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驸马-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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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吧!”黑袍人吩咐道,从他苍老的声音中也能分辨出他的年纪应该不小了。
毛骧恭敬的答应一声,随即亲手打开牢门,然后将手中提着的食盒奉上,老者伸手接过,迈步走了进去,毛骧则亲自守在门外。
“你来了。”桌后的李善长头也不抬的道,进来的这个人他太熟悉了,光听他的脚步声就知道对方的身份,事实上他也一直在等着对方。
黑袍老者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过去将食盒放在桌子上,随后脱去黑袍,正是大明的开国皇帝朱元璋。
“你要走了,我来送你一程!”只见朱元璋伸手打开食盒,然后把里面的几样小菜摆在桌子,最后又从里面拿出一壶好酒和两个酒杯,并且还亲自给李善长倒了杯酒。
桌子上是两凉两热的四个小菜,分别是炒豆腐、炒青菜、蒜泥白肉外加一道凉抖黄瓜,李善长看着这四道菜愣了一下,随即又闻到一股酒味,这让他的脸上竟然难得的露出几分笑容道:“难得你还记得这些!”
只见朱元璋也叹了口气道:“当初你投靠我时,我第一次请你喝酒,咱们吃的就是这些菜,当时你们二人畅聊天下大势,那时的你神采飞扬,让我也极为佩服,而你日后的表现也没有让有失望,我能打下这天下,你当属首功!”
李善长并不作答,而是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入口中,随后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但随即却又摇了摇头道:“菜还是当年的菜,酒也是当年的酒,可惜却没了当年的味道了。”
“人变了,心也变了,自然也就尝不出当年的味道了。”朱元璋也吃了口菜,随即点头赞同,但紧接着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你后悔吗?”
“没什么可后悔的!”李善长给自己倒了杯酒,再次一饮而尽道,“自从被关到这座小小的牢房后,我一直在考虑着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有结果吗?”朱元璋停下筷子再次问道。
“有!”李善长把酒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道,“三十七年前,我遇到正准备攻打滁州的你,当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就知道,你是个做大事的人,从那时起,我就决心全力辅佐你,而你也同样没让人失望,扫平群雄、驱逐蒙元,成就了千古以来未有的伟业!”
李善长说到这里时顿了一下这才接着又道:“在你登基的那天,我比任何人都要高兴,而你也开始学着做一个皇帝,并且越来越出色,甚至远超我的想像,可以说你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帝王,而我却在权势中迷失了自己,忘掉了自己臣子的本份!”
听到李善长的这些话,朱元璋脸上也露出复杂的神色,不知从何时起,他对李善长就越来越不信任,甚至觉得他越来越愚蠢,再也没有当年跟着自己打天下时的精明,可是今天李善长在失去了所有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光彩,这才是自己心中的那位大明宰相!
可惜这一切都来的太晚了,如果李善长能早几年醒悟过来,恐怕他们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不过李善长在说完这些后,却显得十分冷静,只见他伸手想要给自己再倒杯酒,却被朱元璋抢了先,然后亲自给他倒了杯酒。
李善长也没有客气,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随后这才开口道:“祺儿还好吗?”
“还好,我准备让他与临安去江浦居住!”朱元璋实话实说道,李祺娶的是他的长女临安公主,对于这个女婿,朱元璋也是网开一面,并没有将他抓到诏狱问罪。
“那就好!”李善长缓缓的道,只是平静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不忍,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次难逃一死,儿女们恐怕也要受牵连,唯独身为驸马的李祺应该可以逃过一劫,倒也算是给他们李家留下一条血脉。
“你怎么不问问李节一家?”朱元璋忽然问道。
听到李节这个名字,李善长脸上也露出一种十分复杂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缓缓的道:“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妖孽,我甚至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我孙子?”
如果放在以前,李善长可能并不会对李节说出这样的评价,可是在被关押后,他把李节从头到尾的表现仔细的考虑了一遍,结果越考虑越是惊讶。
甚至李善长隐约觉得,李节似乎早就知道李家在短时间内就要倒霉,所以才做了那么多的事,从刚开始对他的提醒,到后面想尽办法成为驸马,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太刻意了。
“他是不是你孙子,这就得问你儿子了,不过你这个孙子也真有本事,竟然不到一个月就剿灭了倭寇,而我之前已经答应他,只要他剿灭了倭寇,就绝不会为难他的父母!”朱元璋竟然难得的调侃了李善长一句,随后又道出一个李善长不知道的消息。
“他剿灭了倭寇?”这下李善长也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身为朝中的重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倭寇的问题,之前李节和汤和去巡视海防,在他看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不错,他在宁波遇到了张定边,也不知道他怎么说服的张定边,让对方通过当年一些旧部,找到了倭寇在海外的巢穴,这才让汤和能够轻易的剿灭倭寇,所以这次他的功劳仅在汤和之下!”朱元璋再次详细的道。
“张定边竟然还活着,而且还能被李节说动,这小子还真有几分本事!”李善长闻言也更加惊讶,没想到这其中还牵扯到张定边这个故人。
“不光如此,他在报捷的同时,还写了封书信,信上道出倭寇出现的根本原因,而且还断言,如果只是用现在清剿的办法,不出几年,沿海就会出现一批新的倭寇!”朱元璋提到李节似乎也打开了话匣子,事实上除了李节,他和李善长似乎也没什么可聊的了。
“他既然敢写这封信,想必应该有解决的办法吧?”李善长闻言立刻得出一个与朱元璋相同的判断。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他现在已经到了镇江府,估计明天下午就会到京城,到时我要和他好好的聊一聊!”朱元璋赞叹的点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李善长终于又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恭喜陛下了,没想到我们李家竟然还出了这么一个人才!”李善长向朱元璋拱了拱手道。
“呵呵,李节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有了他,我也就不用担心日后太子无人可用了!”朱元璋也颇为畅快的一笑道,以李节的年纪,不但是朱标,甚至可能到了朱标的儿子那一代,都能用得上李节,这也是他一直对李节十分宽容的原因。
“我这个孙子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希望他日后不要走上我的老路!”李善长说着拿起酒壶,给自己和朱元璋都再次满上。
朱元璋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两人也不再谈李节,而是聊起当年的一些事情,李善长似乎把生死抛之脑后,这时也谈兴颇浓,两人也聊的十分尽兴,直到酒喝完了,菜吃光了,朱元璋这才起身告辞。
李善长亲自将朱元璋送到门外,两人似乎就像是一对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相互告别,随后李善长回到牢房,等到毛骧送走朱元璋再次回来时,却发现李善长已经悬梁自尽,一代开国名臣,就此结束了自己颇有争议的一生!
第一百一十三章 收尸
金陵城三山口刑场,监斩官坐在高台之上,台下全都是等待着问斩的犯人,这些人表情各异,有些人一脸麻木,有些人则不甘的叫骂,有些人则是一个劲的痛哭。
如果放在平时,刑场周围肯定都已经是人山人海,甚至挤都挤不过去,但现在锦衣卫四处抓人,整个京城都是人人自危,特别是今天问斩的这些人身份特殊,京城所有人都恨不得与他们撇清关系,所以整个刑场周围竟然连一个围观的人都没有。
犯人中的李礼抬起茫然的双眼,打量着周围的场景,他到现在都还无法接受,自己一家沦为死囚的事实,甚至就算之前被抓时,他依然觉得家中还有希望,毕竟有自己父亲在,陛下肯定不会对自己一家下狠手。
然而让李礼做梦也没想到,今天早上忽然噩耗传来,父亲竟然在昨晚自缢身亡,这让他一下子感觉天都塌了,随即整个李家七十余口,全都被带到了刑场,看样子就要即刻行刑,因为牵扯到谋逆的大罪,根本不用等到秋后问斩。
“不对,父亲怎么会死,父亲肯定没死,他们一定是在骗我!”绝望中的李礼忽然喃喃自语道,虽然这个编造的理由在别人看来十分可笑,但是在李祝看来,却像是根救命稻草一般,整个人也像是入魔了似的,不停的嘟囔着“父亲没死”这句话。
然而就在这时,台上的监斩官忽然站了起来,拿起令牌大声道:“时辰已到,开斩!”
随着监斩官的一声令下,刽子手立刻将李礼从犯人中拖出来,这下把李礼虚幻的希望也一下子打破了,等到被拖到前面时他才发现,他的左边是他的兄弟,而右边则是他的子侄辈。
想到等下自己就要人头落地,李礼也被吓的全身直打颤,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甚至在他们李家,从来都只有看别人砍头,哪想过屠刀会有一天落在自己头上。
不过就在这时,李礼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当即整个人也是全身一震,冲着台上的监斩官大叫道:“不对啊,为何没有李祝和李祺,他们也是我的兄弟,为何他们没有被抓?”
然而回答李礼的却是监斩官的冷笑,随即对方大手一挥再次命令道:“斩!”
随着刽子手高举的屠刀猛然挥下,李礼的人头也一下子飞了出去,只不过在落地的时候,他的脸上依然满是疑惑,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父亲的儿子,为何李祝和李祺没有陪自己一起上路?
“你不能去!”秦淮河畔的小院子里,刘英一把抓要离开的李祝大声道。
“为什么?”李祝这时也是泪流满面,昨晚父亲李善长身亡,今日他们李家满门被抄斩,李祝却没有任何办法,但他也不想这么呆在家里,至少要去给自己的兄弟姐妹们收尸。
“你糊涂啊!”刘英这时有些痛心疾首的道,“之前锦衣卫都已经找上门了,如果不是公主冒险出宫护着你们一家,恐怕你们现在也在刑场上了,这时候你再去为他们收尸,岂不是自寻死路?”
“可他们毕竟是我的家人啊,人都死了,难道连收尸也不成?”李祝说到最后也几乎痛哭失声,身为人子,他不能为父尽孝,若是现在连给家人收尸也不能做,那他岂不是成了无情无义之辈?
“现在满京城都知道,韩国公府已经彻底的完了,以前巴结李家的人,现在都恨不得李家快点死绝,免得日后攀扯到他们,你可以去看看,整个刑场根本半个人影都没有,你现在去了,若是传到陛下耳中,他会怎么想,难道你想让节儿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吗?”刘英再次苦口婆心的劝道。
对于这个死心眼的妹夫,刘英也是又敬又恨,一方面是李祝的人品的确不错,自己妹子跟着他肯定不会受欺负,但另一方面李祝又有些迂腐固执,有时候他也气的想要打人,今天他就是知道李祝肯定会去刑场,所以才冒险跑来劝住他。
不过就在刘英的话音刚落,却见李夫人一身素缟的走了出来,手上也样拿着一件孝袍,这让刘英也吓了一跳道:“妹子你这是做什么?”
“大哥,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今日夫君若是不去,恐怕他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之中,所以您就让我们去吧!”李夫人说着走到李祝身边,然后亲手为他披上孝袍。
“夫人!”李祝闻言再次泪如泉涌,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你”刘英听到李夫人的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也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随你们去吧!”
“谢大哥体谅!”李祝夫妇当即也向刘英行了一礼,随即一同出门坐上马车,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刑场。
然而当李祝夫妇二人的马车来到刑场时,刑场上的犯人都已经行刑结束,只留下一地的尸身与头颅,当李祝下了马车看着脚下满地熟悉的尸体时,他整个人也呆立在那里,好长时间都是一动不动。
“夫君!”李夫人这时也泪流满面,但又担心丈夫,于是轻声的呼唤道。
李祝听到妻子的呼唤这才清醒过来,不过这时的他却没有再流眼泪,而是默默的走了过去,然后抱起一颗熟悉的头颅,寻找到它的尸身安放上去。
李夫人看到丈夫的样子却更加心疼,正所谓哀莫大于心死,他感觉现在丈夫的心就已经死了,这件事对他的影响,恐怕这辈子都无法摆脱。
就在这时,忽然又一辆马车冲进刑场,随后一男一女走下马车,正是李祺与妻子临安公主,其中临安公主一眼就看到了李夫人,当即快步上前,妯娌二人见面也是抱头痛哭。
李祺这时也憔悴不堪,只见他默默的来到李祝身边低声道:“三哥!”
不过李祝却对外界的声音置若罔闻,依然低着头为亲人拼接着尸体,身上的衣衫也被亲人的鲜血染透,这让李祺鼻子一酸,眼泪也再次涌出来,随即他也迈步上前,跟着兄长一起收敛家人的尸体。
李夫人与临安公主在痛哭过后,也同样上前帮忙,她们虽然是女子,但对这一地的尸体却丝毫没有恐惧,毕竟这些都是他们的家人,虽然以前可能有过矛盾,也有过冲突,但在生死面前,以前的恩怨都不算什么了。
不过尸体还是太多了,哪怕他们四人一起动手,一时间也收敛不完,然而也就在这时,忽然远处的街道上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只见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闯进刑场,当看到满地的尸体时,马上的身影也是猛然一拉缰绳,等到马匹站定之后,马上人也露出一脸复杂的表情。
“节儿!”李夫人看清马上人的相貌时,也禁不住悲呼一声,来人正是从宁波赶回京城的李节。
李节甩鞍下马,然后飞奔上前向李祝与李夫人行礼道:“爹、娘,孩儿来晚了!”
本来李节应该是下午才会到京城,但是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