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骨-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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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便已经存在于皇城当中了。”
宁奕愕然道:“前辈,您能够感应到外面的世界?”
剑器近的泥塑石像,在他离开青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反应,镇压着的那三柄飞剑,宁奕曾经在红山对敌韩约,厮杀正酣,逼入绝境之时,试图搬出来当做大杀器,却发现被这尊泥塑石像压得死死的,根本无法动用。
他本以为,这位前辈已经风化,在青山上空与圣乐王的那一战当中燃尽一切,什么都没有留下这难道是一缕神魂?
“能够感知,但也只感知了。”剑器近的声音并不掺夹一丝一毫的喜怒哀乐,就像是平静叙述着一件事情。
剑器近淡然道:“长陵开了。”
屋外的风气,似乎变得大了一些。
天都城上空的铁律,那张猩红的符?,在风气掠过之后,变得鲜艳了一两分。
倏忽大风掠过。
吹散了某座极高之山的云雾之气,让它在世人的眼中显露出一角真面目来。
应天府,嵩阳书院,岳麓书院,白鹿洞书院,等候在府邸内的诸多修行者,于此时睁开了双眼,心有所感,望向那座山角云雾遮掩的方位。
黑色莲华的马车,停在天都皇城的各个角落,龟趺山的不灭灵体,太游山的双子,羌山的小剑仙,各路人马,在这一刻,都感应到了天都城内的变化。
就像是多出了什么。
这种变化,与春雨入夜不太相同。
严冬已去,春暖花开。
大风吹走了一层面纱。
坐在小院子里的丫头,看着摆放在院子墙头的万年青,摇摆着长叶,向着那个方向揖礼,像是叩首,也像是示以崇高的敬意。
丫头已经不用踮脚,就可以高举双手,将万年青取下,她抱着绿叶,认真严肃道:“你可是徐藏的花,不可以向别人跪拜。”
这句话说完,万年青似乎听懂了什么,丫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弹长叶,将其重新置放在墙头。
沐浴春风的绿叶,向着院内摇摆示好。
院子里的宁奕,似乎仍然处在顿悟的状态。
“与我当年,已过去了两千载岁月,故人已逝,时代变迁,大隋的皇帝都换了好几位。”剑器近的声音,在心湖里缓慢响着,带着一丝感慨,“当年我所熟知的长陵守山人,如今肯定已阖目长眠。”
宁奕听着剑器近的话,忽然有些复杂的情绪。
两千年,因为神性凋零而失去了意念,如今被宁奕机缘巧合,重新续上了神性。
“剑器近大人,您还有活过来的机会吗?”
宁奕看着剑器近,攥了攥拳头。
剑器近摇了摇头,道:“这些太遥远,不可知。我当年并未死去,只是破境之时,神性枯萎,于是剑气封锁肉身,就此渡过了这两千年岁月,若是神性足够或许,我真的有活过来的机会。”
宁奕眼神一亮。
“你无须考虑,我并不想活过来,这样的状态,对我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剑器近的声音低了下来,他自嘲笑道:“我已一无所有,再醒过来,又有什么意义?”
“宁奕,你最近似乎有了新的造化?我的神魂本来陷入沉睡,但是温养在神性水池上空,竟然得以苏醒。”剑器近审查着宁奕的心湖,白骨平原所幻化的那座小池子,被他看见,那柄靠在水池旁边的“拔罪古剑”,让剑器近眼睛一亮。
他眯起双眼,认真说道:“这柄古剑的主人,有天大的来头,实力极强,至少在长生路上,她走得比我要远。”
这是太乙救苦天尊的古剑,那位女子天尊,八百年行走人间的寿元,至今在道宗,甚至在大隋天下,都无人能出其右。
宁奕斟酌片刻,道:“我先前去了一趟北境,于是便有了这些。”
徐清焰在骨笛那一端,为了缓解病痛,正好将无处释放的神性,不断注入池子内,于是就有了这里神性氤氲的洞天福地。
“我沉睡了太久,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慢慢熟悉这里的神性,让我觉得非常舒服。”剑器近喃喃道:“或许我的身子会重新泥塑,但是一抹神念仍在,红山发生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
宁奕认真点头,道:“我不会打扰前辈休息的。”
他并不知道,在红山坠落之时,若是没有宋伊人在山顶,剑器近便已经准备接手油纸伞,在妖兽兽潮中大开杀戒了。
剑器近笑了笑,并没有说出那时所发生的事情。
时间还有片刻。
剑器近看着宁奕,抛出了一个问题。
“你可知,长陵最大的造化,是什么?”
第一百八十一章 长陵碑下一少年
长陵最大的造化是什么?
宁奕有些惘然。
根据宋伊人所说的,长陵的造化,难道不是山上的石碑?
“千年万年,每一代的长陵守山人,都是极强的修行者。”剑器近注视着宁奕,“他们守护着长陵,护山大阵笼罩云雾,将这座造化之地隐去最大的原因,不仅仅是山上的石碑。”
“那是?”
“大隋的每一任皇帝,在登基之时,需要坐上真龙皇座,启动真龙皇座的那块原始碑石,就在长陵山顶。”
宁奕看着剑器近,久久无语。
“没什么可惊讶的,如果你的修行境界再高一些,这并不算是一个秘密。”剑器近微笑说道:“原始碑石里藏着什么,只有皇帝知道长陵的造化,在于那些石碑,每一位进入长陵的大修行者,登高而行,能登得越高,就证明境界越高,留下来的石碑,自然蕴含的意念就越强大。”
“对于后辈和晚生而言,即便有守山人替你们承担长陵的压力,也很难走到高的地方。”剑器近看着宁奕,认真说道:“如果不出意外,进入长陵的机会只有一次对未来无比自负的极少数人,会放弃长陵观碑的造化,等自己修为足够,再踏入长陵。”
“洛长生!”
宁奕暗暗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位神仙居的谪仙人,这两年来像是在假寐,明明高枕无忧,却没有丝毫动静,长陵雾开,仍然不为所动,心里的念头,难道是想等他自己有资格在长陵留碑了,再来天都皇城?
“放弃不算一个明智之举,多看看总是好的。”剑器近继续说道:“在长陵,有大隋数千年来的各类宗师,剑道,刀道,枪术,棍法,诸般兵器,三千大道。”
“在我的那个时代,有人因为太过贪心,自己的精神不够强大,而被石碑上的意志反噬,跌出长陵,神魂遭受重创。有人登上长陵,不断向上,想要登顶,认为越高的石碑,就越是强大,最终抵抗不住长陵诸多宗师的意志,失去意识,一无所获。”
宁奕细细聆听,道:“我觉得最高的碑,不一定最好。”
“是的。”剑器近轻声道:“你为何会如此觉得,说来听听?”
“诸多妙法,贵在于精,三千大道,我只取一剑。”宁奕看着剑器近,认真说道:“有人的剑快,有人的剑锋利,有人的剑狠,每一位能够在长陵留下碑石的剑道宗师,都不会重复走前人的路,若是一味模仿,就无法超越。”
剑器近面带笑意,赞扬道:“说的不错,这就是有人无法踏入长陵的原因,有些天才在年轻时候,抓住机遇踏入长陵观碑,的确获得了修行意境上的巨大裨益,可是百年过去,甚至一生到头,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越前人,最终活成了第二位宗师的影子,即便能够成为星君,也无法成功涅??。”
宁奕若有所思。
这就是大隋天下,星君当中,也只有极少的佼佼者,有资格进长陵拓碑的原因。
蜀山的小山主千手,就是其中一人。
千手师姐的道,的确是开尘推新,把赵蕤先生的《星辰巨人》,演变出了不一样的妙用,她走的是一条前无古人的,全新的道路!
“别人的道,始终都是别人的,是药三分毒,造化同样如此。”
剑器近认真说道:“若是你决意踏入长陵观碑,一定要注意,在你修行境界不够之时,你并没有看过剑气世界的模样,连一窥大概的机会都没有,浩大世界,万千风景,那些宗师所看到的,并不就是正确的。”
宁奕有些明白了。
在他刚刚拎起剑的时候,有人已经可以御剑飞行,有人可以一剑断山,一剑劈河,若是他过早看到了那些大修行者施展剑气的画面,可能会对道心有所损害。
“前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宁奕认真揖礼。
剑器近笑着点了点头。
他作为一个过来人,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让宁奕知道,长陵不仅仅是一处造化福地,也有着需要留意的地方。
“所以,你准备如何抉择?”
去长陵,还是不去长陵?
他想看看宁奕的回答。
宁奕并没有直接回答。
站在云雾桥梁上的少年郎,置身心湖上空,神性宛若仙气氤氲,此地犹如天上仙境。
宁奕诚恳说道:“剑器近前辈,我有一个惊才绝艳的师兄,他乃是百年难见的剑道天才,在修为并没有大成之时,在蜀山后山,看到了一副仙人用剑的画面。”
徐藏见砸剑。
“我想他直到死去,也没有抵达那个境界但他从未因为见过那一剑,而有过丝毫的剑心动摇。”宁奕一字一句,平静说道:“因为见过更高更大的世界,所以心中更加向往。”
“我辈剑修,只修剑气,不求星辉。”
长陵的雾气散开,一整座恢弘的山体,仍然处在云雾笼罩的地界当中。
原先的守山阵法,等同于是将一整座“长陵”都隐去,抹除痕迹。
即便有误入此间的修行者,在踏入方圆三里之内,也不会发现此地有山。
这本就是皇城附近,最“高”的一座山。
山顶云雾缭绕,淡淡的白色云气,像是仙境上的雾岚,点缀着长陵之巅。
长陵的山脚下,已经聚集了数十位修行者。
东境圣山联盟的黑色莲华,在山脚地下不断聚拢,“绽开”。
披着东境圣山黑莲长袍的修行者,聚在一起,更像是因为某种势力阵营而行走在一起的街头群众,他们真正的领袖还没有到来。
长陵的雾气开了,就意味着长陵已经现于人间,可以入内。
但是却无人入内。
因为有一扇门。
这是一扇燃烧着星火的,长形的门户,像是被人以指尖虚空勾勒而出,就这么悬在长陵山下。
长陵并没有围栏,也没有修葺阻拦入内的墙体。
长陵处处都是门。
但是有这么一扇燃烧着星辉的门户立在这里最先来到此地的东境修行者,面色凝重,他们知道,这就是唯一的门。
长陵的守山人,一切都是未知,神秘,听说那位守山人脾气无常,若是他愿意让你入内,你就算是一个迷路的樵夫,也可以登上长陵,来看一看,若是他不愿意让你入内,你就是东境第一人,南疆十万大山闻之色变的甘露先生,也踏不得寸步。
韩约是一个特殊的人物。
他的心狠手辣,修为通天,在东境和南疆,已经深入人心。
但他踏不进长陵半步,据说连琉璃盏都差点被守山人打碎而且此事事后,锱铢必较的韩约,不仅仅没有记恨在心,而是找机会每年都给长陵送一份厚礼,大隋如今的长陵守山人,不需要更多的战绩,仅仅凭借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其真正实力。
也是因为韩约的原因。
东境的这些修行者们,开始担心会不会厌屋及乌,那位长陵守山人,对整个东境都不待见。
黑色莲华的马车越来越多,但很快,就有其他势力的人物来到长陵脚下。
应天府书院,嵩阳书院,岳麓书院,这三座书院,如今不得不聚拢在一起,来到长陵的,为首人物也并非是三位大君子,而是各自脉系的小君子。
应天府青君与龟趺山的陵寻,算是打了一个平手。
另外的两座书院大君子,则是吃了一个暗亏。
东境的修行者,看着这三座书院的弟子,眼神当中带着一些揶揄意味,圣山之争,往往都是天都占优,如今二皇子势大,东境终于扬眉吐气。
不多时。
来到长陵的人马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嘈杂。
不仅仅是圣山的,书院的,还有一些散修,江湖客,都在长陵脚下聚拢。
“这一次的长陵,不知道会开启多久那些年轻一辈的翘楚还没有来。”
“长陵是很大的造化,但是来得越早,不代表造化就能拿得越多。书院和圣山的天才,向来自负不可一世,他们若是上来就登场了,岂不就是先输人一等?”
山下的议论声音,陆续嘈杂起来。
那扇星火燃烧的门户,有一些散修,已经去尝试着入内,这似乎是长陵守山人的“恶趣味”,想要进入长陵,通过这扇门户,就要承受住里面的神魂冲击。
如今还没有人成功。
没有后境的,根本无法抵抗。
书院的小君子并没有急着出手,他们还在观望,长陵雾散,但是守山人却没有传出一字一句的声音。
大君子很快就会来。
东境的修行者同样如此。
他们在等待着东境莲华的圣子莅临。
山脚下的声音嘈杂,没有持续太久。
并不是因为哪一座书院,或者哪一位圣山圣子,来到了长陵。
而是因为,有一位眼神尖锐的东境修行者,似乎发现,星火燃烧的门户那一边,雾气逐渐变得淡了一些,可以看清楚,长陵的山下,到底生长了什么。
譬如满地盛开的挺拔霜草。
还有一道模糊的,朦胧的,并不高大的,少年的影子。
“这是什么?”
有一个瞬间,这位东境修行者,似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拍了拍自己身旁同伴的肩膀。
于是那个疑惑,便传播开来,很快就让嘈杂的声音平静下来。
那个疑惑的声音,第二次传来。
“这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越过那扇不可逾越的门户,望向那个少年。
这是一个人。
一个披着白色单薄长衫的少年。
他盘膝坐在长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