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反派有难同当之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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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探过消息,话题就很难绕过这个。
纪棠爬上骡车把葫芦拿下来,坐在车辕上拔开塞子灌了口水,再把葫芦递给赵徵:“喏。”
她靠在车门边,两脚晃了一下:“你要想好好活着,那咱们过江去梁朝吧!如果你想复仇,那……”
想复仇的话,那就太艰难了。
皇帝登基七年了,七年时间,足够他把帝位坐得稳如泰山。他敢对赵徵兄弟出手,也足以说明问题。
赵徵兄弟死后,他有把握能稳住朝内,有把握那些先帝遗下的势力和柴氏最后会因顾忌外忧和新朝稳定以及自身家族而最后不得不妥协。
已经七年了,赵元泰证明了自己能力,他的地位稳如磐石泰山。他是皇帝,连赵徵兄弟都得称其为仲父。
他高坐朝堂,而赵徵正隐藏乡间。
这种情况下想复仇,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而赵徵如果选择另一条路的话,沿途两人不是没有见过淳朴祥和的乡村,垂髫黄发,怡然得乐 ,凭着赵徵的本事,他能活得很好。
但没有悬念的,面对安逸的苟且偷生和艰巨复仇这两个选项,赵徵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这个才十七岁的少年霍地站起,一字一句:“不复仇,枉为人!!”
如此血海深仇,他怎可能放下?
他必要对方血债血偿!!
他宁愿在复仇路上死去,亦不会退缩半步!!
赵徵字字铮铮,掷地有声,短短六个字从唇齿间过,每一个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恨戾和决心!!
他霍侧头看纪棠:“我定要亲手给父兄讨一个公道!!”
干柴“噼啪”爆响一声!
红色火光跳动,冷风灌进来,火光忽忽闪动,少年面庞锐利眼神冰冷砭骨带着一种销金断铁的果决。
赵徵情绪一下子绷到极致,良久,才慢慢缓和下来。
他看向纪棠,对纪棠说:“你怕的话,我先安置好你。”
这本来就是他一个人的事,她待他极好,已襄助他良多,前路凶险,实不应牵扯她。
他知道她没有户籍,但这个没关系,以赵徵对官府的熟悉程度,这事不是问题。
在此之前,他会先安置好她。
他轻声和她说。
干柴噼噼啪啪烧着,火光映得人脸膛红红的,她坐在车辕上,而他站在车前,她一双亮晶晶的眼眸又红又亮,似会生光。
纪棠和他对视了半晌,展颜一笑:“我呀,当然陪着你啦!”
她的声音清越又轻又快,眉目舒展一笑,眼里的光彩仿佛要溢出来的一般,她两只脚丫在车辕下轻快晃啊晃,她冲他笑,还眨了眨眼睛。
和平时一样的热情活泼。
但他知道她的,是断断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
赵徵一时说不出话来。
从来没想过,这等境况,竟还有人愿意留在身边支持他,与他同舟共济。
很难形容此刻的情绪,由不得他不动容。
喉结上下滚了滚,他盯着她看了片刻:“真的?”
他的声音没了刚才那种冰冷厉色,听着比平时沙哑许多,那双深褐琉璃色的眼珠子一瞬不瞬看着她。
这话问的,当然是真的啦,难道还有假啊?
纪棠斜睨他一眼。
“真的!”
她歪着车门侧,还是翘唇看着他,两只脚丫在灌进来的夜风中轻快晃啊晃的。
赵徵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看了她半晌,蓦上前一步,拥抱住她。
他很用力!
所有翻滚涌动的情绪俱在这一下拥抱里!
他仰头,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沙哑道了一声:“好。”
第14章 第14章
荒凉郊野的驿道旁,黢黑深夜里,破旧的小土庙溢出一点暖光。
静了好一会儿,纪棠才拍拍他的后背,赵徵松开手,她跳下车辕把扔在地上的葫芦捡了起来,“瞧多脏啊!”
她拍干净上面的泥尘,抱怨斜了他一眼。
恼也没真恼,嬉笑怒骂,就和平时一个样儿,永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活力,就好像刚才只是下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决定。
赵徵看着她,她冲赵徵微微一笑,把葫芦往骡车里一丢,拉着他的手笑着说:“行啦,我给你看看伤吧。”
今天又到了换药的日子了。
这事儿两人已经很熟练了,赵徵盘腿坐下,让她给脱衣。
他感受那双轻快的手,解下他的外衣和绷带,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子,又轻又快,动作轻盈得似蜻蜓点水般,就如同她的人一样。
赵徵认真问她:“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赵徵侧头等待,篝火闪烁人脸膛红红的,他一半面庞红亮一半陷入黑暗,侧脸轮廓极清晰,黑与红之间,棱角分明的峥嵘,少年锐利,极摄人极具侵略性的英俊。
以及那虽略显瘦削却极紧致极具力量的肩臂肌肉轮廓。
可以想象得到,他彻底褪去青涩后将是何等的男性魅力和摄人俊美。
“有什么想做呀?”
纪棠笑了,她歪头想了想,眨眨眼睛:“我和三皇子有恩怨,要是有机会的话,你替我杀了他好不好?”
赵徵很敏锐,他立马就想起了两人初遇时她说过“被人追杀到这一带”,眉心不禁微微一蹙,好端端一个贵族少年怎么会和赵宸有生死恩怨?
不过他什么都没问,他相信她。
赵徵郑重道:“好。”
很简洁的回答,但他的态度却极认真极慎重。
气氛就挺变得挺严肃的。
不过也很快就松乏下来了。
被纪棠破坏的。
她轻笑两声,继续哼起那个轻快小调,手上麻利地换药换敷料缠上新绷带,火光映着她的侧脸,让她看起来有点小。
赵徵看见,问她:“你几岁了?”
纪棠抬头,眨眨眼睛,手上利索给他胸前绷带打了个结,脑子却飞快转了个弯。
她知道,赵徵今年十七,过了年十八。
而她吧,年末十七。
比他小大半岁。
不过纪棠眨巴一下眼睛:“十八。”
“夏天生日。”
嘿嘿,刚好比你大一点。
你就是个弟弟哦。
纪棠睁眼说瞎话,虚报一岁半,赵徵闻言不禁诧异打量了她一眼。
主要她看着真不比他大,赵徵足比她高半个头,再怎么少年瘦削也比她大一圈。
纪棠横了他一眼:“怎么?没见过比你矮的啊!”
那倒也不是。
纪棠不矮,像她这么个头的男人多的很,骨架子还没长开显纤细更是每个少年的必经阶段,有人早些,有人晚,这不出奇。
主要是她脸嫩。
哪怕纪棠天天往脸上糊东西,都能看出她五官挺嫩的。
赵徵:“真的吗?”
纪棠誓要占这个便宜,一点不心虚说:“那当然真的啦!”
赵徵不置可否。
没驳她,但信了多少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过倒还没察觉她是个女的,纪棠这长相英姿飒爽是雌雄莫辨的美,胸不大肩不斜,装这年纪少年倒挺像的。
她倒没很刻意装,不过赵徵从没见过一个女郎是这样的,上山下水撑船摇撸,包扎治伤样样在行,能跑能跳能套人麻袋,日常翘脚枕手,在他身边说躺就躺,洒脱得没有半点男女避讳,比男孩还像男孩。
他已先入为主接受了她是男孩的这个设定。最重要她是她,男的女的这些其实并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偶尔察觉一些痕迹,他潜意识也自动给合理化了。
……
夜了,填饱肚子换好药就该睡了。
赵徵没吭声,掸了掸外衣披上,拨开篝火移到另一边,然后出去收割了一些倒伏的长草回来。
这天已经冷了,枯黄的茅草铺在刚才篝火烘热的地面上,纪棠毫不客气往上面一躺,暖烘烘的她舒服叹了一口气,滚了两圈后她选择睡靠火堆那一边。
赵徵露出一丝很浅的微笑,等她选好就在另一边躺下来,看纪棠时不时坐起调整草垫厚薄,气氛宁静带着些轻松。
直到纪棠弄好了,她翘着腿躺了一会儿,侧身趴过来问:“那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呀?”
复仇,有什么方向吗?
赵徵说:“我们先去雍县。”
“雍县?”
雍县毗邻京畿,是整个京畿区域的东大门,前面是人口稠密非常繁华的关东,身后则是整个京畿和梁朝至新魏的京城乐京,别看是个县,天南地北往来,极其繁庶。
赵徵睁眼静静盯着低矮的顶棚半晌,道:“祖母崩逝,手里留有一些势力。”
柴太后虽是女流,却也是一代人杰,当年居后宅却知天下局势,在先帝赵玄道生起兵念头之初,断言支持他的决定,并修书说动母家柴氏与一众姻亲故交,在赵玄道起兵伊始给予了很大助力。
这样一个女人,不幸晚年丧子苦心护持幼孙,除了朝堂斡旋以外,她手里不可能没有暗势力的。
事实上,赵徵接凶信后立即急赶回京,除了奔丧以外,另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接手这股暗势力。
他现在骤逢惊变,孤身在外,耳目闭塞,不管从哪一方面看,都得先把这柴太后的暗势力接过来。
待了解清楚现今的局势和情况,才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赵徵说:“我们明天就动身。”
……
一个多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赵徵真不愧能当大反派的人,愈合能力惊人,身上两处大伤口都已经开始结痂了。
他没有再等,马上决定掉头出发。
一夜无词,次日天蒙蒙亮,两人就起身了。
纪棠是被冷醒的,现在已经很凉了,篝火余温散尽之后,她睡着睡着就蹭到赵徵那边去,她睡得四仰八叉蜷缩一团,赵徵却全程仰躺一动不动,显示极其良好的出身。
让纪棠有点羞愧,她出身其实也挺好的,但现代不十分讲究这个。
她赶紧摸了摸嘴角,还好还好,没流口水。
赵徵不知她心理活动这么活跃,他早就醒了,不过没动免得弄醒她,她起了,他活动一下被枕得有些发麻的胳膊,起身收拾骡车。
牵骡,把车抬起来套上,用剩柴火扔得远远的。自从他伤势大见起色之后,这些粗活都不用纪棠干了。他开始有些生疏,但很快就熟练起来了。
纪棠铲了柴灰和茅草一起扔远,回来把地面拾掇一番,这边没小溪,两人用葫芦里的水洗漱一下,然后就出发了。
目标明确,直奔东北,陆路水路都走过,途径一个县城的时候,赵徵还弄来了两份户籍。
不知他怎么操作的,但户籍是真的,上面记录的年纪容貌身形特性和他们两人还挺吻合的。
这就更好办了。
两人速度一下子加快了。
在将要接近京畿区域前夕,刻意寻找的两人最后成功在一个商队找了一份临时工。
这样层层伪装,两人顺利穿过的阜山关,山下一马平川,再往前,就是雍县了。
“他们会在雍县等我。”
柴太后坐镇京城,原来的联络点其实是在京内的,但赵徵现在这情况,潜入京城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雍县本是柴太后以防万一之举,没想到有朝一日还真用上了。
赵徵脸阴沉沉的,之前所有和缓已悉数尽去了。
纪棠喊他:“阿徵,先吃点东西。”
商队分午饭,每人一馒头一肉包,纪棠去领了两人的份,然后把肉包子都塞给他,自己吃馒头。
“你得多吃点肉。”
之前失血那么多的,“有机会还得好好调理一下,不然年纪大些该受罪了。”
听着她嘀嘀咕咕,赵徵神色终于有了一点暖色。
等吃完午饭,跟着商队一路过了雍县卡,进了城卸完货,管事给结算完工钱,双方很自然就分开了。
两人离开货行,直奔外城东边。
路上赵徵给纪棠说过,雍县这边是单线联系的。毕竟到了需要启动这一个联络点的地步,局势必已大变,为慎防被皇帝一锅端,甚至连累前来接头的人,原用的所有联络方式将一律作废。
由副统领亲自出马,作为联络接头人,接头成功后,再带来人与统领相见。统领单独掌握着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到时再一一往下联系召齐所有重要人物拜见新主,之后再决定是否解冻,启动何种联络方式等等。
当时柴太后和他兄弟说时,主要兄长为主,不想如今皇兄薨逝,独留下他。
雍县外城整个东边,都是一个极大极大的自由坊市,除了宵禁,全日开放,大大小小铺面和地摊数量过万,真正的货如轮转人流如梭。
选择在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方便隐藏和接头。这种规模和人流,根本没法伪装的。
不过尽管是这样,纪棠赵徵踩好点后,还是先掉头采买了一些东西,选个远且不起眼的小客店先好好捯饬了一遍,再出来的时,已成了两个满面风霜的贫苦农人。
挑着些山枣子,再次慢慢往东边去了。
接头地点在地摊和商铺混合的区域,闹哄哄人接人,两个勉强找了地方,把担子放下,远远望向横街第一间卖南北杂货的铺面。
他们一蹲就是半个下午,期间卖了半框枣子,值得一说是,纪棠买卖惟妙惟肖,和身边摊子那是一模一样没半点违和。
而那个铺面,伙计们一直在穿梭忙碌。这些伙计是真伙计,都不知情的,唯一知情的只有副统领这个从关东来的“三东家”。
到了中午时,纪棠终于见到这个副统领张惟世。
一个身穿八成新赭褐色交领锦衣、和寻常商家打扮一样、三旬出头年纪的高大男人从柜台走到门口,站在台阶往外张望。
“就是他吗?”
得了肯定答案的纪棠抬头又瞄了一阵,小小声问赵徵:“咱们要过去了吗?”
不好吧?
主要这柴太后的势力在原书出过场的,是龙傲天赵宸的外挂之一,是他从皇帝手里接过来的。
换而言之,这个势力最后不知什么原因会被皇帝得了去。
虽然赵徵路上和她说过暗势力的由来和人员组成,基本都是昔年受过柴太后大恩的贫民仔细挑选并培养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