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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部分

我以为我是万人嫌-第130部分

小说: 我以为我是万人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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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轻缓,却仿佛是从最深渊底层飘上来的诅咒一般;  带着一股阴冷意味:“……你应该记得;  我们是怎么待他的。”

    无视、轻蔑、傲慢、冷漠……

    还有直到薛慈临死前;  依旧自负的无动于衷。

    那些过去的记忆就像梦魇般缠绕在眼前,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替他们一一环顾。

    也是这时,才能想起来薛慈曾经望着他们的眼睛又多明亮,藏在唇边的笑意有多柔软又烂漫。哪怕在无数人流当中;  一眼望过去,也总能见到薛慈在眺望他们的眼。带着满满孺慕与敬仰,好像他的父兄是这个世上最伟大的人。

    薛慈也好像永远都站在那里,永远不会离开。

    薛慈很小的时候,临到生日前,总会给自己折一只纸鹤,然后送到薛正景和薛浮的书桌上。

    上面写的是他的愿望。

    “希望爸爸、哥哥,今年可以更喜欢我一点。”

    每年的愿望如一,也每年都没有实现。

    当时的薛慈又矮腿又短,连在书桌上放东西都要踮着脚才行,脸都微微憋红了,一只手臂拼命向上够着。一次被薛浮撞见了,身边的合伙人笑着夸奖“令弟真可爱”,薛浮心中却极为平淡,甚至觉得有些心烦。

    无所征兆的、某种慌乱与心虚带来的烦躁感。

    后来薛正景大概因为什么原因发怒,训斥薛慈一番,也不允许他再进书房,借口那里面摆着什么重要的文件。

    薛正景便再也没收到那样的纸鹤了。

    薛浮想,是从什么时候起——

    他的纸鹤也没有了呢?

    原来始终站在哪一处,仰慕看着他的少年,也会消失不见。

    会再也寻觅不到踪迹。

    其实就算薛慈成年后,与家中矛盾愈深,甚至搬离了薛家……他与薛父争吵,与长兄有所抗议,但是那样的眼神,原本从未熄灭过。

    是他们浇灭了一颗少年的真心。

    那颗心带着淋漓鲜血,由薛慈亲手剖开,递到过他们眼前。

    这样眷恋家人关爱的薛慈,在人生前的最后一刻,却什么也没等来,溘然长逝。

    薛浮眼中黑沉沉一片,如同蒙上一层雾气:“薛慈怎么会不恨我们?”

    “这样的他,就算变成鬼魂,大抵也是不愿意再回来,更不要再回到我们身边来的。”

    “恐怕连梦中都不愿再相见,又何况……”

    薛浮没有说完,在那一瞬间,薛正景一下转过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几乎在几呼吸间便走到了薛浮的面前,紧接着便是一拳砸了过来。

    那一拳砸在脸上,却偏偏巨大的打击感像是锤在太阳穴上一样,令人头晕目眩,整个脑袋都震了一下。薛浮的头一下子被打的偏开,痛楚其实是后知后觉蔓延上来的,他感觉到了嘴里的腥味,却仍然是一幅不在意的模样。

    薛正景出完拳,却并没有冷静一些,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呼吸声粗重急促,有些薄薄的汗水从额角上渗出来——这挺少见,薛正景是少汗的体质。气息更是危险得像是一头暴怒当中的野兽。

    薛浮脑中的嗡鸣声渐渐停止了,他缓过来了一些,露出一点很古怪的笑意。

    他知道他说中了,薛正景没法再欺骗自己。

    那些喘息声渐渐停止下来,薛正景胸前的起伏也没那么明显了。他剧烈的心跳声又归于正确的频率,整个人好似都恢复了冷静与“正常”,只是那双眼,依旧是尖锐的、像是野兽般的竖瞳。

    “如果阿慈没有回到我身边。”薛正景说,“我怎么会知道他告诉我的那些?知道他喜欢看芯片学的书,最想去去的图书馆是华大南楼图书馆,喜欢吃海鲜,偏爱北极虾,偏爱甜口菜,芒果过敏。我承认我以前对他有所忽视,不曾了解,如果不是他亲口告诉我……”

    “父亲,我知道。”薛浮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掀翻的领口,如果不是他脸上渐渐浮肿的淤青,简直高雅的现在就能去参加一场上流宴会一样。他十分冷静地道,“十四号,也就是我们得知薛慈死讯的那一天之后,您动用人手,去调查了薛慈生平一切。包括他的兴趣和偏好。”

    那些故事,那些过去,那些薛慈所爱与所恶,是他还魂回来,亲口告诉你的,还是承载与一张张纸页之上,呈献给你的?

    或许也不必用几本,就能写尽一个早亡少年的一生。

    薛正景猝然闭上了眼。

    薛浮低头,又开始细致打理自己的衣袖,把哪怕一丝皱褶,都扯拽得平整,如此往复。他虽然讲究,但也没有强迫到时时刻刻都要注意这些的地步,现在的动作,几乎成了某种神经质的消耗动作,半晌才僵硬地说道:“父亲,或许您需要去见歇尔西先生一面。”

    歇尔西是薛正景的好友,至今为数不多仍在来往的朋友之一。

    但是薛浮的话显然还有另一个意思。

    歇尔西也是至今为止,世界上最顶级的心理医生。

    薛正景又睁开了眼,细细打量着薛浮,像是之前从没有这样观察过他的儿子。他极缓慢地说道:“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这样。”

    薛浮沉默。

    “只是你要对我心存不满,让我继续疯下去,不是更容易接手薛家?”薛正景极为平淡地道。

    “……我没有那个意思。”薛浮说,“我只是希望我们都能清醒。”

    他只是想他们清醒地记住这一切,每时每刻都回忆得起过去。

    这是薛慈死后,或许在无意间留给生者的唯一惩治。

    任何逃避都是一种亵渎与忘记。

    薛浮逃不掉,薛正景也理所应当地逃不掉。

    薛浮漠然地想。

    然后他抬起头,在看见薛父的眼睛时,却微微怔住了。

    ——原来薛正景这样的人,也会哭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太短啦,所以明天也更新,躺平_(:з)∠)_

    反正大家应该都不会过七夕这样子●v●

 157、番外·前世薛慈死后(if线)'十一'

    薛正景背过身时;  再看不见他的。

    他的语气极为冷冽,如往常般嚣肃,甚至带着一股发狠的戾气,“薛浮;  我和你是不一样的。”

    薛正景没有认命。

    窗缝锁死得密不透风;  一点微光被尽遮挡在外界,半点钻不进来。房中黑沉沉一片;  唯独中间的古式风灯里映出一点黯淡光芒;  依稀勾勒出两朦胧身影来。

    桌面一旁是薛正景。

    另一边是一身形略微佝偻的老者;  他身的斗篷解下来了一些,被衣物遮掩的貌也露了出来。发须尽白,脸不见皮肤老化后形成的松弛沟渠,甚至可以说是很光洁;  但就是给人一种极为苍老的颓丧感。

    他的睛很亮;  面容平平无奇——大致就是你一看过他,下一便能忘记的平淡样貌。

    样一除去穿着;  哪里不甚出奇的老者;  却是在风水圈中出了名的“术士”。

    和其他同行不同;  大多数先生们只帮人看风水、面、做些祈福的道场。位据说道行;  做的却是阴损法子;  帮人争强斗狠,甚至传闻中会诅咒驭鬼的邪术。人人想得他的助力,却更怕被他反噬,心中畏惧。

    但是薛正景不在乎。

    他不管人的名声,只想知道位代号桂木的术士,能不能让他得偿所愿。

    在他见到桂木的第一面,便直接了当地提出了己的要求。

    居首位的薛正景仍坐在位置;  他没有起身,目光微微向下一瞥,些几乎要绞碎一切的狂乱风暴几欲要中冲出来。他轻轻吐出一口烟,因为近来的药物治疗影响睡眠,他很久不曾休息,下凝着一层黛青色。

    样的外貌形容放别人身,是会显得很颓废的。但一换成薛正景,就只给他增添了更多的危险感了。

    连桂木种亡命徒,身的肌肉下识紧绷起来。

    “我只要你做一件事。”薛正景的目光落在他身,又像借着桂木,在注视着什人,“起死回生。”

    什样的人钱好赚?

    愚蠢到想改变界基的然规律、改变生老病死的人。

    面对种接近荒谬的要求,桂木却没显出任何异常神色来,他甚至真诚提出己的要求:

    起死回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要求死亡时间在七日之内,且尸身不得受到任何形式的损伤。

    而薛正景骤然间更暴戾的气息来看,两点恐怕没有一点是符合的。

    桂木善如流:“如果不符合要求,只能选择另一种要求更宽泛的术法了。如果您只是想让亲近之人回来的话,倒不妨一试……”

    术士在薛正景双野兽般眸的注视下,扯动唇角,露出了一有些怪异狰狞的笑容来。

    他轻声道:“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样逆天的术法,当然是要付出许多代价的。

    报酬不提,桂木借由理由疯狂揽财外,还需要数额巨大的各类奇珍异宝。

    有些珍宝灵器,可以买,可以“借”,但更多的却是被收在其他术士手中,甚至有些是由某些家收藏,代代传的异宝。

    桂木几乎可以说是不择手段了,要骗、要偷、要抢掠。他以往虽然声名狼藉,但还没有样嚣张气焰的时候,光是抢宝贝件事,就将许多家给得罪死了,很快有人来寻仇。

    但却是被薛家出面,一一保下来了。

    还是薛正景亲出手的,许多人不仅不能再追究,甚至还得面摆出好颜色,恭敬又“心甘情愿”地供更多的宝贝,让薛家和桂木术士收下,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些小龃龉——要想要些什东西,大可以直接提嘛,然双手奉。

    简直是碎牙和血吞。

    薛正景不在些奇珍异宝,到底是像桂木说的样,会用在借尸还魂的仪式当中,还是被满足于桂木用来敛财的私欲。些没什好在乎的,他只要他的目的能够达成。

    久而久之,许多人知道桂木在薛家庇护下做事,也不怪他小人得志成幅模样,行事也愈加肆无忌惮。

    些家们,也早在私下议论开了。不懂薛正景为何收了桂木种人做幕僚,简直弊大于利。

    毕竟桂木的名声太臭,其他家用他,或许可以说是利益熏心,只能兵行险着了。但以薛家样的顶级家,如此体量,其实是完全没必要借助些鬼神之说的,毕竟就算再锦添花,也不可能使薛家的地位再有所增长了。

    薛正景样的人,难道还会有什“有所求不得”吗?

    到底是薛家的事,其他人不敢多议,私下讨论两句便罢。真正感受到有变动的人,其实还属薛氏内部的掌权者。

    譬如薛浮,在例行汇报的时候,便提到了被转出的巨额现金流。

    “虽然是您的人财产,”薛浮很平静地汇报道,“但因为数额巨大,已经引起了国家层面的注……”

    能拿出样巨大流动资金的人,在整华国屈指可数。说危险一点的比方,拿去武装一支私兵够了。

    薛正景很平静地道:“你是要我向你汇报什吗?”

    薛浮顿了一下。

    “我没有思。”他垂下了头,主动示弱道,“父亲。”

    薛正景的神色,没有一分动容。

    他只是挪开,平静地翻动手的件:“被我拿来组建新的医疗团队,和购进一些医疗器械了。你知道的——”

    薛正景冷笑了一下,几乎是无穷的恶,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我在治病。”

    “……”

    薛浮后来轻声回复道:“是的,父亲。”

    没有人敢再去追究笔巨大的资金流向了哪里。

    而在无数奇珍异宝的堆积、无数财富的灌溉下,桂木终于提出了后一项要求——

    时候的桂木,已经知道薛正景要复活的人,是他的儿子了。

    因为近来随心所欲的生活,实在过得太快活了一些,他的表情似乎没样阴郁了。面对金主,十分笃地道:

    “要借尸还魂,还需要一味重要之物为引。”

    “由薛小少爷的血亲的骨血为引。”

    话音落,场面突然寂静下来。

    桌面中间的盏风灯,不知是不是因为灯芯快要燃烧尽了,黯淡下来了一些。

    薛正景的声音很淡然。

    “说的清楚些。”

    桂木垂下了,胸膛中的颗东西方才感觉重新跳动起来。他的声音略微干涩,却还是笃道:“血不必解释,至于骨头——十指连心,集聚着人的精魄,是为亡魂引路的佳灵品。好,就是取一节手的指骨了。”

 158、番外·前世薛慈死后(if线)'十二'

    付出的越多;  沉没成本越大,才更易使人深陷其中,潜意识中催眠自己不可能受骗;  不可能倾尽心血;  落得一无所有;  众叛亲离。

    古往今来,那些毒辣的骗术莫不过此。

    但现在,桂木低垂着头;  深灰色的斗篷布料倒塌下来,遮掩住他的眉眼。漫长沉默当中,他竟有些后悔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毕竟对于这种名流而言,这与财富、名誉,都是不一样的代价。

    但只他心念流转之间,便听到薛正景淡淡应了一声。

    “好。”

    ·

    法坛已经摆好,除去花果祭品、桃木熏香,以及各式各样的法宝灵器外,最中间供着的一枚白骨最为显眼。

    那一截指骨刚被取出时便注意着小心翼翼不沾上血肉;  再加上一些特殊清洗方式,血水剥离开来,被一种奇异液体浸润得雪白透亮;  看上去竟还觉得那是很“漂亮”的一截骨头。

    薛正景坐在离法坛不远处;  身边只带了几个用惯的下属。他容色冷淡;  始终冷冰冰地注视着桂木操持祭坛礼仪,一只手摆在深色木质的椅靠上,另一只手撑着下颌,看着是很轻松的姿态。

    唯一与往常不同的,便是他戴着两只黑色的手套。

    偶尔桂木抬头穿行;  来往于内外时,目光会微微偏移,落到薛正景戴着手套的左手上。

    然后又含蓄地收回视线。

    等到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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