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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部分

脸谱下的大明-第3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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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一鹏小声告知钱渊,张居正很可能被任命为重修《兴都志》的副总裁官。

    而陈有年说起杨博孝期已满,不肯回京,还在西北遥领兵部尚书,京中颇多弹劾。

    这也难怪,如今严嵩、徐阶斗得死去活来,如高拱、杨博这等人物自然躲得远远的,就等着这两货分出胜负……或者嘉靖帝修道成仙。

    陈有年低声道:“西北有杨惟约,东南有胡汝贞,两广有吴子实,兵部遭侵权甚多,又乱作一团,偏偏杨惟约明哲保身。”

    钱渊默默点头,“严东楼如何?”

    “与文长有几次密见。”陈有年笑道:“文长那性子……真不容易。”

    “长进了不少。”钱渊也笑了,“犹记得当年还在东南,有人替他做媒,闻严姓而拒之。”

    “后此女早亡,文长哭祭。”陈有年摇头道:“身登皇榜已近三载,还不肯续娶……据说连陛下都说了他两次。”

    “他那性子……太犟。”钱渊有点挠头,不过说实话还真不敢随便给徐渭做媒……这货历史上是有杀妻事迹的。

    “展才!”前头传来谭纶的喝声,“少司农询之,何故不应?”

    “不过未听见而已。”黄懋官诧异的看了眼谭纶,“子理过苛了吧,倒有点陆平泉的风范。”

    钱渊是知道小舅这两天看自己很不顺眼……陆一鹏在偷笑,他是华亭人,乡友聚宴时常常听闻,钱渊的老师陆树声对自己这个弟子颇多斥责之语。

    呃,陆树声那话……翻译一下就是,老子怎么就教出这么个能惹事还媚上幸进的学生!

    陆树声这话让很多同乡都想吐血……自从孙承恩致仕后,松江府官员中升迁最快的是两个人,一个是陆树声,一个是钱铮。

    南京太常寺卿兼管国子监事、通政使,虽然算不上高官,但勉强算是九卿……一个是钱渊的叔父,一个是钱渊的老师。

    除了他们之外,其他松江出身的官员都遭到了严党的针对……三年前攀附徐阶上位左都御史的潘恩,也就是钱渊好友潘允端的父亲,第二年就被严党一脚踢飞,如今在老家逼着儿子潘允端准备明年会试。

    陆树声这话……如何不让同乡吐血!

    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钱渊斟了杯酒,整理衣着,起身踱步,“霖原公勿怪……”

    “些许小事……”

    “小舅爱之深,责之切……”

    两句话混在一起,黄懋官愣了下,谭纶脸色发黑……这小子请罪不为自己没听见黄懋官的招呼声,而是为了谭纶的相责。

    “哈哈哈。”黄懋官大笑举杯,“都说钱龙泉不让人后,此言不虚。”

    钱渊双手持盏一饮而尽,“霖原公乃科场前辈,又德高望重,直呼展才即可。”

    黄懋官点点头,举杯也一饮而尽。

    其实黄懋官不止从一两个渠道知晓钱渊这人,他和高拱相熟,七拐八拐还扯得上姻亲关系。

    黄懋官的儿子娶了他同年李凌云的长女,李凌云的二兄李登云嘉靖十三年进士,是高拱的姻亲,现在就住在高拱家里。

    黄懋官此人貌不惊人,却是个能干实事的,即刻问起红薯诸事,从来历、种植、灌溉到收获季节、如何食用,一一细问。

    两人一番交谈,黄懋官频频点头,钱渊心里很是诧异……来到这个时代好些年了,对数据如此敏感,而且对搜集数据对比非常敏感……这样的官员真的很少见。

    钱渊上一次碰到类似的官员是唐顺之,他突然想起徐渭信中提到,黄懋官擅算术,啧啧,唐顺之算盘也打得贼溜。

    “也就是说,这些都是番地传来的?”黄懋官点头道:“难怪有人将五峰类比博望侯。”

    “佛郎机人远迈重洋,不仅农物,船舶、铁炮、火器均有可取之处。”钱渊笑道:“如鸟铳就是西洋人携来,戚元敬选制长刀取才于倭国……”

    “不过奇技淫巧而已。”

    钱渊无奈的偏头看了眼胡应嘉,这货……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

    谭纶背脊一挺,“鸟铳为杀贼利器,死于鸟铳之下的倭寇不计其数,何以此言相责?”

    胡应嘉也有点恨自己最快,遮掩道:“若有忠义之心,倭寇百万何惧,此为舍本求末。”

    侍立在旁的中年人高声道:“桐乡大捷,百余鸟铳齐发,侯龙泉侧翼出击,方能败倭,力保桐乡不失;上虞大捷,以数百鸟铳、十余门虎蹲炮为先锋,戚元敬方能三刻钟击溃徐海。”

    “胡大人的意思是,要士卒放下鸟铳,脱下铠甲,以命相搏吗?”

    “世臣住口。”谭纶轻喝一声。

    看黄懋官转头看向那中年人,钱渊介绍道:“此为张元勋,字世臣,台州人氏,嘉靖二十六年,倭寇攻台州,其父散尽家财,聚众击倭,力战而亡。

    张世臣十七岁即袭职海门卫新河所百户,战功累累,去岁于温州、台州击倭,戚元敬曾赞誉,义不避死,勇可冠军,功当首论,因功升任浙江游击。”

    黄懋官瞥了眼胡应嘉,亲自斟酒递给张元勋,“为国御边,不避生死,当饮此酒。”

    张元勋先看了眼谭纶,再看了眼钱渊,才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钱渊手持酒盏踱步到胡应嘉面前,“淮安胡氏,名重天下,南津翁为后辈敬仰。”

    低头看了眼颇为警惕的胡应嘉,钱渊加重语气道:“不论他人,钱某的确敬仰南津翁。

    正德年间,胡公任闽广兵备道,佛郎机人盘踞东南岛屿,频频上岸侵袭,以至于民不聊生,胡公毅然击之,荡南海之敌,扬大明之威。

    佛郎机人所持火器杀伤颇多,为害尤烈,胡公命名为‘“佛郎机’,命神机营仿制,名为‘神机炮’。”

    说到这,胡应嘉已经是脸色惨白。

    “胡公引入‘神机炮’,开我朝火器新篇,再到朝中设浙江巡抚一职,鸟铳、铁炮蜂拥而来,吴淞总兵董克平效仿胡公,打制火器,力保上海、华亭不失。”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胡公此举如何不让钱某敬仰?”

    钱渊低头看了眼胡应嘉,眼神中颇多怜悯,“胡公之名当传后世,可惜后人凋零,一代不如一代。”

    大厅里静若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在长身而立的钱渊,似乎已经缩成一团的胡应嘉身上。

    陆一鹏手肘撞了撞孙铤,“如此还算修身养性?”

    孙铤咂咂嘴,“这也太狠了点。”

    文人骂架讲究一个含蓄,别说脏话连篇了,就是太直白的都不行,要含而不露。

    钱渊以胡琏当年引入佛郎机之事攻伐,这已经让胡应嘉哑口无言了……类似的事你祖父已经干过了,现在骂奇技淫巧,那就是连你祖父一并骂了。

    最关键的是,胡琏是胡应嘉的祖父,而不是父亲。

    钱渊最后一句话才是要害,“一代不如一代”……将胡应嘉的父亲一并带了进去。

    骂人连人家老子一并骂……偏偏胡应嘉还回不了嘴,黄懋官举袖遮面,脸带笑意,真是名不虚传啊。

    谭纶面无表情,心想你钱展才倒是一代比一代强,其他的不说,光论嘴皮子功夫,比当年鹤滩公强上百倍!

    而陈有年只能感慨,展才犀利更盛往昔!

    钱渊看着胡应嘉狼狈离席,嗤笑两声……反正这货南下是来挑刺的,摆明车马,很多事反而方便了。

 第六百五十六章 彭溪镇

    第二日,谭纶启程往镇海一行,顺便送孙铤上任镇海知县,而钱渊陪着黄懋官等人沿浦阳江南下,经金华府绕行台州。

    在义乌县,钱渊与义乌知县赵大河见了一面,这位白发苍苍的官员一度为戚家军监军,当然了,只是名义上的监军,他最重要的工作是协助戚继光一次又一次的募兵。

    从嘉靖三十三年,戚继光因钱渊“指点”至金华府义乌县募兵成军,四五年间,先后募兵万余。

    戚继光麾下八成兵丁都来自义乌,戚继美、卢斌、侯继高、杨文等将麾下义乌兵丁也约莫五成。

    平两浙倭患,义乌功劳不小。

    历史上的赵大河便是因戚家军而名传后世,后因浙兵入闽和时任浙江巡抚赵炳然不合,被弹劾罢职,而这一世,赵大河并无此忧,反而有升官的可能。

    这一次钱渊给了赵大河两个选择,其一,升任正五品的浙江按察使佥事,其二,平调宁海知县。

    赵大河的选择让钱渊很满意。

    本就是同年,之前几年一直合作愉快,浙江巡抚又是对方的小舅,京中根脚深厚,而且赵大河太清楚钱渊在东南的实力,如何会不贴上来。

    出了义乌县,一行人再经水路南下,辗转入永安溪,进入台州境内。

    偌大的官船航行在江上,前后三艘战船护佑,钱渊站在甲板上远眺,云雾中隐见括苍山轮廓。

    “倒是没想到,道源兄也是同年。”陆一鹏笑道:“实在没什么印象。”

    陈有年点头道:“虽然年迈,一头白发,但却有实才。”

    “此人会试点中第两百九十四名。”

    “咦?”陈有年诧异道:“展才去查了进士录?”

    “没有。”钱渊笑道:“殿试时在宫门外等候,他就在我身前……差点摔了一跤。”

    后世都说嘉靖二十六年这一科很牛,但就目前来看,嘉靖三十五年这一科才算牛!

    不说名闻天下的钱渊,不说以青词见宠的徐渭,诸大绶初入翰林就任日讲官,陶大临被选入重录《永乐大典》,冼烔、陆一鹏在六科、都察院都名声赫赫,杨铨力守宜黄县享誉京中,孙丕扬东南击倭有功,又助钱渊在镇海设市通商……

    即使是随园之外,林润先后弹劾沈坤、鄢懋卿而名声大噪,胡应嘉因弹劾户部侍郎黄养蒙、江西布政使侯一元而闻名,默默无闻如赵大河亦于国有功。

    赵大河能不能负起重担,钱渊也不知道,但他能选择的目标并不多。

    如何用人,这永远是个没有准确答案的问题。

    用才还是用德?

    但更多的人只会以派系来筛选……钱渊也只能这样,至少,赵大河算是自己人,如今的台州知府宋仪望也是如此挑选出来的。

    钱渊在心里琢磨,等回了镇海得交代清楚,孙铤那边理出头绪,要抽调不少人手去宁海……不过宁海那边货物转运量不会像镇海这么庞大,毕竟有一段路是不同水路的,而且必须有水师在外巡视护佑。

    “展才,这是到了?”陆一鹏指着岸边高声问。

    钱渊转头看去,岸边人头耸动,垂垂老矣的老者,一瘸一拐的伤残,精神焕发的青年,以及很熟悉的乡老正在码头处遥遥拱手。

    “展才,这就是红薯试种之地?”

    “霖原公。”钱渊行了一礼,“台州是东南倭患最重的府洲,自嘉靖二十六年至嘉靖三十六年,倭寇年年侵袭,彭溪镇五成人口均死于倭寇刀下。

    从那之后,彭溪镇恨倭寇入骨,男子大都从军杀倭,奋勇当先,钱某身边护卫头领彭峰便是一例。”

    官船缓缓靠岸,黄懋官为首,诸人一一下船,来迎人群纷纷拜倒在地。

    “老太公。”钱渊紧走几步,扶起老迈的彭氏族长,“如此冬日,老太公安坐家中就是,彭峰,还不来扶着。”

    彭峰赶紧小跑过来,“四爷爷……这次是随少爷回来有事,可不能再拿拐杖打我。”

    彭氏族长瞪了孙子一眼,颤颤巍巍道:“听闻王头领、梁头领皆入闽杀倭,你畏缩不敢战?”

    “老太公误会了。”钱渊哭笑不得,“这两年彭峰上阵勇决,手刃倭寇数十,放在军中一个把总绰绰有余,但他稳重有谋,钱某特意留在身边。”

    一番解释后,诸人才进了彭溪镇。

    钱渊笑着对黄懋官解释道:“嘉靖三十五年,彭溪镇先后十余人入钱家护卫队,钱某有次来此,彭氏族长不许出身彭溪镇的护卫入内……魏人不畏战,赵人善战,皆不如秦人喜战。”

    “英烈感人。”黄懋官点点头,“天下皆言,北人善战,南人擅文,如今浙兵名闻天下,何人敢言南人不善战?”

    “难怪码头处看到不少伤残者。”陈有年问道:“却皆是杀倭勇士。”

    在镇子里歇息片刻,一行人立即启程去了镇外,好大一片田地,小部分已经收割,空荡荡的一片,其实种的也不是水稻,都是西红柿、土豆、玉米、辣椒之类,剩下的部分都是红薯。

    “特地留下来的。”乡老在一旁说:“其他地方都已经收了,约莫十多亩地。”

    黄懋官弯腰细看,地上的都是藤蔓,叶子已经枯黄,“如同萝卜一样?”

    “是,藏于土中,有的如萝卜一般粗长,有的细长,有的圆滚滚。”乡老恭敬的答道,看钱渊使了个眼色,蹲下来揪着一根藤蔓用力一拔。

    呃,没拔出来。

    旁边有人递了个小铲子来,黄懋官接过亲自铲土,在乡老的提示下挖出一个红薯。

    红彤彤的,的确有点像萝卜又粗又长,上面沾满了泥土。

    黄懋官扯开藤蔓,亲手拿起红薯颠了颠,“约莫七八两。”

    回头看了眼默不作声的钱渊,黄懋官笑着问:“展才,真的亩产二十石?”

    “理应问乡老、农户吧?”陈有年义正言辞道:“红薯之事本是展才所建,理应避嫌。”

    钱渊嗤之以鼻道:“红薯是海商毛海峰携来,汪五峰所献,宁波知府唐顺之上书朝中,与钱某何干?”

    陆一鹏无语的看着钱渊,装模作样……有意思吗?

    倒是一旁的胡应嘉眼睛一亮,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闭了嘴,这几日他已经领教够了钱渊那张嘴,实在是锋锐如刀,比徐渭难对付多了。

    黄懋官懒得理睬这些后辈的嘴仗,向一旁的乡老和农户询问亩产。

    “九月中旬就能收了,不过……”农户吞吞吐吐,斜眼瞥着钱渊,一副心虚的模样。

    “实话实说。”黄懋官倒是挺和气的,“等会儿挑一块地,本官仔细看着。”

    乡老咳嗽两声,农户才说:“九月中旬收的那一批,亩产约莫十七八石,九月底收的那一批,只有十五石左右,现在已是十月中旬……”

    “真的有十七八石?”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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