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最后一个狠人-第5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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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官署忙作一团,眼看洪水泛滥,有的连衙门都被冲没了,更何况钱粮人手,只得飞报京师。
朝野惶惶,户部和工部大臣们火急火燎,各署聚议,纷纷上书,平定水患,统筹水利,连议了十几年的黄河改道之事也借机翻出来了。
此时,皇帝亲征在外,没有了朱慈烺的全盘筹划,一应上书都潮水般涌到了监国太子朱和陛的龙案上。
这个消息,让年轻的皇太子更是着急。
眼下朝廷对外征战,加上北军和西军都督府的人马,一共出动了三十多万大军陈兵边境,加之补给线过长,每日所需粮草堪比天数字。
如今中原出了这档子事,黄河之水冲出了无数的灾民,朝廷急需赈灾安置,又要消耗天量的粮食,否则灾民就要闹事,民变在即,这该如何是好啊!
监国原本就难,猝遇亘古大灾,太子朱和陛第一次惶惶然了,真是天不佑我大明啊。。。。。。
第1153章 先救爹还是先救子民
还在六月末水情初发之时,太子朱和陛紧急召开了朝会,军机大臣、内阁大臣、十二部衙门的主要官员全部到会。
奉天殿内,宽敞明亮,还是那个建筑风格,上首之位仍是御座,然而下面,却大变了模样,南北列着数排太师椅,两边对称工整。
以往朝会,朝臣需站着上朝,还得纠仪,经过天武朝的多次革新,朝会的礼制也做出了相对的变革,恢复古制,武大臣可坐着议事,上奏时站立出班即可。
早在秦汉时期,君臣都是如此坐着议事的,皇帝还会客客气气的起来请丞相就坐。
从北宋宋太祖后,大臣们就开始站着上朝了,明代自朱元璋起,就明规定,“大朝仪”须“众官皆跪”,平时还是站着,只有开小会的时候重臣才赐座。
清朝就更别说了,上朝的时间大多是跪着,以至于大臣们都自带护膝。
从礼仪上的变化可以看出,自宋代以后,皇帝的权威越来越高,官僚的地位则不断下降。
然而,越是如此,官集团与皇权之间的斗争,也越发的激烈。
太子召开这次朝会,主题不是如何救灾,而是国库的储备粮应该先供给谁?前线还是灾民?
粮食就这点,两边都急需天量的粮食,你是先紧着外出劳务的爹用,还是先让家里的子民用?这是个送命题,颇有些先救妈还是先救老婆的味道。
然而,朝会一开始,太子就迫不及待地抛出了这个问题,他甚至暗示,应先紧着前线将士。
他言道:“现值军务未平,饷糈不继,一时断难兴筑,所有兰阳漫口,可暂行缓堵。。。。。。”
奉天殿上,太子朱和陛刚说完,内阁次辅杨士聪暗暗叹息。
太子太年轻了,只有十八岁,他的想法太简单了,心智尚不足以担当一位皇帝的重任。
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不应该在大臣面前,如此轻易的暴露自己的想法。
杨士聪已经猜到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果然,吏部左侍郎于成龙精神一振,出班奏道:“启禀殿下,臣以为聚集民力紧急治河方为第一急务!”
于成龙义正言辞道:“黄河泛滥,毁田无数,数十万流民长聚山野,口粮一旦告急,必生饥民之乱,时天灾人祸内外交困,大明何安矣!”
闻言,朱和陛虽面有不喜,但还是微微点头,询问道:“于卿,可有具体良策?”
太子知道,这于成龙是公认的清官,是继前财政部尚书程国祥的天下第一廉吏,治理地方期间,多次受到朝廷表彰,父皇将他调入吏部,就是看好了他的清廉能干,让其净化大明的官场。
只是,这于成龙与内阁首辅杨廷麟走的过近,二人有如师徒。
于成龙不假思索,回道:“臣有三策,其一,户部全力筹划就在所需紧急物资,征发南北直隶官车及粮食,火速运往受灾各县。”
“其二,着令灾区各州县,但有聚众械斗事发,知县迅即处置,不得拖延迟误,以免酿成民变。”
“其三,户部会同海事部,对关内各县的粮市紧急管辖,限定每日粮价及交易量,海外及塞外粮商许进不许出,严禁将关内大市的粮谷运出国境!”
“臣等附议。”不少大臣异口同声道。
又有大臣借机提出黄河改道之事,言道:“国难与河患同作,就黄河决堤原因而言,除特大洪水外,下游河道淤垫是最主要的原因,臣建议重新改道山东!”
“阎大人,您做过江南总河大臣,懂得治河,您来说说,黄河应不应该改道?”
众人将目光投向刑部尚书阎应元身上,崇祯十四年时,这位老兄就深得少年时期的天武皇帝新任,破格提拔为总河大臣,治理太湖水系,至此官运亨通,扶摇直上。
阎应元跟过朱大典,干过知州,当过巡抚,有在朝中当了七八年的刑部尚书,有着二十年的官场经验,今天这事,我也看明白了,不愿掺和。
此时有人点名让他说话,阎应元见主题已偏,涉及到治河,于是站出来道:“黄河以善淤、善决、善徙而著称,向有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之说,有史以来的数千年里,黄河决口泛滥达千次,较大改道有二十次,改道最北的经海河,出大沽口,最南的经淮河,入长江。。。。。。。”
提到治河,阎应元侃侃而谈,又是列数据又是谈地形的,最后言道:“臣发现,黄河洪水期淤滩,枯水期淤积河槽,长期以往河床抬升,水沙严重失调,堆积的泥沙形成黄河两岸南高北低的地形,这是黄河决口的根本原因,北决也是必然的!”
接着,阎应元又提到了大明洪武、正统、景泰、弘治、嘉靖年间,黄河河患以及河道变迁的情况,
黄河改道,最近一次是在嘉靖年间的黄河夺淮入海,至天武朝已维持了一百二十年之久。
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下游河道严重淤积,河床已显着抬高,阎应元建议改道山东,就按照这次黄河决口的路线,夺山东大清河由利津入海!
阎应元的提议,显然是要结束黄河趋向东南、夺淮入海的历史,重新搞一条河道。
“阎大人言之有理,臣等附议。”众大臣们又是异口同声。
“臣有异议!”
眼看太子动容,杨士聪憋不住了,这他妈的早就跑题了,太子也被带偏了!
这次朝会看似是商议国事,实则是大明朝堂上的两股势力在暗中比划,针对的人就是太子!
就这么点粮食,需要作出抉择的人,只能是太子朱和陛!
太子如果先拿来救灾,就是不管前线的君父,给爹留下个坏印象,说不定事后被不法之人定上有意篡位的罪名。
如果太子将粮食运往前线支援君父,灾民被饿的闹事,他这个监国太子名声就臭了,士子们也会指责他不是个仁君,可谓是民心尽失。
而且日后皇帝说不定也会责怪,监国不力,致使民怨沸腾。
第1154章 愤怒的太子
杨士聪早年靠着舔功加入了太子党,眼看着有人坑太子,于是亲自出马,直接投出了反对票!
他言道:“修河改道兹事体大,旷日持久,而前线战事迫在眉睫,事关国运,臣以为理应先解决前线战事!
太子太傅冒襄跳了出来,冷声道:“那灾民就不管了吗?”
按理说,冒襄是太子朱和陛的老师,也算是东宫一系的,和杨士聪是一路人,然而这两人却始终不对付。
不为别的,只因杨士聪当年为了急于立功,带兵烧了东林党心中的圣地,东林书院,几乎得罪了所有出身东林的朝廷官员。
冒襄这家伙看似短小,实则杀伤力极强,你一个朝廷官员,敢光明正大的不顾民生?
杨士聪被怼后,也不着急,抚须回道:“自天武十一年陛下废除农税,各州县皆有储备粮食,以应付灾难,老臣敢请殿下紧急下书,令各州县各克其灾!”
好家伙,直接变成自救了?
户部尚书李岩沉吟了片刻,提醒道:“地方储备粮食,大多已征用军粮,所余不多。。。。。。”
杨士聪看了一眼首辅杨廷麟,只见他坐在太师椅上,眯缝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不过,杨士聪知道,杨廷麟这老东西绝对没有打瞌睡,相反,他的脑子比谁都清醒!
在今天的朝会上,杨廷麟一言不发,但太子面临两难,他肯定是在偷着乐。
杨士聪暗骂杨廷麟老奸巨猾,想借机打压太子,他也不管储备粮的问题了,长叹了一声,道:“殿下,前线战事吃紧,我大明,败不起,陛下也输不起!”
杨士聪的话,是提醒太子,不要再纠缠于救灾的话题了,你爹还在前线呢!
你爹打了半辈子仗,无一败绩,要是因为你这不孝子后勤没搞好输了,他回来能扒了你的皮!搞不好把你给废了!
朱和陛极其聪慧,立马听出了其中意思,只不过他脸薄,有些不好意思强行扯开话题,于是装傻询问:“杨阁老的意思是。。。。。。”
杨士聪老脸一沉,一咬牙说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尽快结束这场战事,救灾的事,可先拨出一部分粮食,缓一缓再说。。。。。。”
杨士聪知道,只有尽快结束这场战事,才能让大明渡过难关,让太子渡过难关!
最是无情帝王家,你身为太子,坑爹不是作死吗?
杨廷麟突然睁开了眼睛:“杨阁老,咱们还是先把救灾的事说清楚,这样比较好,毕竟民情汹汹,不可延误啊!”
接着,坐在丹陛下的杨廷麟站起身来,来到大殿中央,面向龙椅上的皇太子,俯首说道:“殿下,老臣经历过崇祯大旱,那时候,大明连续闹了十几年的饥荒,中原大地蝗旱不登,饿莩载道,民不聊生呐,臣实在不愿再看我大明重蹈覆辙了!”
太子的鼻子轻轻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他也是好强之人,一向与手握实权的首辅杨廷麟不对付,此时见这老家伙倚老卖老,把他当三岁小儿忽悠,十分的不满!
见太子冷笑不语,杨廷麟继续道:“西域之战,陛下天威浩荡,于伊犁河谷屡战屡胜,汉王殿下更是率区区数千哀兵,奋起迎敌,与十倍敌军激战于敌境,迫使准噶尔伪汗兵败自杀,捷报传来,我大明举国振奋,敌人闻之胆寒!”
杨廷麟缓了口气,又道:“西域之战,各方解围,我军已然大胜,殿下何不借机飞书劝陛下班师回朝?如此一来,粮食问题自解。”
杨廷麟不知道的是,万里之外的战局早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大明的皇帝还在敌人的围困之中。
“臣附议!”这是群臣第三次附议,皆是顺着杨廷麟的意思。
杨士聪忽然叫道:“杨相,前线军国大事,陛下自有圣裁,你让太子殿下飞书劝说,意欲为何啊?”
朱和陛猛然一惊,发现这杨廷麟居然不声不响的给他埋了个雷,以监国太子的身份,劝说前线的皇帝,罢兵休战?
想起父皇常说的一句话:“你在教朕做事?”朱和陛的小心脏猛地一抽。
被杨士聪质问,杨廷麟忽然大喝一声:“杨阁老,你这是要和老夫唱对台戏吗?”
这一嗓子,可把杨士聪给震住了,他不敢当众翻脸,毕竟人家是内阁首辅,天子最为信任的重臣,朝里朝外的都是人,他今天若是敢往前怼一句首辅大人,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就在前不久,杨士聪所管教化部的一个四品官员,就被杨廷麟以吏部京察之责,一撸到底了,到现在还搁长江边钓鱼呢。
杨士聪怂了,沉默不语,太子朱和陛却怒了,杨廷麟竟敢咆哮金殿,这是不给本宫面子啊!
朱和陛悠的一下从御座上站起,目光森然地瞪着杨廷麟道:“太师,你这是何意?”
杨廷麟抗声说道:“太子殿下认为,君父重要,还是嗷嗷小民重要?”
“你”
太子被噎得面红耳赤,却也不敢当众回答这个送命题。
圣贤书告诉他,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但此时,朱和陛不能说出这番话,因为杨廷麟问的是君父,不是储君!
朱和陛气急,这杨廷麟太放肆了,这哪里是臣下与储君的对话,明明就是长辈教训儿孙!
然而,满朝武,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斥杨廷麟的放肆。
朱和陛打了一个寒颤,他想起了父皇常说的汉献帝!
朱和陛望着杨士聪,希望这位舔狗能够站出来,毕竟,在朝廷上,他是大家公认的“太子党”。
杨士聪看见了太子希翼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急,先忍一下。
朱和陛只得悻悻坐回御座,脸色铁青。
大殿中的武众臣,看着御座上的皇太子,内心思绪万千。
这位自幼受天武帝调教的太子殿下,除了九岁时监国一次,自此很少参与朝政,直到现在,他还是那么任性,那么单纯,政治手腕不足他爹的十之一二。
早闻太子聪慧,对付年轻很有一套,然而面对杨廷麟这位身居官场的大佬,他还是稍显稚嫩啊。。。。。。
朱和陛这才意识到,在今天的朝会上,唱主角的不是他这个监国太子,而是德高望重的首辅杨廷麟!
这是一个政治信号,又是一次相权与君权之争,这杨廷麟莫不是要走当年温体仁的老路,为了自己的权势,遏制东宫太子!
见有人还欲上奏,朱和陛摇了摇手:“此事莫要再争,稍后两日再定,诸位大臣先行回署商议一番,择日朝会再议!”
说完,朱和陛甩袖而去,司礼监太监宣布散朝。
待回到东宫,朱和陛一气之下怒摔宫人捧来的一盏凉茶,咬牙自语道:“既然你想学温体仁,那本宫便学父皇!”
。。。。。。。
第1155章 向太上皇取经
宁寿宫位于玄武湖中央的小岛上,是一座八面三层四重檐的建筑,下面的方形台基高达二十一米。
整座宁寿宫高四十一米,殿内有八根巨大铁梨木擎天柱,结构复杂,以它为中心的各建筑群严整而对称地向两翼展开,形成众星拱月之势,气派相当宏伟。
天武十三年,为迎接太上皇五十大寿,朱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