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谱下的大明-第5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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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诸事必然会相当程度的影响东南通商事,虽然官军没有正式上岛,但舟山如此惨状,不可能不传出去。
所以,只有汪直出面,才能稳定人心。
第一千五十二章 谈判(再下)
差不多大半天的时间,终于谈的差不多了,钱渊招手叫来周泽,拿来水囊灌了一气,“还不去拜见你以后的顶头上司?”
周泽板板正正的向汪直行了一礼,“周泽见过靖海伯,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算了吧,我发话……难道你还肯听令行事?”汪直苦笑着瞥了眼钱锐。
如果徐碧溪没死还好说,但留下来是毛海峰,汪直还真没有再一争雌雄的心思了,之前的讨价还价说到底还是为了从细节中去判断钱渊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之前钱渊也已经坦然直言,会不停的大量的掺沙子……虽然名义上是为了补充恢复汪直的实力,保证五峰旗号在海上的威慑力。
一行人下山正撞见毛海峰,这厮面色阴郁,手中钢刀还在滴血,脚下是几颗血淋淋的头颅。
“义父。”毛海峰丢下刀,拉着汪直走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
一旁的钱渊也不管,将刚才的谈判细节一一向父亲叙述,“开通往倭国航线暂时不要泄露,这次我会抽调钱家护卫,再从杨文、张一山部下选派部分精锐,剩下的从台州、处州乡勇抽调。”
“周泽、洪厚、梁万宁都跟过去,二舅那边等他伤愈再说。”
“放心,大哥伤势不重,但要不要南下……看他自己吧,未必需要大哥……”
周泽在心里默默盘算,洪厚也是松江府人,不过是上海人,嘉靖三十三年在陶宅镇被招募入护卫队的,自己和张三、杨文陆续入军,护卫队头领中,王义不太管事,梁生、彭峰各有所长,打理诸般庶务都是洪厚出面,少爷又让其领留在镇海的护卫队,这个人应该是能信任的。
梁万宁更不用说了,不提梁生,黄岩县下梁乡人早就是少爷嫡系,光是在杨文、张三、侯继高麾下的梁家族人就有数十人之多,是除了彭溪镇之外最多的一家。
那边的汪直严词训斥,毛海峰面目狰狞,好一会儿之后两人才缓缓走来。
“汪某十三义子,如今只有滶儿硕果仅存,还请诸位……”
汪直的话还没说完,钱渊挥手打断,“之前那些都白说了?”
“钱某今日不进一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海上必然一片混乱,通商事必然难行。”
“你毛海峰的名字也是报到先帝面前的,今上也知道宁波毛海峰。”钱渊温和笑道:“实在不放心,你就入京,只要东南不出乱子,保你富贵无忧。”
“我留下,让义父入京……”毛海峰的话说到一半,在汪直逼视的眼神中停下,顿了下瓮声瓮气的说:“我留在东南。”
“等东南诸事抵定,你们都入京也无所谓。”钱渊咳嗽两声,“汪公,有的事得和他说清楚,但有的事还是别说的好……这货嘴巴实在太大。”
汪直毫不犹豫的点头,“放心。”
毛海峰此人,生性悍勇,冲锋陷阵勇不可当,但不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行事又不谨慎,但汪直如今也只能依靠他了。
钱渊又招手叫来侯继高,“龙泉兄,这边都交给你了。”
侯继高昨夜和钱渊长谈,知道自己肩上重任,肃然道:“必不负所托。”
钱渊的视线缓缓移动,从汪直、钱锐、毛海峰身上一一扫过,又扫过海边的俘虏营以及那些被打包好的张琏、王一枝等贼首。
不过两日,东南局势大变,本以为还要等上很多年的契机突然出现在眼前,还好自己一直没有停下脚步,只要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别再出王本固这种自以为是又蠢的货色,自己应该能牢牢把握住这次机会,让自己在东南的影响力不是更上一层,而是更深的向下蔓延。
“八日之后,七月十五日,我在镇海等着诸位。”
目送这位神兵天降出现在舟山的青年官员远去,侯继高继续去处理军务,周泽将洪厚、梁万宁两人拉走,汪直疲惫的坐在一块石头上,冲着钱锐招了招手,又向着毛海峰努努嘴。
毛海峰看向钱锐的眼神中夹杂着警惕、疑惑、感激各种情绪,如果不是钱锐及时赶到,并果断使三百武卒进击,自己和汪直必死无疑,但通过这一日一夜,他也看得出来,这位方先生能随意指挥钱家护卫头领,必然和钱渊之间有着很深的关系。
“侯继高,字龙泉,松江府华亭县人氏,世袭金山卫指挥同知,嘉靖三十二年嘉定大捷,就是此人相援,钱展才和卢斌才能终获全胜,擒杀萧显,后任吴淞把总。”
“嘉靖三十五年奉命南下,随钱展才在长水镇、桐乡击倭,战后调入浙江任游击将军,卢斌调任吴淞总兵后,侯龙泉升任宁绍台参将,之后一直驻守象山、宁海附近。”
听着钱锐的介绍,汪直微微点头,“此人是钱展才心腹,奉命驻守舟山,方先生不认识他?”
“或许曾陌路相逢,但侯龙泉如今贵为参将,哪里还记得旧人。”钱锐的回答模棱两可。
汪直想想都和那家伙谈妥了,再打听这些或者暗中做些小动作又有什么意义呢?
老老实实做个幌子,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熬上几年入京做个富贵侯爷不好吗?
看着钱锐往周泽、洪厚那边走去,汪直转头盯着毛海峰,“靠得住的人,全都召到舟山来,船只、人手全都整理清楚。”
“钱展才要掺沙子,让他掺,不要去管他,召多少船只、人手都不去管他。”
“但你这边将老兄弟召集齐了,跟王一枝有关系的就算不杀,也全都送到倭国去。”
能入京和儿子团聚,共沐天恩,这当然是最好的结局,但颐养天年的前提是,几年之后,钱展才不会过河拆桥。
在外人看来,钱龙泉在设市通商的过程中向来是千金一诺,但汪直不这么看,从不毁诺的前提是好处不够多,如果换成万金,万万金……那位说不定就要动心了。
所以,就算想老老实实,但汪直也需要把控住嫡系势力,没有实力,最后只会被抛弃。
(
第一千五十三章 放虎归山
钱锐一头撞入舟山乱局,继而大杀特杀,意外的为钱渊打造出一个难得契机,而钱渊借此将伸向东南伸向大海的手伸的更深更长,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京城,隆庆帝登基一年之后,徐阶、高拱的党争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七月一日黄昏,当隆庆帝突然宣布加左春坊左庶子钱渊兵部侍郎衔巡视东南海疆的时候,高拱的第一反应是愤怒。
高拱的愤怒在于钱渊居然对隆庆帝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这五六年来,东南对朝廷财政的重要性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而随园核心钱渊在其间的地位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不管是最重要的通商事,以及和海商、东南大户世家的关系,以及钱渊在军中、东南官场中的地位,都决定了他或许可以通过种种方式去影响东南,事实上他就是这么做的,但也决定了钱渊基本上没有可能再返东南,特别是在浙江任职。
但钱渊却做到了,而且是兵部侍郎的身份南下巡视东南海疆,理论上,从苏松到两浙、福建,沿海区域都暂时受钱渊管辖。
这如何不让高拱愤怒?
他知道自己这位皇帝学生对钱渊有着相当的信任,但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不使钱渊再返东南这一点上,高拱、徐阶、陛下甚至已死的李默之间都是有默契的。
这等于说高拱金屋藏娇了将近十年后,发现这女人居然还有个相好。
更让高拱跳脚的是,而且相比较而言,她更信任那个小白脸!
娘的嘞,也不知道高拱会不会觉得帽子有点绿……
而徐阶的第一反应是,王本固要倒霉了……虽然有侯汝谅、董一奎、胡应嘉一干门人,但他知道,钱渊南下,那帮货色不管从实力上还是从名分上都难以相抗。
不过徐阶对此无所谓,甚至都没派信使南下……五月二十八日钱渊觐见,之后随园闭门谢客,这都三天了,信使也赶不上了。
等徐阶接到学生兼同乡后辈董传策急送上京的信后,更是不在乎东南,钱渊抓住了华亭徐氏走私出海的把柄,但却没大张旗鼓,倒是砍下了董一奎派给卢斌的信使的头颅。
徐阶这种老狐狸都不用去想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砍下头颅,显示了钱渊整顿东南的决心,或许还代表了他可能会对胡应嘉、王本固、董一奎动手的……呃,另两个未必,但王本固肯定会被收拾。
这是钱渊递过来的信号,你这个内阁首辅暂时不插手东南,那我钱展才不管你在京中如何打生打死,只顾着东南这一摊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本固已经被徐阶放弃。
如果是高拱,他不会放弃,但这是徐阶啊,他不在乎东南,只在乎自己。
更何况,这一套手法,徐阶熟练的很。
当然,徐阶之所以肯接过钱渊递来的“善意”,主要是因为高拱。
高拱如今跋扈得让人刮目相看……刮的眼睛都快瞎了,甚至徐阶曾不止一次亲眼看见高拱在内阁转司礼监的票拟上批红……你个不要脸的,这么想干批红的活,怎么不割了进宫!
在这种情况下,秉承上善若水,不争而争方略的徐阶有信心击溃高拱,真正坐稳内阁首辅的位置。
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比起原时空,隆庆帝提前了五年多登基,潜邸旧臣中只有高拱有资格入阁,殷士儋、张居正等人资历尚浅,陈以勤丁忧守孝,本在隆庆年间入阁的李春芳、高仪如今还只是礼部侍郎,如果高拱被攻破,隆庆帝找不到能代替徐阶的人选。
到时候再回头反攻倒算清洗东南,对钱渊下手……徐阶心里想的东西大抵和钱渊差不多,只是方向反了而已。
所以,在六月一日隆庆帝明旨,而京中哄传钱渊已在三日前秘密离京南下之后,一直在左窜右跳上书弹劾钱渊,弹劾靖海伯汪直,弹劾宁波知府胡应嘉,弹劾浙江巡按王本固,甚至连镇海知县孙铤都没放过的那些科道言官基本都闭上了嘴。
很多科道言官都警惕于钱渊的南下,他们都记得昔日这位同僚在浙江都干了什么……当年挖的大坑几乎让八成以上的言官都跳了进去,之后那位用三百根巨木和红薯、洋芋将他们压弯了腰。
弹劾钱渊是应该的,但首先要确定那厮南下的成败……打落水狗和打一条随时会扑上来咬人的疯狗,那是有本质区别的。
但就在六月十日,王本固已经被扣押在县衙,钱锐、钱渊扫清张琏、王一枝,并和汪直谈判结束的时候,王本固弹劾靖海伯复叛的奏折终于入京了。
一般来说,浙江奏折入京约莫是七天左右,而王本固的奏折用了十天,这自然是有原因的……如果能一战而定攻破舟山,朝廷很可能不会派出重臣南下,那最大的一份功劳自然是他王本固的。
有王一枝这个内应,王本固相信会迅速攻破舟山,之后再以王一枝为首整顿海商,王本固加上胡应嘉能从容将通商事都握在手中。
靖海伯汪直明目张胆试图里应外合攻陷镇海县城,不果后在奸细协助下逃窜出海,盘桓舟山一带,浙江巡按御史王本固并浙江总兵官董一奎召集众军进剿。
这看上去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靖海伯复叛,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很多人盼望的正式开海化为泡影,代表着之前很多官员秉承的开海禁使寇转商的意图破灭。
代表着一直充盈户部的东南税银长了翅膀飞了,更代表着钱渊当年坚持招抚汪直的方针的完全错误。
京中一时大哗,无数原本保持沉默的科道言官开始疯狂上书弹劾靖海伯汪直,弹劾招抚汪直的钱渊,甚至连已经被罢官的胡宗宪都没放过。
更有甚者,京中传言,钱展才当年招抚汪直,勾结甚深,如今汪直复叛,而钱展才提前南下,显然早有预谋。
夜风吹拂,随园中移植来的大树沙沙作响,树下的徐渭冷笑一声,将手中的信递回给一旁的王义,“放虎归山?”
“那帮言官还真敢说啊!”
(
第一千五十四章 徐渭
放虎归山。
这个词在官场上一般是不用的,在公开场合更是绝迹,因为太得罪人了。
而京中传言的指向也非常明确。
汪直复叛逃窜出海,而钱渊突然南下,这是要起事的节奏啊。
翰林院里甚至有些不要脸的在长吁短叹,恐有不忍言之事。
“徐先生放心,少爷转向松江,必有十足把握。”王义轻声道:“若无意外,这几日消息就到了。”
徐渭微微摇头,挥手让王义退下,他并不担心钱渊无法处理东南乱局,自从钱渊南下,一直和随园以书信互通消息,从时间上来判断,这时候钱渊早就抵达镇海。
紧锁眉头的徐渭考虑的是另一件事,在陛下面前怎么说。
就在刚才,西苑来人,召徐渭明日觐见。
解说战局,这是徐渭的老本行了,当年关于东南战局,兵部两个侍郎加起来都没徐渭在嘉靖帝面前的影响力强……不过,这一次,关键不在于战局。
适才那封信是钱渊在嘉兴所写,第二日就转向松江府,相关的布置钱渊都条理明晰的以密文写在信中,徐渭需要用婉转的口吻来解说。
但这其中也有问题,钱渊加兵部侍郎衔,先后调动卢斌、戚继美这两支苏松、两浙战力最强,兵力最多的军队,虽然是名正言顺,但事后也难免被人记在心里,这需要做些弥补工作。
这是朝廷、官员的天然警惕性导致的……更何况一定会有人反复在陛下面前提起钱龙泉在东南诸军中的强大影响力,呃,至少,高拱会强调这一点的。
卢斌、戚继美、杨文、侯继高、张一山等等将校会不会被调走,甚至钱渊会不会很快被召回京中,换个人去接手?
最让徐渭觉得辣手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