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谱下的大明-第54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中玄公理应知晓一件事。”钱渊面无表情的说:“徐家最恨的……不会是我钱展才。”
“若是有人惧怕徐华亭日后起复,那个人也不应该是我。”
“中玄公为什么让叔大兄处置此事,难道你会不知晓?”
张居正露出一个苦笑,的确如此。
徐阶、徐Оㄕ攀稀⑿焓献詈薜牟皇乔ǎ墙柚旖字Ψ鲆≈鄙献詈笞隽税籽劾堑恼啪诱�
最怕徐阶日后起复的那个人也是张居正,这也是他为什么在高拱即败之时如此卖力奔走。
迟疑片刻后,张居正低低道:“徐鲁卿。”
钱渊一愣后大笑不止,“叔大兄真是长进了,非要将钱某和你绑在一起?”
对徐率郑馕蹲徘ǘ栽栏赶率郑蘸笾辽僭谡攵孕旖渍饧律希ê驼啪诱钦驹谕涣⒊〉摹�
张居正尽量保持心平气和的状态,“随园和元辅之间……用不着愚兄细说,一旦日后元辅起复……”
钱渊静静倾听,目光却闪烁不定。
其实徐阶已经不可能起复了,毕竟年过六十,而且因为周天瑞、董传策、王本固等事名望大跌,张居正选择对徐率郑薹鞘俏饲ā�
毕竟这些年来,严嵩、李默、徐阶、高拱轮番上阵,而随园是一直置身事外的,向来对事不对人,张居正这是要鼓动钱渊对徐阶下死手,彻底断绝徐阶所有的希望……或者说张居正不相信徐阶有退位之意,只想将所有的可能性全都堵死。
听张居正长篇大论,钱渊一直保持沉默,很久之后,张居正终于没话说了。
“欠我个人情。”
张居正面容有些扭曲,政治人情是最难还的……不还也行,那就彻底没了政治信誉。
“另外,我会劝陛下正式开海禁,松江择地设市通商。”
“好!”
“别急。”钱渊缓缓道:“驱逐李春芳,想必叔大兄能转任礼部侍郎,国子监司业出缺,端甫兄上位。”
诸大绶虽然是状元出身,但毕竟出仕才六年,不过身为潜邸旧臣,升任国子监司业也算不上太过。
张居正揉着眉心,“未必是愚兄,说不定是林贞恒转任礼部。”
“不会是他,徐华亭退位,吴阁老也即将致仕,内阁缺人,殷正甫转礼部尚书后迅速入阁,林贞恒很可能接任国子监祭酒。”
“好!”张居正忍不住捶了下桌面,“还有什么一并说了!”
“叔大兄,慢慢聊嘛。”钱渊笑着说:“还有些杂乱小事……”
一直到天蒙蒙亮,张居正才疲惫不堪的离开,回府小睡片刻后就去了国子监,心里还在念叨,如若顺利的话,李春芳的确有可能滚蛋,再不济也能赶到南京去。
礼部尚书的顺位肯定是殷士儋、高仪……不对,还要补上明年末就要除服起复的陈以勤,不过礼部侍郎自己倒是能抢个位置。
这些都并不重要,张居正更看重自己和钱渊关系的缓和。
经过这半年的事变,无论是东南钱渊平乱,还是京中高拱的党争落败后的交易,都显示出一点,日后随园将会长时间掌控东南通商事。
没有那些数额巨大的税银,谁来当这个内阁首辅都要束手束脚,而高拱和随园之间虽然目前讲和,但除了那些交易条件之外,日后必然生隙,而自己能起到缓和带的作用。
就在张居正还在遐想的时候,一个消息传来。
宁波知府胡应嘉上奏,弹劾内阁首辅徐阶教子无方,三大殿至今未完工,工部行文命宁波府衙、镇海县衙采买巨木入京,但查账后发现,尚宝司丞徐拔鄞罅烤弈痉仿簦渲薪胨椭粱ひ岳┙ㄐ煺�
张居正愣愣的站在那好一会儿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飞起一脚将面前的桌案踢翻。
钱展才,你个不要脸的!
第一千一百章 算账
面色铁青的张居正坐在座位上,回想和钱渊相交的这么多年,或敌或友,自己从没有占到半点便宜,这次更惨……
昨晚谈妥条件,今天胡应嘉就上书弹劾徐阶、徐В睦锘嵊姓饷辞傻氖拢攵疾挥孟耄隙ㄊ乔ㄔ缇妥急负玫模纠淳痛蛩阏倚飙'麻烦!
张居正头痛欲裂,你也太过分了,这种情况下还要敲我的竹杠……而且还不能去反口,张居正想得到那厮会怎么说……是你求上门,求着我敲竹杠的,不敲竹杠你能放心?
等怒气渐渐平息,张居正才将七倒八斜的桌案扶起来,心想钱渊此次入京准备的倒是挺充分的,侯汝谅、董传策、王本固、周天瑞,就连胡应嘉都拿下了。
张居正在徐阶门下数年,很清楚胡应嘉的分量,不仅早在六年前会试之前就投靠徐阶,而且淮阴胡氏和徐阶颇有渊源,胡应嘉也算是心学门人。
也不知道钱渊给出了什么条件,张居正一边思索一边往外走,要知道当年随园闹六科,胡应嘉鼻梁骨都被打断了,后来南下查验红薯事,据说被钱渊气得半夜吐血……钱渊那厮倒是也敢用人,难道不怕胡应嘉日后反戈一击?
出了国子监,轿子往高府而去,张居正突然反应过来了,不对,胡应嘉不会是刚刚投靠钱渊!
在高府书房里,高拱做出了同样的判断,“至少在年初继任宁波知府之前,胡克柔已身入随园。”
“可能还不止……”张居正幽幽道:“展才其人,最擅设伏埋线。”
书房一时寂静,高拱看了眼明显没听懂的张四维,随口道:“钱展才南下平乱,满朝皆知其对东南通商事的重视,如何会让宁波知府落入他人之手?!”
张四维脱口而出,“那张元嗣……”
年初选宁波知府,除了胡应嘉之外,另两个人选是张孟男和陈有年。
高拱有点脸黑,他早就怀疑内侄张孟男被随园招揽,如此看来,还真有很大可能。
“看这模样,他还要穷追不舍?”张居正试探问。
“反正都是他随园的事。”高拱冷哼一声,“也关乎叔大,若有意留手,你自个儿去找钱渊……他有可能已经回京了。”
“回京了?”张居正神色微变后连连点头,“真有这可能……不过他也未必听劝。”
张四维插不上嘴,转头看见窗外高务观正在招手,“中玄公?”
高务观这才进来,笑着说:“刑部主事潘允端上书弹劾徐阶父子。”
“充庵前几日大发神威,被自杀一语令满朝皆默……”张四维想起这事就笑。
高拱看了几眼抄件后放在桌上,不自觉的移开视线盯着角落处,心想长兄已然致仕,高家其余子嗣均未出仕,而自己无子……不对,有个嗣子。
高拱的视线又落到了高务观身上,嗯,以后要看管的严点,严东楼、徐А⑿扃际乔俺抵 �
张四维凑上去看了看,不禁啧啧,“随园下手可真够狠的,盗用神木,换成他人,都够得上直接弃市了。”
潘允端在奏折上弹劾徐阶管束家人不力,纵容其长子徐Ш鞣俏劣米ü┤蟮畹木弈荆灾劣谌蟮钪两裆形赐旯ぃ庑┚弈径急恍飙'用以修建徐家在城外的庄园,据说华丽奢靡。
最关键的是,盘运抵着重点出了这一点,修建三大殿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永乐年间,明成祖下旨选神木修殿,但之后三大殿被焚毁,正统年间重修,搜索天下也找不到合规的神木,只能另选木材以代之。
而这次修建三大殿的巨木都是合规的神木……言下之意很清楚,臣子盗用专供皇室宫殿的木材,说的轻点是贪渎,说的重点那就是有不臣之心。
呃,和原时空中徐阶说严世蕃修的宅子有王气差不多一个意思。
书房内三人都沉默下来,都在想以后要管好家中子弟……看看徐д饪拥拥模�
赶出去的高务观又奔了进来,“齐康带人去堵门了!”
“什么堵门?”张居正霍然起身,“西苑大门?”
“不错!”高务观有点兴奋,“徐华亭三刻钟前入西苑觐见陛下。”
不知道为什么,高拱有点想笑,一报还一报,老天绕过谁!
前段时日,自己差点被堵在西苑大门,那次如果真的被堵住,只能是万事皆休了!
而如今,徐阶很可能也被堵个正着!
高拱当然猜得到徐阶觐见是为什么,胡应嘉的反戈一击,再加上潘允端那份弹劾奏折,将徐阶逼到了死角,只能亲自入西苑请辞了。
但高拱不准备出面,即使陛下许徐阶致仕,高拱也不会轻易出面,这半年来,徐阶将自己弄得如此凄惨,高拱是个讲究恩怨分明的人。
前夜徐Т旖浊蠛停吖敖χ萌ǘ啪诱导噬暇褪且啪诱率趾菀坏恪颓ㄓ型呐卸希旖鬃詈薜娜耍钦啪诱�
西苑大门外,如今正闹哄哄的一片。
以都察院御史齐康为首的高拱党羽门生正在蓄势而发,旁边一伙人虽然咬牙切齿却不敢上前动手。
没办法,这伙人大部分人身上都带伤,领头的是还没来得及出京的欧阳一敬、邹应龙等徐阶心腹门生,也是前段时间弹劾高拱最卖力的那些人,他们都知道,如果徐阶一败,以高拱的心胸……
大门咯吱一声打开,面无表情的徐阶缓步而出。
“成祖定制神木,非臣子能享用,此番罪责,当三法司共审!”
“嘉靖三十六年,东南大户走私出海,浙江巡按钱渊下令,抄没家财,首罪者斩首示众,余者流放!”
在各种言语攻击中,徐阶的眼神有了变化,他直直的盯着面前众多科道言官的身后。
刚开始是一个言官随意瞥了眼,渐渐的,渐渐的,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场面冷清下来,众人都用复杂难言的眼神看着已经看了很久热闹的钱渊。
人群不自觉的分开了一条道,钱渊手扶剑柄踱步上前,“下官拜见元辅。”
徐阶强自用平静的语气轻声道:“听闻小七临盆……”
还没等徐阶说话,钱渊突然旋风般的转身,盯着邹应龙、欧阳一敬、林润等人,“吾师平泉公乃翰林名宿,德高望重,向来不涉党争,不惹是非,甚至非随园中人,你们倒是有胆子!”
“有胆子就不要逃,这笔债钱某慢慢和你们算。”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觐见(上)
不大的书房内,隆庆帝亲自扶住即将拜倒的钱渊,“展才此番南下,力挽狂澜,劳苦功高,快快,坐下说话。”
就这个动作,钱渊在心里给了嘉靖帝一个“刻薄寡恩”的评价,自己在嘉靖一朝也算得上力挽狂澜、劳苦功高吧,但每次觐见,嘉靖帝别说亲自搀扶了,就连免跪的话都没说过!
钱渊手臂用力,坚持了一秒钟,然后被也加了把力气的隆庆帝扶了起来,硬生生摁在陈洪搬来的凳子上。
啧啧,钱渊组建的皇家船队获利颇丰,而且每个月都送了一批珍宝入内承运库……呃,隆庆帝最近半年又加封了六个妃嫔,此外还宠信了……反正是一只小蜜蜂,飞在花丛中,哪个女人不爱珠宝啊?
钱渊顺着就先提起了皇家船队的事,“陛下,如今船队已扩充到近三十艘海船了,此次臣入京前,彭峰还在追问,陛下怎么还不遣派人手过去?”
“信得过展才。”隆庆帝笑道:“内宦出京,怕惹出什么乱子就不好了,但这等事也不好让外朝官员负责。”
“只需内宦无职责操控海运事,皇家船队出海亦缴纳税银。”钱渊又劝了一句。
隆庆帝想了想,“朕再看看吧,实在不行……谭七指不是还在吗?”
钱渊瞥了眼一旁的陈洪,才解释道:“乃王本固下令刑讯,谭七指身受重伤,左腿难以行走,右手两指被夹断,如今在舟山修养。”
隆庆帝叹了口气,“如此人物,却落得如此下场,令人心伤,展才日后要多加……”
“咳咳,咳咳。”
被钱渊的咳嗽声打断,隆庆帝这才反应过来,陈洪还在身边呢,谭七指的身份是不能泄露的。
其实钱渊是真的无所谓东南多几个太监,即使自己不能亲自坐镇浙江,也有足够的能力压住他们。
毕竟,明朝中后期,皇帝往外面派出大量的太监,目的就是搜刮银子,文官在这点上的确没有太监得力……一座矿山,太监负责能搜刮到五千两白银,文官可能只有两千两,但前者会被士林痛斥,后者会被吹捧。
在赚银子这点上,哪个太监能比得上钱渊呢?
细细问了一遍皇家船队的运作模式、细节之后,隆庆帝问起最关心的另一件事,海运。
“臣奉命入京,海运诸事由浙江巡抚侯汝谅主持,宁波知府胡应嘉、台州知府方逢时、绍兴知府郭中为辅。”钱渊解释道:“吴淞水师、两浙水师不能擅离职守,臣请靖海伯汪直麾下护送海船,为首者是浙江副总兵张元勋,此人虽然军户出身,但曾考中秀才。”
隆庆帝能理解钱渊的顾忌,笑道:“秀才杀倭也寻常,但却抛却科举转任武职?”
“张元勋,台州人,其父嘉靖二十七年散尽家财募乡勇杀倭,力战而亡,后其人继父遗志,屡立战功,此次东南舟山大乱,就是他率亲兵上岛,乱军中力擒张琏。”
看了眼隆庆帝的神色,钱渊接着说:“如今靖海伯汪直实力大损,再无与朝廷叫板的底气,但海上如今仍有倭寇、海盗流窜,甚至西洋藩国也时常行劫掠之事,臣请陛下分割吴淞水师、两浙水师。”
“展才细细说来。”
“吴淞水师护佑松江,两浙水师护卫浙江沿海,前者乃兵家要地,一旦失守,倭寇沿长江西进,可窥南都,后者……镇海、宁海至少在十年内都是税银的主要来源。”
“但福建、广东、山东甚至天津也需要水师捍卫海疆,臣请分拆,两浙水师一分为三,吴淞水师一分为二。”
隆庆帝眯着眼想了会儿,突然笑道:“展才这是打埋伏呢,想正式开海禁?”
“瞒不过陛下慧眼。”钱渊也笑了,“若无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