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风水师-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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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郭辰珺默默的看着他们,心里不由得一阵感慨。
浮生红尘醉梦死,寂静山村鬼夜哭。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单独一面的,只是有缘明白这些的人,太少了。
我把郭辰珺揽进怀里,她轻轻地抱住了我。
看来这个事,得换个思路解决了。
21 孟小岩
厉鬼们哭了很久,这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纸旗袍领着他们,再次给我们跪下了。
“谢谢大师!”她感激地说。
“谢谢大师!”众鬼齐声说。
我松开郭辰珺,拉住她的手,“不用客气,你们起来吧。”
纸旗袍带着众鬼这才站起来。
我看看纸旗袍,问她,“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孟小岩”,她说,“生于民国二年,是个唱戏的。他们和我是一个戏班的,都是我的师兄弟。”
“哦……”,我点点头,“你们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害顾晓彤?”
孟小岩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并不想害人,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还请大师听我将此中原委,细细道来……”
我点点头,“好。”
“她怎么变得这么和气了?”郭辰珺小声问我。
“阵法暂时平和了她的怨气”,我小声说,“怨气散了,她自然就恢复生前的秉性了。”
她轻轻舒了口气,“懂了……”
我看看孟小岩,“孟老板,请吧。”
孟小岩轻轻叹了口气,“我本是上京人士,自小父母双亡,幸得一道人收养,救下了我的性命。我师父虽是道门中人,但生性好赌,又吸食大烟,不过四十出头,便一命呜呼了。临终之际,他将我托付给了一位挚友,但那个人在埋葬了我师父之后,第二天就把我卖入了戏班,带着卖我所得的十块大洋,不知去处了……”
我明白了,“难怪你懂得生魂夺舍法,原来是跟你师父学的。”
孟小岩点了点头,继续说,“我在戏班坐科七年,十九岁登台唱戏,很快就小有名气了。二十三岁我脱离戏班,带着一众师兄弟组建了自己的戏班,离开上京,去了金陵。在那里,我成角儿了……”
她身后的少女低下头,暗自垂泪,仿佛是在追忆往昔。
孟小岩苦涩的一笑,“我那时红了,真的红了,可是谁也没料到,这好年景竟然如此之短。不久之后,日寇犯境,天下大乱,金陵城人心惶惶。那时有个人看上了我,他要带我进川以避贼寇。”
她看看身后的众鬼,“我舍不得我的师兄弟们,就对他说,我可以跟他走,但我的师兄弟,必须一起同行。”
少女流着泪给她跪下了,“师姐……”
其他鬼也跟着跪下了,一个个泪流满面,“孟老板,是我们把您连累了……”
孟小岩释然的一笑,“别哭了,当着大师和郭家少爷,让人家笑话。”
“我们知道您心里委屈,您是为了我们,才委身与冯参议的”,少女哭着说,“要不是因为我们,冯参议不会把您丢在宁州,你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们,也不会被孙家人害死。师姐,是我们害了您哪……”
众鬼掩面而泣。
孟小岩扶起少女,接着柔声对众人说,“都起来吧,不许哭了,这是我的命,不怪你们。”
她越这么说,众鬼心里越难受,哭的更厉害了。
他们死的都很冤,但孟小岩更冤,而且她死得最惨,所以他们都觉得自己对不起孟老板。这些情绪,已经压抑了他们八十多年,现在好不容易能说话了,自然也就释放出来了。
孟小岩见劝不住他们,一声长叹,泪流双行。
我忍不住问,“孟老板,你们后来到底遇上了什么事?你们到底是被什么人害死,然后葬在这里的?”
孟小岩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平静了一下情绪,“我们离开金陵后,先向南行,然后西行,准备入川。到了宁州之后,遇上了飞机轰炸,那个男人说带着戏班是个拖累,说拿出一笔遣散费,让我把戏班遣散了,独自跟他进川。我不答应,他一气之下,就丢下我们,自己上了国府派来的飞机,飞走了。”
她含着眼泪,深深地吸了口气,“他走了之后,我就带着戏班南行,想去昆城投奔我一个师兄。飞机炸断了铁路,公路也不安全,所以我们只能走山路了。那天夜里,我们经过这里的时候,被这里的山民劫住了。我跟他们说,钱我们可以不要,都给他们,只求给我们留点粮食,放我们走。可是那些山民根本不听,他们把我们劫进了村子里,让我们听候发落。”
她擦擦眼泪,看着我,“这个村子叫孙家寨,全村的人都姓孙,他们的族长叫孙金发,他们都叫他二爷。这个孙金发是个色鬼,他见到我之后,就动了色心,跟我说,只要我们给他们唱三天戏,然后我陪他三天,他不但不会为难我们,还会派人护送我们去昆城。我开始不答应,他就命人打我们的人,还不给我们饭吃,不给我们水喝。这么僵持了两天,我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她伤心的看着我们,泪如泉涌,“那天晚上,我就被他……被他糟蹋了……”
我听得心里一紧。
郭辰珺一阵不忍,轻轻的叹了口气。
孟小岩身后的众鬼,泣不成声。
沉默良久之后,我深吸一口气,问她,“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给他们唱了三天戏……”,孟小岩伤心的说,“可是这个孙金发言而无信,不但反悔不放我们走,还在一天夜里,强暴了我师妹如月,而那些村民们也变成了禽兽,想要糟蹋戏班里其他的女人。眼见戏班里的女人被人侮辱,男人们岂能袖手旁观,他们与村民大打出手,可毕竟寡不敌众,被那些人打翻在地,那些人就在他们的面前,把我们的姐妹们给糟蹋了……”
“啊!……”一个男鬼嚎啕大哭,顿足捶胸,“是我们没用!是我们没用啊!”
他这么一哭,那些女鬼们哭的更伤心了。
“后来呢?”我看着孟小岩,“发生了什么?”
孟小岩不哭了,她冷漠的一笑,说,“后来?后来天亮了,孙金发回来了,他跟我说了他们做的好事,说他如何糟蹋我师妹如月,说那些村民如何糟蹋我的姐妹们,说他们如何把我的师兄弟打的断手断脚,口吐鲜血。我听了之后,就要和他拼命,但我打不过他,他把我压在身下,得意地掐着我的脖子,一边糟蹋我,一边说你们还想走?今天晚上,我就杀了那些男人,把那些女人给村里人分了当老婆,至于你,就给我当姨太太吧!”
她看看我俩,“如果你们是我,你们会怎么办?”
郭辰珺没说话,抬头看着我。
“我会用术,灭他们全族”,我淡淡的说。
孟小岩惨淡的一笑,“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点点头,“懂了……”
22 诅咒
“我师父一生浪荡不羁,酒色财气毒,能沾的全沾了”,孟小冬声音开始冷了,“但,他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而我,学会了一些。”
“你做了什么?”我问。
“役灵术”,她淡淡的说,“那天傍晚时分,我杀死了孙金发的仆人孙二,用他的血结印,控制了他的尸体。然后,我让孙二来到这里,杀死了看守戏班的人。”
她身后的众鬼不哭了,一齐站了起来,顿时,场院内阴气大盛,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郭辰珺一阵紧张,“吴峥,他们……”“没事”,我淡淡的说,“他们是激动,不会对我们乱来,别怕。”
郭辰珺这才松了口气。
孟小岩转头看着远处的一个角落,“就在那里,孙二杀了六个人……”
我们转头看向那个角落,那里出现了一个男人,他脖子被割开了,身上全是血,却勇猛无比,一边嘶吼着,一边将冲上来的村民们打倒在地,接着杀死。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是身受重伤的戏班男人和衣衫不整的女人们,他们惊恐的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我不是眼花吧?”郭辰珺吃惊的问我,“那是什么?”
“那是当年”,我淡淡的说。
郭辰珺不说话了,默默的点了点头。
远处的角落里,孙二一连杀死了六个村民,接着就像僵尸似的,缓缓向外走去。戏班的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女人们吃力的扶起男人,跟着向外走去。
可就在这时,更多的村民手持着柴刀,锄头,叉子等农具赶来了,堵住了场院的门。他们见到了场院里血腥的一幕,都吓坏了,想拦孙二,又不敢上,孙二不住地向前,村民不住地后退。
孟小岩轻轻一挥手,孙二,戏班众人和村民都化作一阵烟,随风消散了。
“后来呢?”郭辰珺忍不住问。
孟小岩神情复杂的看着她,“你……不是郭家少爷?”
郭辰珺一愣,“我……”
我忘了告诉她了,她不能和孟小岩说话,不然替身符法就穿帮了。
“她是郭家的小姐”,我接过来,“孟老板,你别乱来。”
孟小岩没说话,深深地看着郭辰珺。
郭辰珺迎着她的目光,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孟小岩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来,孙二被他们砍成了碎尸,我的役灵术被破了。”
“然后呢?”郭辰珺问,“他们报复你们了?”
“他们先用毒药毒哑了我们,以防止我们再用咒语,接着杀了戏班里所有的人。当天晚上,孙金发折磨够了我之后,把我也杀了。”
话音一落,她身上的衣服瞬间消失了,露出了她浑身是血的身体和身体上的十九个伤口。
郭辰珺惊住了。
我也惊住了。
孟小岩的双手,双腿,前胸,小腹和额头上,各被钉了一到数枚棺材钉,浑身是血,死的无比凄惨。
她身后的众鬼,哭的泣不成声,有的不住的给她磕头。
“我就是这么死的……”孟小岩凄惨的一笑,“他说我是个妖女,用十九枚棺材钉,把我活活的钉死了。”
我叹了口气,转过头去,不忍看她了。
我怀里郭辰珺捂着嘴巴,她流泪了。
孟小岩沉默了一会,轻轻一挥手,身上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我死的很惨,是活活疼死的”,她说,“在咽气之前,我用最后的力量,以血为誓,留下了一个最后的诅咒——我死之后七日,必杀孙氏一百人!发完了血誓,我就死了,然后化作了厉鬼……”
她抬起头,看着我,“我虽是旁门左道,但也算是个懂道术的人。我记得师父说过,懂道术的人若遭横死,临终发下血誓,必成怨灵。我一生坎坷,再苦再难也没想过用道术害人,走到这一步,都是孙氏族人逼我的。”
“这不怪你”,我说,“后来呢?他们是不是找了人来镇压你了?”
“我死后三天,杀了孙氏的三十二个男丁,十五个女人,这其中就包括孙金发”,孟小岩冷笑,“他们怕了,准备全族搬走,离开这里以躲避我的复仇。我怎么可能让他们走?村口那座石桥下,我每天都守在那里,谁走我就杀谁。孙氏族人被我杀的绝望了,那天他们一齐出村,跪在桥边给我焚香上供,求我放他们一条生路。可偏偏这时候,有个游方的老道人来到这里,他说远远地看到这里怨气冲天,必有怨鬼作祟,所以就赶过来了。”
“孙氏族人见了救星,赶紧跟老道诉苦,他们说我是个妖女,带着一个戏班来到这里,暗中杀孩子吃肉,修炼邪术,他们的族长为了保护他们,就用杀了戏班里的人,然后用棺材钉把我钉死了”,她轻蔑的一笑,“可恨那老道人,听了他们的话,就信了。他用符打伤了桥下的我,然后让村民把我的尸体挖出来,做了一件纸旗袍给我穿上,同时在棺材里撒鸡血,画血符,用了一百二十尺鸡血绳将棺材层层缠住,埋在了孙金发家的院子内。至于戏班里的兄弟姐妹,他让村民将他们分成四批,埋在村子的四个角落里,在他们的坟上还各镇了一个镇物。他告诉村民,每逢年节和我们的忌日,一定要在这场院中祭祀我们。他说有我们埋在这里,八十年内,这里都是风水宝地,不要轻易离开。至于八十年后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了。”
她冷冷一笑,“孙氏族人听了他的话,就没人愿意走了。可是我们却被那老道害惨了。我被封印在棺材里,根本动弹不得,受尽了折磨,而如月她们虽然没被封印,却也因为这里阵法的缘故,无法离开这里进入轮回。我们就这样,被那老道困在了这里,困了整整八十多年!”“八十多年……”我叹了口气,“你们受苦了……”
孟小岩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孟小姐你别难过”,郭辰珺抹抹眼泪,清清嗓子,“是不是因为离不开这里,所以你才想借晓彤的身体的?”
孟小岩叹了口气,看看她,“一年前,宁州大旱,孙氏族人都搬走了,他们临走的时候,挖出了我的棺材,放在孙家祖院里曝晒。我听他们说,这是那老道人留下来的话,说是他们有一天要走的话,就把我的棺材放在太阳下,晒足七七四四十九天,我就会魂飞魄散,不会再危害人间了。他们走了之后,如月很着急,因为所有的兄弟姐妹中,只有她因为埋的时候位置不对,受镇物影响要弱一些,所以可以自由出来。自从村子里没人了之后,她每晚都在村外游荡,寻找走夜路的人,希望引人来这里,弄坏棺材,打开我的封印,把我放出来。可是因为这里的镇物,她最远只能离开三十里左右,再远就会被镇物的力量束缚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说,“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被暴晒了整整四十五天了,如月急的不行,那天晚上她又出去了,然后就遇上了顾小姐。于是,她就把顾小姐引来了……”
“你想借顾晓彤的身体重生,然后回来这里,破这里的镇物”,我看着她,“是么?”“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孟小岩说,“我只是想借她的身体,去找一个高人,委托那高人来救我们。只要破开那些镇物,我就离开顾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