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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和反派有难同当之后-第6部分

小说: 和反派有难同当之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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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得纪棠七晕八素,万幸头部没有碰头石头,她被赵徵压着腰部重重硌了一下,登时倒抽一口凉气。

    她赶紧挪开他,先跳起身。

    赵徵缓了缓,睁开眼睛,纪棠忙伸手拉他。

    阳光下,糊得黑兮兮的少年露出一口细白的牙齿,瞳仁漆黑,一双眼睛流光溢彩。

    她冲他伸出一只手,黑糊糊的手背尚有被石子重重硌过的痕迹。

    方才两人滚作一块,纪棠真的很怕他背后那个大伤口裂开。这真不是原书一句描写能带过去的,亲眼目睹让人心惊胆战。她避免他磕到背部,全程用手垫着,硌撞疼得她龇牙咧嘴。

    涂得脏兮兮的手背看不见淤青,但能看到草屑泥尘碾过的痕迹,她冲他笑着伸出手:“快呀?”

    他顿了片刻,把手放上去。

    她握紧,一拉,就起来了。

 第7章 第7章

    两人手牵手往前跑。

    纪棠回头看了一眼,崩塌得七零八落的斜坡越来越远,一拐弯看不见,她忍不住赞了声:“你剑太厉害了!”

    他身负重伤,这还不是巅峰战力呢。

    不过纪棠也就羡慕羡慕,她虽说天生大力,但到底和内家功法是不同的,这些炫目又杀伤力巨大的剑招她没法学。

    两人出了小浦镇,直接冲进荒野,泛黄而未倒伏的茫茫长草极大遮蔽身形,两人速度不减,望西边一直冲到山边才停下。

    纪棠借着大石遮挡小心往外探头,进山小径静悄悄的,后方原野农田上农人零星,搜兵还没波及这边。

    她长长吐了一口气,妈呀,快累死了她了。

    纪棠回过头来,正要和他说句“没人”,却见赵徵长剑拄地,慢慢靠在大石上,方才因强行提气和剧烈打斗而上涌的血气褪去,脸庞和唇色变得更加惨白。

    他伤太重,一连串剧烈动作明显有些撑不住,人却很倔,一路跑过来愣是没吭一声。

    纪棠担心:“你没事吧?”

    赵徵摇头:“无事。”

    纪棠信他就是傻子了,他这样可不行啊,一次生两次熟,她撸撸袖子转过背:“我背你吧!”

    不等回答,她熟门熟路俯身抄住他的腿弯,赵徵身躯僵了僵,片刻慢慢放松下来,纪棠一用力把他背了起来。

    他看着少年瘦削,实际肌肉紧实挺重的,不过纪棠也背出经验来了,很快调整了一个好走路的姿势,探头张望一下,绕上小路,很快被山麓茂盛的长草和树木遮挡了身影。

    虽负重崎岖,但到底有路,比之前好多了,纪棠感觉还行的,就是有点晒,她很快就大汗淋漓。

    两人不约而同直接奔山这边来了,实际这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莽莽峪岭范围极广,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沿着群山偏外的范围往南走。深山猛兽也多,非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往里面凑的好。

    大中午秋阳明晃晃,不时有野鸡和不知名的小兽在山林中窜过,四下无人声,只听见刷刷的蹚草声。

    纪棠削了一根手杖,在两边长草敲敲打打慎防蛇虫,背着赵徵走一段,就把他放下来歇一段,然后又继续背上,这样一走大半天,一直走到快入夜。

    这一个重伤员,一个体力消耗太大,还在山里,晚上不睡真不是一个多好的主意,事实上纪棠也一直在物色夜宿的营地。

    赵徵状态不算好,山间夜冷,不敢露天露地,最后找了一个猎户搭的过夜小屋。

    实际也不算屋,就在背风的缓坡挖一个坑,上面简单搭上木头和干枯的枝丫和长草,就一个很小很简陋的半穴居式窝棚。

    这种纪棠以前也搭过,山里没帐篷又不好露天时这是最好操作的。

    现在也不挑了,能有就很好了。

    窝棚没门,纪棠探头望了一眼,里面薄薄一层灰尘,有火塘还有柴堆,柴堆冒尖,显然这窝棚猎户还在用并没荒废。

    “今晚我们就睡这吧!”

    赵徵说了一声“好”。

    纪棠扶他坐下,先用手杖敲打了一遍窝棚和柴堆,确定没有蛇虫,这才开始张罗晚饭。

    她小包袱里有干粮,是在老大夫那里弄的。老大夫她倒不担心,那是个通透人,赵徵一醒,他就直接进山采药去了,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有干粮,但也不算多,接下来情况不明,还是省着用的好。窝棚一侧有棵野山梨,她打算采些梨子配两块饼子凑合一顿可以了。

    野梨树不高不矮,她探手摘不到,赵徵喘息渐平,站起来抽出剑,欲帮着割树上的野梨。

    纪棠笑了:“你有伤呢,好啦,不用你,看我的!”

    她自信满满,说完撸了把袖子,助跑两步一蹬起跳,抱着树干蹭蹭两下,灵活得像只猴子一样飞快上了树,抄起前襟下摆做布兜,优哉游哉,看哪个大哪个顺眼就摘哪个。

    飞速摘了一兜,轻轻松松往下一跳,稳稳落地。

    爬树技能没有退步√

    纪棠挑了几个大野梨和两个饼子塞进他手里:“快吃吧,吃了我给你看看伤口。”

    大眼睛更亮,她露齿一笑,汗水湿漉漉的鬓发更显双眸又黑又亮。

    赵徵擦了擦野梨的尘土,咬了一口,山野梨皮很厚,汁水丰盈,不涩,很甜。

    有糖分入腹,又垫了两个扎实的饼子,也算饱了。吃饱之后,天也开始黑了,进了窝棚,纪棠拿起火折子,有些犯难。

    在野兽和追兵以及痕迹中犹豫了一秒,赵徵道:“不必生火。”

    好那就不生,趁着夕阳还有一点余晖,纪棠赶紧先给他看伤口。

    赵徵盘腿坐下,脱了上衣,她一道一道解开绷带,最后是贴在伤口上面的敷料,她一点点揭开。

    有沾连,肯定很疼,她小心翼翼揭,但揭到最底部粘连范围有点大且沾得很实,她左试右试,实在没法,最后只好用了点力,猛一撕。

    他没吭声,但背部肌肉猛绷了一下。

    纪棠忙定睛一看,还好,没出血。

    她仔细观察,见伤口微微发红,但幸好没肿胀,也没见渗液。

    老大夫手艺还是非常好的,贴灼程度刚刚好,薄薄一层焦痂,并没造成烧伤雪上加霜,也没有太轻止血消毒程度欠缺。

    “还好,老大夫这手艺不错,幸好咱们碰上了他。”

    仔细察看过伤口,往新敷料上撒了药粉,重新敷在伤口上,再用绷带缠上。

    她叮嘱赵徵:“这几日你万万小心些。”

    这俩伤口正值关键期,感染了可不是玩的。

    赵徵“嗯”了一声:“我知道。”

    他情绪沉沉眸底依旧压抑着化不开的戾恨,但明显比之前略多话了一些。

    纪棠和他说话,他也会回答。

    纪棠把倒空的药瓶刮了刮,攒一点点粉末也不浪费倒进满瓶里去,“幸好把药都背出来了。”

    要是没有这些上好的伤药,赵徵这伤够悬的。当时搜了将近二十个药瓶,其中大半都是外伤药,就这纪棠都觉得少了。

    “早知道跑远些多搜点。”

    赵徵穿妥上衣,慢慢靠在窝棚壁上:“够了。”

    希望吧,希望后续不要再出岔子才好。

    纪棠很快收拾好包袱,然后捡起旧敷料去不远的溪边洗了晾上,回来研究了一下,用几条粗柴卡住门,并推了多下推不动,才算放心。

    天已彻底黑了,她累得不行,和赵徵说声晚安,往地上一躺几乎秒睡。

    乌云遮蔽月光,没篝火的窝棚黑魆魆的,身边很快安静下来,只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赵徵却睁着眼。

    入骨仇恨,满腔愤懑,还有伤痛,让他虽疲极,但却一时难以入睡。

    许久,他才慢慢躺下来。

    临睡下前,他侧头看了一眼纪棠,这个已不算陌生的少年陷入深眠,嘴巴微微张着,眼睫极翘。

    窝棚很小,刚好勉强躺两三个人,他挨着她慢慢躺下,阖了阖目,最后沉沉陷入昏睡。

    ……

    纪棠一夜无梦,次日天蒙蒙亮就醒了。

    先看了看侧身半靠半躺的赵徵,见他没压到伤口,也不急着把人叫醒,自己先去溪边洗漱,等洗漱完顺便帮他把水和湿巾拧回来了。

    但其实她一动,赵徵就醒了,慢慢坐起身,听那轻快的脚步声很快折回来,然后她递给自己水和湿帕,一笑:“呐!”

    她的热情让现在的他有点无所适从,他接过水帕,讷讷:“有劳。”

    “客气什么呀?”

    纪棠露齿一笑,根本没放在心上,等赵徵洗漱完把他扶出来,啃了几个野梨当早饭,她就开始仔细清除痕迹,整理吹灰远埋,把窝棚收拾得和来前一般无二。

    完事以后,立即出发。

    今天没有阳光,是个阴天,但幸好也没下雨。

    纪棠回头仔细拨好长草,又检查过确定没有脚印,这才快步跑回去,架着赵徵,两人择了个方向离去。

    纪棠实在有些累了背不大动,好在今天赵徵的状态比昨天要稍好了一些,她半扶半架着他,一边敲打长草,一边问:“咱们今天要继续往南吗?”

    现在距离彻底脱身还早着呢。

    端看小浦镇这既偏且远的地方都这么快被追兵波及,京畿区域的追搜力道可窥一斑,难的怕还在后面。

    赵徵正要答话,忽他一顿,眸光陡然锋锐直直往山腰下方望去!

    纪棠立马回头。

    只见群山间若隐若现的羊肠小道间,冲出一乘快马,黑氅迎风翻飞,依稀是个高阶将官模样,其后紧接着跟出一大队骑兵!

    纪棠一惊:“怎么回事?”

    ……

    这人叫彭骁,飞鹰营武卫中郎将,皇帝亲自赐号鹰侯,统帅整个飞鹰营,换而言之,正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

    能混到这份上,显然是个非常了不得的人物。

    事实上,彭骁却确实了不得。

    观察入微,洞彻人心,判断精准,昨夜得讯小队被剿杀后,他快马当天中午就赶到了现场,跟着斜坡一路往下出了小浦镇,立马分了十数支队伍往西面八方急追。

    他仔细分析过后,最后亲自率人进山追搜。

    一昼夜不眠不休,期间勘察过二三十个小屋窝棚洞窟,眼前这是第三十一个。

    他亲自入内,并不假手于人。

    如鹰隼般锐目一寸寸扫过这个狭小粗陋的窝棚。

    事实上,昨夜赵徵和纪棠都非常谨慎,连篝火都没点,今晨纪棠反复清理过后,甚至还捧着浮土一点点吹,给所有昨天他们碰过的东西都吹回一层浮尘。

    里外都是。

    奈何,这个人眼睛实在是太毒了。

    彭骁的视线忽在没有门扉的门洞侧一顿。

    他弯腰,抹去浮尘,发现了一点点新鲜刮痕。

    彭骁蓦站直,倏地抬眼,冲出窝棚环视莽莽群山:“他们昨夜就歇在这里!”

    “传我令!立即分小队四散搜索,务必要找到此二人踪迹!!”

    没错,他甚至根据打斗痕迹,判断襄助赵徵的人仍未离开!

    “马上去!!”

    ……

    纪棠瞪大双眼,远远看那人得哨探回禀后直奔窝棚,然后没多久,倏地冲出来。

    几乎是马上,训练有素的精卫分成若干小队,火速四散搜索。

    嘶!

    “这人好厉害啊!”

    纪棠不在现场,但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且这人目光锐利得仿佛这么远都还能感受得到,他环视会,虽明知看不到,但她还是下意识缩了缩。

    妈呀,好厉害啊!

    心脏一阵怦怦乱乱跳,“快跑!”

    她一边架着赵徵,一边够着大石使劲一攀,掉头以最快速度往外飞奔。

    “这什么人啊?”

 第8章 第8章

    值得庆幸的是,两边距离颇远,天蒙蒙亮就起的他们已出发了小一个时辰,已经快翻过一个山头了。

    见势不妥,掉头就跑。

    林木遮掩,对方眼睛再利,也绝无肉眼一下就发现他们的可能。

    两人直奔深山的方向,这种情况,深山老林的优势一下子就出来了。

    参天巨木,隐天蔽日,厚厚的落叶积腐了一层,一脚踩下去沙沙作响,提脚又弹起,杂草丰茂能埋人,人走过,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唯一就是心里毛毛的,和下大雨时百兽蛰伏不一样,现在密林中兽类咆哮远近起伏非常活跃,纪棠嗅着森林特有那种幽深气息,只觉一辈子的理论和经验都使在这了。

    万幸赵徵重伤归重伤,但底子犹在,耳目敏锐远胜常人,遇过几次猛兽都及时避开了。

    不过这一趟虽说跑得人身心疲惫,但成果不错,很顺利摆脱了身后一度距他们只有半个山头的追兵。

    一直跑到过了午,确定距离已经足够远了,两人才找了个近溪且野兽无法靠近地方歇脚。

    赵徵揽着她的腰,提气一掠跃上距水面四五丈的峭壁石台,纪棠赶紧扶他坐下。

    这一路上,凡遇上难以通过的沟壑陡岩,都是他直接挟她掠过去的。

    “你没事吧?伤怎么了?”

    赵徵就着她托着的大叶子喝了两口水,微微摇了摇头。

    他微微后仰靠着山壁闭目片刻,才说起详细说起先前那人。

    “彭骁是武卫大将军,统飞鹰营。”

    赵徵睁开眼,皇帝竟从前线召回了彭骁!

    一提起彭骁,他几乎马上就想起之前同在前线的皇兄,一刹攒紧拳,指甲深深刺进掌心不知痛,眉目尽是入骨的仇恨!

    彭骁!

    这个皇帝头一等心腹,他身处前线,很可能整个谋害皇太子计划都是他负责执行的。

    兄长音容笑貌在眼前闪现,这一瞬的恨意太过浓烈,牙根泛起一阵铁锈般的腥味。

    风声萧萧,林木沙沙作响。

    看一眼眼前这个表面孤孑冰冷内里情感却如火焰熔岩般炙烈的少年,纪棠也不好说什么,劝慰太苍白无力,就两人此刻关系而言也有些交浅言深了。

    她只好捧着大叶子,低头喝水,装自己不存在。

    赵徵缓了半晌,敛了敛情绪,继续说:“彭骁既回,那整个飞鹰营也必定回来了。”

    这并不是个好消息。

    飞鹰营五千骑兵,一万步兵,战时出征,闲时戍守宫闱和乐京,作为皇帝赵元泰的亲信卫营,全营上下皆精锐。

    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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