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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部分

脸谱下的大明-第4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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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渊一个翻身,鞋都没来得及穿,开门接过信封,拆开看了看,吩咐道:“点灯,将书摆出来。”

    这是一封密信,京中只有徐渭懂,为了和徐渭互通消息,钱渊此次出行还将翻译密信用的书籍都带在身边。

    片刻后,钱渊默然将信纸和译出的纸张放在烛火边点了个角,缓缓出门,抬头看向空中皎洁的明月,眼神中有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自幼被誉为神童,年纪轻轻登科,出仕后甘于清贫,一朝得势馋毙夏言,媚上而得以执政十余年的严嵩,终于死了。

    (

 第八百零三章 京中变故(下)

    门外再也没有车水马龙,门外再也没有大大小小官员排队等候,门房里也再也不会有尚书级别的重臣迎客。

    欧阳氏死了,严世蕃死了,严嵩也死了,一家两代人死绝了,到此,显赫一时,权倾朝野的严党彻底覆灭了。

    徐渭在严府门口站定,抬头看见屋檐角上挂着的白灯笼有些破旧,这应该是欧阳氏病逝或严世蕃死讯传来时候的用具。

    严嵩病故后的第一时间,徐阶亲自登门拜祭,摆足了姿态,而徐渭直到第三天才登门。

    对于徐渭来说,这已经很不容易了,当年还是一个秀才的时候,媒婆说媒,他仅因为对方姓严就一力拒绝。

    在高中榜眼,又被钱渊塞入西苑,常伴君侧之后,徐渭才发现,严嵩的确不是什么好玩意,但也不比徐阶更差……说到底,一丘之貉而已。

    面无表情的走进严府,入灵堂拜祭,徐渭很快离开……事实上,他是选中午歇息的时候出西苑的,马上就要回去。

    回了西苑,徐渭犹豫了下,转身先去了直庐,找了个探问广东兵事的借口,却发现徐阶并不在直庐。

    “陛下召见。”李默瓮声瓮气,阁臣是很难被嘉靖帝单独召见的,有这种资格的一般只有内阁首辅。

    自从严嵩病重,徐阶一如既往的装孙子,内阁诸事均是共议,大都以李默、吴山为先,后者持笔票拟。

    内阁众人中,李默是唯一没有去拜祭严嵩的那个,私底下心里还在吐槽……之前每年都是摇摇欲坠,但总能撑下去让政敌绝望,偏偏这时候死了!

    啧啧,也不想想,严嵩先丧妻,后丧子,徐阶虽然缩头缩脑,但还安安全全,天天在眼前晃悠,能撑到现在才挂已经算不错了。

    只要严嵩不死,李默就能插手内阁诸事,毕竟严嵩是首辅,其他人地位差不多,都是阁臣。

    但严嵩一死,现在看来徐阶很可能要上位内阁首辅……李默再头铁也难以插手票拟之权了。

    毕竟票拟是内阁首辅的专权……李默也不敢,不愿坏了这个规矩。

    徐渭随意聊了几句转身离去,心里盘算徐阶上位应该确凿,要不要晚上写封密信给钱渊。

    在西苑老老实实的待到黄昏也没等到陛下相召,徐渭只得出了西苑回随园。

    随园里,已经放衙的钱铮和孙鑨早就坐定等着徐渭了。

    “应该是华亭。”徐渭无奈的摇摇头,“午后陛下召其觐见。”

    “理所应当。”钱铮叹道:“内阁中吴曰静资历太浅,李时言只是轮值直庐,尚未入阁,而吕余姚虽资历更甚徐华亭,但……”

    吕本其实是在徐阶之前入阁的,可惜这货肩膀太窄扛不起事,也不愿意扛事,接任内阁首辅几乎是不可能的。

    严嵩这么一死,朝中势力的平衡立即被打破了,原本已经在崩溃边缘的严党分崩离析,赵文华已然三度上书请求致仕,鄢懋卿原拟以右副都御史总理两浙、两淮、长芦、河东四盐运司盐政,现在也搁置了。

    李默虽然秉性刚强,但毕竟没有入阁,更别说当年被严嵩、徐阶联手阴了把,门生弟子寥寥,势力大减。

    “死的真不是时候,已然近冬……”徐渭嘀咕道:“以往每年入冬都要养病,但开春即行走无忌。”

    一直没吭声的孙鑨突然压低声音道:“再过几日是父亲寿诞,陆府托人送来例礼,提起了年初……严东楼离京前,半数银库缴纳入内承运库。”

    钱铮还没明白过来,徐渭却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立即脱口而出,“严分宜将剩下半数亦送入内承运库?”

    孙鑨默默点头,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实话实说,严嵩对财富并没有如儿子严世蕃那般的痴狂,但在临终之际,尽献家财……这不是在针对徐阶本人,而是针对徐阶可能的清算。

    对嘉靖帝而言,严嵩执掌朝政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确贪了些,但如今尽献家财,无非是为了身后事,无非是为了那几个孙子。

    更重要的是,嘉靖帝不会不联想起,半年多前严世蕃献上半数家财,然后就被徐阶暗遣刺客劫杀。

    如果徐阶上位后选择清算严党,很可能会被嘉靖帝厌弃。

    钱铮脑子转了半天才想明白其中的道道,不禁心里暗叹……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愧是和侄儿厮混在一起的人物。

    看随园小厨房已经摆菜了,钱铮迟疑了下,低声道:“高新郑今日递话,夜间拜见裕王府,展才不在,你们……”

    “不去。”

    “此事不可妄动。”

    徐渭和孙鑨给出了同样的选择。

    “京中局势复杂难言,尚不知徐华亭动向。”孙鑨解释道:“更别说……高新郑此举非为殿下,而是为自身。”

    徐渭看钱铮没听懂,随口道:“陛下惯于制衡之术,之前吴曰静、李时言制衡徐华亭,而华亭接任内阁首辅,情势陡然一变,李时言只怕要入阁了。”

    钱铮这下子听懂了,如果李默入阁……高拱看中了李默留下的那个礼部尚书。

    算算看,高拱以太常寺卿兼管国子监事已然一年有余,也有资历迁礼部尚书了,这是他入阁前最重要的跳板。

    钱铮准备起身回去,徐渭和孙鑨也准备用饭,这时候,吴兑快步进来。

    “君泽?”孙鑨有点意外,随园在京官员不少,最忙碌的还是六部这几位,吏部考功司郎中杨铨,户部宁波清吏司郎中陈有年,以及兵部职方司郎中吴兑。

    吴兑向钱铮行了一礼,压低声道:“陛下下旨,召杨惟约回京。”

    徐渭的第一反应是……啧啧,展才还真是料事如神,严嵩死了,杨博就回京了。

    孙鑨揉揉眉心,这都是严嵩突然病逝带来的连锁反应,工部尚书赵文华胆战心惊之下只想着致仕归乡,吏部尚书欧阳必进也有不支之像,礼部尚书李默随时可能脱身,兵部尚书杨博遥领大司马之位长达近四年,终于回京了。

    徐渭微垂眼帘,他记得钱渊曾经私下说过,裕王府中,真正依附高新郑的只有一个人,杨博的外甥,张四维。

 第八百零四章 市恩

    中国长达数千年的历史中,关中是非常特殊的地带,所谓天府,天下之雄国也,中国最辉煌的王朝秦、汉、唐均是以关中为根基。

    但在明朝,当钱渊踏足这片土地的时候,最直观的印象是干,空气很干,地面很干,缺少水源,这是直接原因,这也是后来导致流民四起的导火索。

    其实在北宋之前,关中是不缺水的,自从秦朝始建郑国渠,两汉、隋唐都陆续修建水渠,使关中为富饶之地。

    五代十国时期长时间的战乱,亲民官的疏政导致了大量水渠被荒废,再加上多条河流的干枯,使这片富饶之地衰落下来。

    从这个角度来说,红薯、洋芋耐旱易活的特点很适合关中。

    “就是前面了。”周诗指着前方隐隐可见的河流,河边不远处有两栋民居。

    钱渊低头看了眼路两旁的田地,种植的都是红薯,藤蔓、叶子还是绿的,显然还没到收获的时刻。

    “亏的是嘉旭兄知城固县,否则还真没什么好办法。”钱渊眯着眼看着民居门口站着的身影,那是个脸上沟壑纵横的中年人。

    这是曾铣的长子曾淳,今年三十二岁,望之好似老农。

    “周知县。”曾淳恭敬行礼。

    曾铣弃市,家无余财,其妻刘氏并二子流放汉中城固,食不果腹,衣难遮体,一直熬到王义投入钱渊门下,才渐渐缓过劲来。

    今年六月周诗上任城固知县,以官田试种红薯、洋芋,以此为借口将曾家母子三人搬迁到河边守望田地,日子才终于好过了,之前一家三人只住在一间屋子里。

    “这位就是松江钱展才了。”周诗挽起曾淳,笑道:“前些日子你不是还惦记吗?”

    钱渊心里一紧,自己和曾家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来往已经六七年了,关于自己,曾家只有曾铣妻子刘氏一人知晓,这小子惦记我作甚?

    曾淳又是一礼,“虽生于扬州,但祖籍台州黄岩,乡梓得以保全,母亲几度提起,还要谢过钱大人。”

    “过了,过了。”钱渊挽起曾淳,“台州知府谭子理文武双全,力保台州……”

    “哈哈哈……”周诗大笑道:“那也要谢过展才……那是你小舅嘛。”

    周诗来曾家已经好些次了,钱渊虽名扬天下又牙尖嘴利却不像徐渭那般倨傲,三人倒是聊的投机。

    曾淳虽生于扬州,但也去过黄岩老宅,探问起仓头街曾家巷,钱渊细细讲述,又说起扬州大捷的吴百朋。

    三人在外间谈笑,正厅内隐隐可见一位老妇人,正眯眼细看外间钱渊携带的护卫,好一会儿之后,她才缓缓走出门,“淳儿,贵客临门,何以在门外闲叙?”

    钱渊转头过来,那名老妇人头发尽白,布裙无妆,发髻上插着根木钗,面容平静。

    视线在空中一触而过,钱渊轻叹一声,上前行礼,“晚辈松江钱渊,见过老夫人。”

    “不敢当此礼。”刘氏略略偏身让过,“还请入内奉茶。”

    曾家是流放汉中,自然没有仆人,曾淳亲自斟茶,连连抱歉。

    钱渊却笑道:“碎茶龙井,入口无差,其实清水一杯足矣。”

    “华亭钱氏,书香门第,官宦世家,自然精于品茶。”刘氏坐在主位上轻声道:“这还是周知县所赠。”

    周诗忍笑点头,他是随园士子,自然知道钱渊是真的不会品茶。

    “先夫幼年迁居扬州,祖籍台州黄岩,老身亦是黄岩人氏,钱大人东南击倭,护佑沿海,远在西北亦有耳闻。”

    “首功浙直总督胡汝贞,次功台州知府谭子理、浙江副总兵戚元敬、宁绍台参将卢斌。”钱渊慢条斯理的将话题扯开,侧头看了眼周诗,今天登门拜会可不是来听歌功颂德的。

    周诗咳嗽两声,“老夫人,昨日接到京中来信,严分宜病重不治,已然归西。”

    刘氏霍然起身,哗啦一下将桌上装着干果的碟子都带的摔落,紧张中带着希望,也带着失望,“严贼死了?!”

    带着希望,是因为严嵩死了,有可能曾铣案能翻身。

    带着失望,是因为严嵩不是被政敌攻倒,曾铣案未必一定能翻身。

    原时空中,在徐阶的主使下,隆庆元年,夏言、曾铣均在第一时间得以昭雪,徐阶借此获得了无与伦比的政治威望,接着清洗严党,召回大量被严党打压的官员填充朝中,这才能轻而易举的击败了简在帝心的高拱。

    这一世,徐阶因谋划刺杀严世蕃而名望大跌,但严嵩一死,徐阶很可能还是能上位内阁首辅……钱渊在心里琢磨过了,如果嘉靖帝很快驾崩,借夏言、曾铣案翻身,将是徐阶最可能使用的手段。

    而钱渊今天来此,就是为了断掉徐阶这条路。

    刘氏的神情有些复杂,而曾淳脸上只有欣喜,在他看来,严嵩死了,曾家就能翻身了。

    片刻后,刘氏抬头直视钱渊,后者笑了笑转头看了眼周诗。

    周诗虽然不知道内情,但立即起身招呼还在懵懂中的曾淳出了门……王义的身份在随园中只有钱渊一人知晓,护卫队如今的头领梁生、彭峰也不知情,仅有的两个知情人杨文、张三都还在东南。

    看周诗关上门,刘氏起身,郑重其事的屈膝行礼,“自嘉靖三十二年起,多得龙泉之助,老身拜谢。”

    “老夫人此礼过重了。”钱渊还了半礼,神色淡淡,“合则两利而已。”

    刘氏微微摇头,嘉靖三十二年,严嵩正如日中天,严世蕃入阁执掌票拟,严党权倾天下,而钱渊当时一介生员,收容王义,义助曾家,这等恩情,绝非交易。

    更何况,就算是交易,曾家也欠下了只怕永远也无法回报的人情。

    深深吸了口气,刘氏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踌躇半响后才问:“敢问钱大人,朝中可有征兆?”

    “并无。”钱渊简短而明确的回复道:“当年之案,陛下钦定。”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就算严嵩死了,只要嘉靖帝还在,就不可能翻案。

 第八百零五章 倒霉的高拱

    当年是嘉靖帝亲下旨意,这个答案刘氏也心里有数,苦笑一声后道:“老身得钱大人之助,还算撑得过去,也不知夏家如何,是否能等得到昭雪之日。”

    钱渊沉默片刻,对比起来,夏家要比曾家惨得多,夏言被杀,其妻苏氏流放广西,原配四子均早夭,其妾崔氏生下幼子夏先承,寄托他家,但就在去年过世。

    也就是说,夏家如今被流放广西的只有苏氏一人,钱渊早在嘉靖三十五年遣派护卫去广西探视,不过三十多岁的苏氏鸡皮鹤发,状如老忌。

    听钱渊一一叙述,刘氏不禁黯然神伤,又问起苏氏的父亲苏纲。

    “早在十年前病死昭狱中。”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钱渊在心里思索,说起来当年夏言、曾铣案的确是冤案,但严世蕃实在了得,硬生生将帽子扣上去,夏言和曾铣想脱都脱不掉。

    苏氏也是台州府黄岩县人氏,其父苏纲经商为生,与曾铣的父亲是旧识,而苏氏原本是夏言的妾侍,后来才被扶正。

    曾铣的长子曾淳当时在国子监,与苏氏的父亲苏纲来往过密……严世蕃就是通过这条线,将夏言和曾铣联系到一起。

    内阁首辅和手掌兵权的大将来往过密,这才是夏言被杀的根源。

    就这点上来说,严世蕃也没说谎,夏言和曾铣无论是私人交情上,还是政治上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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