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驼[穿书]-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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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会儿,幽砚为她梳好了头发,转身抬指轻轻一点,便于桌上变出了一小笼包子:“厨房刚做的,还是热乎的,吃了再去吧。”
“嗯!”亦秋连忙起身洗脸漱了个口,坐到了桌边。
她吃着吃着,忍不住问了句:“你吃了吗?”
幽砚答道:“吃了。”
亦秋又问:“朝云吃了吗?”
幽砚又答:“我有送去。”
“那就好。”亦秋说着,埋头吃起了自己的。
早饭过后,她向幽砚问到了朝云住在哪间客房,起身轻手轻脚地靠了过去。
她站在那间客房门前犹豫许久,最后还是大着胆子轻轻扣了扣门。
“朝云,我是亦秋,我能进去说话吗?”
一阵沉默后,朝云打开了房门。
她的面色有些惨淡,身子明显还很虚弱。
亦秋下意识朝屋里望了一眼,只见桌上的早餐基本没怎么动,一时有些担心:“你怎么不吃东西啊?”
“进来说吧。”朝云说着,将亦秋迎进屋中,反手关上了房门。
亦秋几步走到桌边,不自觉多看了一眼那只被吃了一小口的小包子,眉心不由拧起。
“我不太吃得下。”朝云说着,走至桌边坐下,望向桌上餐食的目光似有些无神。
“你……”
“你想问的,和幽砚一样吗?”
忽如其来的反问,让亦秋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她于心底思虑了片刻,却并没想出幽砚会问朝云什么问题。
短暂沉默后,她抿了抿唇,抬眼问道:“幽砚问了你什么?”
“也没什么。”朝云说着,不禁低下了眉眼,“无非是问我,事到如今,是否问心有愧。”
“……”
问心有愧,是说朝云明知一切都是翳鸟所为,偏却一直包庇翳鸟吗?
亦秋皱了皱眉,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可朝云并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你呢?你想问什么?”
亦秋想了想,轻声叹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应该与你聊聊。”
“聊什么呢?”朝云不禁苦笑,“你与幽砚,早就什么都知道了吧。”
亦秋愣了愣,应道:“那要看你指哪方面了。”
“所有的一切。”朝云说,“我从她出现在仙麓门的那一日便知道,大家的身份都瞒不过她的双眼……只是我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从魔界来到这里,又是否会伤害我的朋友。”
“现在你知道了,真正要伤害你朋友的,不是我们,而是你一直想要护着的翳鸟。”
“这是我的过错。”朝云沉声说道。
“你不用总是这样……”亦秋不由得拧了拧眉。
朝云总是这样,在《枯枝瘦》的原文里便是如此。
护不住扶桑,她说是她的过错,度不了金乌,她亦说是她的过错。
可她孤身一人又能拥有多少力量呢?
就算万物春生皆因她而有,也终会有草木枯萎的一日,这本就是四季轮转中不可避免的天道。
她却总是如此看不开,偏要将什么都怪罪在自己身上。
朝云:“那一夜,你们将郁溯留在了蛇山。”
“她堕入魔道了。”
“你们应将我留下。”朝云轻声说着,“我走了,谁救她?”
“你救她?谁救你啊!她这么对你,这么把你强留在身旁……我,我和幽砚是去救你的,怎么可能还把你留在蛇山?”亦秋眼里满是不解,“朝云,或许我该叫你木神大人,你是天界的神女,那翳鸟趁你自封神力,对你施加封印,随意篡改你的记忆,将你囚于身旁,你就一点也不……”
“她本不应如此,一切皆因我而起。”朝云说罢,不由闭上了双眼,似已疲惫不堪。
“你……”亦秋咬了咬牙,虽有气愤,却还是强压下来,努力心平气和道,“你的记忆,是不是很混乱?”
“……”
“你是不是受到了那段记忆的影响?”
“……”
“朝云,那些记忆是假的,不管在那段记忆里,你与她多么相爱,都只是她编织出来的假象,这就像梦与现实,什么发生过,什么没发生过,你必须分得清楚啊!”亦秋说着,不自觉用力捏了捏桌角,“你要为了一段虚构的记忆,去怜爱一个偏执成狂的人吗?”
这和那些古早狗血文里,强取豪夺或生米煮成熟饭以后,强行逼人就范的人渣有什么区别?
亦秋紧皱着眉头,见朝云没有回应,不禁追问道:“她如此趁虚而入,这样强占于你,你就一点也不生气,一点也不愤怒吗?”
“我分得清什么是虚假,什么是真实……”朝云说,“我确定,我是清醒的……我想救她,这世上,只有我能救她。”
“你……”亦秋本还想说点什么,便见幽砚推门而入。
“众生皆苦。”幽砚淡淡说着,语气尤为冰冷,“你救不了所有人。”
朝云闻言,沉默片刻,末了不由苦笑一声。
“我从来,没想过要救所有人……”
第156章 第 156 章
朝云说; 她从来没想过要救所有人。
她说,她这一生,救过太多眼前之人,可真正想要守护的; 却是少之又少。
那一瞬; 亦秋忽觉心头一紧; 一时竟是五味杂陈。
无论是《枯枝瘦》中的痴情女二,还是此时此刻她眼前这位虚弱的神灵,给她的感觉; 都善良到了一种极致。这样的善良,让她为之唏嘘的同时; 忍不住想要小声嘟囔一句:“圣母总是同情心极度泛滥。”
曾几何时,她一直以为; 对木神句芒而言; 世间万物皆有善念; 无人不可救; 无人不可度。
可今时今日,听到朝云说出这番话; 她才终于想起; 原文之中那个随着洛溟渊一同堕魔的朝云; 并未如大多读者所料那般; 一心顾念着天下苍生。
其实亦秋一直都知道; 在《枯枝瘦》这篇文里,木神句芒真正想要守护的,无非就是金乌与扶桑。
句芒是一位无时无刻不心存善念的神; 但神也有自己的私心; 也会为了真正想要守护之人罔顾苍生。
她总是恨不得将自己的感情尽数压于心底; 好似那入夜的春雨,润物无声,教谁也不能窥见她心间的那份炽热。
可不曾见,便不存在吗?
在原文里,小鸟咕咕飞笔下的人物几乎各个不得善终,哪怕朝云最终活了下来,却也算是失去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在那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之中,她一直都是不被在乎的那个人,可尽管如此,她也曾拼尽全部力气,想要扭转命运的齿轮,也曾亦步亦趋,紧随着深爱之人的背影,哪怕得不到一次回望。
她就那么孑然一身,一边抱拥着堕入尘泥的自己,一边用残存的力量与勇气,背叛所有信仰去守护心中所爱。
句芒从来没有想过要救所有人。
可尽管如此,她也不曾救下哪怕一个,她真心想救之人。
所以,故事的结尾,她望着天边远去的钦原,于那心死之际,陷入了对余生千万年的茫然。
如果说,原文之中,句芒最想守护的,是金乌与扶桑。
那么如今呢?
这个为了护住翳鸟,多次对金乌扶桑隐瞒真相的句芒,是否还如原文中写的一样,仍旧愿意为了金乌与扶桑背叛心中信仰?
又或者,早在很久以前,句芒的心意便已偏离了原著走向……
若否,她为何处处护着那个原文之中,她从未护过一次,且处处提防的翳鸟?
亦秋想到此处,不禁摇了摇脑袋,自我否定了一番。
句芒会喜欢翳鸟?这可真是太离谱了!
“朝云,你……你与翳鸟之间……”
“我听闻,羽遥和洛师弟已许久不见踪影?”朝云不禁转移了话题。
亦秋一时失了言语,只得抬眼望向幽砚。
幽砚沉默片刻,靠于门边,淡淡说道:“你还记得他们?”
朝云不由得低垂了眼睫。
“我还以为你早已不在乎他们的死活。”幽砚冷声说道,“他们这一路所遭劫难不少,你不是下界保护他们周全的吗?我怎么觉得,我这个魔族出力都比你多。”
“若你是为了当年……”
“不必,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幽砚说罢,目光不自觉望了亦秋一眼,而后便又望向了朝云,“我对他们出手相助,自有我自己的原因,此次救你,才是我还恩于你。”
朝云低眉点了点头,苦笑道:“如此,恩情已还,日后你不再欠我什么。”
幽砚皱了皱眉:“我也这么觉得。”
亦秋在一旁听得头痛。
这俩人……啊不,俩鸟这是在搞啥呢?
先不说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最终目标都是帮助金乌扶桑成功渡劫,此时此刻她们可还在一个屋檐下呢,怎么就开始说这种撇清关系的话了?
“你们两个……”亦秋小心翼翼地插了句嘴,“能不能先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放下,我们好好聊一下正题?”
幽砚:“……”
朝云:“……”
短暂沉默后,亦秋瘪了瘪嘴,道:“朝云,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们救你救错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好,你没怨我们就行。”亦秋说着,皱眉认真道,“翳鸟虽已入魔,但那夜你出手打断她杀害蛇山群妖之后,她便没有再次追来,所以……她应该没有造下那些杀孽。”
朝云闻言,眼底愁色不由淡了几分。
幽砚补充道:“可她到底还是生了心魔,那日蛇山显现异象,天界不可能没有察觉。”
朝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只是不自觉攥紧了一抹衣角。
蛇山翳鸟,本就是一个伪神,若一心向善,护着蛇山生灵,天界倒也容得下她。
可她若生了心魔,天界怎会轻易放过?
蛇山,翳鸟必定是待不下去了,若按原著走向来看,翳鸟堕魔之后,应是逃亡魔界养伤去了。
“你与翳鸟之间到底有何纠葛,我不清楚,也不感兴趣,我救你,只是希望你能在清醒的情况下,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幽砚说,“若你此刻真的清醒,那么你想救谁便救谁,想度谁便度谁,我绝不拦着。”
她说着,反手带上了房门:“但有一点,你必须把话说清楚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朝云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洛溟渊和江羽遥那里,你必须把话对他们说清楚了。”幽砚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们是受害者,你是他们的朋友,如果你决定要护着翳鸟,至少要把这样的决定告诉他们。”
朝云:“……”
“翳鸟曾将我炼制的魔种,种入了洛溟渊养父母的体内,更曾利用祸斗的无知,重伤他与江羽遥二人,并且焚毁了整个仙麓门。”那一刻,幽砚的目光尤为凌厉,“你没有权利替他们原谅翳鸟。”
朝云:“……”
“你若是仙麓门画墨阁的朝云,便是江羽遥的师妹,洛溟渊的师姐。你若是天界碧海的木神句芒,便是金乌的至交好友,是扶桑命中的守护之神。无论如何,你对他们而言都是十分重要的存在,若你选择背叛这份情谊,他们有权知情。”
朝云:“……”
亦秋怔怔望着幽砚,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从未想过幽砚会说出这样的话,而这样的话,却又没有半点毛病。
幽砚是让朝云做抉择。
世间哪来双全法?
翳鸟一步错,步步错,可不可度尚不好说,犯下的罪孽早已无从弥补。
幽砚:“苍生你可罔顾,他们二人呢?”
朝云不由得陷入了一阵沉默。
沉默许久,她闭上双眼,无声扬起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末了,她轻声问道:“你可知他们如今在哪?是否安好……”
语气里满满都是担忧。
朝云依旧在乎他们,除去失去记忆的那一段时日,便无时无刻不再担忧着他们。
那一刻,幽砚将目光投向了亦秋。
亦秋短暂呆愣了片刻,连忙上课答题似的举起手来:“我知道,他们如今在敖岸山,熏池上神将他们保护起来了。”
朝云不由诧异:“他们为何会在敖岸?”
幽砚冷声说道:“这个问题,你该去问翳鸟。”
冷冰冰的一句话,瞬间堵住了朝云所有话语。
一阵沉默后,朝云低声叹道:“我随你们去……”
幽砚皱了皱眉,上前牵起亦秋的手腕,转身走出了那间客房。
亦秋被幽砚一路带回自己的那间客房,望着幽砚的双眼里满满写着诧异。
回到屋中,幽砚松开了亦秋的手腕,缓步走至桌边坐下。
亦秋反手关紧了房门,几步凑上前去,搬着凳子,坐在了幽砚的身旁。
她手肘撑着桌面,手心托着下巴,认认真真望着幽砚,一双漂亮的杏眼眨也不眨一下,眼底满是好奇。
幽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禁伸手弹了一下她的前额。
亦秋不禁皱眉,无意识后仰了些许,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干嘛呀!”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幽砚反问。
“我……我不能看你了吗?”亦秋瘪了瘪嘴。
“你这眼神,明显不对劲。”幽砚说着,眼里满是质问,“你有话想说。”
亦秋想了想,道:“是,是有话想说……”
幽砚:“那便说。”
亦秋深吸了一口气,小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对朝云说那些话?”
“那些话?”
“就,就刚才那些,什么原不原谅,背不背叛的话……”
幽砚蹙起眉头,沉思片刻,道:“因为你想洛溟渊和江羽遥好。”
“嗯?”亦秋不解道,“这有什么关联吗?”
“有的。”幽砚说着,神色认真了许多,“被在乎的人欺瞒,是不会好受的。”
“这……”
“每个人面对这种事情,都有选择的权利,前提是他们对一切是知情的。”幽砚说,“从前你什么都瞒着我,我对你便百般猜疑,因此不知错过了多少……早该属于我的东西。”
“啊……”亦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