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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部分

我以为我是万人嫌-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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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问寒哑声说:“很精彩。”

    虽然他更想说的,是另外一句话。

    现在的场合显然不怎么合适。就算是谢问寒还挡在面前,也已经有人不畏惧他而走过来。

    跟在希光背后的是他的车队成员,那些年轻的男性们也嘻嘻哈哈地跟了过来,然后一眼看到了月色下的薛慈。

    薛慈直到上车前都戴着口罩,在场除了原本就认识他的两人,也只有希光看见过他的样貌。

    对于其他对薛慈印象陌生的人而言,这一眼下来的刺激实在太大了。少年惊人的容貌展露在眼前,仿佛臆想中的仙人之姿,就是赛车上的超绝天赋也很难让人忽视那张漂亮的脸。

    原本想勾肩搭背地调侃新冠军帮他们报了一箭之仇的年轻人们,不可避免地怔在了原地,有点呆呆地看着月色下的黑发小少爷。

    两种绝色混在一起的杀伤力巨大。

    希光看见其他队员的神色,哪怕他刚开始见到薛慈的时候也呆了一下,现在却不满意他们露出这样丢脸的神情,咬牙切齿地踢了身边的队员一脚,让他们至少别这么丢份,看上去像是没见识的色中饿鬼。

    只维持了一小时不到的“过气冠军”也走了过来。

    虽然对赛道的熟悉是一种优势,但是连续进行两场比赛带来的体力消耗也是巨大的。澄一白身上带着未干透的薄汗,脸色苍白,神色专注地落在薛慈身上。

    澄一白不是第一次输。但没有一次印象像现在这样鲜明,给他的教训如此之大。

    他很久没失败过,也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失败里,与其说对薛慈的担心导致的失神,不如说轻敌和傲慢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的因素。他将薛慈当成了娇贵漂亮的玫瑰,经受不了一点风雨摧折,却没想到对方是足够和自己平分秋色的对手,拥有无可比拟的天赋,提不起绝对的警惕全力以赴的话,不管重来多少次都会是同样的结局。

    他走到薛慈眼前。

    其他人也相当体贴地让开了一条路。

    “恭喜你。”澄一白说,“我应该为之前说过的话道歉。”

    他所质疑的那些话,对一名车手而言更像是侮辱。

    澄一白眼中倒映着薛慈的面貌。

    小少爷发黑如墨,肤色赛雪,他似乎微笑了一下,并不在意澄一白先前说过的那些。

    “不必这样正式道歉。谢谢你的关心。”

    薛慈走近了,澄一白能听见自己的心脏跃动声比之前还要更沉重,震破耳膜般的响动着。直到眼睛遍布干涩触觉,他才微不可见地眨了一下眼,而薛慈已经站立在他面前。

    “我想现在,”薛慈微微仰头道,露出一截雪白漂亮的颈项,“就提出我那个要求。”

    澄一白没有立场,也没有魄力拒绝这样的薛慈。虽然他已经隐约察觉到,接下来要听到的话或许并不会那么令他能接受。

    但他点了点头。

    “澄一白。”

    薛慈很轻地喊他的名字,神色没什么太大变化,平静地就像第一次见到澄一白时的模样。

    簇拥在一旁没走的车队成员们有些好奇地望过去,想知道薛慈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一脸神色冷淡的谢问寒,耳朵似乎也往这里偏了一些。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要求出现了。

    他们看见无比漂亮柔软的小少爷说道:“以后我在的地方,你都不能在场。”

    “如非必要,我想以后我们不会再遇见。”殷红唇瓣微微张合,说出的话却极无情冷淡。那瞬间澄一白的脸色更苍白起来,就算是旁观者都肉眼可见他的变化,甚至免不了觉得澄一白这幅黯淡神色有点可怜。

    ……他们不是朋友吗?

    希光怀疑地想。现在看来,倒更像仇人了。

    耳道像充血般的泛出嗡鸣痛感。澄一白胸腔处的那颗器官仿佛一落再落,直接沉到了底。他猜测薛慈最严厉的要求,也不过是让他不要再骚扰。但没想到场面会比他想象的更绝情难堪。薛慈规定的如此严苛,不留一点情面,最后一点侥幸都被打破。

    有薛慈的地方,他都不能在场。这样一来,不过是永不相见的好听说法。

    澄一白佩服自己还能笑的出来。

    他依旧是那样没心没肺的笑容,认真地和薛慈探讨道:“小少爷,这有点强人所难。”

    “澄家和薛家合作的并不少,我以后要接管澄氏,你是薛家的小少爷。更别提我和薛浮是好友,要完全避开你在的地方,这个赌约对我而言就太严苛了。”

    薛慈想了一下,的确如此。

    于是他更改为了更宽松的版本。

    “公务事宜上的接触不包括在内。”薛慈将条件修改为双向的限制,“同样,我也会尽力避开你在的地方。”

    “……”

    澄一白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像是所有生气和精力都被抽出殆尽,澄一白苦笑了一下,“我能不能问一下理由?”

    “不是你提出这个要求的理由。”澄一白想了想,“薛慈,为什么你从一开始就很……害怕我?”

    澄一白没有自恋到认为自己天生就该讨所有人喜欢。

    但这世界上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厌恶,他和薛慈没有利害关系,没有家族冲突,而他如果想要讨一个人的喜欢,应该是很轻易的,至少那个人不会讨厌他。

    但直到澄一白成年后,才开始回味过来薛慈对他的态度不同于哪点。

    薛慈对他并不是厌恶,只是仿佛存在天性中的防备、抗拒……甚至于害怕。

    这种形容澄一白自己都觉得奇怪,他有什么特殊或者险恶的地方,值得薛慈害怕自己?

    但事实如此,那些敏锐微小的情绪,在如今眼前的薛慈身上已经见不到了,但它确实曾存在着。澄一白甚至觉得,这就是薛慈对自己态度的症结所在。

    澄一白希望在今天这个无比糟糕的日子里,至少能找到这个答案。

    薛慈也陷入了沉默当中。

    他明白澄一白希望得到得到的谜底是什么。

    但是前世所经历的事,他却无法告诉任何人。

    告诉澄一白,我们曾经成为过朋友,成为过恋人。然后你心有所属,我们糟糕的结束,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而现在的他,只是想把错误的开始,从根源扼死在它开始的时候。

    这对澄一白而言并不公平。

    但是命运又何尝对薛慈公平。

    薛慈微微垂下眼,视线落在了虚空的焦点处,然后他闭上了眼。

    “对不起。”

    这是薛慈能对澄一白的所有交代了。

    他不再爱澄一白,也从没有恨过他,只是没有精力再重新来一次伤筋动骨了。

    这句话中的确包含歉意。

    薛慈选择斩断错误的起源,而澄一白只是被他斩断舍弃的其中之一。

    澄一白却突然开始慌乱起来。

    他看不见薛慈垂眸的神情,却发现从他身上涌出的无边孤寂情绪,像是要将小少爷单薄的身形俱都吞没其中。这并非澄一白本意,他无比懊恼,自己似乎提出了一个难以解答,很不应该的问题。他结结巴巴地安慰薛慈,然后舌根微微发涩,泛上来一点苦意。

    澄一白喉结滚动着,像其中塞着什么东西一样,让他的发言艰涩无比起来。

    “别再想了。”

    澄一白说:“薛慈。我答应你。”

    ·

    最后自然是比赛完,人员解散。

    希光作为京市最顶尖车队的队长,一向具有容人大量。换平时,他这会碰到两个特别天才的车手,早跑过去试探一下能否收编入队了。

    但此时的薛慈太过沉默冷淡,身边还守着个谢问寒,希光再不知情识趣,也不会挑选这个时机上去触霉头。

    至于澄一白……他那一幅落魄失神模样,就算是和他说什么,恐怕也听不进心里。

    只好眼睁睁看着两个人才流失,长吁短叹。

    澄一白纵然再失神,也没忘了他的责任中,还包含着把带来的薛慈两人送回去。

    不过理所应当的,被拒绝了。

    毕竟他们刚才所达成的协议,使现在的他和薛慈实在不合适进行最后一段时间的相处,薛慈的拒绝在情理之中。

    饶是如此,澄一白也将这个责任托付给希光,让他帮忙。便又听见谢问寒冷淡地抬起眼说:“不必,我安排人来接了。”

    澄一白定定看他一眼。缓了缓才笑道:“很考虑得当。”

    “那就麻烦你了。”

    澄一白说完,也上车离开。

    谢问寒偷偷瞥薛慈一眼。

    薛慈似乎在想些什么,他面上神色从容平淡,和平时无异,只谢问寒一眼看出他在出神。但是薛慈没反对他的话,他便也跟着沉默,不发一言。等先前便安排布置在山下等候的车到达,才率先让薛慈进去。

    薛小少爷才反应过来,借着月色看他一眼。

    “谢谢。”薛慈说。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相当安静。

    薛慈彻底拒绝了澄一白,但谢问寒却不似想象中那样高兴。

    他无数次回忆着那时的画面,莫名想到,薛慈这样不假辞色的严厉拒绝。是否是因为澄一白不遮掩的心思,让他难以接受?

    ……薛慈是不是,不接受同性恋情?

    又想起薛慈先前鼓励过他的话,谢问寒又默默改成:不是不接受同性恋情,只是不接受其他人对他的同性恋情。

    幸好自己掩饰的很好。

 第48章 公司

    澄一白遵循了那个赌约。

    华大芯片系的课堂上再没出现任何不速之客; 薛慈对此也没什么反应。倒是谢问寒来的比之前频繁一些——他修满了金融专业学分,课时上满,只差最后的考试实验分就能拿到最高级别奖学金; 自然有相当多的闲暇时间可以用在芯片专业的学习上。

    要不是芯片系到底地位特殊,从没有接纳攻读双学位学生的特例; 要不然今年始; 大概会正式多出一名新生了。

    光是从专业水平上来看; 谢问寒绝不逊色于芯片系的那些学子们; 甚至可以说是极为拔尖的——毕竟他有芯片系专业第一的学神作为“老师”; 自身天赋也极为出色。除去没有导师和实验室接纳外; 几乎无短处可言。就算是毕业后想从事相关研究; 能力也相当符合; 只需再夺几项奖项,便是一份完美履历。

    芯片系的专业老师们; 也注意到这位寡言少语的大一学生; 对他选择的居然是别的专业……相当讶异。

    但也非常体谅,默许了谢问寒的存在。

    属于春季的料峭与湿润一并过去; 高悬金乌渐带来的是沉闷燥热。在夏季正式来临之前,各系华大学子们进行了这学年的最后一次测试。

    对大多数专业而言,期末的到来就是挑战。熬夜苦读,不求高分只求及格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但最大的压力,也不过是来源于明年的补考或重修。但对芯片系新生而言; 就不是如此简单了。

    要是有两门以上挂科; 就面临着被劝退和转系; 芯片系感人的毕业率就是这么被一层层筛选下来的。而能坚持到现在的学生; 对芯片专业都拥有着极浓厚的兴趣; 当然不会甘心被这样淘汰。

    平时的不松懈,再加上临阵磨刀的通宵夜读。偶尔还会有人弄点“玄学”庇佑,拜文曲星的不少,更有许多人拜起了本系的薛学神……

    漫长的三天考试终于捱过。

    除去理论课的卷面折磨,这次芯片系还新添了实操考试,让新生们运用工业芯片,将它安装在中型器械内运转。试题不算难,不少学子都低空飞过,很是庆幸。

    而全系的满分只有一个。

    自然也是薛慈。

    这个分数并不出人意料,薛学神又以相当夸张的成绩占据了全系第一的位置,和其他系专业第一的照片被镶嵌在华大的布告栏上,每天流动播放。

    而薛慈的位置旁侧,正好是金融系新生里的专业第一。

    谢问寒神色冷淡地望着镜头,被相机诚实地记录下来。

    两人的位置紧捱着,注视着过往的行人。

    其实看到布告栏的学子实在很少,因为在考试结束后,华大学子们率先迎来了最期盼的时候。

    ——长假到来了。

    方老实验室中的全部项目俱都完成,这位老先生也有心给他的小弟子放放假。

    在方老看来,小弟子哪里都好,就是性子太闷。薛慈从十几岁的时候沉在实验室做研究,当时能耐的下性子,是成熟有定性,生来天赋出众。但几年俱都如此,长到十八岁也没什么私人娱乐爱好,就让方老觉得有些忧虑,还有点愧对这小孩了。

    他把薛慈当成衣钵传人,悉心教导,倒也让这小孩付出太多,错失许多乐趣。

    而今年,薛慈成年后的第一个长假。方教授如何都不肯再留薛慈在实验室,而是近乎强势地把他“赶”回去,享受一下自由时光。

    对薛慈而言,“自由”没能享受到,倒是没理由再留在京市了。于轮番电话轰炸下,最终薛慈只能在假期开始的第二天就回到洲城——

    最繁华的不夜之城。

    再一夜阖眼醒来,眼前不是京市公寓内自己亲手布置的装饰,而是在薛邸中,薛慈住了十几年的那间主卧。

    窗帘垂拢,遮住了大片的阳光,只偶尔露出一隙光芒。薛慈起身,足踝踩在温凉木质地板上,他拉开帘子,站在玻璃露台前。外面的景致漂亮,只是原本的草地被铲除,变为了大片的玫瑰花园,精致娇贵的花被照料的极好,以至于能在这个时节依旧含羞待放,向它们的小主人无比献媚。

    薛慈的确很久没回洲城。

    但他的房间依旧被佣人悉心打理,每日保养,维持着最初模样。窗前能看到的景象,也变成小少爷所“喜欢”的玫瑰。

    大概是纪管家吩咐下去的。

    薛慈想。

    他起身没多久,房间外传来佣人敲门询问的声音。薛慈让他们进来清理,自己先去了楼下。

    ……结果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薛浮坐在餐桌前,合上了手上的厚重书籍。随手摆放在一边,透过装着鲜花的透明玻璃瓶底部,可以看清那本书上的烫金字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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