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耕种者-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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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她探出身子,街道上大半的男性的目光齐齐投来,似乎早有目的般守候在此。
在她的头顶,一扇写着“女巫的蛛网”的渔具店招牌挂在店面的醒目处,似乎隐隐有吸引人进店一观的欲望。
“……”
人数不多的车站中,一个头戴半盖丝绸礼帽,身穿黑色呢子大衣,面容冷峻,线条深刻的男人从车厢中走了出来。
他一步一步地踏在车站的地面上,像是在追忆着什么,目光微微放空。
当目光扫到街上的“女巫的蛛网”渔具店,看到了渔具店店主的相貌后,男人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
注意到了冷峻男人陌生的面孔与特殊的气质,月台边,长椅上,一个身材健硕,面容饱满的男人眼前一亮,迎了上去。
“这位先生,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我希望能跟你讲一下我们的慈母和救主——‘纳垢’女士。”
壮汉的面容饱满而红润,似乎过着富足的生活,却在一个车站中,做着传教士的工作。
“……”冷峻男人的神色微微一怔,随后,他露出了笑容:
“好,我们另找地方吧。”
跟随着壮汉,他们走到了车站中不碍路的地方,在一个无人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你可以讲了。”
冷峻的男人嘴角翘起,似是愉快而好奇地说道。
壮汉的表情一下变得柔和而虔诚:
“我们的母亲自称‘纳垢’,她诞生于绝望的意志,毁灭的深渊,堕落的灵魂,她是所有生命的根源,是一切灵性的母亲,是容纳了世界上全部黑暗污秽的母巢。”
冷峻的男人捏了捏手杖,看起来有些疑惑地问道:
“听你这么说,她似乎像是一尊邪神啊?”
“不,并非如此。”壮汉摇了摇头,似是习以为常一般继续说道:
“我们的母亲居于辽远的星空之中,居所就在和我们最为相近的红月之上,在那里,她能够以最贴近的姿态,将仁慈,与爱,洒向大地上的每一个孩子。”
“尽管她容纳了世间的一切黑暗与污秽,但也正因如此,我们才能在这样纯净,安宁的世界中生存。所以,作为她的孩子,我们从一开始便生活在了她的神国之中。”
“她接纳所有的信徒,无论老丑,畸形,残废,还是病弱,她宽容包纳世人,如同慈祥的母亲照顾自己的孩子一般,只要诚心悔改,她总是会宽恕孩子们的罪恶。
“她是最古老的神明之一,是原初的造物主的长女,是集结了一切美与智慧的化身。”
“美丽我承认,智慧倒不一定……”
“啊,您刚才说什么?”
壮汉愣了一下,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不恰当的言论。
“没什么,你继续说。”男人轻轻一笑,而后问道:
“你们的‘母亲’,似乎并不像八大教会那样,拥有着诸多天使拥护啊?”
“不,母亲不在乎。”壮汉微微昂首,似乎显得有些骄傲,“她有着她永恒的伴侣,‘愚者’先生,自最古老的年代开始,祂们便互相依存……”
“额咳咳!”
忽然,冷峻的男人似乎被什么东西呛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
壮汉见状,轻轻地拍着男人的背部,帮助他将呼吸平缓下来,一边说道::
“只是,在遥远的年代里,她与那名‘愚者’暂时分别了,她的子民们也分成了两个教派……”
等到壮汉将“纳垢”女士的事迹讲述了大概后,时间已经过去了约一个钟头。最后,他真诚地拍了拍胸膛,说道:
“如果您感兴趣,可以到酷乐街18号的‘纳垢’花园做更多的了解,就在那座‘丰收教堂’的对面,母亲的牧师时刻在那里布施。”
“我……我明白了。”
冷峻的男人表情沉静,语气略古怪地说道。
“那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壮汉起身离开了长椅。
这时,面容冷峻,头戴半高丝绸礼帽的男人忍不住咕哝道:
“这是谁编出来的……奎恩?还是她的信徒?”
…………
时间将近傍晚,头戴半高丝绸礼帽的男人穿过人群,手上拿着比基尼海滩的特色美食“蟹黄堡”,来到了被破败的金色“丰收教堂”与幽绿的“纳垢”花园夹在中间的“酷乐街”。
迟疑了片刻,男人没有走向右侧的“纳垢”花园,而是前行几步,准备走进左侧的“丰收教堂”。
可当他走过了不长的石砖小径,却吃惊地发现,四周是一片破落的景象。
树篱枝叶无人修剪,玫瑰花坛杂草丛生,草坪上也落满了黄叶,一副蓬乱凋敝、无人打理的样子,连金黄色的丰收教堂也显得阴森可怖起来,原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黄漆,现在却斑驳脱落,黯然失色。
围墙上,给教堂平添生气的野蔷薇与爬山虎,如今也奄奄一息,像一条条黑色的绳索一样耷拉着。以往一尘不染的彩窗,如今只映照出阴霾的天色,加剧了阴森的氛围。
教堂前积累了一层薄薄的尘土,似乎许久没有人来过了,大门紧闭着,这座教堂仿佛被荒废了一般。
面容冷峻,线条深刻的男人沉默了几秒,走上前去,推开了丰收教堂的大门。
走进大厅时,他不禁愣住了。
明明只是傍晚,教堂内却昏暗得仿佛午夜,长椅胡乱摆放着,一坨阴影倒在大厅中,一动不动。
男人快步上前,这时,地上的阴影出乎意料地动弹了一下,似乎是一个男孩。
他扶起了地上的男孩,轻轻摇晃了一下,接着,皮肤白皙,有着一对赤红眼瞳的男孩睁开了眼睛。
那是克莱恩从未见过的,有史以来最悲伤的眼睛。
男孩的大眼睛半睁着,神色黯淡,一头黑发无比蓬乱,身上的主教袍沾满了暗红的污渍,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被白色布条包裹着的长杖。
“你好……”男孩说话了,嗓音沙哑,“有点乱,抱歉了,我现在整个人都不太好。”
“抱歉……抱歉……”
说完,男孩放声大哭起来。
“我还是忘不了她!”
第二章 收信人 斯诺·怀特
“斯诺·怀特教士,我现在需要你冷静下来。”
看到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教士忽然大哭起来,皮肤下隐隐有漆黑毛发蠕动,克莱恩迅速选择将他安抚一下。
尽管斯诺身上穿着大主教的长袍,但是克莱恩并没有选择称呼他“大主教”,避免让他联想到大主教奎恩,而受到更大的刺激。
“奎恩!奎恩!”
然而,仅仅只是听到“教士”二字,面色苍白,瞳孔混浊的斯诺似乎便以陷入了某种回忆,一次又一次地,徒劳地呼喊着奎恩的名字。
喊着喊着,他满是脏污的面上似乎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是啊……没有那个混蛋,在神国里,你一定很孤单吧?”
空洞的眼中似乎折射出辽远的星空,一边喃喃着,他的嘴角一边缓缓勾勒起一个弧度:
“没关系,以前有你陪我,现在,该换我去陪你了……”
“呵呵……哈哈哈!”
不知何时,斯诺竟从怀中掏出了早有准备般的黄铜色左轮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啪!
克莱恩见状,扬起了右手,狠狠挥了下去,将手枪从斯诺的手掌中打飞,落在远处。
接着,他大声地在斯诺耳边喊道:
“斯诺教士,奎恩没有死!”
“之前你所看到的不是真的!是假死!”
“假死!”
在灰雾之上时,奎恩便已将前往星空之后的事交付给了克莱恩,其中,关于向她的教士斯诺解释,自己假死脱身一事也包含在内。
“……”
“死……?”
似是刚从梦中醒来,斯诺眨了眨眼,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忽然,他面色一变,似是认出了眼前男人的面貌。
“格尔曼·斯帕罗……”
慢慢地,斯诺的表情变得狰狞而愤怒起来,他一个翻滚,半蹲着身体,手上指甲变尖变长,诡异的符号在指甲上显现,他饱含怨恨地吼道:
“你!是你!”
“你得到了她的身体还不够吗?!毁了她,还不能让你满意吗?!”
“不用和我编故事,我自己知道,奎恩已经死了!”
说着,他像是完全没听到克莱恩所说的一样,身体微低,两腿绷紧,竟是要向克莱恩发起袭击!
“……我很抱歉。”
克莱恩叹了一口气,抬起了一根手指。
接着,斯诺猛然感到身体的不顺畅感,仿佛自己成为了一具提线木偶。
“现在,听我好好讲。”
克莱恩表情恢复了平静,控制着失去理智的斯诺·怀特的身体,淡淡地从兜中掏出了一张信纸,开口说道:
“离开前,她给我留了一些信件,我需要找到收信人,将信件方内容告知你们。”
斯诺试图挣扎,却发现身体仿佛抛弃了意识,难以控制。
惊恐之余,尚能控制嘴巴的他仍然愤怒地冲格尔曼·斯帕罗大声道:
“把信给我!”
“抱歉。”
克莱恩摇了摇头,没有理会斯诺,看着信件,眉头一皱,表情有些古怪地念出了信上的内容:
“斯诺吾儿,见字如面:
“我呢有点事,上天了,最近几十年可能都回不来,你在下面好好看家。
“就这样,爱你。”
克莱恩收起了信纸。
“等等!”
渐渐冷静下来,全神贯注倾听着的斯诺惊愕出声:
“就,就这?”
信件的口吻与奎恩的习惯完全一致,但是,这过于轻松的口气却让斯诺感到有些难以适应。
需要假死瞒过包括他在内的所有朋友的重大事情,奎恩就这样轻易地一笔带过了?!
“这个嘛……还有。”克莱恩的眉头挑了挑,仍然保持着初步控制斯诺灵体之线的状态,一边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了另一封明显大点的信件:
“只是,你可能不会太想让我念出来。”
“怎么了?”斯诺眉头皱起,“我才不在乎所谓面子,要念就念!”
在拐走奎恩的格尔曼?斯帕罗面前,他一点耐性与客气都不愿保留。
“那好吧。”
克莱恩轻笑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拆开的信封上,出声念道:
“这些话,是只说给你听的,斯诺:
“时间真是个拔叼无情的婊子。
“一转眼,你就从追着我喊妈妈的小屁孩,长成一个追着我喊傻子的小崽种了……”
斯诺枯瘦的面庞抽了抽,嘴唇微颤,似乎有些按耐不住某种冲动。
克莱恩继续念道:
“作为教会分配给你的监护人,我没能尽到应尽的责任,作为一个因‘生命炼成’而生的人,你做的已经足够优秀了,阿妈很欣慰……”
“想必你已经成为了大主教,接管了比基尼海滩,那我也能放心离开了。”
“不必担心,如果顺利,只要几十年,我就能回来。”
“当然,如果我的任务没成功,那妈建议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这样等末日来临时,尸体可能会完整一点……”
“啊……我还记得,当年,教会把你炼出来不久,你连鸡儿是什么都不知道,求着我教你怎么撒……”
“够了够了!!!”
一连串急促而慌张的声音打断了克莱恩:
“……呼……剩下的,我回头再看吧,不用你读出来了。”
“好的。”
克莱恩双指并拢,手腕一甩,信纸啪地甩到了一旁的长椅上,同时,他解除了对斯诺灵体之线的控制,转身欲走。
“等一下!”
这时,斯诺又叫住了他。
“怎么了?”
克莱恩平静转身,接下来,他将要将信件送给奎恩的老同学弗兰克。
“你……你们……”斯诺深深吸了口气,活动了下身体,似乎平静了下来。他有些纠结地问道:
“你们……现在到哪一步了?”
这个问题显得突兀,且有些不合时宜,出现在这座圣洁的教堂中,两人同样感到有些异样。
这孩子的思想似乎有些不正确啊……克莱恩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轻笑道:
“如果我两手空空地向她求婚,她会在十秒钟之内答应。”
“是……是吗……”
听完这句话,斯诺宛如被拔去线的木偶一般,怅然若失地点了点头,缓缓坐到了椅子上。
克莱恩静静站着,接着,他听到了这个年轻的大主教的自语:
“在我心中,奎恩是一个烦人的妹妹……也许只有她觉得自己是母亲一样的角色罢。”
斯诺吸了吸鼻子,追忆般说道:
“从人生经历来讲,我觉得没谁比她更丰富的了。
“农民出身,后来遭遇地震,父母双亡,辗转到城市中生活。
“她说,她曾被一个当过商人的老乞丐收养,两人一起沿街乞讨,一起翻垃圾堆,在那场费内波特百年不见的旱灾中,他们竟从死神的手中逃了出来。
“为了挣钱,他们在码头运过货,在工厂上过班,在餐馆当过服务员,在帮派手下混过日子。可是,他们都被当做垃圾般扫地出门——谁会要一个残疾的老头和一个不认字的孩子做工呢?
“最后,在不知道哪一年,老乞丐死了,奎恩才十几岁。”
“那奎恩她是怎么撑下来的?”
克莱恩忍不住出声问道。
斯诺瞥了他一眼,回忆了一下,学着奎恩当年对自己讲述时的口吻,说道:
“‘嗨呀,找不到工作,还能怎么撑?’
“‘不就晃来晃去,晃来晃去,吃千百家人的饭,挨千百个人的揍吗?’
“‘也许是乞丐爷爷他在保佑着我吧,最后,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我被教会收留辽~’”
说完,他沉默了下来,对于“特殊的原因”似乎不愿细说。
过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