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谱下的大明-第3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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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燫和钱渊没什么直接关系,但其身后是卷土重来的李默,其弟弟林烃以后又是钱渊的妹夫。
现在看来,倒是张四维符合原时空的走向,会成为高拱的盟友。
第七百六十八章 好兄弟
真是为儿子操碎了心啊!
嘉靖帝不知廉耻的如此想,虽然未入东宫,但却必然日后继承大宝,不知制衡下属,日后如何能掌控朝中?
的确是不知廉耻啊……要不是嘉靖帝相信“二龙不得相见”的鬼话,何至于养出裕王、景王这两个货。
如今嘉靖帝除了正月召见一次,其他时日还是不见……裕王那个倒霉的儿子到现在还没起名字呢。
看到黄锦回来了,嘉靖帝随口问:“何人能继任礼部?”
黄锦躬身回道:“此事皇爷乾坤独断,老奴何敢妄言。”
嘉靖帝心里摇摆不定,李默如今轮值直庐,不说会很快入阁,至少也会将大部分精力放在直庐这边,所以有必要挑选下一任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是个很特殊的职位,对挑选的对象要求也非常严苛。
一般来说,其他五部尚书、侍郎都有机会,但首先要求他们都是翰林官出身,资历还不能太浅,最好是詹事府出身。
这一条就将八成以上的官员难倒了,赵文华、欧阳必进、方钝、冯天驭、杨顺都不是翰林出身,更别说詹事府了,这也是年初严世蕃为何要保董份的原因。
董份走的是正儿八经储相路线,翰林院、詹事府、国子监、礼部侍郎,转刑部侍郎,如果没有意外,他将是下一任礼部尚书最合适的接任者……至少从履历上是如此。
侍郎级别的官员中,礼部侍郎有不小希望,但对资历要求很高,而且在嘉靖一朝还需要以青词见宠……林庭机资历还算够,但调任北京才一年多,另一位侍郎李春芳资历浅了点。
其实一般来说,礼部侍郎想上位礼部尚书,是需要转其他五部侍郎历练,比如董份转刑部侍郎,袁炜转吏部侍郎,严迹Р渴汤桑还菀讶话展伲溆嗔轿蛔世睬沉说恪�
挑选礼部尚书还能从南京调任,当然了,南都六部只有尚书级别才可能调任礼部尚书,当年严嵩就是如此。
但数了数,南京兵部、户部尚书刚刚被勒令致仕,接任者资历太浅,除了南京礼部尚书孙升之外,其他三部尚书也不是翰林出身。
嘉靖帝蹙眉想了想,“黄伴,孙升似乎有请致仕奏折?”
“是,去年十一月,今年四月,南京礼部尚书孙升均上书请求致仕。”
嘉靖帝微微摇头,孙升本人倒没什么,但其长子孙鑨,次子孙铤都是随园中坚。
除了两京六部之外,国子监、詹事府也是有这个资格的,吕本就是从太常寺卿兼国子监祭酒的位置上直升礼部尚书,相类似的是如今的高拱。
在心里琢磨了下,嘉靖帝还是微微摇头,高拱资历还是浅了点,而且性情倨傲更甚于三年前的李默,也不知道展才那个滑头会不会听话的和高拱怼上……
黄锦看嘉靖帝眉头紧锁,凑趣笑道:“刚才出去,展才那厮还非要老奴赔偿呢。”
“赔偿?”
“非说老奴昨日回来在皇爷面前说他小话……”
“狗屁!”嘉靖帝骂道:“要不是看他有任事之能,也有几分忠心,早就把他打发到云贵去了!”
“他就是牙尖嘴利。”黄锦呵呵笑道:“还埋怨陆指挥使呢。”
“文孚招惹他了?”
“展才说陆指挥使今日连累他了。”
嘉靖帝无语,到底是谁连累了谁?
随园。
钱渊大马金刀的坐在那,老神在在的听着孙鑨解释,一旁有个颇为青涩的少年郎好奇的东看西看。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盯着,钱渊索性一回来就让护卫送信出去,把孙鑨和其弟弟孙鑛一并叫过来。
孙鑨今年才十五岁,自幼苦读,孙铤曾经赞其为千里马,孙鑨也曾经说过,论广博,孙鑛尚年幼,但论精研,孙家五子,孙鑛最精。
钱渊并不清楚,这位孙鑛后来做过兵部尚书,人称“手持书卷,坐大司马堂”。
不过,因为孙鑛尚未下场科举,闭门读书,还是第一次来随园。
“文中兄,联姻之事是孙家内事,钱某何能干预?”钱渊笑吟吟道:“陆文孚倒是好心思……”
“此事父亲尚在犹豫之间,不然亦会告知展才。”孙鑨苦笑道:“陆文孚看中的无非是随园,虞臣兄之事近在眼前……”
“不一样。”钱渊干脆利索的说:“陆文孚只会忠于陛下,其人不涉党争……在严世蕃死后,更是绝迹朝争,不类华亭。”
“当年大伯多少领一份人情在……”
“好了,好了。”钱渊笑道:“钱某娶的还是华亭孙女呢……”
瞄了眼看上去不太安分的孙鑛,钱渊想了会儿才说:“文融可急着回去?”
孙鑨笑着说:“既然来了,就多待待,正好今年文融准备下场一试,可向虞臣兄讨教讨教。”
“那好,今晚设宴,再让博茂、与成、贞耀都来热闹热闹。”
孙鑛完全听不懂,睁着眼睛好奇的看着长兄拱手行礼。
毕竟前面三年,孙鑛没有来过随园,钱渊是在表明心迹,并没有将其强行拉入随园的意思,充分给了以孙鑨为代表的孙家足够的尊重。
不一会儿,吴兑、冼烔、徐渭、诸大绶等人都到了,毕竟都是绍兴府人,诸人都认识孙鑛,听闻此事都笑着拱手相贺。
看到彭峰出现在门口,钱渊使了个眼色,转身走入侧厅。
“传过去了?”
“是。”彭峰轻声道:“信件亲手交于张翰林。”
“那就好。”钱渊冷冷哼了声,张四维这厮再敢拖延,信不信一拍两散!
就在此时,先去后宅拜见陆氏的陆树德陪着钱铮沿着长廊过来,正巧碰上了都已经回家还要兴冲冲赶来的林烃……讨好大舅子不遗余力啊!
隔着窗户,钱铮看见侄儿双眉紧锁,咬紧牙关,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想了想他示意两个年轻人先去正堂。
“渊儿?”
“叔父。”钱渊揉了揉眉心,笑道:“总算是含糊过去了……张四维那厮商贾本性,蚊子腹内剜脂油,鹭鸶脚上劈精肉。”
敷衍了两句,叔侄俩一个从长廊,一个从里屋侧厅,同时去了正堂。
刚迈步进去,钱渊就听见冼烔那厮高声道:“贞耀,这等事瞒了这么久,今晚不罚酒可不行!”
陆树德好奇的问:“博茂兄,什么好事?”
“今日少宗伯与展才兄均有信南下,贞耀与钱家定亲呢,以后要称展才兄一声姐夫!”
陆一鹏笑嘻嘻道:“贞耀亏了啊!”
“为何如此说?”
“原本贞耀、与成同年进士,兄弟互称。”陆一鹏是松江人,对这事儿最清楚,笑道:“与成的侄女是展才的叔母……算算高了两辈呢!”
林烃笑嘻嘻的团团拱手作揖,终于心满意足了!
而林烃身后的陆树德强自镇定,却面如死灰……娘的,如今钱家只有两个未出阁的,总不能是钱铮那个今年才六岁的女儿吧!
好心机,好心机啊!
陆树德死死咬着嘴唇,定亲这等事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就能定下来,居然瞒了这么久!
真是好兄弟!
钱渊瞄了这厮一眼,不以为意的微微摇头,辈分差了两倍,绝无可能的事。
但随即钱渊脸色一变,好像这事儿忘记告知叔父了……钱铮的视线如针一般在侄儿脸上刻动。
虽然分了家,但毕竟是嫡亲叔父,又同时分宗为青浦钱氏,这等事钱铮完全不知情,实在是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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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九章 说项
站在高家门房等候的张四维也是无语,他和钱渊一共只见过两次面,虽然听了太多传闻,但两次见面,对方均笑容可掬,好似温润如玉。
现在想想,只有起错的名字,哪里有起错的绰号啊,果然是锐气无双。
张四维原本就准备今日拜会高拱,结果还接到这封看似温和实则威胁的信……明面上这是在说南下的张四教可去金鸡山脚的招宝村拜会大名鼎鼎的汪五峰,汪直其人,朝中称其倭首,但实则为商。
张四维当然看得懂,这是在说……再不履行承诺,让你看看,汪直到底是海商还是倭寇!
不过张四维也的确是有意拖延,明面上是在等东南事定,实际上是在等李默……等李默归京,等李默起势。
但张四维拖延的原因不在于钱渊,而在于自己,准确的说在于舅父杨博和自己。
几位被高拱引入裕王府的官员中,和历史上一样,张居正最得高拱赏识,但和历史上不一样的是,这一世成为徐阶女婿的张居正,这注定永远无法让高拱放心。
另两人张四维和林燫,一个背后是杨博,一个背后是李默……在李默大发神威,甚至昨日被陛下许轮值直庐的情况下,张四维必然能得高拱更多的重视。
原因很简单,李默能如此快速入阁,必然遭高拱的排斥。
张四维对高拱的性情有着极为深刻的了解……只要在他之前的,都是对手,甚至是敌人。
在高拱的蓝图里,在裕王登基之前,他就应该入阁或者上任礼部尚书做好入阁的准备,等裕王登基,他就能立即执掌朝政,开始他一系列的计划。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啊!
在这样的蓝图中,吕本不足为虑,吴山碌碌无为,但徐阶会是敌人,性烈如火的李默一旦入阁,也会是敌人。
但杨博不会成为高拱的敌人,不历翰林,不入詹事,长期在外统兵,别说循规蹈矩的裕王,就是不太讲规矩的嘉靖帝都不会让杨博入阁。
昏暗的油灯下,心情不太好的高拱看着张四维恭敬的行礼,勉强笑道:“子维为何不告登门?”
“身处翰林,消息闭塞,直到今日黄昏才得知李时言轮值直庐。”张四维苦笑道。
“石斋公名重一时,又勇于任事,别说轮值直庐,入阁也在情理之中。”高拱面无表情。
张四维听得出高拱的言外之意,一旦李默入阁,留下来的礼部尚书怎么办?
董份因科场舞弊案闲住,孙升两度上书请求致仕,林庭机、李春芳、袁炜、严纳等人资历尚浅,高拱只要再熬上一年左右,很有可能接任礼部尚书。
但如果李默迅速入阁,留下来的礼部尚书这个位置……高拱未必能抢得到手。
“对了,中玄公,今日听得一则消息。”张四维轻声道:“林家与钱家即将定亲。”
“林家?”高拱紧绷着的脸有点涣散的迹象,“林燫的那个新科进士的弟弟?”
张四维点点头,“林烃林贞耀,母子二人去年得钱家相救,后入京赶考途中在镇海盘桓……”
高拱扶着额头感觉有点晕眩,年初举荐林燫入裕王府后不久,他就听说了这事儿,当时就有点后悔,现在好了……
张居正毕竟是徐阶的女婿……不是每个女婿都是钱展才的!
林家又和钱渊成为姻亲……被自己一手引入裕王府的三人,也就面前的张四维靠得住了!
这个念头刚在高拱脑海中闪过,他突然开口问道:“此等事,老夫尚不知,子维枯坐翰林,如何知晓?”
张四维坦然直言,“展才告知,其实月余前,晚辈与展才就有一晤。”
直视高拱狐疑的视线,张四维叹道:“当日,展才曾言,愿不入翰林。”
“什么时候?”高拱立即问出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李时言入京之前。”张四维给出了个不太准确但已经足够的答案。
李默入京后第一时间坚拒钱渊重回翰林院,所以什么时间对高拱来说是能做出准确判断的。
高拱这下全明白了,张四维是来给钱渊说项的。
“展才虽桀骜不驯,但开海禁乃其执念,陕西孙丕扬曾言,助则为友,逆即为敌。”张四维劝道:“但展才其人,并无攀附之心。”
高拱默然无语,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张四维。
让张四维前来说项,这一行为的本身就显示出某些意味,他钱渊不愿低头,不会退缩,更不会将随园拱手相让。
否则说项一事,也算随园中人的潘晟能来,就算拉不下脸皮还有诸大绶……这两人如今还是日讲官,与高拱、裕王都有往来。
而张四维肯接下这个任务,应该和钱渊私下达成了协议,高拱略一思索就猜到了,毕竟张家是晋商中的翘楚,而东南通商几乎是钱渊一手造就。
高拱又联想起张四维刚才那句话,李默入京之前钱渊就说了不入翰林,但为何张四维直到今日才登门?
无非是李默上位,轮值直庐,有入阁之兆,林家又和钱家定亲,张四维借此事一表心迹……他们都靠不住,而我或者我舅父杨博是靠得住的。
高拱也懒得说穿这一点,但心里有深深的疲倦感,年初将张四维、张居正、林燫引入裕王府,想的是有朝一日能借其力。
但不过半年时光,朝中局势变化之快让高拱瞠目结舌,徐阶是大胜亦大败,李默得以起复即将入阁,林家与钱家定亲,钱渊呆在都察院一副不求进取的模样。
对于钱渊,高拱实在有点看不透,这个人似乎没有其他官员或家财万贯或手掌大权的,用他三年前一次闲谈的话来说,像一条咸鱼。
但咸鱼能有钱渊如今在朝中的分量吗?
入京两个多月了,钱渊没通过自己去拜会裕王,但也没有直接登门,只让诸大绶拜会裕王,这说明他不想和自己撕破脸……但今日突然让张四维来说项。
的确是突然,因为张四维今日是没递过名帖,直接上门的。
高拱沉思良久,“展才入京良久,何日拜会殿下?”
“明日。”
“明日?”
张四维苦笑道:“今日黄昏,陛下召展才觐见,出了西苑展才就让人送了口信过来。”
高拱面沉如水,知道自己再也拦不住了,也没法拦,其实仅仅就裕王的态度,自己也拦不住……如果没有张四维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