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灵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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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某种疗伤丹药吗?”乐五音微微愕然。
没有回答,顾七绝突然若有所思的转过头,恰好迎上驳的奇怪目光,一人一马彼此对视,眼中似乎多了几分惊讶意味……
“那好像是?”驳很古怪的敲敲马蹄,“老顾,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你们在说什么?”乐五音听得愕然无语,“等等,那家伙要逃走了!”
是的,在吸入那种红色粉末以后,血蛇不仅伤势痊愈,就连身后血雾也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刹那间,一声轰然巨响,他的身躯冲天而起,催动狂潮巨浪般的血雾,朝着天际高速遁走,所过之处,血雾笼罩雀鸟生灵,将它们全都腐蚀成了白骨。
“他好像没说我会回来的……”顾七绝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
“想走?”驳杀气腾腾的一抖马鬃,雪白马蹄高高扬起,“老顾,助个兴~”
“好的。”顾七绝转过头,看了看乐五音和玉笛儿她们,“弹,要轻快点的。”
“啊?”乐五音一脸呆懵,身体倒是诚实,下意识的拨动琵琶丝弦。
于是乎,就在乐器小姐姐们的伴奏中,顾七绝就着轻快曲调,敲着轮椅扶手,吟唱道——
“不是尊前爱惜身,佯狂难免假成真,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
“你确定是这首?”驳杀气腾腾的瞪着他,“再鞭一下试试?”
“咳咳,感冒有点晕。”顾七绝轻咳几声,赶紧在乐器小姐姐们的演奏中,换了一首诗——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
这还差不多,吟唱声未落,这首五言绝句,凭空显形化为墨光文字,围绕着驳盘旋往来,就像是在齐齐称赞她似的……
哦呵呵,就喜欢这种手动点赞的感觉!
墨光飞舞中,驳心情畅快的长舒一口气,仿佛从这首马诗中汲取了无穷力量,骤然长啸一声,额头独角红光闪耀,如同暴风般席卷而出。
白身黑尾赤角,驰骋千里只在一瞬,昏黄月色下,她的身躯卷起旋风,仿佛雷霆电光,转眼间就已追上疯狂逃离的血蛇!
“解决了。”顾七绝有气无力的喝了口药汤。
“啊?”乐五音和玉笛儿她们面面相觑。
月光下,寒风中,只看到那道银白电光狠狠撞上赤色血雾!
如雷霆破开虚空黑暗,如狂潮击碎坚硬礁石,待到一声轰鸣巨响过后,震动的荒原上,就只飘荡着驳的感慨——
“简直不堪一击,无敌真是寂寞……唔,好像下蹄有点重,这家伙该不会变白痴了吧?”
020 我们可以主动一点啊
变白痴是不会的,但脑震荡昏几天是肯定的了。
一刻钟后,看着像死狗一样被拖回来,深度昏迷口吐白沫的血蛇,顾七绝和驳面面相觑,只能很感慨的叹了口气,本来还想问点什么……算了,先带回去再说。
这时候也已经天色渐渐明亮了,玉笛儿帮忙推着轮椅重新进城,乐五音有点不安的跟在后面,几个乐器小姐姐还凑上来问:“姐姐,姐姐,前辈会不会生我们气呀?”
“不怕,不怕。”乐五音很心虚的拍拍胸口,“他都特意来救我们了,不会很生气的,顶多也就是……”
嗯,顶多也就是顶着书本捏着耳朵集体罚站而已!
半个时辰后,乐坊的院子里,一群乐器小姐姐可怜巴巴的站成一排,每个人的脑袋上都顶着一本《唐诗三百首》,举起双手捏着粉嘟嘟的耳垂,不许东张西望不许交头接耳,要是书掉下来还得加罚……
“知道错哪了吗?”顾七绝喝着苦苦的中草药汤,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
“嘤嘤嘤~”玉笛儿她们楚楚可怜的捏着耳垂,就像是一群没饭吃的小猫。
“知道了。”乐五音垂头丧气的嘀咕着,“我们错了,不该离家出走,还碰上了那个魔使。”
检讨到一半,她突然眼前一亮,却又兴奋的抬起头:“不过君上,你教我们的那几句《春江花月夜》,再配上我们的乐器弹唱,还真的……”
啪,兴奋得没注意,她脑袋上顶着的唐诗三百首顿时落地。
顾七绝很无语的看着她,一直看着,一直看着,到最后终于自行推着轮椅,慢条斯理的转向离开:“本君去睡一觉,感冒很严重……五音女官,把《春江花月夜》抄两千遍。”
“多,多少?”乐五音顿时就震惊了。
“抄完以后再写一篇检讨书,要五千字以上。”顾七绝已经消失在房间门口,只有这句话还悠悠飘在院子里。
“姐姐,你好惨啊。”玉笛儿她们全都很同情的看过来。
乐五音嘴角抽搐的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突然一跺脚,气呼呼的转头走进厨房:“哼哼,抄就抄,又不是没抄过!”
“姐姐,你走错地方啦。”玉笛儿赶紧提醒。
“没走错。”乐五音翻出一条粉红色围裙,系在自己的盈盈腰肢上,“哼哼,不管怎么说,那家伙也是撑着感冒来救我们,所以说我要给他做碗墨汁青菜豆腐汤……嗯,这个能治感冒吧?”
天知道能不能治感冒,不过某位琵琶精美貌御姐,确实很用心的煲了大半个时辰,然后擦着香汗,端着热气腾腾的青菜汤过去了。
房间的门没关,感冒中的顾七绝正坐在轮椅上,支着下巴浅浅睡着。
金色光线从窗外映照而来,落在他的素白锦袍上,一片墨光从他指间缓缓流露出来,带着淡淡墨色如同涟漪般,荡漾在虚空中。
“好像,真的很辛苦啊。”乐五音想起几个时辰前,眼前这位撑着感冒连夜出城来救自己,心里突然有点小温暖。
嗯嗯嗯,虽说有点神经病,喜欢瞎说扎心大实话,还动不动就强迫别人背书,但是仔细想想,好像这位君上人也蛮好的,而且脑子有坑也不是他的错,所以说,以后是不是应该对他……
“学渣啊。”浅睡中的顾七绝,突然换了个睡觉姿势,迷迷糊糊的嘀咕着——
“有三天了……背不下来……字不好看……像螃蟹爬……胸大无脑……还偷懒……没救了……”
喵喵哒,这是在说谁呢?
乐五音的浅浅笑容,突然就凝固在脸颊上,胸大无脑,整个乐坊就银家胸最大,所以说,这是在吐槽嫌弃银家吗?
“就是你。”顾七绝好像正在梦里训人来着,“琵琶里面……空的……傻妞……”
过分,过分了啊!
乐五音把小白牙咬得咔嚓作响,真的有种冲上去,嗷呜一口咬死这个魂淡的冲动,梅菜干你个小酥饼哦,谁说银家傻了,银家只是懒得思考而已。
很生气,真的很生气!
下一刻,等她看到自己还端着的那碗青菜豆腐汤,突然恨恨咬着樱唇,气呼呼的冲回到厨房里。
“咦,姐姐你这么快的啊。”玉笛儿她们满脸奇怪。
“忘记放调味料了。”乐五音杀气腾腾的挽起袖子,拿起各种酱油陈醋白糖食盐辣椒粉,就跟不要钱似的往汤里搁。
“这个,吃了以后会洗(死)的吧?”玉笛儿她们看得心惊肉跳。
“这就对了。”乐五音捧着加强版的青菜汤,又鼓着腮帮子杀了回去,“过分啊,竟然说银家琵琶里是空的,怎么可能是空的,银家以前都会把零花钱藏在里面……呃?”
还没说完呢,等她看清房间里的情景,突然有点懵了。
不知什么时候,顾七绝已经醒了,这会儿正和驳脑袋碰着脑袋,盯着桌上的可疑红色粉末观察,后者很明显是从血蛇身上搜到的。
“怎么了?”乐五音放下青菜汤,有点好奇的凑上去,“奇怪了,这个粉末闻起来,好像有点甜丝丝的?”
“是糖。”顾七绝若有所思的敲敲桌子。
“糖?”乐五音愕然无语。
没有再解释,顾七绝转头望向驳,后者立刻扬起蹄子,搁在桌下还昏迷的血蛇头顶上:“别装了,信不信姑奶奶这一蹄子下去,你就会被爆头?”
再也装不下去了,血蛇满脸扭曲的睁开眼,盯着顾七绝和驳,仇恨暴戾的咬牙道:“你们两个,别得意得太早……”
砰!
哪有心情听他废话,驳直接一蹄子踹过去:“少逼逼,姑奶奶就想知道,这糖是哪来的?”
“老祖赐下的,又怎么样?”血蛇虽然肋骨折断,却还是满眼恨意。
“老祖?”顾七绝和驳对视一眼,“老祖是指哪个?”
“你们不需要知道。”血蛇狞笑几声,阴森森的舔着嘴角,“你们只需要知道,用不了几天,老祖就会亲自前来,到那时候,你们这几个魂淡,还有那个琵琶精,全都要神魂俱灭!”
“怕你啊!”乐五音气呼呼的瞪大杏眼,但是心里多少有点发虚,唔,记得数百年前,附近的仙城就被某位魔道老祖屠杀一空,好像那位老祖叫做……
“那么,到底是几天?”顾七绝突然很认真的问道。
“什么?”血蛇完全没反应过来。
“老顾的意思是,你们老祖要几天才会来复仇?”驳在旁边懒洋洋的解释,“他会不会说好了却不来,又或者根本没收到消息,要不然你给他飞剑传个信?”
“呃,你们,你们……”血蛇瞠目结舌,突然觉得思路有点跟不上。
“算了!”驳很失望的叹了口气,“就知道这些魔君什么的完全靠不住。”
“没事。”顾七绝拍拍她的独角表示安慰,“我们可以主动一点,直接去堵门。”
“说得也是,也不能每一次,都让人家大老远跑来报仇雪恨。”
“是的,千里迢迢来威胁,喊口号放狠话很累的。”
“啧啧啧,这么一说,我们还真是很体贴周到?”
“肯定的,我们灵书宫的人都很有修养……”
一唱一和,他们两个倒是聊得很开心,旁边的人已经听得当机空白了,乐五音傻乎乎的抱着琵琶,开始思考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的哲学辩题。
“你们,你们这些疯子!”血蛇结结巴巴的惊骇道。
“就这样定了。”顾七绝一本正经的敲敲扶手,“五音女官,来推本君出发。”
“就这样定了。”驳同样很愉快的敲敲蹄子,“等到了魔君那里,本大小姐先开喷,都不许跟我……咦,这里有份蔬菜汤,刚好先润润嗓子。”
“啊?”乐五音正茫然推起轮椅,下意识的一转头,看到驳正把脖子伸向那份蔬菜汤,顿时花容失色——
“等等,这个不能……”
021 拉仇恨就要拉到满
血河不是河,而是一座山谷。
日落之时,残阳如血,映照在这座天元城以北的荒凉山谷间。
从谷中升腾而起的瘴气,仿佛鲜红血海,朝着四周蔓延扩散,仅仅几个呼吸间,被瘴气吞没的飞禽走兽,就变成森森白骨,周身血肉精华化为数百道血线……
诡异的是,这些血肉精华,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全都呼啸飞进血河谷中,转眼间抵达一座赤红如血的山崖……
“今日的血食还算不错。”山崖之上,残阳之中,血河老祖深深吸了口气,将这些血肉精华吞入口中,不喜不怒的微微颌首。
刹那间,伴随着腹中一声雷霆轰鸣,他的身躯骤然摇动,双目放出数丈血光,身后血雾如狂潮汹涌澎湃,迎风化为十二尊血色狰狞魔头,嘶吼咆哮震动山谷。
“恭贺老祖!”看到这一幕,守在他四周的几十位血河魔使,全都敬畏惊骇的拜倒在地,“老祖血河冥法大成,一统瀛洲界,统管各方仙城,指日可待!”
“过了,过了。”血河老祖颇为自矜的微微摆手,但望见自己头顶的十二尊血色狰狞魔头,却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的踌躇满志。
心潮澎湃之间,他再度仰头长啸一声,十二尊血色狰狞魔头齐齐暴涨,将整个天穹都染成赤红——
“本尊,早年落魄,偶得血祖传承苦修数百载,方有今日之血河冥法大成,试问瀛洲天下,诸方修真,谁能阻挡本尊……”
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道血光突然呼啸飞来!
落在山崖上的魔使满脸纠结,犹豫着开口道:“老祖,谷外,似乎有天元的修真者来了。”
“来得好。”血河老祖一挥袍袖,踌躇满志的冷笑道,“本尊血河冥法初成,正要吸纳修真者的精血再度突破,区区几十个天元修真者,正好是一份大礼。”
“老祖神通!”一群血河魔使齐齐拜倒在地,但是那个来报信的魔使却有点纠结,“老祖,外面来的,好像不是几十个……”
“嗯?”血河老祖怔了一怔,忍不住微微皱眉,“难道是几百个,天元城倾巢而出了?”
“也,也不是。”那个魔使吞吞吐吐,估计他自己都有点不相信,“实际上,实际上,好像就来了一个……”
“几个?”血河老祖愕然转头。
“就,就一个?”那个魔使擦着汗道,“还有一匹马,对了,还有一群抱着乐器的女妖。”
“什么鬼?”一群血河魔使面面相觑,“就一个?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陷阱?”血河老祖满脸阴晴不定,惊愕了片刻之后,突然冷哼一声,催动血雾腾空而起,“就算有陷阱又如何,本尊倒要去会会他们!”
刹那间,血雾如血河一般呼啸腾空,十二尊血色狰狞魔头在雾中咆哮嘶吼,带着遮天蔽日般的声势,盘旋在血河谷上方。
血河老祖拨开血雾,从虚空中往下俯瞰,仅仅几秒钟后,等他看清谷外的情景后,突然忍不住瞳孔紧缩,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弥漫的瘴气外,血河谷口前,某个素白锦袍如雪的奇怪家伙,正有气无力的坐在轮椅上,虚弱的喝着中草药汤,时不时还咳嗽上几声,看起来感冒很严重的样子。
然后在他旁边,还有一匹白身黑尾赤角的怪马,一群乐器小姐姐正围着怪马,细心帮它把马鬃编成漂亮的小辫儿。
一个抱着玉石琵琶的美貌御姐站在轮椅旁,很委屈的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