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谱下的大明-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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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皮还挺厚!
钱渊一一介绍各种调料,又将锅内都煮老的菜捞出来,让人换了新菜。
“这是毛肚……七上八下……放下去数七个数,好了,好了,捞起来……这个必须得沾了辣才好吃。”
知道怎么吃后,嘉靖帝的表现不比陆炳、黄锦好多少,“冬日能吃点热菜,还真不容易。”
入京第一天就吃了御膳的钱渊连连点头,“菜肉都是新鲜的,锅里是鸡汤……陛下放心吃。”
“说起来还是那次得陛下赐宴,学生才起了这个主意。”钱渊捡了个木耳笑道:“也就是在北方,如果是在东南,弄点湖鲜海味,那才绝呢。”
“哈,哈,哈……”黄锦吐着舌头问:“展才这是跑哪儿去了,陆指挥使都找不到人。”
“嗨,今晚是元宵节,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哈哈哈……”其他三人同时放声大笑。
陆炳将之前那句话转送给钱渊,“展才,别看黄公公也在笑,回头小心他背后使坏。”
看钱渊一副委屈状,嘉靖帝笑骂道:“你们多大的人了,还欺负小孩。”
放下筷子,嘉靖帝指指钱渊,“既然如此,可遇上良缘了?”
钱渊愣了愣,认真的说:“陛下,学生选妻不看门第背景,如若……如若家里长辈……到时候还请陛下……”
“好,朕吃了你的饭,就给你做媒。”嘉靖帝随口道:“听说你这酒楼定价高的离谱,虽然人人吃的时候都叫好,出了门就骂娘?”
“这还真不怪学生。”钱渊吐槽道:“学生好在厨房打转,想着美食该让天下人同品,但家里就这么点人手,只好定价高点,免得忙不过来,那点银子……学生还真不在乎。”
“真是三寸不烂之舌。”陆炳叹道:“这么说来,展才你这是在做善事?”
嘉靖哼了声,指指辣椒,“这辣椒……”
“陛下!”钱渊苦着脸,“这酒楼七八成都是靠这辣椒调味,一旦散播开……”
“一旦散播开,酒楼就赚不到银子了。”黄锦帮忙把话说完,惹得陆炳低头偷笑。
“真是掉钱眼里了!”
“陛下,学生可是堂堂正正赚银子的,三十税一,当月结清,绝不拖欠。”
陆炳和黄锦都吃了一惊,这厮是傻了的吧?
在这个时代,有个进士在背后撑着,基本上什么税赋都不用交,钱渊的叔父是进士,自己也是个举人,居然还念着要缴税。
钱渊倒是无所谓,前世下海经商主要是做外贸,那关税高的让人吐血,三十税一,这和没交有什么区别。
就连嘉靖帝看过来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他突然联想到那次地龙翻身之前面圣,钱渊似乎就隐隐说起这个问题,还琢磨着重设市舶司……
嘉靖帝正要问个明白,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喊了句,外面守着的侍卫、锦衣卫厉声喝止。
片刻后,冯保矮着身子进门,禀报道:“有一举人从后门而入,说是来找钱举人的。”
“噢噢,陛下,后门那边通着随园,应该是学生的好友徐渭。”钱渊小心翼翼的看着嘉靖帝的脸色,“此人绍兴人士,去年浙江乡试解元。”
“臣知道这人。”陆炳在一旁接过话茬,“去年钱家护卫、狼土兵千里追击倭寇,便是徐渭主持。”
嘉靖帝看了眼钱渊,皱眉道:“不是你那个护卫吗?”
“一文一武。”钱渊坦然道:“徐文长此人以书画名扬天下,但通晓军略,后入胡汝贞幕中。”
嘉靖帝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钱渊有点不死心,这么巧的时机,总不会白白浪费了,他想了想又说:“说起来学生实在惭愧,据闻三年前殿试,陛下加试青词。”
“学生才疏学浅试写几次都不满意,但徐文长颇精此道,就今儿午后,让他帮忙拟几道青词……”
“你倒是奸猾的很。”嘉靖帝哼了声,“那就见见吧。”
钱渊知道这位皇帝心思缜密,一眼看穿,只能干笑着出门。
但仅仅一炷香后,钱渊就有点不爽了。
喂喂喂,我只是想让你徐文长刷刷脸,你倒好,把风头全都抢了?!
脸谱下的大明
第两百七十九章 诰命
这院子不大,屋子也不大,方方正正的那张桌子上,原本摆着的是火锅、调料、各式肉菜,现在全都一扫而空,重新布置了笔墨纸砚。
而原本坐在桌边的钱渊已经被赶得远远的了,不仅仅是他,就连黄锦和陆炳都坐不到桌边。
没办法,徐渭这厮还真带着写好的青词来的,嘉靖帝一看就大喜过望,如果徐渭现在已经进了翰林院,怕不是要连连提拔上位。
还真有这种可能,着名的“青词宰相”袁炜就是个例子,去年还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翰林院侍讲,就因为去年末写的青词得了嘉靖帝的欢心,一下子就被提拔为翰林院侍读学士,仅次于翰林学士。
其实就在今年,袁炜因为青词被嘉靖帝提拔为礼部右侍郎,明年又加太子宾客兼翰林学士,赐一品服,再过两年就接任礼部尚书,三天后被召入内阁。
嘉靖帝就是这么任性!
历史上,嘉靖帝应该没有见过徐渭,但徐渭为胡宗宪撰写的《进白鹿表》、《再进白鹿表》极得嘉靖帝喜爱,甚至御笔钦点其中俪语奇丽处,令人专门录为一册。
钱渊一边喝茶一边留心嘉靖帝脸上的神情,啧啧,笑容就没从脸上下来过,这对于心机深沉、喜怒无常的皇帝来说,相当的难得。
原本钱渊还担心徐渭那古怪性子,没想到这厮察言观色顺着杆儿往上爬,往日的尖酸刻薄全无踪影,哄得嘉靖帝连连放声大笑。
“这下好了,写好的青词……我都用不上了。”钱渊悻悻道:“回头再让他多写点,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你还想着让他代笔?”
“多新鲜啊。”钱渊笑吟吟道:“那位不就让人代笔的。”
陆炳笑笑不说话了,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嘉靖帝也心知肚明,严嵩写的青词都出自儿子严世蕃之手。
黄锦好奇的看着徐渭,本来他应该在边上服侍,但磨墨的时候一不留神污了张纸,被嘉靖帝撵开了。
“哎,黄公公,陆指挥使?”钱渊等的无聊的很,小声说:“拉个人来,咱们开一桌麻将?”
陆炳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黄锦哭笑不得,“哎呦喂,你可真是……”
“小赌怡情嘛。”
“别别别……”黄锦连连摆手,起身小心翼翼走过去,“皇爷,时辰不早了,该回了吧?”
嘉靖帝丢下毛笔,看着徐渭的眼神中带着欣赏,笑道:“只可惜你还没中进士,现在赏……也没名分,那就等殿试之后再说吧。”
“不敢当陛下赏赐。”徐渭退后两步,“学生如若侥幸,只望能回东南为一小吏。”
嘉靖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为他撰写青词的都是翰林出身的进士,而徐渭不愿意入翰林院。
更关键的是,嘉靖帝知道,徐渭曾经是胡宗宪的幕僚,宁可辅佐胡宗宪,也不愿意为我撰写青词?
黄锦和陆炳都不敢说话,钱渊悄悄翻了个白眼,还以为徐渭这厮变了性子呢,还是这般不会说话。
“陛下,徐渭此言有深意。”钱渊轻声道:“他是绍兴山阴人,乡梓遭倭寇侵袭已有多年,有驱逐倭寇报国之志,此其一。”
嘉靖帝脸色稍缓,转头看向钱渊,“有其一就有其二。”
“其二,文臣立下军功,最能封妻荫子。”钱渊悄悄踢了踢徐渭的小腿,“文长倒是不想封妻荫子,但想为其生母博个诰命。”
听懂了的徐渭立即双膝跪下,“学生自幼丧父,生母无甚名分被驱逐在外,十四岁嫡母过世,学生迎生母归家……”
说到这,徐渭泪光盈盈,话语间颇有哽咽。
“文长兄不顾世俗偏见,奉养生母。”钱渊加了把火,“一心考取进士回东南为一小吏,就近照料生母,愿冒险杀倭立下战功为生母博个诰命,这难道不是孝道?”
这番话对其他人可能没什么太大影响,但对于嘉靖帝,却是能触动其心绪的。
当年的大礼议事件虽说实际是牵涉相权、皇权之争,但起源不正是因为嘉靖帝不愿意将生父生母成为叔父、叔母吗?
虽然有差异,但这番话能实实在在打动嘉靖帝。
陆炳悄悄看了眼嘉靖帝,又看了眼钱渊,要不是今晚是临时起意,真怀疑这是事先准备好的套子。
“起来吧。”嘉靖帝脸上带着回忆神情,“博个诰命也未必要上阵杀敌,状元也能封赏父母。”
黄锦犹豫了下,小声提醒道:“皇爷,一般都是封赏其父,其嫡母。”
“那就考个状元,追赠嫡母,然后立下战功,再封赏生母?”钱渊在边上胡出主意。
回过神来的嘉靖帝瞪了钱渊一眼,这青词水平比去年的袁炜还要高,他哪里舍得放出去。
“陛下,别看他文文弱弱,可不是善茬。”钱渊笑着说:“在入胡汝贞幕中前,他先后将近十次参战,斩杀倭寇十余人;千里追击倭寇,他居中调配,几度败敌,南陵县城能保全,就是他领军恰巧赶到。”
嘉靖帝来了兴趣,“没想到除了钱展才,东南还有文武双全的俊杰。”
“不敢当陛下赞誉。”徐渭松了口气,“钱家护卫战力极强,整个东南唯其能正面抗衡真倭,学生不过随军参赞。”
“的确如此,虽然只将将百人,但钱家护卫在东南名气不小,几年下来,无论是守城还是野战,从无败绩。”陆炳笑道:“都说钱展才通晓军略,没想到精于练兵。”
“浙江副总兵卢镗,吴淞总兵俞大猷,还有如今的宁绍台参将戚继光,都从钱渊处习练兵之法。”徐渭心里充斥着对钱渊的感激,“戚继光甚至借了钱家护卫为军中教习……”
“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银子。”钱渊实在是无语了,徐渭这厮嘴巴就是不把门的。
“银子?”嘉靖帝偏头看向钱渊。
“器械要优,赏银要足,肉食不断,每日操练,赏罚分明。”钱渊耸耸肩,“这都是要银子的。”
“也不仅仅如此,展才曾言,身先足以率人。”徐渭补充道:“华亭城外一战,倭寇即将破阵,展才斩杀逃兵,反身冲阵,才稳住阵脚,大败倭寇。”
“东南……”钱渊叹道:“如若只是兵无战心还好,只需募兵编练新军,但如果是将无战心,一旦遇敌,率先逃窜,那也不用打了。”
其实钱渊这话儿是有指向的,去年绍兴大捷,新任浙江总兵刘远野战败北,率先逃窜,引得倭寇攻会稽,才有后来胡宗宪率兵来援。
“身先足以率人。”嘉靖帝久久沉吟不语。
陆炳对这两人都有着足够的了解,无论是徐渭还是钱渊,话里话外都隐隐有着回东南抗倭的企图。
明明前程似锦,却偏要走一条坎坷崎岖之路,虽然其中有他们是东南人氏的原因,但陆炳这位明朝历史上最独特的锦衣卫指挥使也不禁有一丝敬意。
嘉靖帝也有类似的想法,他叹了口气,看看钱渊,又看看徐渭,“两个月后殿试……不过展才未必能过会试那一关。”
“文长也未必能……”钱渊嘀咕了句,“这次他可没生病……”
知道内情的陆炳忍笑解释,嘉靖帝是大笑着走出屋门的。
脸谱下的大明
第两百八十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是吃饱了撑着,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回东南当个小吏!”
“我不是圆回来了吗?”
“屁,那是我圆回来的!”钱渊想想就来气,“居然还有人把你和我相提并论,什么样的场合说什么样的话,要我教你?”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你还不服气?”钱渊骂道:“都说了一千遍一万遍了,你特么是胡宗宪的幕僚,当着陛下的面说要回东南……这么大的朝廷容不下你,就他胡宗宪才有资格笼络你?”
徐渭这下闭上嘴巴了。
钱渊还不罢休,接着骂道:“说的再不好听点,他胡宗宪想干什么,将一个浙江乡试解元召为幕僚,赠金送上京会试,这就叫培养党羽!”
“其他人可以培养党羽,但他胡宗宪领六省兵马,总督东南,在朝中培养党羽……你徐文长脑子进水了?!”
这段时间两个人每天斗嘴,基本上胜负参半,不过今晚徐渭被骂得都回不了嘴。
“怎么回事?”正巧钱铮出来撞见,训斥道:“好好说话。”
“陛下去了酒楼。”徐渭平静的说:“正巧我拿写好的青词给展才,撞上了。”
“陛下去了酒楼?”钱铮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他一入京就听说侄儿简在帝心,没几天陛下还召其入西苑,但亲临酒楼……实在是骇人听闻,要知道这可不是正德年间。
钱铮心里隐隐有这样的担忧……弄得不好,侄儿会被骂作幸臣。
对了,还有青词,严嵩就被称为“青词宰相”,如今徐阶、李默都隔几日就写青词呈上……
“青词?”钱铮仔细问了问后感觉脸有点发热,侄儿这是想找徐渭代笔,还要不要脸了?!
徐渭倒是挺平静的,还反过来劝道:“世叔,展才让我代笔,也未必存了媚上之意,朝中类似的代笔也不少,比如……”
说到这徐渭顿了顿,钱渊阴阳怪气的接过来,“比如严世蕃为其父代笔,你也能为我代笔嘛。”
徐渭有点想抽这厮一顿,但人家这话听起来挺恶毒的,但明面上还挑不出什么错处。
“对了,酒楼那边还要盘账,晚上还有一篇八股没写……”钱渊看这两人眼神都不太对劲,赶紧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去。
“这张嘴……”钱铮向徐渭递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徐渭脸上笑着……
盘账这个理由是站不住脚的,虽然钱铮夫妇也带了不少奴仆过来,外院是以马管事为主,但有钱家护卫在,很少有人敢做手脚。
特别是在账目上,就在前几天,钱铮从徽州带来的一个管事负责采买,张三偶尔察觉有些问题,两个人大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