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帝成长计划-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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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小将毫不犹豫,开口便道:“将军,此诚建功立业之良机!”
“今贼欲至荥阳,则必陷于函谷睢阳之间;加之荥阳南、北皆有天下,贼必困矣!”
“嗯”
听到这里,柴武的面色刚回暖了些,就听那小将语调之中,带上了一丝急不可耐的激动。
“此时南下,吾飞狐都尉已无建功之良机;然齐地空虚,且负贼粮道之起!”
“若齐为吾飞狐都尉所降,则镇乱首功,必属吾飞狐都尉矣!”
激动地道出自己的看法,小将便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等候着柴武的夸赞。
却见柴武眼见微不可见的稍一抽搐,便淡然道:“老夫知矣。”
“且退下吧。”
闻言,那小将明显一滞,旋即拱手一拜,退回了树林中。
即便没有回头,柴武也能猜到小将的表情那副踌躇满志而不被认可,怨天尤人自命不凡的委屈面容
“唉”
“终归是天资拙劣”
这一刻,柴武对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识人之术,涌起了深深的怀疑。
“既能知晓贼之所困,何又看不明主次轻重?”
小将说的没错:如果叛军真的打算强取荥阳,从而凭借敖仓之存粮,解决自身军粮短缺的问题,那荥阳的申屠嘉大军、睢阳的灌婴大军,乃至于函谷关一带的守卒,都有很大机会将叛军困在荥阳一带!
荥阳以西便是函谷,东则为睢阳。
南有荥水为天险,就意味着荥阳以南,属于绝对的无法通过起码数以十万计得大军,无法在短时间内从容渡过。
而荥阳以东,由灌婴大军驻守于睢阳城内;以柴武对灌婴的了解,即便现在叛军溜之大吉的事还没被发现,但根本隐瞒不了这位大将军多长时间。
等灌婴知道叛军的动向之后,必然会从睢阳西出至荥阳,将叛军向东逃窜的线路阻绝。
而函谷关又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无论如何,都不是饭都无法吃饱的叛军所能攻破的。
西有函谷,南有荥泽,东有灌婴大军
叛军攻打荥阳的那一刻,就等同于将自己陷入一个长宽各不足百里的包围圈!
而这个包围圈唯一的缺口,便是北面。
对于攻打荥阳所可能带来的弊端,叛军应该也是知晓的起码久行军伍,半年前才进行过一次演习的刘章很清楚。
根据柴武的预测,叛军的打算很可能是以最快时间攻下荥阳,甚至于只是将申屠嘉大军驱离,然后从敖仓取粮补给,而后北逃入河东,乃至于赵国境内。
至于叛军为何会笃定,北面的缺口不会被堵截,柴武也看的清楚左右不过是把持着敖仓,以焚仓威胁中央不敢将叛军堵死,而无奈将北面空出罢了。
好巧不巧,这个包围圈形成唯一可能产生的弊端,也已不在柴武的忌惮之中敖仓里,早就没有粮食了!
别说焚敖仓了,打下敖仓之后,叛军怕是连军粮都找不出来!
也就是说,敖仓非但成为了吸引叛军冒险进入荥阳,落入包围圈的诱饵,甚至于这个诱饵本身,都只是拟饵而已!
这种情况下,谁还管齐地拿不拿得下来?
“传令,全军即刻开拔,星夜疾驰,奔赴卷县!”
“另,快马传信大将军:尽出睢阳之兵,西至埂甮uǎn城;淮阳守所部若遇敌攻城,不必力战,退至成皋go便可!”
卷县,位于荥阳敖仓东北五十里,与敖仓之间隔着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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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皋则在荥阳正西五十里,同样与荥、敖隔水相望汜水!
北有大河,南有荥泽;西有汜水,东有卞水这,就是荥阳之所以能承担负天下安稳之重责的原因:够安全。
而荥阳敖仓一带东南西北四条河流中,最不容易渡过的,便是荥泽。
倒不是说荥泽水流比大河还要湍急,而是荥泽,其实并不是一条河流荥泽,实际上是荥水及因荥水而产生的沼泽地带的统称。
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荥泽其实是一片方面十数里的沼泽。
这样的地方,哪怕是轻车熟路的当地人,都不敢随便穿越;就更别提奔袭数千里而来的齐地叛军了。
其余三个方向,就相对好走一些即便是大河,也可以乘船甚至牵索而过。
柴武率领飞狐都尉赶至卷县后,便可以在大河北岸驻防,堵住叛军渡河北逃的线路;灌婴大军抵达埂牵餐梢栽诒逅渡璺馈�
至于让申屠嘉退出荥阳,退守成皋,则是另外的考虑了。
申屠嘉大军,人数太少了
区区一万五千人,还都是淮阳郡兵!
此时的郡兵,实际上类似于后世的民兵;连民警都算不上!
即便是在荥阳城城墙保护之下,面对齐军那五万战卒,申屠嘉麾下的一万五千余民兵,也会十分吃力。
反正敖仓没有硬守的必要,还不如把空空如也的荥阳敖仓一带扔给叛军,其余三部则从东、西、北三个方向隔水以待,将叛军彻底堵死在荥阳。
有汜水作为屏障,申屠嘉的处境就会好许多;哪怕是正规军,在面对一万五千名严阵以待的民兵时,也绝对无法轻松度过汜水。
将大半任务传达下去,柴武习惯性的在脑海中,建立者战略沙盘。
“灌婴大军十数万,当无忧。”
“飞狐都尉数以外,战力非叛军可拟,又得大河为屏障,亦游刃有余。
“淮阳守面汜水而背函谷,不虞有失。”
想到这里,柴武终是无奈的长叹口气。
“然淮阳守麾下战员,终归太少了些”
正在柴武怀揣着对申屠嘉大军的忧虑,不安的踏上奔赴卷县的路途时,在长安准备年初之事的刘弘,也恰好想到了此事。
对于齐王刘则绕过睢阳,打算强取荥阳的事,刘弘自然是还未收到消息;柴武南下途中意外截获刘罢军,从而得知了齐军动向,也同样不在刘弘认知之内、
但对于叛军非丰沛则荥阳的战略选择,刘弘有着清晰地认知。
不论是半年前刘襄发动的叛乱,还是此次刘襄的弟弟们发动的叛乱,实际上都如同一桩闹剧。
不过二十万大军,就像夺去睢阳,叩关函谷?
问问三十年后的刘濞,可能吗?
须知吴楚之乱中,光是刘濞掌下的吴军,纯战斗编制就是二十万!
吴楚联军抵达睢阳城下之时,战斗编制远超三十万;加上民夫、青壮以及预备役,刘濞足足凑出了七十万以上的军队!
这还没算起兵于齐地的四王之军,响应刘濞号召,派兵跟随的南方三月,以及赵王刘遂的十万大军。
就那样,刘濞也是在睢阳城下撞得头破血流;墙头几度易手,最终却被梁孝王靠着李广一人,就迅速稳定了下来。
那还是几十年后,第一代汉卒基本消亡,汉室军队战斗力稍有些退化的时节!
刘濞在睢阳之战面对的,绝大多数时间内,都只是吴国兵而已,并非是汉室的野战军,乃至于南、北等中央军!
这一次,刘肥的儿子们诓着刘襄的儿子起兵作乱,实际上和半年前刘襄那一次如出一辙成功与否的关键,根本不在函谷关外,而是在长安城内。
半年前,刘襄起兵二十万西进函谷,最终也只是和灌婴手下得八万中央军大眼瞪小眼,等到长安传来代王入朝的消息,刘襄才匆匆赶赴长安。
那一次,陈平、周勃等老臣成功完成甚至超额完成了计划,才有的诸侯大臣共诛诸吕,而不是诸侯大臣内外勾结,意图颠覆江山社稷。
若非最后刘弘神奇翻盘,陈平周勃又没有起效仿周公伊尹的心思,刘襄等位的可能性,几乎是板上钉钉。
这一次也一样叛军能否成功,其关键在于陈平周勃能否在长安成功达成预定目标,以及,二人愿不愿意立齐王刘则。
现在?
陈平头七都过了!
绛侯、曲逆侯两个家族的人,也早已离开了长安,各自奔向属于自己的天涯海角。
所以,齐悼惠王诸子之乱,其实早在周勃和陈平死亡,乃至于刘弘出现在长安城内的那一刻,就已经宣告失败。
剩下的,就是困兽之斗了是拿敖仓威胁中央,还是取丰沛号令天下?
而二者之间,其实丰沛也不大可能被叛军所选择。
别忘了,无论是齐王刘则、朱虚侯刘章,还是那些两个爵位都没有的齐悼惠王诸子,可都姓刘!
在汉室侍死如奉生、死后仍有灵的价值背景下,只要这帮二货不想蒙受以发覆面无言面对列祖列宗的结局,就绝对不可能拿丰沛做章。
哪怕是为了争夺天下!
一旦丰沛有损,那即便齐王刘则最终登上皇位,也必然会被整个天下推下去。
很简单的道理:在奉行孝道大于天的汉室,一个敢对刘邦的老家下手的刘氏,绝对是十恶不赦,获罪于天!
至于荥阳,也因为刘弘巧妙地搬空敖仓,而暂时不再具备太高的战略优先级。
刘弘现在所想的,已经是如何尽快结束战乱,从而将所有精力投注于即将到来的大朝仪了。
思虑良久,刘弘便将一旁的王忠叫到了身边。
“召代王入觐。”
言罢,刘弘稍作沉吟,又补充道:“转告代王,太后私念代王太后,欲言谈之。”
第0255章 壮即为变
令王忠前去传召刘恒及代王太后之后,刘弘又将身旁的郎官派去,将太后张嫣请到未央宫。
不知是不是错觉自刘弘从萧关归来,陈、周二人授首,朝堂正式步入正轨之后,张嫣就像是脱胎换骨般,完全换了一个人!
倒不是说脾性有多大的转变,而是在刘弘原本的印象中,那个即便贵为太后,却仍旧惶惶不可终日,政治手段略显稚嫩,性格略有些偏激的太后老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雍容得体,一举一动皆符合身份、礼制,且能充分发挥汉太后角色的陌生人。
便拿朝局来说:自陈平、周勃二人先后离世,两个家族也被驱逐流放至边地后,朝野舆论颇有些紧张。
除尚在位的三公九卿,即皇党一系成员外,几乎所有的朝臣百官,都对此次事件战战兢兢,唯恐祸及己身。
即便是刘弘许下贼首亡,余者不究的承诺,长安朝堂那浓烈的不安气息,也依旧是不可抑制的传播开来。
最夸张的时候,甚至发生了关中某县令因与陈平有过交谈,担心因此获罪而挂印离去的荒诞事件
想想也正常若是在后世,一个政权的军方总司令和总理同时病逝,必然会在政权内部造成不小的动荡。
刘弘在太尉、丞相近乎同时病逝的情况下,能将影响控制到这种程度,已然实属不易。
但张嫣,这个上位不到半年,年不过二十余岁的当朝太后,着实给了刘弘一个意外之喜。
秋八月戊申初五,陈平病逝当天,恰逢每五日一次的常朝;太后张嫣陪同刘弘与会。
当日常朝,刘弘隐晦的提了一句今后朝堂诸公当竭力做事,实则再度重申了陈、周乱臣集团之事,就此画上句号。
就是在刘弘再次给出不扩大打击范围的承诺之后,张嫣用实际行动,为刘弘的诺言给出了背书。
即便是此刻,刘弘都还记得张嫣那日满目柔和,眉宇间皆为大局的淡然姿态。
太祖高皇帝侯者百四十五,今存不足百;开国功侯如酂侯、舞阳侯等,绝嗣;今复失绛、曲逆二臣
功侯多于国有功,而今绝四时血食,朕甚悯之;今天子亲政,吏治清明,当议复酂、舞阳、宣平等功侯之家,以全太祖高皇帝之信诺也!
只能说,汉太后这个群体,绝对称得上是人均帝王之姿。
起码西汉的太后,没有一个好相于的!
年不过二十岁,却三言两语之间,将刘弘都无能为力的朝野人心安定下来的张嫣,就是最好不过的明证!
得了张嫣复开国功侯之家族,以延其宗嗣传承的授意,朝臣百官动荡不安的心,终于踏实了下来。
刘弘也乐得付出几万户食邑,将陈平、周勃之死所带来的影响压制到最小。
实际上,即便张嫣不提,这件事也是刘弘必须要做的。
这与刘弘地意愿,亦或是利弊得失无关只要皇位上坐着的皇帝姓刘,并还想维护刘汉政权的安稳,就必然会以这种复封功侯的手段,来收买勋贵阶级。
历史上,作为西汉开国第一侯的酂侯萧何家族,就曾四度因犯罪而失去侯爵,最终又重新被历代皇帝复封。
非但萧何如此刘邦开国所封的那百余功侯中,排名稍靠前一些的,也都曾享受到这个待遇。
原因无他太祖高皇帝封誓言:使河如带,泰山若厉国以永宁,爰及苗裔!
光以这一点,出于照顾先祖刘邦的颜面,借刘邦之名巩固自身威权的目的,每一位刘汉皇帝,都会选择复封断绝传承的开国功侯。
如今距离汉室鼎立,刘邦遍封功侯才过去不到三十年,光是开国十八功侯中,就已有近半断绝传承!
开国第一侯:酂侯萧何一脉,在二世酂侯萧禄病逝之后,因萧禄无子,侯爵落到了萧何的夫人同氏身上;另外封了萧何的次子萧延为筑阳侯。
若天子与太后不管不顾,那等萧何的夫人离世,酂侯一爵就将断绝传承。
十八功侯第三位:宣平侯张敖一门,倒是因鲁元公主之故,而在过去几年中颇得吕太后重视封张敖与鲁元公主所生之嫡长子为鲁王,其余庶子二人,张寿为乐昌侯,张侈为信都侯。
但在年初,诸侯大臣共诛诸吕,吕禄吕产等人尽皆授首之后,张堰、张寿、张侈等人的爵位都被归入吕氏逆臣之乱命而罢黜。
即便刘弘拼了老命,将吕后从吕氏乱臣;的泥沼中强拉出来,也无法将这几位母舅的爵位保下。
至于张敖的爵位传承者而是宣平侯张信平,则是在孝惠皇帝最后一年离世,宣平侯一脉绝嗣,国除。
撇开张嫣出于大局的考量不论,提出复封开国功侯,张嫣那一点点私心,恐怕也正是为了延续宣平侯一脉与故鲁王张堰、二世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