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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部分

大明最后一个狠人-第6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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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人府高墙外,寒风呜呜直叫。

    冷意袭来,铁门边的朱和墿不由自主的缩了下肩膀。

    一名老太监虽然恭敬却毫不通融地说道:“汉王爷,不是小人挡您的驾,实在是宗人府有规矩,高墙内的犯人不让任何人探视。”

    朱和墿由来一阵火,冷笑一声:“本王今天就要进去探视,你当如何?不服你就去京城找陛下告本王的状!”

    老太监连连摆手:“小人哪敢去告御状呐,只是规矩如此啊。。。。。。”

    “混账东西!”朱和墿一巴掌将他扇到一边,径直闯了进去。

    老太监也急了,拼命吹响示警哨子。

    不多时,兵甲涌动,看守高墙的护军第一时间出现了,将朱和墿一行人拦下围住。

    朱和墿毫不在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闹得越大越好。

    老太监苦口婆心上前相劝,甚至开始了言语威胁。

    “怎么回事?”定王朱慈炯终于来了。

    唐王朱聿键薨逝后,定王朱慈炯从南洋镀金回来接管了宗人令,管理皇族所有事物,凤阳高墙自然也是他在管理。

    “侄儿见过三叔!”

    朱和墿行礼后,指着老太监道:“三叔,侄儿想进去看看皇兄,这狗东西偏要拦我!”

    定王挥挥手命军士退下,笑呵呵道:“怎么想起来见太子了?”

    朱慈炯不敢直接放行,他怕汉王下黑手弄死太子,毕竟他们算是政敌,这几年斗的挺厉害的。

    皇帝大哥还没下旨废太子,他可不敢太子在自己手里出了事,为此还亲自来到凤阳守着。

    朱和墿笑了笑,回道:“三叔不必多虑,侄儿此次前来单纯是来探望皇兄的,想与皇兄好好聊一聊,叙叙兄弟之情,您若不放心可以派个人跟着我嘛。”

    定王拍了拍朱和墿的肩膀:“贤侄这是哪里的话,你们兄弟几个人中,打小三叔就最看好你了,做事大胆认真,敢作敢当,大有陛下当年之资!”

    “三叔过誉了,侄儿从小也是非常敬佩三叔的,昔年三叔下南洋,赴日本,出使英吉利,实乃我大明诸王表率!”朱和墿谦逊道。

    “表率不敢当,贤侄平准噶尔、灭萨菲、克沙俄,这才是诸王表率!”

    “三叔低调了!”

    “哈哈,哪里哪里!”

    “。。。。。。。”

    在热切的商业互吹中,二王满面笑容,携手进了高墙。

 第1237章 兄弟

    朱和墿踏入高墙后,整个人笑不出来了。

    宗人府高墙内一面高檐,三面高墙,嵌着一块方方正正的深邃的灰暗天空。

    周围高大的墙壁,里面昏暗的环境,几乎不见阳光,让人倍觉压抑。

    薄暮冥冥中,一顶顶殿脊仿佛在寒风中微微地颤抖,伴随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哭声从深处飘出,更让人觉得没拧�

    突然,墙那边传来声音:“快!抓住狗皇帝!”

    朱和墿一凛,向内望去,只见高檐下一条长廊挨着囚室,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头激动地向这边指喝着。

    高墙的脚根长满了说不上名目的各种野草,间或有几蔓青藤悠闲地爬在墙壁上。

    大寒天的,那老头却穿着短褂,将袖口捋得老高,正伏在墙根的一丛野草中,向野狗般眼睛紧紧地盯着朱和墿。

    定王朱慈炯解释说:“那老家伙便是靖江王朱亨嘉,天武二年联合诸王造反,被陛下镇压于此。”

    朱和墿点了点,天武二年的“诸王靖难”他是知道的,当初东军都督府平叛打入桂林,朱亨嘉装疯想要逃过一劫,却被平叛大将军杨御蕃一脚踩出原型。

    现在看来,这老东西是真的疯了!

    “快!快抓住狗皇帝啊!”朱亨嘉又在喊。

    一旁,看守的军士熟练地将绳圈套在他脖子上,直接将之拖了进去。

    只见朱亨嘉屈着身子,双手在地上乱抓,一边抓一边喊:“我是皇帝,我不要做太上皇!嘻嘻嘻嘻嘻!”

    朱和墿一声不吭望着这一幕,不知在想什么。

    朱慈炯叹了口气,道:“十年前,吉王也疯了,扔石头玩结果把自己给砸死了,辽王运气最好,关了八年死了,朱审烜骨头最软,进来第二年就自杀了。”

    朱审烜,也就是之前的晋王,现在的晋王是朱慈烺的第四子朱和墘,那位大科学家。

    四面高墙一块天,如井底之蛙般天天看天亮天黑,年年看花开花落,墙角的叶子开了,又一次一次地枯黄败落。

    任谁天天如此,长年累月的与世隔绝也会疯掉。

    朱和墿怔了好一阵才收回目光,他对定王道:“三叔,带我去看皇兄吧。”

    朱慈炯点点头,也不多说。

    。。。。。。。

    有定王关照,关押太子的地方档次稍高,起码有个能看到外面的窗户。

    入夜,高墙内灯烛不兴,唯有一片月光透过窗牖,照出一片凉白。

    月光下,汉王和太子对而坐,俨然两座面色苍白的雕塑。

    二人对视了一阵后,朱和墿首先开口了:“想当年,父皇带我们来凤阳府微服私访,你我兄弟二人总是争执,那时候父皇就说,有他在老人家在,我们谁也反不了,现在想来。。。。。。”

    太子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朱和墿继续道:“那个时候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一家人谁也没有想到会弄成今天这种局面。。。。。。。”

    “老二!有话就明说,有活就爽快地干了,莫要折辱我!”太子低喝。

    在他看来,汉王是在以胜利者的姿态来说风凉话。

    朱和墿无声地叹了口气:“大皇兄误会了,你我是共天共地的亲兄弟,你怎么就疑到这个份上?”

    太子冷笑:“兄弟逐鹿已见分晓,我输了,也认命了!老二你何必在此假惺惺的,父皇若是派你来杀我,直接动手便是!”

    纵观历史,被废的太子基本都会莫名而死。

    比如汉武帝刘彻的兄长太子刘荣,被废太子位后,硬是被汉景帝逼得自杀,原因是担心废太子仍有号召力,将来可能会影响新太子刘彻的地位。

    汉王来高墙,除了奉旨来赐死他,太子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

    言语间,朱和陛的心都凉了。

    “杀你?这话从何说起?”

    朱和墿直白道:“你太子之位还未被废,说明父皇还在向着你!”

    太子有些意外,都半个月了,废除太子的诏书还没下吗?

    他摇头自嘲:“没用的,我的人全被抓了,即便不被诛族,也会被世代流放,没了根基的皇太子,算什么储君?我这太子已是名存实亡了。”

    见他颓废的样子,朱和墿不由得生出一股怒意:“瞧你这个样子,还像是天武大帝的儿子吗?”

    “天武大帝的儿子可不止我一个,你也是!”

    太子接着说话,语气中只有沉痛:“我已经输了,那皇位将来是你的了,不用再跟我玩什么套路了,我累了!”

    朱和墿一怔,当即大声问道:“老大,你真以为父皇会传位给我吗?”

    “除你之外,还会有谁?老五秦王?他就是愣头青!”太子嗤笑道。

    朱和墿没有接茬,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你可知道,三年前父皇为何命我统帅北庭和征西两大都护府进攻沙俄?”

    朱和陛哼了一声:“明知故问,那是父皇信任你!”

    “屁!那是父皇在消耗我的人马!”

    朱和墿终于说出了压在内心深处已久的心里话。

    “我跟毛子主力死磕了将近一年,父皇的援兵才慢悠悠的赶来。”

    他失态地笑了起来,痛心道:“可惜我那上万弟兄,个个身经百战,却在北原的冰天雪地里被老毛子给耗死了!”

    太子越听越惊,他从未细想过此事。

    只听朱和墿继续说道:“我们西征归来,父皇留下徐青山而不让我坐镇欧罗巴,他就是怕我掌管那十几万人马!”

    “老大,我们都被父皇耍了!”

    “咱爹阴谋手段的高明,你想象不到!”

    服软可不是汉王的性格,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太子也有些震动了。

    是啊,十来岁就能统帅三军出关直捣鞑子老巢,又逼得皇爷爷让他在江南自立监国,这份心性,我辈差矣!

    太子一拍大腿,暗道:“我当时怎么想的,跟他较什么劲?”

    朱和墿叹了口气:“非要说父皇偏向谁,那肯定是你!”

    “你是嫡长子,我是庶出,生在皇家,这一切早就注定好了!”

    朱和墿惨然一笑:“你逼宫只落个圈禁的下场,要是我逼宫,保证第二天我就身首异处了!”

    太子拍了拍的汉王的肩膀,安慰着:“老二,别这么悲观,不至于。。。。。。不至于的。”

    朱和墿站起身来,看着太子道:“掏心窝子的话都跟你说了,你的事,我会向父皇求情的,至于什么结果,做臣子的决定不了,你好自为之吧,我走了!”

    “老二,留下吃顿饭再走吧。”太子招呼着,依依不舍。

    “大可不必!”

    朱和墿一摆手,从容而去。

    看着消失的汉王,太子终于动容了,眼中满是温和,喃喃道:“老二,有你这些话,大哥知足了。。。。。。。”

    皇位的争斗腥风血雨,但有的人却表现出了自己的高风亮节。

    当汉王看到靖江王的惨状时,就暗暗下定决心,回京奏请父皇放太子出来,哪怕是丢了这亲王爵位,也要进言!

 第1238章 流放

    乾清宫,吴忠捧着厚厚一本奏疏走了进来。

    走到龙案旁,轻轻地说道:“皇爷,三司会审的结果出来了,这是刑部送来的秋后处决名单,等待御笔勾决。”

    朱慈烺盯着那份又大又厚的奏疏,道:“打开来看看。”

    吴忠对站在殿门边的两名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两名老太监连忙走了过来。

    俩老太监各自拎着奏疏的封面和封底,向两边拉开,呈现在朱慈烺面前。

    好长的名单!

    朱慈烺犀着眼,慢慢扫视奏疏,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太子党官员的名字。

    最前面的几个名字,赫然是孙致远、李征等太子的心腹人员,他们也是太子幼年的伴读!

    这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大多是天武勋臣之后,从小就进过宫,吃过御宴,朱慈烺将他们当成自己的半个孩子。

    目光从奏疏移开,朱慈烺默默望着大门外上方彤云密布的天空,喃喃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呀……”

    接着,他对吴忠说道:“听说汉王去凤阳回来了,你这就去一趟汉王府,叫他进宫和朕一道用膳。”

    吴忠应了一声:“是。”

    。。。。。。

    养心殿,位于乾清宫西侧,始建于嘉靖年间,是一座为皇帝临时休息而设的宫殿。(清朝自雍正开始,养心殿代替乾清宫作为寝宫)

    养心殿长长的膳桌上,摆满了御用膳食。

    朱慈烺微闭着眼睛坐在上首,汉王朱和墿恭敬但不失雍容地站在下首。

    “不要讲那么多规矩了,坐着吃吧。”

    吴忠应声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汉王的背后。

    尽管朱和墿做好了勘破宠辱的准备,一股温情仍然涌上心头,他两眼潮润地望着父皇,说道:“儿臣不敢与父皇对坐……”

    成年后的皇子们,几乎再也没有机会与朱慈烺同席用膳,要说有一个人,唯有皇太子朱和陛一人而已,这就是皇储的地位!

    朱慈烺用少有的温和的语气说道:“今天不讲君臣之礼,只叙父子之谊,坐下吧。”

    朱和墿答着,坐了下来。

    父子二人慢悠悠的吃着,闲聊了约莫一刻钟后,朱慈烺突然问:“太子在高墙里如何?”

    朱和墿回道:“昨日儿臣前往凤阳高墙探望大皇兄,得知高墙内生活诸多苛刻,皇兄生活困苦。。。。。。。”

    说着,他突然站起身来,道:“儿臣不才,想替大皇兄求情,恳请父皇恩准他搬出高墙,迁至别苑居住!”

    朱慈烺手中的筷子放了下来,面露不愉。

    其实他心里挺吃惊的,老二这是开了智慧头骨,竟替老大说话?

    朱和墿心中一紧,但还是咬牙说道:“方才父皇也说了,今天不讲君臣之礼,只叙父子之谊,太子即便犯下再大的罪,也是父皇的儿子,是儿臣一起长大的兄长,儿臣实在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长,像疯子一样走向绝路!”

    靖江王他们被关成那样,可不就成疯子了吗?

    朱慈烺瞪了他一眼:“这是国事,不是家事,你别瞎掺和!”

    政治家的话听听就行,很多都是反话,朱皇帝此刻也是,他巴不得老二使劲掺和此事。

    “父皇,大皇兄本性善良,此次逼宫完全是受奸臣杨士聪的蛊惑!”

    说着,朱和墿直接跪下请愿:“恳求陛下网开一面,饶恕太子,将他放出高墙!”

    “胡闹!太子谋逆,证据确凿,朕已经赦免了他的死罪,圈禁他已是最大的宽容!他的那些部将们一个没跑掉,都在秋决名单上等着处死呢!”朱慈烺言语试探。

    朱和墿却道:“那些党羽死活与我无关,儿臣只求父皇赦免皇兄,让他搬出那个鬼地方,儿臣愿以亲王爵位保皇兄一生!”

    说完,他不敢抬头,脸色坚定,心脏却跳动的厉害。

    “你这是拿王爵威胁朕吗?”

    朱慈烺双目微眯,佯装愤怒,喝道:“滚出去!”

    朱和墿心头一震,不敢耽搁,低着头一溜烟的退了出去。

    养心殿内,朱慈烺把玩着精美的斗彩鸡缸杯,眼中精光流转。

    半晌,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老二不简单啊。”

    通过此事,他发现汉王在人情世故,为人处世,政治博弈上已然到了一定境界,与人前表现的“武夫”形象截然不同,已经具备了成为一代帝王的资质。

    朱慈烺也清楚,老二一直在藏拙,亦或者是在蛰伏,通过这些年的磨砺,太子或许早已不是他的对手了。

    若不是心中坚守着“嫡长子继承制”,朱慈烺或许有了易储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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