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各位都要喊我祖宗-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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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霎时间,又是两把马刀劈来,一左一右,齐齐劈在他肩上,燕靖予挥枪挡了一下,差点被直接切掉整条胳膊。
他已无还手之力,几个瓦剌面色狠厉的冲过来,马刀挥起,直斩头颅,燕靖予瞳孔微颤,再度挥枪抵挡,结果红缨枪被齐齐斩断,马刀准确无误的劈向他的脖子。
一行血水滑落糊住他的眼睛,眼前一片血红,他有一瞬间的失神,预料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
努力睁大眼睛看去,血色朦胧中,连取数人性命的随侯一下子插在他面前,剑身裹血,周围滚落头颅数颗。
头顶有人飞过,一把取走随手,回身一扫,杀气肆虐的气浪震飞所有对燕靖予有所企图的瓦剌,就在这顷刻间,阴沉的天空电闪雷鸣,如同上天震怒了一般,大地都为之一颤。
“。。。阿鲤。”
嬴黎擦去嘴角血迹,回头看着他:“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说话时,天空雷电越发激烈,大风卷起,黄沙迷眼。
瓦剌开始溃退,嬴黎带着几万兵马赶来,他们实在不确定大周军会不会还有援军。
慌乱中,燕靖予跪坐在地,他站不起来,失血过多已经让他神思模糊,嬴黎就在他身边,手持随侯,护他周全。
突然,一支利箭穿过人群朝他射来,燕靖予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可他实在没有力气去躲,渐渐失神的眼睛,甚至可以看见羽箭锋利的顶端。
眼看着羽箭离自己越来越近,燕靖予心里反倒瞬间放空。
“唔。”一声闷哼,羽箭在他停在他脖子前面。
‘咔嚓!’
雷电越发恐怖,仿佛要劈山裂地。
嬴黎的手上鲜血淋漓,她被羽箭划破了手掌,却也握住了羽箭,但也被几把马刀劈在了身上,她嘴角的血越发多了,可她却回身一抡,再取数人首级。
嬴黎踉踉跄跄的半跪在地,随侯插进地里,支撑着她的身体。
“。。。阿鲤。”燕靖予想要帮她,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嬴黎急促的喘息着,全身发抖,身上的盔甲血迹斑斑,可饶是如此,也没有瓦剌再敢上前。
一群士兵终于杀了过来,将他们护在中间,嬴黎突然抬头,眼中仿佛烧着一团怒火,拉出腰间的弓弩,突然飞身而起跃至众人头顶。
搭箭,拉弓,放弦,一气呵成。
弩箭飞速射出,穿过混乱人群,将人群后面射箭的大汉整颗脑袋射穿。
“杀!”
她一声大喊,几近力竭,却依旧气势煊赫。
瓦剌军撤离的越发厉害,只留下些老弱妇孺和做困兽斗的奴隶。
他们被围住了,嬴黎浑身是血的上马,驱马过去看了一眼,这些人看她的目光无不充满怨恨与恐惧,即便是小孩子,眼睛里也像是淬了毒一样。
“嬴氏毒妇。”有个老妇人颤抖着声音怒骂,她分明是害怕的。
嬴黎面无表情,抬手擦去糊住眼睛的血,吩咐:“对待瓦剌,需斩草除根,要想不被进犯,就得让他们恐惧到骨子里。”
得了令,杀红眼的将士拿起红缨枪,也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子,也不管是贵夫人还是奴隶,一下接着一下,戳的血水四溅。
惨叫声十分凄厉,十分应景,但半刻就没了声音。
“记得补刀。”嬴黎提醒道:“不留后患。”
“是。”他们得了令,将所有的尸体挨个戳了一遍,等嬴黎驾马走远,呛人的大火已经席卷山谷,吞噬着所有的瓦剌尸体。
大周不可能替他们收尸安葬,也不可能让曝尸荒野,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一把火烧掉。
这一战,两败俱伤,但大周还是占据了上风。
回营休整,嬴黎的身份不便,为此只能是燕靖予替她上药包扎。
她趴在榻上,闭着眼,袒露的背上全是深可见骨的伤痕,身上没有一块好皮。
燕靖予坐在榻边,勉强用另一只伤势不重的手替她擦干净血迹,再细细的撒上药粉止血。
“你不是在通海关吗?”
“你不是在开元府吗?”嬴黎反问回去。
他一时沉默。
嬴黎扭头看着他:“通海关的瓦剌战意不强,我猜他们肯定想从狼胥山突破,所以我带着大军来了。”
“所以,那些部族瓦剌是追着你来的?”
她想了想:“也可能是我追着他们来的。”
燕靖予替她擦去脸上的血:“你该留在邺城的。”
“我认真想过,如果我留下的代价是你去死,那皇位对我而言就真的只是个牢笼了。”她坐起来,身前微露,燕靖予立刻转开身子。
嬴黎拿起纱布:“帮我一下。”
他稍稍犹豫,垂着眼帮她拉住纱布,她熟练的包扎着,嘴上也没停:“我不信命的,你看,我不是没让你死嘛。”
“那你呢?”燕靖予最担心的这个。
她披上衣服,笑意轻松:“你没死,说明夏徽玄说的不准,所以我们不要信他,真当老天爷是他爹啊,隔了三百年啊,还能让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燕靖予笑不出来,把她拉进怀里抱住:“阿鲤,听我的话,回去,我已经留下了禅位诏书,一份在我外祖父手里,一份在维燊那里,另一份在皇上的枕头里,既然我没死,那我便要你留下。”
“你还是不信吗?”嬴黎靠在他肩上:“都说了是假的了。”
他摇头:“我不敢赌。”
嬴黎稍稍沉默,依旧语气轻松:“那你说,要是我真的走了该怎么办啊?”
他身子微微一僵,手上的力道更大,脸微微埋住,声音低哑:“那你要听话,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为何?”
他的声音越发低哑:“我自诩博览群书,可那日听到夏徽玄与你谈话后,我再次细看史书,只为找寻与你有关的只言片语证实真假,也为窥探你在开国之后过得是否如意。
结果那天我才知你过得艰难,知我先祖卑劣,知名臣武将人性丑恶,我再也无法正视史书对他们的恢宏赞扬,我为你不值,他们踩着你上位,史书为他们歌功颂德,但字里行间全是不择手段四个字。
你不该让位,不该称臣,不该将自己陷入绝境,更不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情愿你登临帝位,也比受尽算计背叛来得好,我相信,若你称帝,绝对不会比我先祖差劲。”
“唉~”嬴黎叹了一嗓子,撇着嘴满是委屈:“我早就说了,你家祖宗卑鄙无耻,可你不信。”
燕靖予心里沉闷,紧紧抱着她:“记住了,不要一个坑跳两次,吃过的亏,别傻乎乎的再去吃第二次。”
“嗯。”嬴黎敷衍了一声,与他亲昵的贴着腮边:“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离开的,我喜欢肆意吃喝的日子,喜欢看灿烂的烟火,喜欢逛喧闹的大街,喜欢如今的满眼繁华。
我生在乱世,长于战火,忍饥挨饿是家常便饭,我见过易子而食,见过万民为奴,见过活人生祭,所以我很珍惜安稳的日子,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糟蹋我的努力成果。
我逐鹿中原,征战半生,只为结束中原兵荒马乱的日子,只为百姓和乐,只为中原百姓不为外族所欺,先前的大周必定比如今繁华安定,你能不能努力努力,让我瞧瞧?”
燕靖予红了眼睛:“我答应你,会中兴大周的。”
“力挽狂澜,努力啊少年。”嬴黎笑着:“我很看好你的。”
燕靖予没吭声,脸埋在她脖颈处,一言不发。
两军休养了几日,嬴黎开始着手准备突袭,盔甲遮住她的满身伤,她一如既往的威风赫赫,众将跟前,她掷地有声,有条不紊的做出安排,语气不容任何人质疑。
商议布局?
在她这里不存在的,而且这些将军的建议,她一个都看不上。
燕靖予坐在一旁,他的腿上没好,还无法走动,但并不妨碍他参与决策,听着嬴黎的安排,他比任何人都认真。
枫扬也在边上听着,他虽然算不得是个将军,但是冲锋陷阵次数很多,论本事,不比一些将军差。
这边刚做好安排,众将还没散去,一个传令兵就冲了进来,腰系白绫,跪倒在地:“太子殿下,皇上驾崩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晴天霹雳齐齐一惊,燕靖予立刻与嬴黎相视一眼,他们急忙出了大帐,带着全军将士面朝邺城的方向跪下,嬴黎微微作揖,依旧不曾下跪。
她实在没有跪下磕头的习惯。
全军缟素,却无人哀悼痛哭。
他们对宣德帝实在太陌生了,他登基一年有余,国家大事全在燕靖予手上握着,所谓皇帝,存在感几乎可以忽略。
营帐中,嬴黎给燕靖予换上麻衣缟素:“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可你现在不能说,禅位不是小事,稍不注意就会动摇军心,你别以为这真是买菜讲价。”
“所以你早就想好怎么应付我的了对吗?”他一下就猜到了。
“别胡说,我是以大局为重。”她替他系好腰上的麻绳,看也不看自己的那身麻衣:“你现在,最好返回邺城继位,可别弄到最后,我们俩在这不要命的杀敌,结果让其他人坐享其成了。”
其他人,说的就是燕忱白。
算日子,他已经被押送到邺城看押了。
万一燕靖予真在狼胥山出点事,即便沈毕他们拿出燕靖予的禅位诏书,嬴黎也会被拖死在狼胥山回不去,如此一来,可供选择的只有燕维燊和燕忱白两个人了。
燕维燊年少,完全就没有被考虑过登基,燕忱白已经是个青年,虽然是罪臣,可是罪臣也可一朝称帝。
所以,让燕靖予尽快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回去,登基。”嬴黎拉着他的衣裳:“然后禅位给我。”
他微微仰头看着嬴黎:“你将一切都给我安排好了。”
“自然。”嬴黎改了动作,摁住他的肩膀:“要想让你听话,我得多费些心思才是。”
他拉住嬴黎的手:“你可知道,消息一来一去,就是七月了。”
“我说了,我不会离开。”嬴黎说的十分肯定:“另外,我听我家夫人说,夏济曾经风流,与青楼女子诞下一子,不知是真是假,你是知道的,我家夫人消息最是灵通,她说的肯定没错,我出发之前有告诉她去找那个孩子,你这样想,只要夏徽玄活着,我就走不了。”
燕靖予眼睛一亮腾起希望:“当真?”
“我还能拿自己的命骗你不成?”
第217章 欠她的我都会还
他稍稍怀疑,但心里有了希望后,听话多了:“好,我回去登基,然后禅位,努力找人,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嬴黎挑眉:“你这个语气,让我觉得皇位就是个大白萝卜,先给我抱着续命。”
“凡事有商有量的不好吗?”他反问:“不是所有事都需要大呼小叫威胁内斗的,特别是夫妻之间,好好商议,互相体谅,才能找出最好的解决方式,分得太清楚做什么?”
嬴黎微微一愣,红了脸。
夫妻之间。。。怪害羞的。
燕靖予突然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嬴黎稍稍担心:“你现在是个瘸子。”
“。。。我只是膝弯挨了一刀需要养伤。”
“那也是瘸子。”
“妨碍抱你了吗?”他依旧反问,嬴黎不应声,他就从容的搂住了嬴黎的腰:“按理说,我不在邺城,即便是皇上驾崩了,也该秘不发丧,而不是在这种时候传出消息来引起骚乱,所以,我怀疑邺城还是要出大事。”
嬴黎一脑袋浆糊:“杨太后和燕忱白都栽了,还能有谁啊?”
“你别忘了,燕家皇族,人丁上千。”
嬴黎心里一咯噔:“他们。。。”
“难保就有人别有居心。”
嬴黎紧紧皱着眉:“嬴氏人丁也多,可是没人敢觊觎家主之位。”
“若嬴氏家主的嫡亲子孙死光了你试试。”
好吧,嬴黎不吭声了。
被燕靖予这么一说,她觉得情况更不好了。
“好了。”他把嬴黎的思绪拉回来:“既然商量定了,那谁都不能反悔,先去大帐做安排。”
嬴黎点点头,拉一拉他身上的麻衣:“我不想穿。”
“不愿意就不穿,他也不配你披麻戴孝。”
她笑起来,扶着燕靖予出去,依旧是大帐,这一下所有人都换好了麻衣,瞧见嬴黎穿着一身黑甲,虽奇怪,却也没人多问。
换上麻衣,所有将军的精神却越发高昂了起来,一个个都仿佛能成大事一般,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表明对燕靖予的忠心。
嬴黎对此表示理解,新帝登基,而且就在眼前,这种机会抓得好,那可就是从龙之功,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燕靖予依旧坐着,目光扫过他们,沉静有光:“皇上驾崩,本宫悲痛万分,然身负重任,不可枉顾,为求朝野稳定,不日就要返回邺城,本宫离开后,狼胥山战事由嬴姑娘负责,望尔等勉力所为,给本宫一份登基大礼。”
“臣等遵旨,不负圣恩。”
即便燕靖予尚未正式继位,也没改口自称,但这群将军还是迫不及待的表了忠心。
燕靖予没挑他们的刺,示意嬴黎过来自己跟前,拉住她的手:“新帝登基立后,可不受国丧三年限制,等你回来,我便迎你入宫为后。”
这话他是故意说的,明明白白的告诉这些人,嬴黎是定下的皇后,一来给这些将军安心,虽然没办法在他面前表现,那在嬴黎面前表现也是一样的,二来激励士气,未来的皇后娘娘与大家并肩作战,与御驾亲征意义相同。
“嗯。”嬴黎的回答很简单,她说不出漂亮话,能配合应声已经足够了。
因着想要在新帝面前表现,对于嬴黎要追击瓦剌王庭的安排无一人反对,所有人都开始做好准备。
傍晚下起大雨,雨势吓人,到了深夜越发电闪雷鸣起来。
嬴黎被一道白光闪醒,雨声落在帐篷上声势浩大,让人止不住的担心帐篷能否撑住。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