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灵记-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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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朝我们部族而来！”
“什么？”乐五音不由得心头一颤，险些惊呼出声。
“王？”明月夜同样吃惊，忍不住微微变色，“你是说，王要来我们部族，可有什么要紧事？”
“本魔怎么知道？”巨獠冷哼一声，却又神情肃然道，“魔卫只是告诉本魔，要我们部族所有子民全都聚集起来，等待王的到来……夜魔大人，你好自为之吧。”
如此，等到说完以后，这位桀骜的双首巨魔，就带着部属直接离开，看上起他杀气腾腾，但内心似乎也有些惶恐不安，很显然对于魔君的到来，内心也有几分忧虑。
等到营帐中重新变得安静以后，刚刚还勉强保持着冷静的乐五音，顿时神情骇然的压低声音道：“魔君怎么会，怎么会突然过来，难道说……他已经发现了我们？”
“不会。”顾七绝轻轻的摇头，“如果魔君已经发现我们，根本不需要事先通知，只会直接攻击。”
“还有一种可能，他开始意识到有内奸了。”明月夜微微沉吟片刻，若有所思道，“所以，他要亲自巡查各个部族营地，将所有的域外天魔都召集起来，由他来亲自辨认。”
“那我们不是要……”乐五音忍不住变色。
“事已至此，只有静观其变。”顾七绝抬手打断她的话，却又看了看明月夜。
不需要更多的交流，明月夜心领神会的点头，立刻掀开帘布走出营帐，顾七绝伸手拍了怕乐五音的香肩，示意她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跟上来。
有几日没有出营帐了，等他们离开营帐后，就看到往日颇为混乱的部族营地，此刻竟然是肃静无声，数百只从来不服管教的域外天魔，竟然全都聚集在营地中，凶恶的面容上带着不安，似乎对于魔君的到来也颇为惶恐。
事实上，就连刚刚桀骜的巨獠，此刻也带着部属列队等待，虽然它看起来神情自若，但垂在身旁微微颤抖的魔爪，却显示出它内心极为不安……
“不要慌乱。”顾七绝轻声嘱咐，带着乐五音混入到天魔群中。
周围有数百只域外天魔在，这让乐五音终于稍微松了口气，心道如此多的天魔聚集起来，即使是那位魔君，恐怕想要发现问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吧。
只是，虽然这样安慰自己，但她心头还是忍不住乱跳，只觉得时间过得极为缓慢……
很久很久以后，就在这些域外天魔逐渐有些失去耐心的时候，荒原之中，骤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声，如同狰狞残暴的猛兽齐齐咆哮，爆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戮之气……
这号角声，仿佛轰击在每一只域外天魔的神魂上，让它们瑟瑟发抖，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乐五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逐渐碎裂，却被顾七绝握住纤手，注入一丝灵气，顺势跟随着拜倒。
在她微微抬头望去的目光中，可以望见部族外的荒原上，数十头攻城古魔如同移动山峰，轰然狂暴的大步行来，震动得整个荒原都在剧烈颤抖。
而就在这数十头攻城古魔的肩上，竟然架着一座完全由漆黑岩石构成的魔殿，爆发出狂暴的魔气狂潮，沿着魔殿台阶向上望去，可以望见充满残暴气息的白骨王座，而就在这白骨王座上……
“那，那是……”乐五音在狂暴的魔潮中，紧紧咬着樱唇，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
刹那间，等到她的目光落在白骨王座上，望见那笼罩在魔潮中的身影时，不由得瞠目结舌，慌忙控制住情绪，这才没有愕然惊呼——
“魔君？这是……魔君？”
304 审查
乐五音想象过很多次，魔君的真正形貌，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但此时此刻，当这位天魔界的统治者，曾经屠杀了瀛洲界无数生灵的魔主，真正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时，却还是让她不由得瞠目结舌，难以置信自己所看到的——
是的，出乎预料，这位天魔界之主的真正形貌，竟然是人族……或者说，看起来很像是人族。
青衫随风，气质儒雅，坐于白骨王座上的魔君，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出游的年轻书生，周身上下没有任何残暴气息，反倒是端着一盏酒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但，有些遗憾的是，他那只被射瞎的眼睛，却破坏了他的整体气质，让他即使保持着儒雅姿态，但面目看上去总是有些诡异狰狞，仅剩的那只眼睛中，更是时不时会爆发出微弱红光……
“这是魔君？”乐五音不敢出声，心头却大为震撼，“可是在结界障壁裂痕中，我曾经见过魔君的巨大面孔，那明明是很狰狞的啊。”
“咳咳。”顾七绝在旁不动声色的轻咳几声。
得到他的提醒，乐五音心中一惊，连忙收起杂乱念头，跟周围那些域外天魔一样，满脸畏惧的跪伏在地，再不敢去看正在逐渐行来的魔君。
此时此刻，那几十只攻城古魔轰然前行，已经抬着漆黑魔殿抵达部族营地，无视有些狭小的营地大门，它们直接抬起巨大脚掌，轰然踏破围墙，就这样残暴的撞进营地中。
紧接着，伴随着狰狞的号角声，几十只攻城古魔骤然停顿，稳稳支撑着山岳般巨大的漆黑魔殿，甚至不敢有任何轻微的摇晃。
然后，就在这漆黑魔殿之中，白骨王座之上，青袍儒服的魔君缓缓站起身来，手中依然持着杯盏，随着杯盏的轻轻晃动，其中的美酒也泛起涟漪，令人惊讶的是，这美酒竟然赤红如血，其中更有残魂的哀嚎之声……
仅仅是听到这残魂的哀嚎，乐五音就觉得头晕眼花，慌忙低下头去，不敢让人看到她的异常，周围的域外天魔更是齐齐跪伏低头，平日里桀骜残暴的巨獠，更是将头颅完全抵在泥土中，身躯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
“王……”明月夜同样跪伏在地，充满敬畏的行礼，当然内心少不了痛骂魔君。
没有理会它们的敬畏，魔君依然持着血色杯盏，神情漠然的望向四周，从他独目中爆发出的赤红光芒，仿佛山岳镇落似的，从每一只域外天魔的身上缓缓扫过去，先是边缘地带，紧接着到了巨獠那里，逐渐朝着顾七绝和乐五音移动……
这一刻，哪怕目光还没落到自己身上，乐五音就已经感觉到那种恐怖魔威，心脏砰然乱跳，整个人都陷入混乱中。
知道她即将崩溃，顾七绝不动声色的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纤手，将少许灵力传递过去。
得到顾七绝的帮助，乐五音终于稍微稳定住心神，强忍神魂颤抖，感受着魔君的目光逐渐向这里接近，直到……
轰！
刹那间，就当魔君的目光终于落到她身上时，她只觉得山岳轰然镇落在自己身上，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往下沉落，骨骼都发出咔嚓响声，仿佛随时都会粉碎。
可怕，这一刻，她只觉得魔君的目光，像是已经穿透了她身上的画皮，直接注视着她的神魂，让她如同完全暴露在阳光中，连心中最微弱的念头都会被人捕捉到。
神魂在颤抖，心脏在疯狂跳动，她无声无息的张开口，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自我控制，甚至有一种奇怪的冲动，想要跳起来，想要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想要……
但，从纤手上传来的灵气，却像是一道冰冷的清泉，抚慰着她内心的不安，让她勉强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就在这样的煎熬中，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到了最后，魔君的目光终于从她的身上移开……
那种恐怖的压力，突然消失不见，乐五音只觉得整个人都如释重负，画皮下的肌肤上满是冷汗，仿佛刚从生死边缘走了一遍回来，都快要直接虚脱了。
“整个部族的人，都在这里了吗？”就在她的恍惚中，魔君的漠然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是……”明月夜敬畏的跪倒在地，不明所以的回答道。
没人知道魔君问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但在短暂的寂静之后，魔君就再度持着血色杯盏，冷然开口道：“那么，就分成两队，面对面站好。”
“呃？”明月夜也好，旁边的域外天魔也好，全都愕然抬头。
“分成两队，面对面站好。”魔君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只是冷漠的重复了一遍。
不需要他再重复第三次，也没有人敢问这个命令的真正含义，但仅仅一瞬间后，数百只域外天魔就慌忙站起来，有些杂乱的各自寻找队伍。
这个场面稍微有些混乱，但在魔君的注视下，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所以片刻之后，数百只域外天魔就已经分成两队，一半跟随着巨獠，一半跟随着明月夜，恰好形成了面对面的队列。
“这是要做什么？”乐五音小心翼翼的看了顾七绝一眼，不敢开口说话，但眼中的疑问却已经很明显了。
轻轻摇头，顾七绝拉着她，站在明月夜的旁边，而就在他们对面，巨獠所带领的那些域外天魔，同样是畏惧却又茫然，完全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一时之间，部族营地中寂静无声，两队域外天魔近在咫尺的对立，茫然看着对方的部族同伴，只有巨獠在迎上明月夜的目光时，不动声色的张开獠牙，做出了一个示威的姿势。
“可以了。”就在这个时候，魔君的冷漠声音，再度响起。
面无表情的抬起头，他望着虚空中的迷雾魔气，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但到了最后，却终于端起杯盏，轻轻抿了口赤红如血的美酒，淡然吩咐道——
“现在，你们可以……杀死对方了。”
305 自相残杀
杀死？杀死谁？
当魔君如此平静吩咐之时，部落营地中迎面站立的数百只域外天魔，不由得愕然无语，它们简单的头脑，甚至无法理解这番话的真正含义——“王……王的意思……是要我们……”
“杀死你们对面的天魔。”在它们的呆滞表情中，魔君再度平静的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数百只域外天魔终于理解了，但理解之后，却又陷入到更加茫然的漩涡中，一时间营地中轰然作响，很多天魔都在迷茫的面面相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的，天魔界是个很残酷的地方，任何一个域外天魔为了资源，都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死同伴，内斗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但问题在于，为什么我们要聚集在部落营地中，这样毫无理由的互相残杀？
事实上，乐五音同样瞠目结舌，忍不住转头看着顾七绝，只觉得脑子都混乱了，等等，魔君不是来巡查找出内奸的吗，不是想发现我们躲在哪里的吗，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家伙是疯了吗？
“杀死对方。”魔君重复了第三遍，语气依然平静，但却隐藏着狰狞和威胁，“这个部族，只能活一半，如果你们不打算亲自动手，那么……”
他没有再说下去，整个部族营地，却在此刻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吼！”仅仅三分之一秒后，巨獠首先反应过来，猛然举起锋利魔爪，如同狂暴凶兽冲向明月夜。
“动手！”几乎在同时，明月夜怒喝一声，蛇尾毫不犹豫的轰出去，将几个域外天魔轰得倒飞出去。
这一刻，即使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野蛮和残暴的刺激下，数百只域外天魔还是怒吼着，近乎疯狂的冲向往日同伴，用最凶猛的方法发动攻击。
“跟着我！”顾七绝低声喝道，顺势轰翻一只域外天魔，“五音女官，不要用任何神通，用力量！
“可问题是我并不擅长……”乐五音头晕眼花，躲过一只凶猛冲过来的域外天魔，刚好看到一把掉落的骨刀，连忙抄起砍向对面。
疯了，直到此时此刻，她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魔君会下达这种疯狂的命令，为什么自己一个瀛洲界闯入者，会卷进这种天魔族的自相残杀中？
但真正疯狂的，是那些正在疯狂杀死同伴的域外天魔！
整个部族营地，在此刻变成了杀戮之地，疯狂的咆哮声，刀剑的撞击声，飞溅的鲜血和断臂，全都汇聚在一起，如同人间炼狱，充满了野蛮残酷狰狞残暴……
往日的同伴，突然反目成仇，即使是最亲近的朋友，这时候也会举起屠刀，双目通红的砍向对方！
转眼间，近百只域外天魔已经轰然倒下，但剩余的天魔仍然在疯狂的自相残杀，到最后甚至已经不在乎周围是谁，只要举起屠刀残暴砍杀，让那些想杀死自己的天魔先倒下就对了。
“杀了……杀了你们！”刚刚砍翻了一只天魔，巨獠疯狂咆哮着，张开满口白森森的獠牙，猛然朝着乐五音冲过来。
“这家伙疯了！”乐五音看到那扭曲的狰狞面孔，忍不住心生骇然，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杀了你们！”巨獠仍然在疯狂咆哮，双眼通红的冲过来，“本魔要将你们，全都撕成……”
它的咆哮声，突然卡在喉咙中，眼中的疯狂渐渐退散，却又表情扭曲的缓缓低下头，看着一根正从后背刺穿自己胸膛的骨矛……
茫然，茫然了片刻，巨獠轰然倒下，直到断气的那一瞬间，仍然紧紧盯着杀死自己的那只天魔，那是它曾经最信任的部属……
“可以了！”也就在这一刻，当它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始终站在魔殿上旁观的魔君，终于面无表情的冷漠抬手。
平静的声音，却带着狂暴的魔气汹涌，让在场还在厮杀的域外天魔，全都冷静下来。
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头脑中的杀戮逐渐消散，这些侥幸活下来的域外天魔浑身是血，握着断裂的武器，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往日同伴，神情呆滞迷茫……
乐五音同样受了轻伤，捂着手臂上的伤口，忍不住低下头，望向那即使已经死亡却仍然睁着眼睛的巨獠，这只桀骜的天魔，恐怕直到彻底断气的时候，都没有理解自相残杀的原因……
“做得很好。”但就在所有天魔的茫然中，站在魔殿上的魔君，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就仿佛这些倒下的域外天魔，根本就不是他的部属。
紧接着，当他轻轻举起那血色杯盏，整个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