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笔聊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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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功良久,苏阳猛然站起身来,伸手劈腿,刚劲有力。
“呦,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可是大有长进呢。”
庭院的铁树之下,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俏丽身影,一身翠红衣衫,云鬓斜簪,柳眉杏眼,一手拿着一白丝手帕,另一只手提着一个食盒,笑语嫣然。
“仙子!”
苏阳一见此女,恭恭敬敬的弯腰施礼。
“你可别。”
春燕让过身去,面上带笑,说道:“你这种人有大运,可不是人人都能受你礼的。”
距离和春燕分别,此时已有半个月,今日春燕是真的赴约而来,苏阳万分欣喜。
慢步走在庭院里面,春燕看到了这宝禅寺内多有败坏痕迹,知道是遇到了敌人,说道:“这半个月来,并不容易吧。”
“还好。”
苏阳微笑说道:“我去石室里面躲了几日,他们也就退了。”
春燕微微点头,说道:“用那朱草给娘娘祝寿,我果然是出了一次风头,娘娘对我赏赐不薄,这也是多亏了你,过寿之后,我便前往白云城,亏得那里的人识得娘娘,借着娘娘的面,才赐了我这一点仙水。”
春燕先进了禅房,将食盒放下,方才缓步走出,自手中拿出一白色瓷瓶,在苏阳眼前晃动。
苏阳伸手去抓,春燕轻巧扭身,拿着白色瓷瓶已经闪身一侧,苏阳再扑,春燕再躲,如此过了两三次,苏阳终是不追,开口讨饶,春燕才终究不躲,走到了苏阳洗澡的水缸边上。
轻轻打开封口,春燕将这瓶中之水往水缸之中倒去。
在她手中的瓷瓶不过巴掌大小,依照苏阳所见,也就是二两容量,而这水缸若是打满,至少要五桶水,但就是春燕这一倒,只听呼呼水声,水缸中立刻冒出蒸腾的白烟,不过片刻,这一缸的水便被春燕给倒满了。
“你把衣服脱了,就在这缸里面洗个澡吧。”
春燕看着苏阳,说道:“在这仙水里面洗过,无论是新伤旧疤,都能一并除去。”
“好!”
苏阳欣喜,终于不用顶着太子的脸,能够恢复自己英俊的容颜了。
“……”
“……”
春燕立足水缸处丝毫不动,苏阳应了一声之后也并不动弹,气氛一时就僵持住了。
“你洗啊。”
春燕看着苏阳。
“嗨……”
苏阳愣了一下,说道:“春燕姑娘,我这要洗澡沐浴,你站在这里,这不妥吧。”
画壁里面的女妖看我洗澡也是遮遮掩掩的,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看着?
“呵呵呵呵……”
春燕手帕捂着嘴巴一阵娇笑,说道:“我的眼睛,和你的眼睛可不一样,什么远的近的,明的暗的,隔墙的隔板的,只要我想看,就没有我看不到的,你穿着衣服和脱了衣服,在我面前又有什么……啊!”
不等春燕说完,苏阳已经果断在庭院中脱起衣服,宽衣解带,毫不犹豫的就将裤子往下褪去。
“呸!”
春燕双手捂眼,碎步跑进了禅房里面,砰的一声,苏阳修好的禅房门吱吱作响。
装什么老司姬嘛。
伸手试了试水温,略显滚烫,苏阳果断就跳出缸中,缸中的仙水哗哗作响,流淌一地,进入到这仙水之中,初时还不觉得什么,不一会儿就像是进了鱼疗池一样,浑身上下酥酥麻麻,像是有无数的小鱼在啄,特别是苏阳闭气进入缸中,让这仙水没过脸面,感觉这脸皮突然就不是自己的了。
轻轻在脸上一撮,这脸皮直接揭起。
“嗯?”
苏阳探出水面,看着手中的这个脸皮。
这算什么?太子的脸皮直接粘在我的脸上?那么这段时间,太子不要脸,老子二皮脸?
苏阳极限一换一。
将这脸皮收放一边,苏阳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光滑细腻,抬手看自己手臂上的疤痕也已经冰消雪融,身上的胎记杳然无踪,就算是原本那因为长胖而出现的裂纹,此时也皆不可见。
在这仙水之中待了一会儿,感觉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过去,苏阳便从水中站起,胡乱的擦拭一下身体,穿着衣服便往禅房这里走来。
推开禅房门扉,苏阳见春燕坐在桌前,一旁的食盒已经打开,在这桌上摆放着四样菜肴,分别是鹅掌鸭信,火腿肘子,红烧鲤鱼,清蒸鹌鹑,周围摆放一圈剥好的鹌鹑蛋。
“你这里现在连个油灯……”
春燕听到苏阳进来,开口说道,话只说了一半,看着苏阳,春燕便愣住了心中暗衬:这人恢复了本来面貌,倒是又好看了几分。而后又看苏阳虽破衣敝履,但神意磊落,举止洒脱,纵然是被坑害,被追捕,却不怨不怒,如同独鹤孤松,洒然自在。
“那些当兵的跟个土匪一样。”
苏阳看到春燕摆在桌子上的餐食,笑道:“真巧了,今日我也做了几个菜,准备招待你。”
转身走入伙房,拿出这两日造的木碗木筷。
这两日琢磨神笔,苏阳画了不少东西,例如这些碗筷,若是用神笔所画,并不长久,汤水过烫,都可能使它化为一滩墨迹,但若是用来画刀锯,那么倒好用,这些画中的东西,便是在阳光下都可照例显形,洒上一层朱砂都丝毫无碍。
野鸡炖蘑菇,烤山羊肉。
“荒山野岭,食材受限,也就这两样手艺能拿得出手。”
苏阳将这两样端了上来,手中拿一烛火,春燕看去,见是一竹筒里面盛放脂油,幽幽放着火光。
“难得你有这样的心……”
春燕垂眸轻笑,说道:“这些饭菜,可……可不是我给你带的。”
“莫非是小义子?”
分了碗筷,将野鸡炖蘑菇和烤山羊肉放在桌上,苏阳已经迫不及待的将火腿肘子夹了一块,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这狗奴才还算有点良心。”
春燕脸上一沉,不满的哼一声,扭过脸去,冷声说道:“你倒像是个饿死鬼!”
苏阳先不答话,只管往嘴里面塞东西吃,在这荒山野岭,手上就那么一点盐巴,就算是会点烧烤,能抓野鸡,也终究比不过这种正儿八经的料理。
胡乱咽了几口,看春燕仍旧生着闷气,苏阳才凑过脸去,说道:“春燕姐姐,像这种饭菜,小义子那狼心狗肺的怎么能想起我呢,肯定是我菩萨心肠的春燕姐姐,想到我在这荒山野岭,食不果腹,才会给我带来这样的美食。”
阴曹地府和阳间虽然有异,但一样能够做出阳间饭菜。
听到苏阳这般说,春燕脸上才有了一丝笑容。
“我看你这几日不像食不果腹,倒是挺有雅兴的。”
春燕起身轻轻迈步,在这房间里面溜达。
这两日苏阳实验神笔,但是身前又没什么纸张,就将墨水直接涂抹在了墙上桌上,故此这房间里面满是涂鸦。
“这个是什么?”
春燕指着其中一个涂鸦,问道。
“这是……手枪。”
苏阳抬头,看着春燕指着的图案,抿抿嘴,说道:“是我设计的一种新武器……”
苏阳并非是美术生,这画画的本事实在不入流,这几日在房间里面实验神笔,画了不少的东西,例如飞机大炮手枪手雷,这些东西画成之后,拿下来也是铁疙瘩一块,根本毫无用处,倒是一些小动物,纵然苏阳画法抽象,也总是能将这动物召出。
但是这召出的动物根本不听苏阳操控,活灵活现,爱干什么干什么,似是有一定的时间限制,过段时间之后,便会回到画中,等到某一刻,这画中动物再跳出来。
神笔画画也并非全无消耗,若是苏阳执笔画画的时间过长,便会头晕目眩,眼前发黑,非得睡上一觉,才会好上一些。
这消耗的,应该是“神”。
“怎么用?”
春燕看着手枪。
苏阳犹豫一下,说道:“拿着往人头上砸……”
这一下,又让春燕笑出声来。
“你已经返本还源,回了原本面貌,今后有什么打算?”
春燕坐在桌前,也拿起了筷子,问苏阳道。
“云游四海,寻仙访道。”
苏阳放下碗筷,认真说道。
聊斋世界,瑰丽多姿,深山灌林,云藏妖魅,市井人间,又隐鬼神,这样的世界,苏阳想要走一走,看一看,多多见识。
“你就不怕坏了你的道心?”
春燕皱眉说道,卷入红尘,不免就有许多是非,不知道下次见面的时候,苏阳还能否如今日这般,神意落落,自在洒脱。
“我哪里有什么道心。”
苏阳长个懒腰,说道:“我啊,就是有好奇心。”
第十三章 太子未废
“啊……”
站立在宝禅寺的门口,迎着初升的霞光,苏阳大声的吼了一声,进入这宝禅寺门的时候,苏阳只是一凡夫俗子,有鬼在后面吊着,有内贼在身边跟着,但进入到了这宝禅寺后,终于是时来运转。
回过身来,苏阳看了一眼宝禅寺,寺内的宝志禅师一如往常,慈眉善目,端坐莲台。
“再见,和尚!”
苏阳心情好,对着宝志和尚挥挥手,伸手将宝禅寺的大门关上,临行之前,苏阳还给宝禅寺打扫了一遍,除了禅房里面自己留下的墨迹,其余一切和他来时也差不多。
腰间挂着八卦袋,苏阳两手空空,向着山下走去。
其时霞光初现,山间薄雾絮绕,树木郁郁葱葱,霞光,雾气,绿林三者交融,东西弥漫。苏阳行走之时,依照呼气吐纳之法,采集山林灵气,步履轻捷,也不觉疲惫。
许是这下坡路好走,但这等步履轻捷,却让苏阳不由自主想到了孙悟空学艺归来,西游记中的诗句。
去时凡骨凡胎重,得道身轻体亦轻。
举世无人肯立志,立志修玄玄自明。
当时过海波难进,今日来回甚易行。
别语叮咛还在耳,何期顷刻见东溟。
苏阳并非是孙猴子,没有猴子猴孙叮咛,在这世间孑然一身,反而是让他了无牵挂。
下山之路曲折蜿蜒,苏阳走的不紧不慢,上山之时匆匆忙忙,苏阳只顾逃命,而在这下山之时,却看到这山林中别样风光,山涧奔流,如同鸣雷般轰轰作响,溅射的水花,如同下雪般纷纷而下,而归入潭中,则又幽幽静静,碧水一潭。
苏阳干脆就舍弃了下山的路,沿着这山涧往下走去。服了玉液,开了天灵,强了元神,也让身体有了变化,近两日修行内丹术,虽时日尚浅,也让苏阳有了真炁的底子,沿着山涧,两侧丛林茂密,并无行路,苏阳就在这山涧石头跳来跳去,倒也不慢。
至于沿着山涧下去会到什么地方,苏阳并不担心。
贝爷说过,这荒山野岭就是要沿着河走,一定能够找到人烟。
这一找,直接从清晨找到了傍晚,直至夕阳西下,天色昏沉,方才遥遥的看到一城,临到近前,看到了城门上写着门口重兵把守,墙边贴着太子画像,细细检查每一个入城者,苏阳走了一天,纵然是腰酸腿疼,这个时候也昂首挺胸,大步的迈进了广平县门。
入得城门,看这天色将晚,街道昏寂,来来往往的人都在往家走去,大乾王朝虽然并无宵禁,但古代这照明环境,终究是对晚间活动有所限制。
走了一天,苏阳中午的时候,吃的是昨夜剩下来的糕点,一路喝的是山泉水,此时此刻进入城中,真的是又累又饿,进入城后,直接拦下一人,拱手问道:“这位大哥,敢问这城中客栈多在何处?”
被拦下的人穿绸缎长衫,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嘴唇上面有点胡须,手中牵着一匹白马,而让苏阳颇为忍俊不禁的,便是这匹白马头正中央没有一点毛,光秃秃的一块。
这被拦下的人神情斜眼瞥视苏阳,见苏阳一身穷苦人家的衣衫,不免带着轻视,伸手指着北面,说道:“你也算问对人了,我舅舅在城中开一客栈,在广平县最有盛名,你就这样一路北走,这条路走到头之后,再往西走二十丈,准能看到。”
“谢了。”
苏阳一拱手,并不以对方看轻自己而恼怒,迈步沿路而去。
“哼……”
后面的人又冷哼一声,牵着秃顶马,向着街边拐去。
苏阳循着路一直前行,依照此人所说西拐二十丈,而后站在关圣帝君的庙门前停了下来。
这……
随便找一个人问路,然后就被胡乱指路……
不是说古代民风淳朴吗?
还是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就是在这时间段传出来的?
“后生,你是要烧香吗?”
街边卖字的一个老头正在收拾毛笔纸张,看到苏阳站在关圣帝君庙前愣住,开口说道:“若要烧香,要早点来,现在这天色晚了,卖香的都回去了。”
关圣帝君庙在这广平县颇有灵验,香火不少,倒是让门口这些卖香的都跟着发财了。
“老人家。”
苏阳苦笑说道:“我是找客栈的,被人诓骗到这里了。”
“找客栈?”
老头子愣了一下,说道:“那可真是南辕北辙了,这边都是百姓住房,要找客栈,要往城南。”
“唉……”
苏阳叹气一声,跑了这一段冤枉路,是他自己识人不明,也是他自己脑子一根筋,路途中就没有找旁人求证一下,归根结底是自己笨。
“诓骗你的那个人,可是牵着一匹头顶没有毛的马?”
老人家正在收拾东西,忽又问道。
“正是。”
苏阳说道。
“呵,果不其然,又是这个张向北,这个人口舌巧捷,言辞闪烁,从来就没有一句实话。”
老头子愤懑说道:“别说你们外地人找他问路,就是他至亲骨肉,在他口中也难得实话,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个人死后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看得出来,这老人为人刚正,对于张向北这种人颇看不起。
“既然此人招人嫌弃,本地就没人治他?”
苏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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