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各位都要喊我祖宗-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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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一己之力,又能挽回多少?
“这样的朝廷,不值得我们效忠。”李绅自己都因为情绪激动而眼眶湿润,失望积攒够了,即便是投靠血仇死敌又何妨?
燕靖予推开他的剑,起身抱拳行了一礼:“燕家辜负你们了,但我觉得,还有一救。”
李绅放下剑,气氛一时沉闷起来:“世子,冀州的事我们知道,汤祖臣的事我们又何尝不知?这天下保不住的,你又何必倒行逆施?谁人不知你才能出众,可人人都知你被打压,你怎么救?”
“不试试,如何知道不能救?”
他有年轻人的锐气与信心,那股子开天辟地的无畏劲头,仿佛能拉动十头犟牛一样。
李绅看着他,让开路:“你走吧。”
他老父亲说雍王对他母亲有救命之恩,所以李绅不会杀燕靖予,但他已经叛变,便不会再听燕靖予的劝服。
燕靖予走到门前,转身对着他们父子二人拜了拜才离开。
他没有从正门离开,悄声无息的上了房顶,瞧了一眼李绅家外面躲藏的人,默不作声的离开。
李家的欢声笑语没了,李绅跪在地上,给深受打击的父母磕头谢罪,他没有太多解释,这条路已经踩上去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李绅的话对燕靖予的影响挺大,回到歇脚的地方,他就一直沉默着。
“世子。”枫扬在旁边给他烤地瓜:“李绅说什么了?你怎么就不吭声了呢?”
燕靖予看着地上薄薄的积雪,手里握着嬴黎送他的戒指:“这样的朝廷,存在越久,百姓就会越苦吧。”
“李绅一个叛将,他肯定是这样说啊。”枫扬认真盯着地瓜:“他不这样想,他良心上怎么过得去?叛变嘛,总得找个理由劝自己不是?”
燕靖予依旧落寞,将戒指戴在手上,一下一下的转着:“可他说的都是实情,瓦剌屠戮百姓,皇上却要求大军护驾回京,不许我拦敌,也不下旨让沿路守将拦敌,就不管那些被瓦剌追杀的百姓了。”
“你要是担心这事,属下觉得不需要了,嬴姑娘肯定已经把那些人拦住了,现在呢我们应该早点稳定凉州城,然后等着那五万人逃窜回来。”枫扬把烤好的地瓜扒拉出来:“所以,世子你不要多想了,那个李绅就是故意打击你的。”
他用小木棍戳着烫手的地瓜来到燕靖予面前,见他还是情绪不高,直接把地瓜丢在他手里。
“啊!”燕靖予被烫的跳起来,又怕把地瓜掉地上,又烫的拿不住,最后一脚把地瓜踢回火里。
枫扬摸着头龇牙讨赏:“是不是一下子就不低落了?”
“讨打!”燕靖予假装比划了一下,却没真的打下去。
休息一夜,燕靖予恢复了精神,他得先把边关大军拿到手里,才能控制凉州城。
枫扬出去买吃的,带回来一个消息:张行俭要宴请凉州城所有的富商。
“富商?”燕靖予垂眼:“他要募集军饷,打仗可不能没钱,好机会。”
凉州靠近边关,客商极多,虽然大周与瓦剌的关系已经紧张多年,并且明令不得通商,但总有人愿意冒险。
因着都是偷摸做生意,他们大多都是一个小圈子一个小圈子的交际,这正好给了燕靖予机会,带着枫扬,他们俩直接赴宴。
凉州兵变已经不是秘密,张行俭设立关卡,这些富商舍不得丢下自己的万贯家财离开,只能臣服于他,为此来的人挺多。
燕靖予混在一堆商人里入席,位置靠后,很不显眼的地方。
张行俭很快就来了,他如今手握大军,可以说是凉州城的主人,端的是春风得意,众商人们见了他,赶紧起身一阵恭维,生怕满了步子惹他不快。
“诸位多礼,诸位多礼。”张行俭说着客套话着众人坐下,自己却站着,笑盈盈的一副好人相:“今日烦劳各位过来,实乃有大事需要诸位相帮。”
立刻有惹跳出来:“刺史大人尽管说,能有用得上小人们的地方,是小人们的福气啊。”
“是啊是啊。”一群人跟着附和,却心情各异。
说话那人是张行俭提早就联系好的心腹,就是用在这种时候的。
“既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张行俭顺杆往上爬:“如今凉州举事,朝廷断了军饷,并下旨集结大军踏平凉州,为凉州父老乡亲计,我决意死战,方不辜负将士们和百姓们的托付,但打仗无钱,实乃寸步难行啊。”
又是那人开口:“朝廷无用,四处兵变,天灾不断,实乃上天要亡了大周,刺史大人顺应天道,我等必当支持。”
这下没几个人跟着附和了,张行俭找商人要军饷很聪明,但是,凉州毕竟只是地方,商人数量有限,其富庶不能与邺城相比,靠商人养活一支大军,吸干了他们都做不到。
但燕靖予也确定了一件事,朝廷追回了除夕例赏,那可是半年的军饷啊。
见没人附和,张行俭立刻说道:“当然,我必然不会白拿大家的,我知道,你们都在偷偷摸摸的与瓦剌做生意,整个大周,凉州是最容易与瓦剌做生意的。
先前,你们做生意,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做追究,往后更不会限制,你们可以光明正大的与瓦剌做生意,可以将你们的生意做到更远的地方去。”
“可以与瓦剌光明正大的做生意?”
有人提出了疑问,却说出了一群人心中的疑问。
张行俭看着他们,见这群人还是无动于衷,立刻向自己的心腹示意,心腹立刻站起来:“若是不能守住凉州,朝廷必然对凉州严加防范,届时岂不是断我等商人活路?行事当眼光长远,为以后计,我捐二十万两。”
说完,他上前在桌上摊开的红册子上写下自己认捐的数额。
他的话鼓动了好几个人,他们犹豫着上前,或是十万两,或是二十万两,一一在册子上写下。
张行俭对此很满意,目光扫过满场宾客,最后将目光落在燕靖予身上,他微微一眯眼,还没想起这眼熟的人是谁,燕靖予就起身走了上去。
“我捐,三千万两。”
他豪气漫天,登时惊呆全场,所有人都看着他,可突然间,一把大刀突然自己从士兵手中飞出,直接刺穿张行俭的肩膀将他钉在了桌上。
燕靖予走到桌前,看着认捐册子低沉一笑:“张刺史。”
第168章 谢谢蠢货敌人的助攻
张行俭疼的脸色煞白,衣裳也被血水染脏,他看着燕靖予,痛哭苍白的脸上露出狠厉与惊恐:“雍王世子?”
他一提,周遭的人立刻拔刀,就连屋外都冲进来不少人,入席的商人更是能缩到角落就缩到角落。
但无人敢贸然靠近,面前的少年不曾动手就用一把大刀刺中了张行俭,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人呢。
再者张行俭就在他面前,极容易被他所杀。
“朝廷给的除夕例赏已经到了,你为何还要找人募集军饷?”燕靖予说假话时面不改色:“半年的军饷到哪去了?如今又打着募集军饷的旗号搜刮百姓。
怎么,你是把朝廷给的除夕例赏拿去养瓦剌人了,还是自己私吞了,如今又来搜刮百姓想要白得一份让朝廷背黑锅?”
张行俭有些懵:“你说什么?朝廷何时给了除夕例赏?”
“何时?半个月前,除夕例赏就到了,你和我说没有?”燕靖予比他理直气壮:“这些年你吃了多少空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凉州大军愿意跟着他造反,大部分原因就是朝中官员层层吃空饷,以至于每年国库支出近千万两的军饷,到他们手里却大打折扣。
如今,给张行俭按一个吃空饷的罪名,足够跟前这些士兵愤怒了。
“你带着凉州百姓和将士给瓦剌人卖命就算了,如今还打算拿他们的钱去养着瓦剌人。”燕靖予将册子拿起来:“即便这些钱来路不正,却也是他们的血汗钱,岂能被你一番惺惺作态就骗去?”
他的声音徒然拔高,直接将册子摔在张行俭脸上,张行俭何时受过此等羞辱,顿时火冒三丈大吼起来:“你胡言乱语,朝廷根本没有给过例赏。”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燕靖予看着所有人:“你煽动他们造反就算了,可你还企图利用他们,怎么,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就什么黑锅都甩给朝廷?”
张行俭大叫起来:“抓住他,不许他再妖言惑众。”
“是你在妖言惑众,做尽坏事却想搏个好人名声。”燕靖予大声呵斥,气势如虹:“凉州不是你的故土,凉州也没有你的亲眷,所以你毫无顾忌的投靠瓦剌,可他们呢?”
燕靖予指着围困自己的士兵和入席的商人:“他们凭什么跟着你,替自己的血仇卖命,还要养着瓦剌,等瓦剌兵强马壮了对他们挥起屠刀。”
张行俭疼的脸色苍白,他明白燕靖予是想煽动人心,迅速冷静下来:“燕靖予,你历来巧舌如簧,如今竟还想煽动民心,你休想。”
“揭了你的老底就是煽动人心了?”燕靖予冷眼看着他:“那你敢不敢告诉他们,你打算将凉州和通海关送给瓦剌,包括两地百姓,也送给瓦剌为奴?
你敢不敢告诉他们,你为了讨好瓦剌大王,抓捕美貌女子,让她们沦为瓦剌玩物?你敢不敢告诉他们,你说的那个什么王爷子虚乌有,是你自己想要皇位?
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却偏偏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尽数朝廷罪过煽动民心,让浴血沙场的将士们跟着你背上叛贼的骂名。”
张行俭一脸心虚:“你在说什么?”
这些事他做过,却也是悄悄做的,燕靖予怎么可能会知道?
“你这个十足的小人。”燕靖予正义凛然,心里祈祷着自己没有蒙错。
毕竟,投敌的套路历来就是如此。
他的话将屋内所有人的怒火点燃,这怒火几乎要将张行俭焚烧殆尽。
“别听他胡说,我没有。”张行俭大叫着辩解,可此时被钉在桌上他的狼狈不堪,再大声的辩解落在他人眼里都是狡辩。
燕靖予走到一旁,看着对自己拔刀相向的士兵喊道:“朝廷无能,百姓受苦,你们在边疆浴血奋战,但有人却吃下你们的血汗钱,寒心吗?我都寒心,换做我我也反。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江山不变,皇位轮流,这本就是合理的,可是,换一拨人难道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你们跟着造反,反到是成全了张行俭之流,他们勾结瓦剌换取功名,你们却要为瓦剌人当牛做马。
你们驻守边关,护的是中原百姓,然后才是皇家朝廷,可总有些人,他们不是百姓,不需要劳作耕种,但他们是权利的蛀虫,往上吃着皇家俸禄,往下吸着百姓骨血,这些人才是真正的该死。
报仇也要知道真正的仇人,痛斥不公也要知道不公的根本,能让诸位寒心,是朝廷无能,朝臣无能,但既然决定造反,就该选择一个真正的明主,而不是张行俭这样,做尽了腌臜龌龊之事,却处处歌功颂德,虚伪。”
他一番慷慨激昂的痛骂,屋里鸦雀无声,就连张行俭都觉得自己耳朵坏掉了。
燕靖予大胆走到士兵面前:“家在边关,谁与瓦剌没有血仇?不是所有人都如张行俭之流,与瓦剌人关系非常。”
“燕靖予!”张行俭狠得咬牙切齿:“你妖言惑众,将我诋毁至此,还不是妄图劝降,凉州已经兵变,即便此事投降,朝廷必将问罪,届时,谁能无事?”
燕靖予转身指着他:“有罪的是你和那些跟着你替瓦剌卖命的人,你们踩着他人的肩膀追名逐利,朝廷问罪也只会问罪你们,少在这里散播恐慌。”
张行俭头一次遇上这样的人,口齿伶俐到令人发指,污蔑挑拨时也面不改色,就像是他对自己所有的罪行亲眼所见一样。
“诸位别被他骗了。”张行俭的心腹跳了出来,指着燕靖予一脸凶相:“他就是朝廷派来游说的,目的就是挑拨我们,张刺史如何会背弃诸位?赶紧抓住他就地正法。”
燕靖予看着他:“你与张行俭狼狈为奸也好意思说出这样大义凛然的话?认捐二十万两,说的好像你真的能拿出二十万两一样,钓鱼是需要鱼饵的,你不过就是那个鱼饵罢了,出钱的是他们,在张行俭面前出风头的到是你,你还有脸了?”
那人果断否认:“我一心支持张刺史,何尝有过半点私心?”
这话说得太假,到是让在座的人谁也不信了。
“今日,我就带了一个侍卫过来,为的不是杀了谁,只为揭开张行俭之流的面具。”他坦然张开双手:“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张行俭厉声怒斥:“一群废物,还不把人抓起来,抓起来!”
他气急败坏的连连催促了即便,才有两个士兵犹豫着上前,见燕靖予没有反抗的意思,也就没敢动手,只是站在他身边。
心腹立刻跑去扶着张行俭,大刀插得太深,他不敢贸然动手拔出,但为了表忠心,直接骂骂咧咧:“给我就地正法,杀了他!”
“不能杀!”李绅突然冲了进来,他得了消息才知道燕靖予竟然来了张行俭的宴席上,在外面听了许久,如今才进来:“刺史大人,现将此人关押,或许还有大用。”
张行俭气急败坏,看着燕靖予杀心难忍,但李绅说的不无道理,他不能杀了燕靖予,留着他,可以与朝廷对峙。
李绅下令:“关起来。”
燕靖予和枫扬被关在了将军府,他们是重犯,看守严密,仅是屋子周围就有近百人守卫,门窗都被封死了,杜绝一切出逃的可能。
“在外面好好地,非把自己送进来。”枫扬嘟囔着脱下自己的棉衣,他身上绑了好几个小瓶子,都是解毒药丸,还藏了一根银针:“现在如愿了吧。”
燕靖予笑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等着吧,待不了多久。”
“可是我们在这什么也干不了啊。”枫扬打量着屋顶:“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去。”
燕靖予很从容,他不打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