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回来了-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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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在东荒荒野奔波,又要时刻防备着空度,一直提心吊胆的。现在好不容易脱离了危险,闻着淡淡的安神香味,就不免涌上来一股倦意。
谢小晚将下颌搭在软枕上,轻轻打了个哈欠。他的眼皮止不住地打架,就在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看向了房间中的另一个人。
隔着帘帐,隐约能看见一道身影。
他坐在了床榻上,就算是只有一个人,也依旧保持着笔挺的姿势,看起来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真没有意思。
这个人……
谢小晚的思绪在这里戛然而止,随后他就陷入了一片昏沉的黑暗之中。
许是太久没休息了,谢小晚在睡梦中昏昏沉沉的,不知身在何处。
在半睡半醒间,他好像听见有一个人在耳畔说话。
那声音冷静克制,哑着声音问:“可以不渡情劫吗?”
这人是……谁啊?
怎么还管他渡不渡情劫的?
谢小晚嘟囔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就没有理会这人,翻过了身沉沉睡了过去。
清风吹拂,幔帐轻轻摇动,在灯光下浮现粼粼波光。
一双眼睛悄然睁开,直直地注视着幔帐上的花纹,像是透过这重重阻碍,看向后面的人。
眼中不似往常平静,而是暗含着汹涌而激烈的情绪。
小晚。
沈霁筠将这两个字慢慢地在唇舌之间滚动,好似一汪烈酒,又好似……一瓶封口鸩毒。
可不管是哪一种,总能让人情愿服下,亦甘之如饴。
…
一觉醒来。
谢小晚的意识已经清醒了过来,可身体却还是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的劲。
他干脆闭着眼睛趴在软垫上,软声道:“妙音……”
大概是睡了太久,谢小晚都忘记他现在身在东荒,而不是在风月楼之中。
妙音并不住在这个房间里。
可等待了片刻后,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朝着卧室缓步走了过来。
谢小晚还以为是妙音,看都没看去一眼,就抬起了手:“妙音,帮我穿一下衣服……”
谢小晚是一向被人伺候习惯的,皮娇柔嫩的,带着一股精雕玉琢的臭脾气。
渡劫的时候还好,一旦回到风月楼主的身份,那就会将这些坏习惯完全暴露出来。
若是往常,一说这话,妙音就会过来替他更衣。
可现在等了一会儿,还不见来人动作。
谢小晚的嘴唇微张,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就算是抱怨的声音也像是在撒娇:“妙音,为什么还没帮我穿衣呀。”
来人脚步一顿,站在了床前。
他落下的影子高大,与往日娇小的侍女大相庭径。
谢小晚刚刚睡醒,还有些迷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又抬了抬手腕,意识来人帮他更衣。
这次,来人
46、敬而远之
没有让他久等。
谢小晚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捏住,他顺着这个力气坐了起来,十分习惯地张开了手。
窗边的烛台灯光洒下,橘色的灯光蔓延,使得床榻上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少年跪坐在锦绣堆中,头发散乱了下来,犹如一匹上好的丝绸。他低垂着眉眼,脸颊微微翻红,还带着一股朦胧的睡意。
沈霁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拎起了一旁的衣袍。
穿衣这件事,对于沈霁筠不算是陌生。
他半跪在了床榻前,先替谢小晚系上了腰带。
当手臂环过腰…肢,束起腰封的时候,沈霁筠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少年的腰实在是太细了。
这腰线就像是一轮弯月。
少一分就显得太瘦,多一分则太过于突兀,只有这般模样,才是正正好好。
在触碰到腰线的时候,沈霁筠的手指甚至轻轻颤动了一下。
“妙音?”
在这停顿之下,谢小晚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睁开了眼睛去看,看见的却不是妙音,而是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谢小晚:“……”
怎么会是沈霁筠帮他穿衣服,妙音去哪里了呢?
一定是他睁眼的方式不太对劲。
谢小晚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的时候,出现在面前的人还是沈霁筠。
谢小晚蹙起了眉头:“你……”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沈霁筠平静地开口解释这一切:“你让我替你穿衣。”
谢小晚怔了一下,脱口而出:“有吗?”
沈霁筠从容地点头。
谢小晚看了一眼面前之人。
沈霁筠目光平静而坦然,就好像是一片冰封的湖面,甚至还透露出一些冷淡。
在与沈霁筠对视了一眼后,谢小晚自己也不太确定了。
好像是……有吧?
他歪了歪头,决定将这一茬揭过不谈:“那算了……”
沈霁筠问:“要帮你穿鞋吗?”
可能是沈霁筠的声音太过于冷淡,也可能是谢小晚还没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于是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等到回过神来以后,谢小晚的脚踝已经落入了他人的手中。
沈霁筠的指腹有些粗糙,在触碰过肌肤的时候,会带来一股粗粝刺人的感觉,而在这感觉消散后,又让人觉得酥酥麻麻的。
等到穿上了鞋袜,这种感觉都没有散去。
谢小晚穿好了外袍站了起来,这才发现卧室有些过于的狭窄,几乎与沈霁筠撞在了一起,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清冽的霜雪气息。
他往后退了一下,拉开了距离,命令道:“你先出去。”
谢小晚原以为沈霁筠会拒绝,没想到他还真的就起身走了出去,没有一点留念。
砰——
房间里回荡着一道清脆的关门声。
谢小晚揉了揉鼻尖。
难道是他感觉错了?
沈霁筠看起来已经完全放下了,对他的态度也是平淡而冷漠,就仿佛两个人真的毫无瓜葛了。
或许人就是这样的复杂,就算是谢小晚自诩看破情劫,有时也不免落入俗套。
以往他恨不得这些前任渡劫对象离得远一些,现在沈霁筠真的对他敬而远之了,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因为这事,谢小晚草草将头发冠了起来,推门走了出去。
一走到走廊上,就有一道眼熟的身影从面前一闪而过。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那个年轻修士。
谢小晚眨了眨眼睛,那点失落顿时荡然无存。
——过去的就过去,不用再去想了,因为下一个更乖!
作者有话要说: 打疫苗去了,排队排了好久,555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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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真好
47、年轻真好
按照妙音所说; 现在情况特殊,有一个空度心怀不善、伺机攫取,确实不是考虑渡情劫的好时候。
本来谢小晚都已经被说服了。
可现在他转念一想,距离飞舟起飞还有一段时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趁机去了解一下下一个渡劫对象的身份和性格。
抱着这样的想法; 谢小晚斜斜靠在了楼梯的扶手上; 垂眸将目光投了过去。
就这么点时间,年轻修士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 从楼梯间的缝隙可以看见一道清瘦的背影。
那年轻修士身穿着一身白衣; 看似朴素简单,但实则领口袖口的滚边上都绣着精致的暗纹。还有腰间系着的一块白玉,清透温润,更是价值不菲。
只是看了这么一眼,谢小晚就知道这年轻修士出身不凡。
他盯着年轻修士的背影,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年轻真好啊。
如此的青葱稚嫩; 是他这种经历世事的人怎么样都装不出来的。
谢小晚生出了些许兴趣,想要跟上去看个究竟; 可这刚迈出一步就又收了回来。
就这么追过去,也未免显得太过于刻意了。
应当找一个更好一点的法子……
谢小晚半倚在了楼梯扶手上; 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他的手指屈起; 轻轻一叩。指节与木板相碰撞; 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待到声音散去后; 他抬起手,手指间凭空多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枚用金子打造而成的手镯,花纹上面镶嵌着一颗颗的宝石。
谢小晚用两根手指捏着手镯; 缓缓转动了一下,宝石切面上就折射出了璀璨的光芒。
他注视了片刻,手指一扬,直接将手中的东西抛了出去。
镯子掠过半空,留下了一道残影。
叮铃——
最终金镯撞在了台阶上,滚动了一圈后,精准地落在了年轻修士前方的台阶上。
金镯因为惯性止不住地晃动,发出一阵清脆的颤声,成功地吸引到了年轻修士的注意力。
在这种情况下,不论是谁,在这种情况下,都会自然而然地去找这从天而降的东西是哪里而来的。
果然,在瞥见地上的金镯后,年轻修士抬起了头,向上看了过去。
一道纤细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人靠在楼梯口,光暗交织间,看不清真容,只有一抹冷白色的肌肤格外显眼。
真的很白。
尤其是在是红衣的衬托下,白得近乎发光。
年轻修士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他听到了一道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能不能帮我捡一下呀?”
这嗓音清脆,就像是山涧中叮咚作响的山泉,又像是雨过天晴后的一阵凉风,令人心旷神怡。
年轻修士怔了一下,随后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那眉眼弯弯,好似落了一池的星光。
谢小晚的手指点了点脸颊,又问了一声:“可以吗?”
年轻修士这才反应了过来,想要弯腰捡起地上的金镯,只是还未碰到,就从旁伸来了另外一只手。
年轻修士抬起头,对上了一张冷漠锋利的脸庞,那人的身上带着一股寒意。
他下意识地避了开来,这一退让,使得金镯也落入了那人的手中。
锐气逼人。
年轻修士背靠着墙壁,因为畏惧一动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拿着金镯,缓步走了上去。
…
楼上。
谢小晚早就收回了目光,手指轻轻蹭过发尾,等待着新鲜的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哒——
脚步声逐渐靠近,隐约可见一道人影走上来。
谢小晚的舌尖轻轻抵过上颚,在看不见的地方,唇角浮现了一股奇怪的笑意。
可又等了一会儿,却不见人影走上来。
谢小晚心中有些奇怪,不过想到这修士年轻,一时青涩、害羞也是正常的。
于是他一手托着下巴,用着轻快的语调,说话的时候都好似在撒娇一般:“你怎么不上来呀?”
阴影遮挡处,那人影动了动,最终还是朝着上面走来。
谢小晚思索了一下,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见这下一位渡劫对象,他想了想,还是选择展开了一个单纯无辜的笑容,以最完美的侧脸对着楼梯口。
可是千等万等,走上来的,却不是他想象中的那年轻修士。
而是……一道天青色的身影。
谢小晚:“……”
怎么是你?
谢小晚脸上的笑意散去了些许,往沈霁筠的身后看了一眼,没看见那个年轻修士,于是唇角的弧度也冷了下来。
他瞥了一眼过去,又发现沈霁筠手中拿着的镯子颇为眼熟。
这镯子……
谢小晚只稍稍一看,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上前一步,取走了沈霁筠手中的镯子,明知故问道:“云竹君何时变得这般多管闲事了?”
沈霁筠的手上一轻,顿时觉得有些空荡荡的,他的动作不自然地顿了一顿,将手垂在了身侧。
面对谢小晚的问题,他垂下了眼皮,淡淡地做出了回答:“是你说,帮你捡一下。”
这话确实是谢小晚说的,可……
“不是对你说的。”
沈霁筠怔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出口问道:“是谁?”
谢小晚挑了挑眉梢:“云竹君,这件事好像和你无关吧。”
精心计划好的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被沈霁筠打乱了。
谢小晚的心情不是很好,冷哼了一声,就要走下楼去。可一抬脚,却见还有个碍眼的人在前方。
沈霁筠站的笔直,肩宽腿长,就犹如一面墙一般,牢牢地占据着楼道口,没有分毫可以通过的地方。
谢小晚抬起小巧的下巴,示意了一下。
沈霁筠没有动。
谢小晚只好扬起了一个有些虚假的笑容,说:“麻烦让让。”
听到这明显的话语,沈霁筠方才侧身让开。
谢小晚快步走下了楼梯,红火的衣角在半空中摇晃,看起来就如同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那炽热的、纯粹的火光一点点地消失在了视线中。
——和他无关。
确实是毫无关系。
沈霁筠也没有任何的立场、理由来阻止这一切发生,甚至连阻止的实力都没有了。
他早就应该知道的,从一开始、从斩断因果那一刻开始,
47、年轻真好
就应该料到会发生今天这一幕。
可理智清楚知道,情绪却根本忍耐不住。
沈霁筠背靠着墙壁咬紧了牙关,一直到一股腥甜涌上了舌尖,这才缓缓地松开了手。
那笔直匀称的手指上,满是斑驳的血迹。
心头,生出了一股陌生的情绪。
那名为……嫉妒。
嫉妒化作了一条毒蛇,用淬了毒的蛇牙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痕迹。伤痕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抚平,反而在慢慢地溃烂,留下了更折磨的痛楚。
沈霁筠静静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