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外志异-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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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知道,这些粮食都是要大批大批运回帝国本土的,所以如果粮食生产出了什么问题,本土的老爷们就要派高级官员来查账了,对不对?”
“所以说啊,这个绿水河谷的水灾还是要管的。可我们就会打仗,搞不懂这些事啊。”
军官们你一句我一句,显而易见地将问题推给了对面的当地官吏们。
一名白白胖胖的官员擦了擦满脸油汗,小心翼翼地说道:“根据惯例,每年这个时候,就会由首席顾问选派人手,同时也集中一批学院法师参与实习。火舞城会筹集一批应急的货物和资金,派往绿水河谷,然后与当地负责人一同应对。”
可如今这个情况,首席法师顾问内勒姆都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火舞城总督更是被关进地牢,连同一批法师、官员,都进监牢里待着。什么花钱赎人,想都别想,顶多是让里面的人少受些折磨。
这么一来,火舞城的一应事务几乎是停顿下来。要知道这么一个交通枢纽、商贸重镇,每天都有数不胜数的内外杂务,需要大量人手处理。
不过也好,帝国军团为了搜查两个通缉要犯,已经将火舞城所有城门封上,商贸往来也都彻底中断了。城内街上也都是往来巡逻的军团士兵,也没人敢轻易冒头闹事,否则就是抓进监狱,顺带抄家。
至于什么派人离开火舞城、解决绿水河谷水患之类的话,这位白胖官员刚说出口就后悔了。眼下帝国军团哪里会放人离开?
芬拜伦站在弗斯曼身边,冷冷瞧了那白胖官员一眼,然后对弗斯曼说道:“军团长,绿水河谷也是我们需要重视的地区,如今在那里担任法师顾问与地方官员的,都是逃犯内勒姆的儿子。”
弗斯曼缓缓睁开双眼,琥珀色的瞳孔好像有火焰在跳跃,问道:“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军团中有一批工兵,可以胜任这项工作,但需要多位法师协助。”芬拜伦说道:“只要去到当地,便以应对灾患不力,直接拿下法师顾问。但不要杀他,而是作为震慑。”
“就按你说的做吧。”弗斯曼眉头一皱,似乎察觉到什么,挥了挥手,让其余人都离开会议室。
当空旷安静的会议室剩下弗斯曼与芬拜伦两人,“炎魔之子”主动开口问道:“还没找到内勒姆和奥兰索吗?”
芬拜伦低头道:“内外城区的搜查基本完成,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奥兰索医师也不曾返回罐头街……不过他的那位高大随从和黑豹宠物不见了。”
“你的意思是,他预料到我们会对他动手?”弗斯曼问道。
“有可能。”芬拜伦答道:“但是我猜测他并未离开火舞城,我们在柴堆镇安插的人手,没有发现奥兰索医师返回,但当地已经开始戒备。”
“正常。”弗斯曼敲了敲厚实冰凉的石质桌面,说道:“下水道,派人去查查下水道。”
芬拜伦问道:“军团长是觉得他们藏身在下水道?”
“我刚才感觉到一丝魔法波动,很弱、非常弱,按说在火舞城这种地方,简直就像是无数噪音中一段短促音律。”弗斯曼却充满疑惑:“但我还是感觉到了,那是老师留在火舞城的痕迹。”
“什么?”芬拜伦有些惊疑。
“我也觉得奇怪,但这种感觉值得怀疑,所以你派人去搜查下水道。”弗斯曼站起身来:“至于内勒姆那帮子女,告诉他们,以后他们辖区只向我负责,帝国本土管不到他们头上!只有两边可选,骑墙摇摆的下场,就要面对‘炎魔之子’的火焰!”
芬拜伦闻言心中震惊,心想这一步终将是要迈出去了,此举无疑是要在新大陆与帝国割裂开来。
弗斯曼离开之后,芬拜伦回到自己在总督公馆的办公室。如今他就相当于是火舞城的代理总督,辅佐弗斯曼处理大小事务,以及军团的各种调度安排。
各色人等出入芬拜伦的办公室,递来一份份报告、账单、文书、信件。芬拜伦以无人能比的精力和聪明头脑在处理着,为了实现弗斯曼的理想,他不敢有丝毫停歇。
将前往绿水河谷所需调配物资清单扫过一眼,芬拜伦又补上几行字,抬手甩给办公桌前站立等待的人。
“兵营内有十几人出现身体发热、皮肤变黑的症状……”芬拜伦看着一份报告,正心生疑窦,眼角余光看见办公桌前的人站着并未离开。
“你站着做什么……”芬拜伦做事一贯严谨,对下属要求甚高,任何迟缓延宕行为都会被斥责,可是他这回一抬头,却愣住了没说话。
眼前是一名身材高挑、穿着修身皮甲的女助理,她满头微卷长发,嫩红的双唇似乎总是略带笑意,她望向芬拜伦,竟然很是无礼地说道:“你怎么不骂?”
芬拜伦避开她直勾勾的目光,这位助理就是当初在床上重视内勒姆的女法师。她能够成为芬拜伦的助理,大多数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内勒姆法师的情人居然摇身一变,立刻成为代理总督的助理,难不成也是靠床上功夫?
“你有什么事?”芬拜伦有几分愧疚感,这个女人是他经过细心挑选与教导,用来对付内勒姆的利器。
女助理绕过办公桌,来到芬拜伦面前,忽然一伸手,非常蛮横地揪住芬拜伦的衣领,往面前狠狠一拉,两人直接吻在一块。
这是一次漫长的接吻,可是当两人嘴唇分离时,却各自都表情淡漠。女助理松开手,让芬拜伦重新坐下,听她冷淡道:
“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芬拜伦微微垂下头,整齐的头发有些散乱。
女助理继续说道:“当初你答应过我的,如果我成功了,你会让我获得幸福的。”
芬拜伦低声说道:“只要你能够胜任的职位,我都可以替你安排。你想要学习奥术,我可以让城中所有学院导师来指导你。你想要内城区最舒适奢华的宅邸,我就让那家主人搬走。你想要——”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女助理打断了芬拜伦的话语,俯下身子,手指轻轻按在芬拜伦胸膛。
可芬拜伦没有说话,一句话都没有说。
“果然。”沉默了许久,女助理后退了两步,眼神之中流露出的不知是失望还是鄙夷,“为了你心目中的理想?还是弗斯曼所谓的伟业?”
“这是一件事。”芬拜伦机械地回答道。
女助理笑了,却没有半点欢快,她重新换回工作时的干练脸庞,站直了说道:“我先下去了,代理总督。”
方外志异
第112章 瘟疫
玄微子从地洞中跳出来,周围是一个昏暗的地窖模样,圆筒木箱塞满每个角落,只留下一条堪堪够一个人通行的狭隘路径。木质箱桶散发出陈香气味,一如贮藏仓库该有的状态。
内勒姆、沃夫则先后从地洞中爬上来,内勒姆朝着地洞念咒施法,泥土倒旋、砖石翻飞,连通了下水道的地洞被奥术力量重新修复,掩盖掉他们曾经出入的痕迹。
玄微子笑道:“万一外面戒备太严,我们恐怕还是要躲回下水道哦。”
内勒姆打了个冷战,说道:“那我宁可后半辈子都躲在这间安全屋里!”
玄微子此前散出去的星光体老鼠将魔法豌豆埋藏到火舞城下水道各处做准备,另外按照内勒姆所说的安全屋位置,直接将一枚魔法豌豆埋到安全屋下方地底,施法令其长成魔藤。
魔藤渗透出酸液,连钻带搅,打通了从下水道至安全屋的一条地洞,内勒姆解除掉覆盖整个安全屋的防护法术后,便可以轻松凿穿地底,来到安全屋的地窖之中。
倒不如说,内勒姆的安全屋有大半都处于地底,就好比如今这间毗邻内城区的安全屋,它的上方就是一个自带公共浴场的大型旅馆,安全屋的出口是一个位于锅炉间的暗门,外面堆满了用来烧水的木炭——又恰巧是来自于柴堆镇的原木。
而内勒姆说要后半辈子躲在安全屋里,虽然有所夸大,但可见此地储备非常充裕。大量耐贮存的食物和酒水堆满了最底层的地窖,自不必多说。
另外还有家具齐备的房间,各类卷轴、魔杖、药剂,堆满了一墙壁的书架。甚至还有简易的附魔加工台,以及各色水晶宝石、魔法原料,随时能够在安全屋直接制作加工一批魔法物品。
就连衣柜中的法师袍都凑齐了奥术八大派系的八种颜色,便于内勒姆换装易容。
玄微子粗略看了看,内勒姆的安全屋简直就像地球上那些为了核大战准备的私人地下工事,如果不是担心会被发现,说不定安全屋的规模还要翻几番。
“这也太怕死了。”玄微子心中暗笑,然后对内勒姆问道:“说实话,你真的只有三间安全屋吗?”
就见内勒姆露出神秘的笑容,回答说:“奥兰索医师,这种事就不要追问了吧?”
玄微子抱着双臂点点头,内勒姆除了是一名九阶法师,也是火舞城的首席法师顾问,凭这个位置,哪怕不刻意捞取财富,各种资源也会自然伴随权势聚集而来。
而内勒姆如果真的想要长保富贵,光是在火舞城三间不见天日的安全屋,肯定不能保障他的退路。说不定在新旧大陆,都有内勒姆自己的私人庄园、秘密宅邸。
只不过要是内勒姆混到要躲去那些地方,说明他彻底与火舞城告别了。这种结果绝对不是内勒姆想看到的,所以但凡有一丝机会,他都要夺回火舞城的主导权。
内勒姆重新换上一套法师袍,各种戒指、手镯、项链统统带上,挎包中塞满卷轴与药剂,其余事物统统塞进次元口袋中,几乎将这间安全屋搬空了。
虽然嘴上说要躲在安全屋,可在场众人都知晓此地不宜长久停留,不过玄微子还需要多做一些准备,在安全屋中打坐行功,那只金羽乌鸦就在安静停在交叠的掌心上,散发着一轮金光,如同怀捧宝珠一般。
这只金羽乌鸦也是玄微子以雷法召将炼就而成,但与恒益子以一套奥能铠甲为基础、勾连奥法星图不同,金羽乌鸦是玄微子在内外交感、凝炼生机的基础上,以星光体书写一道“飞神谒帝真形符”,点化其中一只飞鸟斥候而炼成。
玄微子所书真形符,乃是源自道法科仪中的“飞神谒帝法”。虽然看上去像是让元神出窍飞升去拜谒天帝,实则仍是内在修持为主。
若依丹道之说,是神炁合抱、还转洗炼,历经九上天梯,最终识神退藏,元神受元炁簇拥,飞入紫府、回归发源之地。至此,神炁合一、身心不二、金丹大成。
若依存想之说,此身有一万八千神,执掌斗杓的太一天帝便是蕴藏先天灵明的脑宫金阙、泥丸高穹。身中万神上升、朝谒天帝。如有这等成就,无需执泥于升坛建斋,一身千真万神便是法坛道场、万事具备。
后来“飞神谒帝法”融摄入雷法之中,既有内外神炁交感、激博阴阳而发雷霆,也有内外三万六千神、拨动斗杓而应雷机。
而玄微子书“飞神谒帝真形符”,其实就是将自己的修行之功凝炼并寄托在外。只不过这个世界没有北斗璇玑作为斡旋造化之枢机,玄微子随缘而觉,以生发主宰之力最为鼎盛的太阳之象,让这只乌鸦化现出金乌之形。
按说此等“御神为体、炼符为用”的法力,略微超出了玄微子如今丹道境界,可星光体与心灵异能的存在,能够让纯粹的内修功果,外显成有为之用。这还是多亏不同世界的规则法度有差异。
也正是因此,这只“飞神金乌”比起形貌伟岸却略带稚趣心性的恒益子,沾染了更多玄微子孤高峻傲的心性,顶着金色冠羽,更是少有正眼瞧人的时候。
玄微子则顺水推舟,将四枚朱篆兵符与飞神金乌勾连一同,使其作为居中斡运之“魁首”,由它来统领四部猖兵。
这样一来,飞神金乌就像搭载了大批士兵的运输机,随时能够放出千百猖兵参战,比起狄安特操控风暴巨人时,要保持一定距离、并且高度专注,玄微子这么做可是轻松方便多了。
至于玄微子如今的丹道修为,则比较特殊一些,前段日子重历风邪劫,还转功夫已足,甚至还有紫金霞光这等外相,其实距离金丹大成只差一步。
“丹华已现紫金,妄心何处寻觅?”玄微子心中默念,继续抱元守一、内观身心。
……
芬拜伦在几位军官的陪同下,来到外城区的卫戍城堡。如今这里已经被帝国军团给征用,成为安置军团士兵主要场所。
城堡外围有人工的护城河,位于火舞城内一条人工运河的上游。高大的卫戍城堡外表刷上了红色墙漆,城垛如同锯齿,高低延伸,就像是一整片燃烧舞动的火焰,一如火舞城的名称。
只不过崩缺的城墙、残破的了望塔、满布焦痕的城门口,无不昭示着曾经发生过的激烈战斗,如果仔细一些,还能从城门洞的内侧墙壁,抠出一些彻底融烂的焦黑皮肉。
芬拜伦没有理会那些,他目光如同鹰隼锐利,好似同时兼备着“鹰之威仪”、“枭之睿智”的效果。他的视线从不在任何一人身上停留太久,但各种细微情况都不能逃脱他的观察。
握着长柄斧镰却不停打哈欠的站岗哨兵,在马厩中双臂发抖铲挖粪便的民夫,聚在一块打牌喝酒说说笑笑的休班士兵,坐在楼梯边上脸色苍白的战斗法师,以及在城堡上空盘旋叫唤的乌鸦。
芬拜伦皱起眉头,这种情况让他很不满意,原本纪律严明的军团士兵,怎么一来到火舞城就变成这副模样?喝酒耍闹就算了,可是那么多人病弱无力,这分明是就是瘟疫流行的征兆!
还没来到后方的军营,芬拜伦就看见两个士兵抬着担架经过面前,立刻将他们喊住:
“停下!军营中有炼金术师,你们干嘛把病人往外抬?”
两名士兵面带敬畏地将担架放下,他们不敢说话,芬拜伦满脸怒意地过去观瞧,担架上面躺着的已经不是活人了,而是一个满脸黄黑斑块的死尸,并且全身浮肿,两眼凸起无法闭拢。
“你们这是要将……尸体,搬去哪里?”芬拜伦问道。
士兵回答说:“火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