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帝成长计划-第2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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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行说在历史上的所作所有,又不是什么有技术含量的事儿!
左右不过是给匈奴人教算术,然后拼命怂恿匈奴人攻打汉室,在汉使前往草原时,趁机羞辱一番罢了。
这点事儿,但凡是个太监,都做得出来。
不过对于此事,刘弘此时却也没有愤恨,或者遗憾了。
刘弘也想明白了:历史上,中行说喊下那句‘此我行也,必汉患者’,并十分硬核的将之付诸行动,其实和他本身的性格关系不大。
无论是谁,被强制送往国外,一片仍旧野蛮的大草原,心中都会有怨气。
再加上太监这个群体,本就因身体的缺陷,性格普遍偏激;突然遭遇如此变故,黑化的概率自然小不到哪去。
说白了,无论把谁放到中行说在历史上的位置,只要那人是个太监,又多少沾点激灵,就必然会做出和中行说同样的决定。
这与他们的性格无关,甚至与他们的主观意愿,关系也不是很大。
就如同历史的滚滚车轮,能把一切螳臂当车的人碾碎,历史的车轮,也能把人逼上本不属于自己的道路。
一句‘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就足以道明这一切。
想到这里,刘弘便释怀了。
——自己在历史上看到的,只是几个冰冷的字,一个刻板的结果而言;至于造成这个结果的前因后果,刘弘一概不知。
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因历史上的刻板印象,先入为主的仇视某些人了。
如吴王刘濞、下一代楚王刘戊,甚至于即将成为齐王的刘遂等。
他们在历史上反叛,主要因素,还是大势所趋。
——刘濞反,是因为手头钱太多,才让他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想要过一把皇帝的瘾。
刘戊反,也同样是安生日子过太久,朝廷也确实有意削夺楚国封土,刘戊不愿坐以待毙。
至于历史上的刘遂,那更不用说——即便撇开‘赵王’这个风水极差的王位,光是赵国所处的战略位置,就足以让大多数心智不坚定的人萌生反意。
说白了,刘濞并非天生叛贼,刘戊也非谋逆专业户,刘遂,也并非先天性叛乱综合征宦者。
所以,与其对这些人先入为主,以历史上的固有印象作为参考,对其严防死守,倒不如理清这些人在历史上反叛的根源问题,并将其解决。
总的来说,田丹的出现,还是让刘弘有了一些感悟。
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历史上,中行说助纣为虐,帮着匈奴打汉室,天下人骂中行说的架势,都快赶上川建国在位时期了!
结果怎么样?
屁用没有!
中行说该吃吃,该喝喝,没事儿羞辱一下汉家君臣,在草原待的不亦乐乎。
但在老上亡故,军臣上位之后,中行说被右贤王‘叛乱’所牵连,被军臣流放到了北海。
便是如此,中行说也属于安享晚年,寿终正寝。
说白了:光生气、咒骂,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田丹取代历史上的中行说,成为新一代大汉奸已经是既定事实;作为掌权者,刘弘所需要做的,是针对性的制定反制措施和方案。
比如来年开春,刘弘就很有可能受到一块长宽各一尺二寸,比常规规格长一寸的国书。
再比如后年的河南战役,刘弘很可能要先面对匈奴派使团敲诈,在‘如愿以偿’的遭到刘弘拒绝后,匈奴人便将大举入侵,掀起河南战役。
如何解决这些事儿,才是刘弘应该考虑的。
总的来说,田丹的意外出现,对刘弘地计划造成的影响并不大。
而在秦牧离开之前,刘弘怀着万般无奈,终于将那句羞死人不偿命的话,在秦牧面前道出。
“卿家中,可有适嫁之姊妹?”
即便是此刻,秦牧那喜出望外的神情,也依旧在刘弘脑海中眷恋不去···
但没办法:召回韩王部一事暂时被搁置,秦牧没能从中捞取功劳,要想让秦牧成功登上卫尉的位置,就剩下这一种办法了。
——幸为外戚。
这样的手段,在历史上也是屡见不鲜。
高皇帝刘邦感念于小老弟石奋勤勤恳恳,又苦于石奋没什么能力,最终只能是收个石奋的姐妹入后宫,给石奋安一个外戚的头衔。
至于文帝一朝,那更是不用说——若非外戚的身份,薄昭无论有多么才华卓绝,都不可能官至车骑将军。
收某个臣子的姐妹进后宫,在汉室属于较高规格的‘恩赐’——高皇帝一朝,甚至有不少臣子把姬妾乃至于妻子送给高皇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而秦牧的状况又比较特殊:能力基本够,但资历不丰,家世不显。
在这种情况下,刘弘若强硬的将秦牧扶为卫尉,那必然会让那些正在排资论辈,或以显赫家世行走于朝堂的功侯贵勋感到不满。
任命秦牧为卫尉一事,甚至有可能在朝堂遭遇巨大的阻力,从而诞生变数。
资历不够老,身份不够高贵,这个问题,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收个秦家妹子入后宫,让秦牧成为外戚。
外戚的身份虽然谈不上多高贵,但也能勉强赋予重任了——皇帝给小舅子封官,朝堂也没法说什么。
对于如此高规格的恩赏,秦牧自然满是欢喜,连忙道出了不下十个家中姊妹的人名、长相。
此番回家,秦牧就要开始准备送某个姐妹入后宫,从而捞取一个外戚的头衔了。
当然,从现在开始,此事就不由刘弘做主了——后宫入嫔,加封外戚,都属于太后的职权范围。
按照正常的流程,秦牧回家会先和家中长辈汇报此事,等长辈同意,再亲自去长乐宫拜见张嫣:太后啊,陛下想娶俺妹子,俺家里长辈也都没意见~
到了那时,张嫣就会先让秦牧回去,暗中派人打听秦氏女的脾性。
旬月过后,张嫣便会派人至秦家,考察一下选定的女子,并将结果告知刘弘。
作为儿子,刘弘自然是只能说一句‘任凭母亲做主’,而后,张嫣便会派人将那位女子接回长乐,教导其宫中礼仪。
虽然只是‘纳妾’性质,但如此繁杂的程序走下来,等那个秦家妹子进未央宫,也得是来年开春之后的事儿了。
而刘弘最近最为头疼的事,恰巧也与此有关。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张嫣这几日明里暗里,尽劝刘弘早日大婚!
虽然话没说太直白,但隔三差五一句‘想抱孙子’,也足以让刘弘抓耳挠腮。
按道理来讲,刘弘倒也确实该立后了。
——加冠而亲政,这两件事中间,其实还夹着一件事:大婚。
男子加冠而成人,成人则当成家,成家方成人,故而临朝亲政也。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先后顺序。
天子亲政,就等同于国家有主;天子已经可以主持各种政治活动。
而在汉室的政治活动中,女子,也是有参与权的。
鲁母侯这样的女侯爵先不说,即便是寻常功侯家中的妻子,在岁初大朝仪之时,也同样要进入未央宫。
功侯们和天子一起在前殿议论国事,而功侯夫人们,便会在皇后的率领下,在后宫相聚。
也就是说:皇帝要想证明自己已经能处理、参与政治活动,那理论上,就必须要先立后。
撇开这层政治含义不说,天子哪怕不着急立后,后宫也必须尽早进人。
——皇位世袭罔替,就意味着天子有后这件事,将直接关系着天下和朝局的安稳!
历史上,文帝刘恒携子登基,自能稳坐钓鱼台;景帝登基时,长子刘荣也已十四,早就度过了‘一到六岁’这段夭折风险期,故也能安然自若。
到了武帝登基,这件事便曾让汉室朝堂,陷入短暂的动荡之中!
阿娇皇后不育,馆陶公主背靠着太皇太后窦氏,又对后宫入嫔之事百般阻挠。
可怜武帝爷十五岁登基,直到十三年后的二十八岁,都未得一子!
看着武帝爷一天天步入中年,后宫诸嫔的肚子却一点没有动静,朝堂便逐渐诡波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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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怪不得武帝爷,在二十八岁‘老来得子’,刘据刚一降生,就被武帝火急火燎的立为太子,以稳定朝局。
从武帝爷的亲身经历便足以看出:有没有儿子,对于汉室天子而言,有多么重要。
甚至可以这么说:汉室天子,只有在有了儿子之后,才是一个完整的皇帝,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皇帝。
在第一个儿子诞生于人世,并安稳度过六岁之前的夭折高风险期前,汉皇虽名为天子,却无时不刻面临着‘旁支夺嫡’的风险。
从这个角度而言,刘弘也确实应该早开后宫,疯狂收妹子,好早点生出一个儿子来,让朝臣百官,乃至于天下安心。
但不知为何,刘弘总有些抗拒在短时间内开后宫。
或许是前世沉迷研究导致的恋爱自备,让刘弘一时间竟有些担心:等后宫进了妹子,该如何与这些妻子相处。
作为后世人,刘弘对一夫多妻也有一股本能的抗拒——虽然抗拒没什么卵用。
除此之外,刘弘还有两个相对切合实际的忧虑。
其一,自然是这具躯体如今才十六岁;过早的品尝禁果,刘弘担心身体发育受到影响。
——高大伟岸,可事关天子威仪!
再者说了,刘弘还想多活几年,在死之前把太子教育好呢。
这其二,就是刘弘对于皇后人选的纠结。
按道理来说,作为穿越者,刘弘应该竭力的避免皇后出自功勋之家;汉室的时代背景也如此:功侯贵勋之女可以为嫔,不可为后。
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免‘老子在朝堂舌战群儒,女儿在后宫艳压四方’,内外勾连的事情发生。
但皇后不能出自功勋之后,却不以为着皇后,不能出于太后的家族···
历史上,惠帝皇后是吕后的孙女张嫣;景帝皇后是薄太后的孙女薄皇后;就连武帝爷的第一位皇后,也是太后窦氏的孙女陈娇。
这样的情况下,刘弘其实很难避免张嫣塞个亲戚过来,做自己的皇后。
——太后亲自为天子挑选品行端正的女子,皇帝能怎么办?
认下吧?
不想。
不认吧?
又不知道如何拒绝。
“太后啊太后,可千万别逼朕啊···”
哀叹一起,刘弘便将目光移向数里外的长乐宫。
但无论让谁做皇后,刘弘大婚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第0280章 草原风波
十月作为汉室的年初,实际上,也同样是匈奴人的年末。
此时的匈奴,还处于十分愚昧的奴隶制社会,非要说和几千年前的古华夏奴隶制社会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匈奴独有的、松散的部落联盟制度。
不同于汉室天子的至高无上,匈奴的实际领导者:单于,实际上只充当‘部落联盟头人’的角色。
草原的生态,注定游牧民族要想生存,就必须自发的汇聚成人员更多,规模更为庞大的部落。
通常,这种部落一开始是由家庭组成——年富力壮的牧主,带着几个妻子,十几二十个孩子,组成匈奴最小的‘部落’,也被称之为部族。
但一个家庭,显然不足以抗衡草原恶劣的生存环境,也无法抵御其他部族的掠夺;这种时候,就有大概率出现最原始的部落联盟:几个相邻部族的头人相约在一起,向撑犁天盟誓,结为兄弟。
后世的游牧政权:蒙古,便有类似的行为,在蒙古语中被称为‘结安达’。
头人结为兄弟,这几个部族之间就都是‘亲戚’了,原始的小型部族联盟建立,几个部族合在一起,就成为了小的部落。
成吉思汗,即孛儿只斤·铁木真在称汗之前,便曾与札木合结为安达,实际上便是组成了两个部族之间的联盟。
这种行为在中原的文化背景中,类似于‘义结金兰’‘结拜为异性兄弟’的性质——有点类似于几百年后的桃园结义。
成立了部落之后,再合并,就不是温柔的‘结为兄弟’了——部落之间合并,在草原只意味着一件事:战争。
所以实际上,草原上的生态,几乎是永久处于类似中原战国时期般的状态——无论草原有没有被统一,各部族之间都永远会互相征战、讨伐。
至于战争的原因,也不外乎‘生存’二字——草场、水源,乃至于一块地势较高的战略要点、四面环丘的驻扎宝地,都会在匈奴部落之间导致战争。
战争结束,胜利方赢得一切,而战败方,则只有两种下场。
其一:身高高于车轮的男子被尽数杀死,幸存的小孩成为奴隶,女子,则会被这个部落获得,成为该部落发展扩大的生育机器。
其二,便是臣服。
通过臣服,战败的部族得以保全自身,但将自此成为胜利方的隶属部族,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附属’,类似中原的‘外藩’。
当宗主部族下达战争命令时,附属部族必须严格遵守命令,出兵出人,追随宗主部族外出征战,以获得更好的生存环境。
而一个胜利多次,拥有多个‘附属’部族的部落首领,就是草原通俗意义上‘王’。
这样一个‘一主多从’的部落联盟,同样也会以宗主部落的原始名,或姓氏命名。
如现今,驻扎于汉匈边界的白羊、楼烦等部,便是从一个小小的家庭开始,先通过盟誓组成小联盟,再通过征服形成大联盟的强大部落。
这种‘源远流长’的战斗、掠夺习俗,导致了匈奴这种松散的部族联盟制度,永远都无法形成一个中央集权的政权。
——单于对匈奴的统治,与各部落相差无二。
准确的说,单于所掌控的单于本部,原本也是草原林立的部落之一。
在百十年前,匈奴单于也同如今的白羊王、楼烦王一样,被称呼为:匈奴王。
如今的单于庭直属本部,便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