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赊刀人-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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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女子和小人相提并论这话可不是平白无故说出来的”小草指了指自己，说道：“我都清纯了多少年了，偶尔就精明了这么一回，没想到却让你们家的凉绣姑娘赶上了，只能说啊，她命中该有此一劫罢了”
这老人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似乎挺赞同她的话，随即说道：“姑娘，说来她对你是存了坏心，但总归没有要你命的意思，掠走之后也并未为难你，我之前说这一页能不能掀过去，真是诚心诚意问你们的，现在我在问一嘴，放过这孩子，给他解了蛊，从今以后我带她归隐山林直到老死为止，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墨家先祖发誓，如何？”
“誓言都是狗屁，这年头多少人都发了誓也没见被天打五雷轰啊，老人家我看还是算了吧”茅小草拧着眉头说道：“斩草还是得除根才行，你今天说放了我们，万一哪天回想起今日的种种，你再怒上心头可怎么办啊？”
墨家巨子脸色当即一垮，声音微怒的说道：“你们真是不打算放过我这老人家和一个都快疯疯癫癫了的姑娘？”
凉绣此时真是有点魔怔了，两眼呆滞，喃喃自语不停，明显是之前的刺激，让她的大脑处于混沌的状态了，真有点失心疯的意思了。
茅小草咬牙说道：“我都说了，唯小人和女子得防着，您是会算了万一哪一天她好了后在心生报复，我们还得防着贼呢……”
小草一说完，突然间猛的就向后退了过去，王惊蛰的余光瞥见她动了后，就知道这是该动手了，忽然就伸手朝着墨家巨子一掌拍了过去。
孔德荣当即一愣，哪里想到这对男女说动手就动手，一点点的防备都没有，太突然了。
小草轻声说道：“孔先生，正面碰上墨家巨子可是百年能难得一遇的巧事，错过这个一网打尽的机会，以后恐怕再难遇到了，你还等什么呢？”
“啪”
此时王惊蛰一掌过去后，正好跟墨家巨子对上了，这老人看着仿佛风烛残年一样，可抬手之间就将王惊蛰那一巴掌给挡了回去，力道之大愣是让他退了两三步。
孔德荣听闻茅小草的话，心里稍微盘算了几下，然后就下定决心，果断出手了。
孔德荣和王惊蛰同时出手夹击之下，墨家巨子就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再次抬手，抬手间微微一晃，就看见他唐装宽大的袖口中闪过两道寒芒，随即两把寸许的小刀直接奔着王惊蛰和孔德荣的面门就急射而去。
王惊蛰反应稍快，见这老头抬手却没动就知道有猫腻，看都没看对方是什么动作，就猛地偏过了脑袋，那把小刀几乎是擦着他的鼻梁飞过去的，然后“噗”的一声插在了他后面的墙壁上，他反应虽快，但孔德荣离得有点近，就有点措手不及了，只是往下低了低脑袋，就感觉脑袋上一凉，脑瓜皮顿时给削掉了一块，头发都飞下来一撮。
墨家巨子伸手一拉凉绣就将她从椅子上给扯了起来，然后连续往后退了几步抬腿朝后踹在了房门上，拉着她就退了出去。
这老头你别看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但动作真特么麻利，拉着一个人瞬间就出去几米外了。
“穷寇莫追啊……”孔德荣皱眉说道。
茅小草语速极快的说道：“不追？开什么玩笑不追，凉绣犯险要八字借命还不算，最想要的是一页生死薄，为的就是多延长几年寿命，她年轻力壮的还不至于吧？所以，凉绣为的肯定是墨家巨子，这老头应该是强弩之末了，你们只要能困住他，耗都能把他给耗死了……”
小草说的还真没错，凉绣找上韩观山，为的不只是八字借命那几年，她想要的更多，十年八年都不止，为的就是她爷爷，这一代的墨家巨子续命，所以这才有了墓崖村之后，凉绣依旧为了八字借命而算计王惊蛰的后续。
墨家巨子，最多至少还有不到十年的阳寿了，因为差不多十多年前的一场交锋，让他受伤之后有了暗伤到现在都没有治愈，精气神一直都在超常耗费，本来至少能活个八九十岁的墨家巨子，差不多七十来岁左右就得寿终正寝了，不然凉绣何至于抓着八字借命不放？
听闻小草这么一说，王惊蛰和孔德荣当即就明白了，他俩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不至于和对方拼命，只要浪费他的精力，没准就能给人拖的撑不住了。
第428章 墨家机关术
鱼馆外天色大黑，天边挂着一轮明月，澜沧江边江水滔滔。
墨家巨子单手扶着凉绣，一张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神情，对面是刚刚从屋里追出来的王惊蛰和孔德荣，还有几名孔府子弟，小草十分聪明的没有出屋，她也怕双方交手的时候，那老头要是突然把目标对准自己的话，恐怕会让王惊蛰分了心。
这个对峙，要是放在唐梁山上墨家巨子的主场，他俩绝对一点胜算都没有，山中机关遍地重重令人防不胜防，墨家巨子在出手那就是如虎添翼了，但在这澜沧江边的野外，要啥啥没有的话，所以差不多可以算是势均力敌了。
墨家巨子搀着凉绣往后退了几步，在她耳边安慰了几句，然后让她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凉绣仍旧眼神呆滞，毫无反应，随即再次转身的老人一瞬间气势突然爆棚起来，似乎从老态龙钟的状态，华丽转身到了生龙活虎的层次，这老头无疑是看王惊蛰和孔德荣仍旧追着不放，是打算要认真了。
孔德荣压低声音说道：“你家小草说的没错，咱俩没必要跟他硬扛，缠斗就行了，他的年岁在那摆着呢，再加上可能是要续命了，咱直接给他耗到油尽灯枯就行了……”
孔德荣一句话还没说完，让他俩侧目的意外就发生了，将凉绣放在树下的墨家巨子，居然率先就冲了过来，速度之快，几乎是脚尖点了两下地面就已经冲到了王惊蛰和孔德荣的身前，同时再次扬手，连续抖了几下，他袖口里就有寒芒闪过，王惊蛰和孔德荣的面门上，又再次被几把尖刀给瞄上了。
小草在屋内有点皱眉，这墨家巨子出现的时候身无长物，走路的时候还颤颤巍巍的，但抖手之间连续飞了好几把刀，这刀应该是藏在他唐装的袖口里的，几把刀也得有好几斤重了，可他刚出现的时候，谁也看不出他举手投足间袖子里是藏了武器的，动作显得特自然和随意，这说明啥，说明这老头可能一辈子都是随身携带着这些玩意的。
小草略微琢磨了下，忽然出声提醒了一句：“他可能浑身上下都是机关术数，你们得小心了……”
王惊蛰和孔德荣刚躲过一刀，豁然一惊，墨家巨子也扭着脑袋深深的望了眼小草，他这一看小草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这老头绝逼像一个机器猫似的，挥一挥手说不准就会出现什么暗器了，墨家机关术独步天下，他也许将自己也给经营成了一个机关大阵。
茅小草的提醒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墨家巨子看了她一眼后，谁也没看见他手上忽然多了个木头匣子，四四方方巴掌大小，这老人将木匣看似随意的就扔在了身前的地面上。
“啪”木匣落地发出一声闷响，但按常理来讲，这木头匣子怎么说也得翻滚两下才是，但落地之后却很平稳，明显是匣子本身有点重量了，王惊蛰和孔德荣脸色“唰”的一变，他俩几乎同时都反应极快的朝着两旁扑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谁也不可能站着不动，就干巴巴的等着。
于此同时，木头匣子落地之后就稍微的停顿了大概一两秒钟，上方的盖子突然就被弹开了，从中射出十几枚钢珠，速度极快的朝着前方以扇形的方式射了过去，此时王惊蛰和孔德荣扑倒之后，身子还没落地，他俩就感觉到下半身有的地方一凉，钢珠在弹射中，就穿透了皮肉。
“噗通”
“噗通”
两人倒地，翻滚了几下后躲远了，王惊蛰伸手抹了下小腿，手上沾了一片血迹，腿上已经血肉模糊了，有两枚钢珠打了进来。
在冷兵器时代，这种机关杀人术曾经大放异彩过，墨子曾经流传出一书叫《墨子·备城门》，就曾经被应用到攻城和守城中，其中很多最为尖端的技艺到现在都已经失传了，这些技术手段哪怕就是放到现在，都够呛能够仿制出来了，还有诸葛亮曾经创造的木牛流马，也是机关术的一种，和后期曾经出现的木弩，投石机等等。
只不过可惜了，自从墨家悄然隐退之后，墨家的机关术也逐渐的失传了，不在世间展现了，真要是墨家机关术延续到现在，一直都在各朝各代中传承下来的话，可能历史也会随之改变了。
再说王惊蛰和孔德荣，两人几乎都被钢珠给打中了，但这伤不算致命，他俩心有余悸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谨慎的望着墨家巨子。
巨子淡淡的说道：“你们若要是想拼个你死我活，我这老家伙拼着不要这条老命也能把你们给拉过来垫背，那眼尖的小姑娘说的不错，我这一身上下都是机关术，到底有多少种我自己也忘记了，你们现在看到的不过是边边角角而已，真要是等我把这一身机关都给用了一遍的话，在我黔驴技穷之前，也肯定能从你们身上讨到足够的利息，怎么样，还往下继续？”
王惊蛰皱了皱眉，孔德荣阴着脸说道：“你别说的那么危言耸听，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们哪里还有收手的道理？你也不过就是一个人罢了，我就算你浑身上下都是机关，但总归是放一个就少一个，你还能再生出来不成？不好意思了，江湖规矩什么的在我这里也不存在，我就不信在车轮战下，你还能坚挺多久……你们也上，给我困死了他！”
孔德荣说完，墨家巨子脸色大变，随即孔德荣带来的孔府弟子，大概有十几个人全都谨慎的围拢了过来。
他说的话没错，我就算你浑身上下全是装备弹药，你不也得有弹尽粮绝的时候么？
“无耻！”墨家巨子咬牙怒吼了一声。
第429章 人老为奸
孔子在后来被人尊称为孔圣人的时候曾经说过，世间本无圣人，这都是被人吹嘘出来的。
孔德荣也用一种十分不要脸的方式证明了这句话，孔家的那些什么仁义道德一类的东西也是不存在的，是人都有私心和私情，在面对自私这种事情的时候，脸是完全可以不要的。
在发觉墨家巨子其实是一只身怀绝技的机器猫之后，孔德荣和王惊蛰就暂时退了出去，然后由孔家子弟采用车轮战的方式，一群人单挑了这位墨家巨子。
老人家无疑很悲愤，就像孔德荣说的那样，我他么就算你一身上下全是机关，你不也得有用完的那一刻么，不给你机会补充弹药，你拿啥来维持下去啊？
片刻之后，墨家巨子在接连展现了袖中飞刀，木匣弹珠，胸口藏剑等一系列的机关暗器后，他似乎渐渐的已经黔驴技穷了，机关闪现的间隔，时间也是越来越长了，明显是机器猫也有被掏空的时候了。
最关键的是，小草猜测的非常靠谱，这老人其实已经濒临油尽灯枯的时刻了，凉绣确实是为了给他续命才想要的那一页生死簿，而墨家巨子的阳寿其实已经剩下不到三年了！
这要是在他鼎盛时期，或者年轻个十来岁的话，局势也不会是这样了。
在一场车轮战下，体力和精气极具耗费着，七十来岁的墨家巨子的头上渐渐的冒出了汗水，而与此耗费的代价则是，孔德荣带来的孔家子弟，三人身死，多人重伤，还剩下两个眼看着也要支撑不住了，这要是换做在唐梁山上，或者巨子鼎盛的时期，可能这些人早就已经成为机关暗器下的亡魂了。
“手段脏是脏了点，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王惊蛰叹了口气，跟孔德荣说道：“咱俩也上吧？”
王惊蛰已经瞧出来了，这老人的头发一瞬间干枯粗糙了不少，眼窝下泛起了黝黑色，皮肤暗黄，这已是灯芯马上就要烧没了的征兆，再往后要不了多久，人就得被拖拉死了，就算是此时停手，这老人也活不过一月有余了。
王惊蛰敬他为一代巨子，也算不忍心看他就这么折在了孔家子弟的手中，说出去可就不太好听了，倒不如葬在自己手中，这个死法的话，也算是过得去的，不管咋说他也是传承了多少代的赊刀人啊。
孔德荣犹豫了下，明显还没有从墨家巨子的机关震慑中走出来，但他看到王惊蛰迈步过去之后，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了上来。
但谁曾想到的是，王惊蛰和孔德荣刚一过去，还没等出声的时候，墨家巨子忽然悲怜一笑，长笑了几声后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摆手说道：“罢了，罢了，我认了……”
“唰”王惊蛰脚步一顿，没在往前走了。
墨家巨子说道：“到我这一代，墨家不缺战死的巨子，差不多有四五代的巨子都是死在围剿下的，但说来我可能是死的最憋屈的一个了，天可怜见啊……”
王惊蛰默然，孔德荣别过脑袋，脸色微红。
“王家的小孩儿”墨家巨子招呼了王惊蛰一声，然后转身回到树下的凉绣身旁，从她身上拿出那本写有连山和归藏之术的本子，说道：“这东西其实我从来都不曾感兴趣，只是绣儿自己的私心罢了，我觉得墨家只重自己的机关之术就可以了，知道的太多就是杂而不精了，所以我并不太在意这什么连山和归藏，如今我归还与你，还希望你能在我走后答应我一个要求”
王惊蛰皱了皱眉，他已经猜到这老人要提出什么要求了。
“放了这孩子一马如何？我这一条命够交代的了吧，虽然她死了墨家也不算是绝后，但总归我就这一个孙女，她若也死了我可就没脸在泉下见她早逝的父母了”墨家巨子拿着本子，边走边说道：“再说，她的精神都已经失常了，就算活着也没准都没有好的那一天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行么？”
王惊蛰看着老态尽显，仿佛下一刻就要天人两隔的墨家巨子，忽然之间想到了离此不远，八拐里坡中的王风饶，同为爷爷辈的，对于自己的子孙后代，可真是煞费了苦心。
王惊蛰稍微一犹豫，就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不难为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