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反派有难同当之后-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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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徵缓缓将视线移向二人,他得了纪棠的解释,情绪缓了缓,比之前好了一些,此刻居高临下,垂眸打量半晌这二人半晌,淡淡道:“起。”
赵徵端坐在书案后,慢慢转动着右手拇指上碧玉扳指,“你们看见的是吕祖?”
纪谨项青站起,纪棠笑笑:“二位哥哥,坐罢。”
赵徵深褐琉璃色的眼珠子动了动,没有吭声。
纪谨项青不熟悉靖王,只道他一贯都是这般冰冷,闻言窥了眼上首,见后者并未流露出不悦之色,而纪棠说话轻快,并无负担,想了想,在靠背椅上坐了半个椅面。
两人神情严肃,也添了拘谨,很谨慎把他们所见都说了一遍,而后斟酌言辞:“那人走得飞快,一晃而过,见我二人也没停下见礼,说来确实有些不妥当。”
“观身形,和侧脸轮廓,仿佛是和吕祖有几分相类。”
两人说得十分谨慎,但纪棠心里明白,两人都不约而同觉得像的话,那可能性可就高了。
这真是个很棒的收获啊!
赵徵面庞半隐没在书架的阴影下,看不清神色,但声音隐隐带着一种阴霾:“吕祖。”
是啊,吕祖。
纪谨项青咀嚼这个名字,这位可是吕大将军的亲侄儿,对于这细作究竟是什么细作,两人隐有所觉。
心里沉沉叹了口气,但他们这立场,真不好说些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纪棠,以他们这身份,也未必就能这么直接了当把话都说了,他们顾忌并不少,而赵徵也未必会询问且相信他们。
思及此,两人又往上方瞄了眼,靖王端坐在大案之后,而有外人在,纪棠肯定不会和赵徵并肩坐在一起的,她端了个小圆凳坐在书桌一侧,两手叠放书案上,腿往后伸脚尖点着地,食指轻弹桌面,姿态轻松闲适,显然是习惯了的。
可见靖王确实器重她,传言非虚。
百闻不如一见,两人心里一松,纪棠含而不露隐蔽的东西暂不提,她现在是明显决意不回家的了,最起码短期内完全没这个打算,那么她若真想留在这里一展所长的话,观这情况,倒也还行。
至于那吕祖,接下来的,纪谨就不欲掺和了,他站起,真心实意对赵徵深深一揖,感谢对方这一年多对妹妹的照拂,而后又拱手:“殿下,不知可否允许我们与六娘说说话。”
纪棠:“……”
又说什么?
赵徵眼睫动了动,搁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紧了。
纪棠还能怎么样,只好站起身:“那我们去侧间吧?”
她苦哈哈领着两人往侧间去了,纪谨项青对上拱了拱手,也跟了进去。
“六娘,你真打算留在军中吗?”
“嗯!”
纪棠赶紧说:“你们答应我的,就当没见过我,只许稍稍漏一句我活得好好的给阿爹知道!”
“不许言而无信。”
“不行!你们得起誓!!”
纪棠抓紧机会提要求,刚才说这个有点突兀,现在正好,时人还是很信誓言的,正好再上一道保险。
纪谨项青对视一眼,不禁苦笑,但在纪棠的再三要求下,两人也只好真起了个誓。
纪谨叮嘱:“若是那天不乐了,就给哥哥递信,哥哥来接你。”
“不会的,你放心!”
纪棠断然拒绝,而后甜甜一笑:“谢谢大哥。”
“嗯。”
纪谨疼惜抚了抚她的发顶。
纪棠还能怎么办?只能让他摸了下了。
三人又说了一阵子,呼,好不容易说得差不多了,她赶紧说:“你们在这边也不好留太久,赶紧回去吧。”
“嗯。”
她送两人到门边:“不用担心我,我很好的,就和从前一样就是了。”
她就差说,以后没必要最好还是不要联系了。
常在河边走,是会湿鞋的,所以还是杜渐防微的好。
这个潜台词,纪谨项青没听明白,还当寻常道别语给她挥挥手,但赵徵听懂了。
赵徵多了解纪棠啊,她表面甜笑,实际和这两人相处透着生疏,言谈举止间都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刻意。
不知纪家有什么龃龉,反正她和这两人并没有多熟,对纪家也拒之千里。她在旁敲侧击让这两人起誓不泄露她所在,她在杜绝一切回家的可能。
赵徵一直站在帘后看着,心里绷紧的那根弦才真正松了。
“阿棠。”
等她关上门,他拉她进了屋,不动声色抚了抚刚才被纪谨拂过的发顶,抹去对方的气味和痕迹,他趁机说:“既然你不打算回去,那就不要多接触了。”
“嗯嗯!”
纪棠立即就点头了,大哥你说得对!
她斜了他一眼,眉眼弯弯,带着一种刚才和那二人完全没有的自然娇憨,笑嘻嘻:“我才不回,我还等阿徵给我封爵呢?”
赵徵不禁笑了:“嗯。”
她想要什么,他都会给她。
只求她永远和他在一起。
他眉目稍稍柔和了些,被纪棠拉着一起回到书案后商量有关确认这个吕祖的事情,他伸手放在她的椅背上,这个不动声色间却带有强烈圈占意味的姿势。
赵徵视线抬了抬,自微启的窗槛瞥一眼纪谨项青最后消失的背影。
他垂了垂眸。
任何人都不可能抢走他的阿棠。
纪谨,是阿棠的血缘之兄,那么那个姓项的呢?
赵徵微微眯眼,方才项青严肃克制,但瞥向纪棠的眉目似乎闪过一抹柔和。
他留意到了。
赵徵就像雷达似的,心里一下子就起了疑。
他伸手阖上窗,似随口问:“那姓项的呢,是谁?”
“嗯?”
纪棠眨眨眼睛,抬头瞅了他一眼:“表哥呀!”
她才不会说什么未婚夫,这婚约是原主的,她可没往自己身上套的打算,当然不可能往外说的。
“哦。”
赵徵笑了笑。
纪棠告诉他是表哥,等商量好正事后,他主动说:“我吩咐陈达。”
纪棠不以为其他,点点头,“那我去拿点东西。”她之前处理一半的公务还在小阁楼呢。
事情大有进展,她心情很不错,溜溜达达就出去了。
她一离开,书房气氛顷刻就沉下来了,赵徵目送她背影出了侧门,淡淡道:“叫陈达来。”
陈达很快来了。
书房里没开窗,有些昏暗,赵徵冰冷的声音:“盯紧吕祖。”
“是!”
陈达仔细听罢主子吩咐,跪地铿声应下。
只说完此事之后,赵徵却没马上让他下去,陈达有些不解,安静等了半晌,上首赵徵停下转动扳指的动作,“听说项北和纪世子是表亲?”
陈达一诧,但还是马上回答了,“是。”
魏朝开国不久,各大府邸亲缘关系不算复杂,这方面暗部尽有的。
纪棠说得其实也不错,项青确实是她的表哥,不过关系很远就是了。只魏朝新建,而两家父辈关系极好,这亲戚平日也就显很紧密的。
陈达说:“卫国公府与平昌侯府确实是有些亲戚关系。”
他已经有些明白了,话罢还主动表示有册记录的,见主子没说什么,起身回去飞快翻出一本记录新魏勋贵关系的小册子呈上,赵徵心里算了算,这个项青确实是表哥。
只不过,赵徵并没因此放心,他吩咐陈达去查:“你传信乐京,再挑几个人回去,仔细查一查这姓项的。”
他眉目沉沉,若是这姓项的胆敢有任何妄想,他会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小心些,不要让她知道了。”
“是!”
“另外,查一查这平昌侯府怎么回事?”
赵徵眉目冷厉,他断不许旁人夺他的阿棠,所以纪棠和家里嫌隙重重断不打算回去正合了他的意。
只不过,他却绝不容许旁人欺负她!
很明显,这平昌侯府是龃龉多多的,这些,他都会记账上。
。。。。。。
赵徵往后靠坐在太师椅上,垂眸思索,眉眼间已无丁点刚才和纪棠说话的柔和。
陈达领命出去后。
他独自一人在书房坐了许久,一直到纪棠搬着东西回来才算。
赵徵表面不动声色,但实际心里警惕又戒备。
对比起这纪谨项青二人,连柴兴都显得可爱多了。
于是,他把柴兴调回来了,好教多些占纪棠的心神,而纪谨和项青,待次日轮调,他顺势把这二人远远调出城外。
但其实他多虑了,纪棠有记忆但不代表接收了情感,她对纪家差不多等于有印象的陌生人而已,原本她的理想状态就是各自安好,不然就不会连联络都没想过。
要是纪谨项青二人能调回池州,她估计能更高兴。
在赵徵的刻意安排下,纪棠忙得飞起,直接就把这两人丢在脑后去了。
赵徵看在眼里,才算终于放下心来。
他依旧稳稳占据着纪棠身边的唯一位置。
他心里这才舒服了。
只不过,赵徵瞄了眼正低声和陈达说话的纪棠,晨光和煦,映在她的身上,她正沐浴在光晕中,侧脸绒毛细细润腻柔和。
这舒服也仅仅是舒服而已,他的警惕依旧很高。
毕竟父权社会,父兄意义很大的,甚至有超越本人意志的权力。
而赵徵,却无一个能真正师出有名的身份。
这让他才刚按捺下的心思不禁再次重新冒头了。
不行,他还是得想办法尽快挑明自己的心意,确定下两人的关系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宝宝们不要太急哈,他还得找合适机会呢,你们猜猜徵崽是先找到机会呢,还是先发现项青未婚夫的身份呢哈哈?
内鬼的事情也要彻底解决了!就在这几章!还有冯塬。
别急哈,一起来的~
今天也是超超肥的一章!明天见啦宝宝们~ 笔芯笔芯!(*^▽^*)
最后还要感谢“喵咪咪喵”扔的地雷哒,啾啾~
60、第60章
赵徵想是这么想的; 却暂时不适合这么做,因为时机不对。
他们距离那个终极内鬼已经近在咫尺了。
经过纪谨项青两人的目击线索,此事有了重大突破; 以及陈达等人紧随其后的重点关注观察; 现在他和纪棠已判断; 给田瑞提供军报的; 怕十之八九就是这个吕祖了。
吕祖可是吕衍的亲侄儿,可不是一般的青年武将; 不管他身后那个是谁?他都不可能不知道一点蛛丝马迹。
甚至; 以他的特殊地位,他很可能和那个终极内鬼互相配合,接触过无数次。
就差最后一步了。
吕祖后面的人是谁?!
虽在赵徵心里两者一样重要,但现在确确实实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吩咐完陈达挑人返京细查之后,他就暂将这件事先搁下来,和纪棠先集中精力处理这个吕祖。
“阿徵; ”纪棠戳戳他,蹙眉:“接下来怎么做?”
越到这个时候; 就越谨慎,最后一哆嗦,可绝不能扯断了线的。
两人正站在城头上; 十一月的山南依旧未见雪; 但风已甚冷; 猎猎拂动她耳后碎发。
赵徵道:“将吕祖调回池州。”
“调吕祖回池州?”
纪棠一愣,顷刻就明白他意图了; 她略略思忖,眼前一亮:“可以,这法子不错!”
赵徵现驻兵稷山关前; 停下不动,目前山南正处于歇战期,但他如果再进一步,就将和吕衍大军对刘黑思呈夹攻之势。
这个关口,池州和这边传讯频频,并开始进行军报交换以及将士的调整。
吕衍之前给了这边许多第一线的中层将领,现在肯定要还回去一些的,赵徵忖度过,打算把这个吕祖也调回去。
让他动起来。
吕祖此时必然是很惊很慌的,一旦自高压环境中脱离,他必然会有所动作的!
不管是联系冯塬,抑或是那个人。
赵徵需要他动起来。
他不欲再等了,局势也不允许他再等,他必须在这个歇战的关口把内鬼之事彻底解决!
眼下是一个非常好的时间点。
入冬,歇战,各方势力暂处于微妙平衡。而沈鉴云已又成功劝降了离州,他现在正在稷州,连扈伯彰都说动了几分,后者目前正在沉默犹豫。
沈鉴云暂时不能走开,但他传书给赵徵,说最好能在这个较稳定的空档解决内鬼之事。
因为接下来的刘黑思大战,强度要远胜于扈伯彰,可以说将会是山南第一大战也不为过。
必须争取先解决了这个隐患,否则危险性太大了。
赵徵正有此意。
两人低声商量几句,立即下了城楼,去找杜蔼。
这趟,赵徵是要亲自去了,但要悄然进入池州军中,不惊动任何人,少不了唯一排除嫌疑的杜蔼出手安排。
杜蔼闻言迟疑:“这,殿下千金之躯,况且又是军中主帅,这……”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赞同,但其实说了这么多,归根到底还是经过皇太子之事,杜蔼多少有阴影了,他总害怕赵徵遇险。
“殿下不如委以他人?柴义?要不让柴兴也去?”
但赵徵十分坚持:“不行,我必须亲自去!”
这条线,赵徵是断不肯委于他人的,已经不能再断了。
这个内鬼代表了太多太多东西。
赵徵从宁县到现在,大大小小不知冒了多少次的险,他不冒险,今日也根本不可能站在此处了。
他无惧这莫须有的危险,只生怕再度与这个内鬼擦肩而过。
纪棠没有吱声,她知道赵徵心事。除了上述种种的客观原因之外,赵徵之前才刚和她说过的,他怀疑他父皇之死也并未意外。
杜蔼无奈,最后只得应了:“殿下放心,此事末将定会安排妥当。”
事不宜迟,赵徵纪棠都在争取时间,他们猜,冯塬就算没死的话,此刻也因前事焦头烂额,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
双方都在飞快悄悄安排,两日时间,诸事调整停当。
赵徵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