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最后一个狠人-第3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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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值盛夏气候十分炎热,屋内弥漫着尸臭,韩诚科盯着已经生了蛆虫刘氏,双目失神。
“我的娘啊!”韩诚科的哀嚎盘旋在这条巷子之中回荡许久。
捏着鼻子的衙役意识到事情大条了,低声说道:“韩……韩先生,事情已经得到证实,你的身份已经确定,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节哀。”
说完使了个眼色,四人打算脚底抹油一走了之,怎奈韩诚科缓缓转头,鲜红的眼珠盯着几人。
“带上我老娘,去祥符县衙!”韩诚科咬牙切齿的说到。
几人相互对视,这可如何是好,要是真这么做了事情就彻底失控了,他们几人又拿不定主意。
这名衙役头头又站了出来:“韩先生你看这样如何,老人家既已仙逝,我们就莫要再惊扰她了,我返回县衙请县尊大人,我这三个兄弟留在这里先帮你安排老人家后事,你看如何?”
韩诚科左右思量点了点头。
“这可如何是好。”
祥符县衙的后堂之中,知县赖月京正在屋中踱步,通判、城卒、衙役头头都在其中,一个个都默不作声。
城卒说道:“县尊大人,此事可有何不妥?按律法韩诚科未带路引就要缉拿,他母亲死了与我们又有何干?我们只是照章办事罢了。”
赖月京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毕竟出了人命,这韩诚科又是个拿笔的,要是不安抚一番,怕是我们都要鸡犬不宁啊,最好还是息事宁人。”
“全凭县尊大人安排!”
赖月京沉吟了片刻,道:“那好,咱们就去一趟开封府,只要他要求不过分咱们就尽量满足他。”
几人再到开封城已经是傍晚,此时的韩家已经变了模样,一个木棺正正的摆在院里,长明灯、纸钱、贡品一应俱全。
披麻戴孝的韩诚科跪在棺木前不断往火盆里放置纸钱,三名便装衙役分别站在三个角落。
“娘,儿子回来晚了,儿子不孝没能让您善终逆了誓言,您放心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定为您讨回公道,这些纸钱您就收着吧,孩儿没能给您富贵,在那边您别苦着自己,别让儿子不安。”
众人一进院子就听到了韩诚科的话,城卒虽心中不满可也没有发作,关上了韩家大门。
赖月京的语气很和善:“韩举人,节哀。”
韩诚科站起身看着众人:“想必县尊大人您也听到了我的话,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赖月京呼了口气道:“韩举人,你看这样如何,老夫人的丧葬费用我都包了,毕竟这事不能拖的太久,于老夫人不利啊。”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韩诚科依旧坚持。
赖月京皱眉道:“那韩举人想如何?”
韩诚科愤怒道:“法办城卒,为老母报仇!”
城卒站了出来,道:“笑话!我们依律办事,没有任何过错,错,也在你自己!”
赖月京也失去了耐心,心道老子堂堂七品知县,一地父母官,能亲临你们家已经狗给面子了,还给脸不要?
他轻哼一声道:“韩举人要是无理取闹,那本县也无话可说了,这十两银子足够你家所有费用了,告辞!”
说着,赖月京让师爷丢下十两银子,当场拂袖而去。
韩诚科恨恨的盯着几人远去的背影:“杀人偿命!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大明最后一个狠人
第739章 进京告御状
开封府衙前,身穿孝服的韩诚科日夜坐在着请愿,持续了数日。
本来开封府接了状子,但衙役告诉韩诚科,抚台大人去了陈留县视察,让他回家等待。
然而过了数日依旧没有消息,府衙的回应始终是抚台大人未归,倔强的韩诚科只有身穿孝服在开封府衙署前蹲点。
数日间,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开封府,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大街小巷都在为韩诚科抱不平。
开封府一座大宅的院落里。
身着锦衣的中年男子坐在藤椅上,看着院里的花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缓缓问:“如何了?那疯子还在外面呢?”
伺候在一旁的正是接了韩诚科状子的小吏刘伊口,他躬身小声道:“回禀府台大人,韩姓的老小子很倔,一直坐在府衙外面,因为人来人往,我们不好出手将他赶走。。。。。。”
开封府知府魏生津一拍茶案,不满道:“也不知赖月京这个知县怎么干的,这种事儿竟然闹到我这里,没用的废物!”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却是想着宅子里的那箱雪花银,赖月京知县做的不怎么样,但这出手还是很阔绰的,两两相抵吧。
那小吏道:“大人,此事造成的影响很坏,抚台大人过几日就会从洛阳回来,咱们必须在此之前将事情处理掉。。。。。。”
听到抚台大人,魏生津心中微动,河南巡抚刘同升可不是个善茬,万不能让他得知此事啊!
他低声对小吏道:“想办法将他赶走!”
刘伊口立即躬身道:“大人尽可放心,属下一定派人看着他,不让他出现在府衙附近!”
当天,一群泼皮无奈当众将韩举人连踹带打赶走了,更是引起了百姓们的愤怒。
朗朗乾坤之下,青皮在府衙前招摇过市行凶,还有王法吗?
开封府知府毕竟不是傻子,为了给群众一个交代,当即下令抓捕了两名青皮,关在牢里照顾吃喝。
一件大案,往往就是由小事引起,继而引出更大的事情。
被揍的鼻青眼肿的韩举人心中更加不忿,继续往上告,告到了省级提刑按察使司。
省级大员按察使罕见的接见了韩举人,并温和的劝道:“按《大明律》,凡成丁者,务各守本业,出入邻里,必欲互知,即便出城,亦须有引,无引而乱闯者,当地官司查实乃是流民,轻则牢狱,重则发配充军。”
“城卒按律办事,无罪,你若继续告下去,亦是徒然,收手吧。”
韩诚科脾气一上来,浑然不顾三七二十一,激动道:“人命关天,仅凭一句按律办事就想了事吗?大明以孝治天下,我为救母出城求医,却教祥符县城卒拦了,平白害了一条性命,这个理要是讨不回来,除非没了天理!”
按察使没有接话,此案的看似很简单,其中却牵扯甚多,首先是律法和孝道。
再者,又牵扯到了新政,按察使去年看过朝廷邸报上所列的新政,其中有一条便是废除各地路引,允许百姓自由走动。
然而此时,这条政令居然没有施行下去。。。。。。
河南按察使忽悠走了韩举人,便立即前往承宣布政使司,告知此事。
河南布政使名叫宋权,他的侄子叫宋尚天,也就是当初在南京秦淮河边大闹媚香楼的那位家世显赫的宋公子。
布政使掌管一省的财政、民政,承宣政令,将朝廷的政务、法令宣达到各府、厅、州、县,督促其贯彻实施。
这路引一项,牵扯利益不小,往来的百姓需要办证,这也是一项不菲的收入,自下而上存在着一条龙利益链。
面对一个小小的落魄举人,布政使宋权显然没将那种小角色放在眼里,坚持拖延下达废除路引的新政。
韩家,韩诚科心中怒气难平,他很清楚,这其中定然是官官相护,无论自己如何努力怕也告状无果,那么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进京告御状!
然而告御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光是路引就是一大难题。
试问眼下这种情况,哪个衙门能给自己开路引?如私自进京,怕是像之前一样连城门口都进不去!
进京告御状好像是冥冥之中定好的事情,就在韩诚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位老友的拜访给他了解决办法。
这位老友提到了太祖皇帝朱元璋亲自写定的刑典《大诰》,明太祖规定:《大诰》每户一本,家传人诵,家有《大诰》者,犯笞、杖、徒、流之罪减一等;无《大诰》者,加一等;拒不接收者,迁居化外,永不令归。
最重要的是,《大诰》中明确写到百姓如果要告官,可以直接抓了送去给皇帝,没有路引的话,大诰就可以当路引用。
当地官员敢阻挡百姓揭发、捉拿害民官吏,一律诛灭九族!
韩诚科一拍脑袋,自己怎么把这个办法忘了。
这可是在新政科举中可能会出的试题,自己也曾研习过,可能一时间怒火攻心蒙了心智。
不过,明太祖朱元璋死后没多久,《大诰》就逐渐从民间消失了,曾经家家户户、人手一本的《大诰》,已然灰飞烟灭。
幸运的是,韩举人的这位老友,既然提到了《大诰》,自然也带来了一份。
韩诚科泪目,十分感激老友的相助。
随后他走亲访友,众筹了五两银子,毅然决然的踏上了进京告御状的艰苦道路。
开封城,宋府。
今天是河南布政使宋权的好日子,五十岁的他又娶了个十六岁的小妾。
宋府邸门前车水马龙,整个宅子披红挂彩热闹非凡,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不是官员就是士绅、富商。
宋权正站在院子中央与前来祝贺的友人相互寒暄,时不时用余光扫过堆成山的贺礼,心里那叫一个美。
开封知府魏生津站在宋权的身边,以门人的身份招呼客人。
这时,监视韩举人的小吏匆匆走来,将知府拉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大人,姓韩的举人出城了。”
魏生津眉毛一挑,沉吟片刻道:“他可带着包袱?”
“确是带着包袱,大人。”
魏生津呼出一口气,闭着眼捋起了胡须:“没有路引他要去哪呢?”
过了好一会儿,小吏刘伊口开口道:“府台大人,您说他会不会去进京告御状了?”
魏生津心中猛然一震,要真让这个王八蛋进京告了御状,那河南省从上到下就要地震了,谁也难逃罪责!
“大人,要不要属下安排人……”刘伊口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
“此事我们不能节外生枝,你去吧,本府自由安排。”
说完,知府魏生津迟疑片刻,走向布政使宋权,与其耳语了几句。
宋权听后,原本喜气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对身边的管家沉声道:“把尚天叫来!”
。。。。。。。
大明最后一个狠人
第740章 艰苦的道路
一上午的时间,韩诚科沿着官道仅仅走出了二十里,此时正坐在树荫下纳凉。
豆大的汗珠成串的滑落,韩诚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拿出水囊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日头,计算着接下来的路程,听老友说,这一路上有不少馆驿和村庄,遭罪是肯定的,但全须全尾的走到南京还不是问题。
韩诚科靠着树干听着虫鸣鸟叫,想着到南京后告状的细节,想想想着,渐渐的睡着了。
八匹快马如疾风一般从官道上飞驰,马蹄激起团团尘霾。
酣睡正紧的韩诚科听得密集的马蹄声,慢慢睁开了双眼,摸过水囊饮了一口水,打算在马队过后继续赶路。
凶猛的马队到了他跟前,为首一人低喝了一声:“停!”
流着汗水的马儿停在了路旁,八人中有一个锦袍青年跃马而出,也不知是哪位官宦之后。
韩诚科望了望他、又瞧了瞧自己,曾几何时自己何尝不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再看如今落魄的同乞丐无异,不禁连连叹气。
身穿锦袍的宋尚天盯着韩诚科,一扬手道:“瞧瞧是不是他!”
一位家丁打扮的人从怀中掏出一幅画像,仔细打量了起来,随后几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得到确认,宋尚天手持马鞭,居高临下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韩诚科没有说话,背起了包袱转身要走,众人纷纷骑着高头大马围了上来。
一位家丁恶狠狠的说到:“我们公子在问你话呢,你老实回答,可不要不识抬举!”
韩诚科虽然骄傲得很,但他也知晓好汉不吃眼前亏,明显处于下风他也不想惹祸上身。
韩诚科拱手说道:“在下韩诚科,不知诸位有何见教?如若无事在下还要赶路,见谅。”
找到目标后,宋尚天笑道:“一个穷酸文士敢跟本公子这么说话,明明天生贱命还偏要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宋尚天确实值得骄傲,因为他牛逼到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曾经下令让手下殴打过当今皇帝和皇后。
如果他知道这事,铁定能吹上一辈子!
韩诚科识趣的不在张口,很明显此人在故意找事,自己还是小心为妙,奈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不说话了?还真是贱骨头,今日小爷气不顺,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
话音未落,几名家丁滚鞍下马,挽着袖子逼了上来,韩诚科还想说什么却被一记老拳打倒在地。
书生本就相对体弱,再加上韩诚科清瘦得很,这一拳打得他几近昏厥,到底之后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拳脚相加终于停下,韩诚科早已满面血污。
“看看他包袱里面有什么?”
宋尚天扬起马鞭道,此番他前来,就是阻止这家伙进京告御状,如果有必要,便弄死在荒郊野外。
听到包袱这个词,韩诚科下意识的将之紧紧的护在了怀里。
他的举动没有任何悬念的换来了一顿更为凶狠的毒打……
“咳咳……”
宋尚天抖着包袱,然而并没有在里面找到自己想要的,他一摆手,毒打立即停下。
韩诚科剧烈的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吐着鲜血还吐出了几颗洁白的牙齿,腥甜的味道充斥在自己的嘴里、喉咙里。
他擦了一把眼睛上面的血渍,挣扎着爬了起来,跪在地上,认怂道:“这位公子,不论如何都是在下的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你放我一马,请你把包袱还给我,小子拜谢!”
韩诚科说完一头扎在了地上,咚的一声鲜血从地上蔓延开。
可这并没有换来任何同情,宋尚天哈哈一笑道:“这头磕的够响的,都给磕出血了!哪有读书人该有的傲骨嘛,包袱我要了,就当是你的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