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灵记-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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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汹涌的魔潮中，那居高临下的巨大狰狞面孔，骤然张开白森森獠牙，就如同从天而降的巨大洞口，直接将整座青石台全都笼罩在内！
让人神魂震撼的阴影，伴随着呼啸狂风，笼罩了整个青石台，乐五音惊骇仰起头，望着那松林般的锋利獠牙，忍不住踉跄后退几步，撞上后面的明镜。
完全沉浸在诵读经文中，盘膝而坐的明镜持着《金刚经》，闭目平和不理外事，在他的佛光普照中，那金色嫩芽已经生长成小树苗，正沙沙作响的不断成长，只要半刻钟就能长成……
但问题是，已经没有时间了！
乐五音满脸苍白的转过头，望向顾七绝，此时此刻，最后的希望就在于此……
没有让她失望，顾七绝依然从容不迫，提着蘸满松墨的狼毫笔，在银白如雪的宣纸上继续书写，只是他那微微颤抖的手腕，却也显示出他在魔威的冲击下，开始逐渐吃力起来——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征战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
转瞬间，这首《出塞》已经写就大半，无穷无尽的墨光腾空而起，修复着被损坏的巨大城墙幻象，让城墙幻象再度凝聚成形，抵挡着狂暴魔气的冲击。
而就在这城墙之上，一尊明光铠罩身的威武猛将，正奋然立于城墙之上，怒目望向虚空，面容毫无惧意，身后更有赤红战袍迎风飘扬，仿佛烈焰沸腾燃烧……
但使龙城飞将在！
有这尊赤红战袍的龙城飞将坐镇，那些原本失去战意的金甲士卒，就像是突然士气大振，顿时万人齐呼弯弓搭箭，齐齐瞄准虚空中的巨大狰狞面孔。
愤怒，巨大狰狞面孔愤怒的嘶吼着，让整座山峰都在剧烈颤抖，巨大的裂痕中，魔云汹涌澎湃，无数的赤红色雷霆呼啸闪耀，狠狠的轰在城墙幻象上！
刹那间，这巨大狰狞面孔发狠用力一吸，竟然将魔云中的赤红色雷霆，全都吸入口中。
紧接着，等到它再度张开巨口时，口中竟然出现了一道疯狂闪耀的巨大雷霆，这雷霆如同烈焰燃烧，闪耀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仅仅是那种泄露的魔威，就让空气中都响起了嘶鸣声……
“还能挡得住吗？”乐五音心神震撼，只觉得手心都冰冷了。
“挡不住。”顾七绝很平静的回答，“所以，五音女官……吃了它！”
“吃什么？”乐五音瞠目结舌，然后就顺着顾七绝的目光，望见自己的储物手环。
几秒钟后，她突然灵光一现，连忙将之前得到的那块玉石取出来：“等会儿，君上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个给……”
轰！来不及再问了，就在此刻，虚空中的电流轰鸣闪耀，巨大狰狞面孔就要张口，轰然喷出那道雷霆！
没时间多想，乐五音看着这块曾经雕琢出自己的玉石，只愣了三分之一秒，就咬咬牙闭上眼，直接把它往嘴里一塞，看起来是打算硬吞了。
说实话，这块玉石够大，要是硬吞的话估计能把她噎到，但神奇的是，或许是因为同出一源，这玉石刚刚接触到牙齿，突然就转化为琼浆玉液，很顺利的流淌了进去。
玉液入口，乐五音愕然无语，突然就觉得腹中暖流涌起，浑身暖和起来，灵力满盈到都要爆炸了。
“只是暂时的。”顾七绝很认真的看着她，“弹！”
福至心灵，乐五音完全不需提醒，直接就抱起玉石琵琶，葱白玉指探出，在丝弦上轻轻一拨！
琵琶声响，余音缭绕，她的身后突然就有一道青光冲天而起，迎风化为鹅黄裙衫的西域美人，裙带飘动仿佛飞天，玉臂反抱琵琶，骤然拨动丝弦……
此时此刻，弦音如战鼓轰鸣，震动山峰，仿佛战阵之中，无穷杀气冲天而起！
“吼！”被这弦音扰乱，虚空中的巨大狰狞面孔，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但它立刻怒吼着，口中那道赤红雷霆疯狂闪耀，骤然狂暴轰出！
雷霆划破长空，将虚空都轰得碎裂，整个虚空都在此刻黯淡失色，只有那赤红雷霆如同魔爪，狠狠的撞向青石台！
但，也就是在这一刻，在玉石琵琶的弦音之中，顾七绝持着狼毫笔，在银白如雪的宣纸上，慷然写就了这首《出塞》的最后一句——
“不教胡马度阴山！”
轰！
这一刻，青石台狂暴震动，那围绕着青石台的城墙轮廓，在红袍龙城飞将的长啸声中，墨光汹涌不断的暴涨，转眼间如同参天山峰，将整个青石台护在其中。
也就是在这同时，从巨大狰狞面孔口中喷出的赤红雷霆，凶猛的轰在城墙轮廓上！
山峰震动，青石台摇晃，乐五音几乎立脚不住，直接摔进顾七绝的臂弯中，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觉得整座山峰都要在此刻支离破碎。
但，这样的景象，并未发生……
那围绕着青石台的城墙轮廓，仿佛无法逾越的屏障，将所有人都保护在其中，倒是狂暴轰过来的赤红雷霆，就仿佛不自量力撞上悬崖的怒潮，在瞬间轰然碎裂！
不仅如此，碎裂的赤红雷霆，更是带着凶猛的力量，回溯撞向巨大狰狞面孔！
轰！
被轰中的巨大狰狞面孔，发出愤怒的嘶吼声，无穷无尽的雷霆余威，将它完全吞没在其中，仅仅一瞬间，构成面孔的魔气就迅速消散……
天地之间，轰然震动，整整持续了一刻……
不知何时，这巨大狰狞面孔已经彻底消散，虚空中的巨大裂痕，竟然也恢复了平静，就连其中原本汹涌澎湃的魔潮，此刻也变得声势减弱。再也掀不起什么怒潮。
青石台上，安然无恙，明镜依然坐在原地，闭目诵读着经文，在金色佛光中，那菩提树已渐渐接近成形，树冠沙沙作响，洒落如同细雨般的金色光芒……
“我们赢了吗？”乐五音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
“还没有。”顾七绝很平静的回答，“如果我没有计算错误，应该还有最后……来了！”
是的，就在这一瞬间，刚刚减弱声势的巨大裂痕，骤然再度狂暴震动，汹涌澎湃的魔潮，在这裂痕之中急速的凝聚起来，仿佛重新组成魔君的狰狞面孔……
不，不是面孔！
乐五音惊愕的抬起头，望着那正在凝聚成形的魔潮幻象，仅仅一瞬过后，等她辨认出这魔潮幻象的真正形态，顿时难以置信的脱口而出——
“那，那是……”
291 睁眼
那是眼睛！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当乐五音惊愕抬起头，望向虚空裂痕的时候，她看到的不再是巨大狰狞面孔，而是由狂暴魔潮凝聚而成的巨大眼睛……
换句话来说，在此时此刻，魔君彻底放弃了面孔，而是将所有的魔气，全都凝聚成了自己的独眼！
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只独眼的恐怖，它几乎占据了整个裂痕，足有数百丈巨大，漆黑的边缘由汹涌澎湃的魔气组成，仿佛凝聚了世界上所有的黑暗，而正中的邪恶瞳孔，却又赤红如血散发着危险光芒，如同一轮血色弯月，悬于虚空之中……
这一瞬间，仅仅是一瞬间，当乐五音直接凝视着血色独眼时，就觉得无穷魔威轰然袭来，周身骨骼顿时咔嚓作响，仿佛连骨骼都要被碾成碎片。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原本勉强恢复平静的神魂中，此刻竟然彻底失控，残暴嗜杀的情绪在她的神魂中肆意撕扯，随时都会将她的神魂撕裂。
“别去直接看它。”顾七绝轻轻搭在她的香肩上，一股灵气伴随着墨光闪耀，注入她的身体，稳定住了她的神魂。
就像是从深海中勉强挣脱，乐五音满脸苍白，深深吸了口气，整个人都虚弱的倒在顾七绝怀中：“君上，那到底是，那到底是什么？”
“这是真血和魔气的混合体。”顾七绝很平静的回答，“如果可以，魔君并不愿意耗费真血，那意味着他的实力又会削弱，甚至失去对天魔界的完全掌管，但是……”
“但是，魔君现在不得不这么做？”乐五音很惊愕的抬头，这一次她学聪明了，没有直接去凝视对方。
“没错。”顾七绝一本正经的回答，“准备好了吗？我们要迎接最猛烈的轰击了……”
轰！
是的，就像是在证明他的话，裂痕中的那只巨大独眼，终于在此刻完全凝聚成形，通红如血的瞳孔逐渐转动，仿佛在聚集着目光，却终于带着滔天杀意，猛然聚焦在青石台上……
刹那间，目光触及之处，青石台剧烈摇晃，坚硬的青石竟然全都粉碎，诡异的腾空而起！
乐五音就觉得胸口如同被攻城器轰中，肋骨几乎折断，不由自主的踉跄后退，难以置信，仅仅是这目光的隔空望来，竟然就有着如此恐怖的魔威……
来不及思考了！
就在这一瞬间，巨大独眼的目光，终于聚焦对准了顾七绝，但令人愕然的是，此时此刻的鲜红瞳孔中，竟然没有任何愤怒，也没有什么仇恨，平静得如同波澜不惊的海面……
什么都没说，顾七绝微微仰起头，同样迎上那鲜红瞳孔……
双方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如同两个普通人在道中相遇，很平静的望着对方。
但诡异的是，就在这一刻，时空仿佛都彻底静止，虚空中的狂风突然消失，就好像整个世界都静音了。
很惊愕，旁观的乐五音，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由得呼道：“君上，你们在……”
轰！
狂暴的魔气狂潮，直接吞没了她的话，更带着凶猛的力量，直接将她掀翻在地。
就在这刹那间，那裂痕中的巨大独眼，猛然睁大到极致，鲜红如血的瞳孔剧烈震动，射出一道嘶鸣闪耀的赤血魔光！
这道赤血魔光，燃烧着沸腾的魔气火焰，爆发出令人战栗的邪恶杀戮气息，如同轰破虚空的血色雷霆，狂暴轰向青石台上的顾七绝。
好在，围绕保护着青石台的巍峨城墙幻象，在此刻，构成了最后的防御！
刹那间，赤血魔光狂暴轰在城墙幻象上，轰得整座城墙都在颤抖，却还是被硬生生的阻挡在外，无法轰进青石台中。
几乎要窒息了，乐五音竭尽全力的睁大眼睛，等看到这一幕后，顿时长舒了口气：“挡住了，挡……”
还没来得及说完，她的庆幸表情，突然就凝固了！
是的，赤血魔光确实被城墙幻象阻挡在外，但在这残暴魔光的轰击下，城墙上的龙城飞将和金甲士卒，却都在瞬间被直接轰杀，如同墨色迷雾消散在虚空中……
这不是真正让人惊恐的！
真正让人惊恐的是，伴随着低沉的碎裂声，这只魔君的巨大独眼，竟然逐渐从虚空裂痕中挤出，缓缓的朝着青石台压迫过来。
虽然，它并无法完全从裂痕中挣脱出来，但它的体型终于过于庞大，仅仅是挣脱出来的这一部分，就如同一座山岳般，从虚空中逐渐迫近青石台。
而随着距离的接近，那鲜红瞳孔中爆发出的赤血魔光，也变得更加凶猛残暴！
轰然一声，城墙幻象在这种轰击下，开始逐渐碎裂，无数石块崩裂脱落，却又化为墨色雾气消散，仅仅是在片刻之间，原本完整的城墙，就已经消散了大部分，而即使是剩下的部分，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
已经无法开口了，乐五音在这种惊人魔威的压迫下，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只能勉强转过头，用惊骇的眼神望着顾七绝……
就在他们身后，明镜仍然盘膝而坐，平和宁静的诵读着经文，但即使金色佛光变得越来越明亮，但那正在生长的菩提树，却还是没有完全长成，恐怕也来不及长成……
虚空中，巨大的魔君独眼，仍然散发着残暴魔威，缓缓的压迫过来！
在那鲜红如血的瞳孔中，赤血魔光变得越来越狂暴，轰碎了阻挡在眼前的所有生灵，魔君那低沉轰鸣的声音，终于在这一刻，从鲜红瞳孔中传来——
“顾七绝，你，阻止不了本君……”
这低沉轰鸣的声音，如飓风席卷整个虚空，如雷霆震动整座山岳，让人神魂颤抖无法抵抗，仿佛完全陷入到茫茫黑暗中。
“好像是的……”顾七绝认真的想了想，迎着那鲜红瞳孔中的残暴目光，像是终于接受了现实，却又很平静的回答道——
“所以说……明镜，你可以睁眼了。”
292 本来无一物
“明镜，你可以睁眼了……”
虚空中，魔气汹涌狂暴，鲜红的瞳孔爆发出赤血魔光，狰狞凶猛的轰在青石台上，仿佛要将所有生灵都彻底摧毁。
但，就在这样的险境中，顾七绝却只是转过头，平静望向青石台。
青石台上，明镜依然盘膝而坐，在那沙沙作响的树冠下，神情平和的诵读着经文——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就在这一刻，就在这诵读经文的声音中，一片落叶从树冠上落下，如同随风飘舞的飞鸟，轻轻落在他的肩上……
就像是有所感悟，明镜的诵读声突然停顿，原本闭合的双目，在此刻微微颤抖，就要缓慢的睁开。
但，几乎也就是这同时，围绕着青石台的城墙幻象，终于被赤血魔光彻底轰碎。
狂暴的魔气，如同怒潮汹涌而来，掀起高达数十丈的巨浪，要将整个青石台彻底吞没。
而更为可怕的是，就在这汹涌魔潮中，那方圆数百丈的巨大魔君独眼，终于轰然压迫到青石台上方，近在咫尺的距离上，鲜红瞳孔猛然睁大，带着残暴杀戮的情绪，望向青石台上。
闪耀的赤红魔光，就要再度从瞳孔中轰出，乐五音抓着顾七绝的衣角，骇然抬头望向上方，只觉得赤红魔光灼热高温，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但，就是在这一瞬间！
快要碎裂的青石台上，明镜终于抬起头，素白僧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立在魔潮之中，看起来如此的渺小，却又迎着巨大的魔君瞳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金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