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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部分

少帝成长计划-第116部分

小说: 少帝成长计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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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个关东——整个堪舆上,只三处战略点:睢阳、荥阳、函谷关!就连刘弘大费周折,将整个征越大军召回驻防的丰沛之地,同样不在这幅堪舆之上。书房最里的案几之上,满是被拆封的竹筒;原本被封存于竹筒内的书信,则都成为了堪舆上的那处标注。——睢阳,夏五月甲申(二十),战起!锐利的目光在那处标注上锁定许久,陈平方长出口气,缓步回到案几前,语气阴冷一轻斥:“进来说话。”音落,一道衣冠华贵,身形富态,却满脸焦虑的中年人,便在陈平的余光注视下走入书房之内。“丞相。”恭敬一拜,中年人的目光却丝毫不敢撇向一侧的堪舆,只紧盯着眼前的木地板。看着中年人这番模样,陈平晦暗的目光缓缓移回眼前的案几,终是化作一道悠长的叹息。“大将军作何答复?”嘴上说着,陈平的眼睛却已是失望的闭上,颤抖的双手紧握成拳,藏在案几下的竹简之中。“禀丞相,大将军言太尉一事,此数日便当有定数。”“届时,大将军再与太尉一同登门,与丞相共商大事···”言罢,中年人便锁紧脖子,等候着意料中的雷霆降临。过了许久,发现屋内并没有陶器破碎声,中年人才小心的稍抬起头,就见陈平已经来到了一旁的窗户前,满脸萧瑟的望向天际。“大将军这是要左右逢源,见机行事啊···”对于灌婴拒绝自己的邀请,陈平饶是有所预料,也不由陷入一阵担忧之中。周勃出狱,自然是这几日的事。但灌婴说‘等太尉出狱在一同拜会’,就是明晃晃的耍人了。虽说周勃出狱是必然,但具体什么时候出狱,都还在未央宫内的小皇帝掌控之间。而灌婴率军出征的日子,却是早已定下:夏四月二十!虽然半年前,灌婴奉吕氏之命率军出征时,也同样是这幅稳坐墙头的架势,最终也倒向了诛吕阵营,但这一次,陈平不敢如上次那样冒险。诛灭诸吕,那是天下大势,无可阻挡,作为一个聪明到极致的人,灌婴倒戈几乎是必然。且诛吕的正义性,足以让陈平安心——即便诛吕失败,陈平也不怕兵败身亡,从而遗臭万年。这次的状况虽与上次基本相似,但若无法在灌婴出征之前得到明确答复,陈平将寝食难安。——再有一个月,刘章大军就将兵临睢阳!而朝堂派去驻守睢阳的,就是大将军灌婴。可以说灌婴的立场,将直接影响陈平此次计划的成败!想到这里,陈平便稍回过身,将目光移回中年人身上。“关中各道,可都安置妥当?”与陈平阴戾的目光稍一对视,中年人便赶忙将头底下:“县乡主道,俱已奉丞相之命;然函谷关,箫关守吏,下官无以调遣,恐唯太尉可征调···”闻言,陈平再出口气,眉头皱的更紧了些。“且先如此吧···”将目光再度转向窗外,陈平语带深意的一声感叹,便传到中年人耳中。“内史当知,若事有不遂,小儿必不会轻饶吾等。”“若内史欲效仿大将军,老夫唯有一言相赠。”说着,陈平便淡然回到堪舆前,手指缓缓划过睢阳、荥阳一线,最后在敖仓上停下,狠狠一点!“成王败寇,乃古今至理之言!”言罢,陈平便留给刘揭一道年迈的背影。“内史且回吧。”看着陈平那道早已弯曲,却又时刻透露出倔强的背影,刘揭目光百转,终是躬身一拜:“鄙人···告辞。”待等屋内再度陷入沉寂,陈平坐回到案几前,将案几上的竹筒一个个拿下,铺开一面白绢,微微颤抖的手一笔一划的写着什么。“代王啊代王,可千万别怪老夫狠辣···”···ps:之前忘记说了,堪舆,就是地图。军用地图最早出现在战国时期,《曹刿论战》之典故中,就已经有关于地图的记载;秦末起义军近逼关中,以及楚汉称霸时期,韩信设下十面埋伏,也都有军事地图出现的身影。在历史上发生于景帝朝的吴楚七国之乱中,便有‘吴王反,而朝堂出吴楚堪舆’的记载;也就是说,早在吴楚还没叛变的时候,汉室中央就已经专门画制了关于吴楚战略要地的军用地图,以备不测。各类不同的史书记载中,也经常有关于吴楚之乱,长安‘早有准备’的记载。值得一提的是,历史上关于著名的迷路将军李广的记载之中,也偶有‘堪舆’的出现,虽然没有指南针,以及明显的参照物,导致这种地图在草原上起不到太大作用,但这也从某种程度上证明,在汉初,军事地图测绘水平已经达到大致草原地形地貌的地步了。

 第0198章 将相不辱

    长安武库左近,廷尉大牢。

    作为历史上第一个有明确记载的牢狱,汉廷尉大牢,可谓是恶名昭著。

    在历史上,梁孝王刘武的谋士韩安国被捕入廷尉大牢,就曾于此留下死灰复燃的典故。

    从结果而言,那个刁难韩安国,从而成为背景板的狱卒田甲是幸运的。

    但从田甲面对韩安国须知死灰亦可复燃的提醒,做出老子不怕的反应,也足以看出被关进廷尉大牢,在汉室意味着什么。

    不脱层皮,就别想出去!

    实际上,别说脱层皮了,自太祖刘邦建立汉室至今,还没有一个人,能从这廷尉大牢竖着走出去!

    韩安国从廷尉大牢全须全尾的出去,便立马在史书上留下了专属于自己的典故!

    如今,廷尉大牢之中便关押着自有汉以来,地位最高的一人当朝太尉,绛侯周勃。

    与历史上因密谋叛逆而被帝下旨捉拿时不同,现在的周勃还丝毫没有面对皇权时应有的恐惧。

    原因很简单:周勃此次入狱,只是因为叛军一句可笑的太尉曾言。

    对此,周勃表示连解释都不用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能从这件事中得出叛军恐惧太尉,遂离间君臣的结论。

    反观周勃,非但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影响,反而会猛刷一波声望:能把叛军逼到这种地步,周太尉果然了得!

    这也是周勃唯一能得出的结论了除了这个原因,周勃实在想不通,在丞相陈平怂恿下起兵的刘襄,为何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中伤自己。

    在大牢中怡然自得,等待皇帝刘弘亲自来释放自己的周勃,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半年前对齐哀王刘襄的所作所为,究竟对刘襄造成了怎样的心里伤害。

    既然自己是迫使叛军离间君臣的正面角色,那丑角毋庸置疑,便是听信叛军所言,愚蠢的将自己关押于大佬的昏君刘弘了。

    根据周勃的了解,小皇帝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正面形象受损,背负上昏君的名头。

    对于被关押在廷尉大牢,周勃丝毫不担心周勃此时心中所想,是小皇帝前来求他出狱时,应该如何从中获益。

    看着周勃身陷囹圄,却丝毫没有慌乱哀求的架势,廷尉狱卒饶是见多识广,也是拿不准其中利害,倒也没有太过于难为。

    便是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下,周勃终于等来了前来释放自己的廷尉吴公。

    没有想象中卑躬屈膝的小皇帝,也没有意料中的正式道歉,周勃只等来了吴公一张冷漠的脸,以及默默无言打开铜锁的狱卒。

    还没等周勃拿捏一番,吴公便已走出大牢,只留给周勃一个冷峻的背影。

    “绛侯,请吧?”

    !!!

    绛侯!

    “呔尔匹夫,竟如此羞折老夫?!!”

    当今汉室,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绕开周勃的官职,直呼爵位的,撑死不过五指之数!

    这狱卒居然

    满脸怒火的瞪向狱卒,周勃的眼睛,却被狱卒露出的那丝冷笑,以及狱卒随后的话语所刺痛。

    “绛侯误解下官了。”

    “还请绛侯移尊牢外,恭闻圣训吧?”

    直到此时,周勃才朦胧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由狱卒不软不硬催促着来到大牢之外,又复行近百步,周勃终于清晰的看见吴公的面庞。

    髯须规整,眉眼祥和,却无时不刻透露出庄严。

    “烦请绛侯规整衣冠,以闻天子诏谕。”

    待等周勃在逐渐汇聚起来的百姓目光下跪下之后,吴公那独特的厚重嗓门,便响彻天空。

    “齐悼惠王诸子欲王而不得,因一己私利擅起战事,扰民不得安居,诚大逆不道,获罪于天也!”

    “绛侯周勃,得朕任用以为太尉,而不知汉官之责,不修私德,不识大体,口出狂言,其罪无可赦!”

    “然朕得博士贾生进言,颇以为善,遂于此诏告天下,闲使民知。”

    “自日起,凡爵关内侯上,秩二千石及上者,若罪,当由郡县上报廷尉,廷尉告于朝堂共议,方可罪之;郡县勿得下狱,勿得免冠,勿得用刑。”

    “今绛侯罪重者甚,然其位尊,贸然治罪,或损汉官威严,以博士贾生之议,其令将相不辱,许绛侯勃闭门思过,以赎其罪。”

    “留绛侯之爵,暂去太尉之职;待其知过者何,告罪于长乐,得太后赦,方官复原职!”

    朗声诵读完刘弘的最终决定,吴公便庄严的将绢书卷起,双手举到周勃面前:“绛侯,接诏吧。”

    看着眼前的绢书,周勃的面色从一开始的痴楞,到后来的若有所思,再到最后的暗含恼怒,终是咬牙接国。

    “陛下不罪,臣感激涕零”

    在吴公奉诏前往廷尉大牢释放周勃的同时,刘弘正在长乐,拜会母亲张嫣。

    准确的说,是将周勃入狱一事的内因外由,以及为什么要放周勃,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释放周勃等等方面,都隐晦的告诉张嫣。

    倒也不是为了让张嫣知道自己错了,而是刘弘想要张嫣尽快成长起来,成为自己在朝堂的可靠助力。

    汉太后超然身份所附带的政治用途自是不必多言,对于皇帝刘弘的意义,也是不必赘述。

    可如何让张嫣清晰明了的体会到这些事,与此同时又不扫张嫣的面子,这就让刘弘相当为难了。

    再怎么说,刘弘此来的目的,都多少带些责备的意味在其中。

    无奈之下,刘弘只能选择欲盖弥彰,寄希望于张嫣能明白。

    “儿臣有一事,欲禀母后知晓。”

    若无其事的做个开场白,刘弘便浅尝遏止的点了句:“今日,朕已令廷尉解绛侯之禁,令其闭门思过”

    无论张嫣有多么幼稚,又或是刘弘多么成熟,母子关系终归是绕不过去。

    在张嫣面前,刘弘首先需要保证的,永远是保持孝顺的形象,再说其他。

    如刘弘所预料,张嫣原本淡然的面色顿时就显露出慌乱,虽然只有那一瞬间,但还是被刘弘精准捕捉。

    “唉女人呐”

    自知吓到母亲的刘弘,只能在心中扶额长叹,面上却做出一副乖巧认错地模样,轻轻跪在张嫣面前:“还请母后治儿臣之罪”

    见刘弘如此作态,张嫣明显做出打算起身的下意识反应,稍一停顿,旋即将刘弘扶回御塌之上。

    “太尉之事,自是皇帝做主,哀家一介女身,却也不该擅自插手”

    闻言,刘弘只得愧疚的低下头:“母后容禀,绛侯之事,其间另有缘由。”

    听着刘弘再一次在绛侯二字上不轻不重的用上强调语气,张嫣也缓缓明白过来,适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示意刘弘说下去。

    “太尉之欲,皇儿自是知晓;母后回护之意,儿臣自也看的明白。”

    “但母后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满带苦涩的长叹口气,刘弘便带着回忆的语调,将打好的腹稿一一道出。

    “太祖高皇帝尚在之时,便曾以绛侯为后军之将;此等信众,开国勋臣几无出其右者。”

    “然去岁太后驾崩,诸侯大臣共诛诸吕,绛侯便凭太尉之威煽调北军,以击未央!”

    “朕念太祖高皇帝信绛侯者甚,乃遣使持节犒慰;岂料绛侯自知调军无名,竟欲夺天子节①”

    嘴上说着,刘弘不忘适时留下两滴泪水,旋即夸张的擦拭着。

    “及至诸吕乱平,朕未及召见绛侯,便得淮阴、东牟二人持刃入宫,呵散儿臣之亲随护卫,迫儿臣饮毒酒一樽②”

    “幸高皇帝庇佑,儿臣饮酒未亡,方得以出宫,出城调军,以回未央”

    说到这里,刘弘已是泣不成声的再度跪了下来:“母后”

    “儿臣非不愿救母后,实乃丞相、绛侯逼迫过甚,儿臣心有余,然力有未遂啊”

    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哀嚎之后,刘弘顺势将脸贴在了张嫣的膝盖上,痛哭流涕起来。

    而张嫣却是满带着惊骇,近乎痴楞的看着眼前的儿子,不知该做些什么。

    过了许久,待等刘弘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已经发不出哭声之时,张嫣灵魂深处的母性缓缓转醒,娇嫩的小手下意识向前身躯,摸上了刘弘的脑袋。

    连张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敢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举动!

    但不知为何,一切都那么的自然而又祥和。

    “皇帝受苦啦”

    终于等来这一句梦寐以求的话,刘弘长出口气,再次被张嫣扶回御塌之上。

    “儿臣日思夜想者,亦大兴牢狱,以捕曲周、绛侯等乱臣贼子!”

    “母后为儿臣一出胸中郁气,儿臣亦知晓,深念母后慈爱。”

    “然绛侯终归位高权重,于军中威望甚高,门生故旧遍布天下;朝中又有丞相以为转圜,贸然治罪,终将落人口实。”

    “且今哀王诸昆季起兵作乱,绛侯之事,更易为贼子之刀剑。”

    “恰得御史大夫举贤,儿臣便以俊杰之议,斥绛侯罢官闭门,于外乃言将相二千石不辱,以安朝臣百官之心。”

    言罢,刘弘调整一番紊乱的胡须,毫不突兀的将话题一转:“北平侯所举之俊杰,恰习黄老之言,若母后欲见,自可令人召见之。”

    “此俊杰名贾谊,儿臣曾亲睹其言,端得一表人才,其学亦颇得北平侯之姿!”

    见刘弘自然地将话题转走,张嫣下意识看了眼斜后侧,见亲宦李信深深低着头后,稍出一口气,笑着拉过刘弘的手。

    “皇帝乖顺良孝,哀家甚是欢喜”

    直到这一刻,张嫣才终于做出人生当中第一个决定:接受刘弘的孝心。

    张嫣知道,刘弘今天来是想告诉自己,周勃的事不该这么办;张嫣也知晓,刘弘若是愿意,应该可以更早将自己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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