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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部分

剑骨-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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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只有一扇门?

    宁奕注意到了那扇门里,似乎盘膝坐着一个背对自己的白衣少年。

    他轻轻咦了一声,再一度撑开油纸伞,径直绕过了王异。

    小剑仙的面色登时变得十分难看。

    王异转过身子,盯着那柄油纸伞,面色狰狞,一字一句道。

    “宁奕,你竟然不敢和我一战?”

    话音落地。

    宁奕的身子忽然顿住。

    (今天恢复更新~)

 第一百八十五章 羌山长气

    宁奕顿住身子,并不是因为他被王异激怒了。

    相反。

    而是他彻彻底底忽略了王异,融入了周遭的环境之中。

    宁奕目不转睛,凝视着长陵里的雾气,山体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而后愈发鲜明,直至纤毫毕现,这个过程中,宁奕没来由的,想起了一些先前在院子里闭关时候,偶尔在脑海中会出现的细碎片段。

    长陵的山上,立着大隋无数年以来,诸多宗师人物所留下来的石碑。

    想要踏入长陵,就需要承担隐隐的意志压力,这些是长陵大人物经年弥久所留下来的神念,想要让石碑能够永恒流传下去,就需要篆刻足够强大的精神。

    于是能够在长陵走得很远的人,都是意志力极强的人。

    剑器近对自己说,在长陵几乎无人可以登顶的地方,有着一块原始碑石,那块碑石承载着初代皇帝所留下来的原始碑石,那块原始碑石,是每一位大隋皇帝登基之时,坐上真龙皇族哟不可或缺的重要物事。

    那么问题便来了

    大隋的皇帝,每一位,每一任,漫长的岁月之中,都有着能够登顶山体的强大意志吗?

    在大隋天下的浩瀚历史中,有着譬如初代皇帝这样的开天之光,也有着如今太宗陛下这样的不世枭雄,但是同样有着平庸至极的昏君,残暴无能的暴君,甚至是被迫“登基”的婴儿。

    他们全部都能够登上长陵山顶吗?

    宁奕的神念,触碰到长陵的雾气,这些雾气的确是一种阻拦,那扇门户里,燃烧着星火,如果从那扇门进去,需要承担守山人的意志洗刷宁奕站在了那扇门前,站住了身子,却没有丝毫迈入其中的意味。

    他只是顺延着自己的思路,不断的,继续向下的,探寻下去。

    那些“皇帝们”能够登顶

    是因为纯正而又强大的血统吗?

    不,显然不是的,两千年前的北境狮心王,就是一个反例。

    宁奕看着那扇门,陷入了思索之中。

    他能够看到一个很孤独的身影,坐在长陵山下,那个人背对着自己,身上积了一层叶子,似乎对着一块石碑,默默静观。

    在参悟着什么?

    那个人为什么不登山呢?

    “这柄长气,本来是留给柳十一,没有剑修能够拒绝赌剑之争。”王异盯着宁奕,他的声音回荡在长陵的雨雾之中,“那个疯子在长陵坐了十天,第一个来,看样子也是第一个走,很好你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在这里,我就给你一个痛快!”

    说完这句话后,王异便倏忽而动。

    他并没有直接拔出长气,而是整个人瞬间来到宁奕背后,手掌如刀,一掌劈下。

    漫天水气,在宁奕身后汇聚而出。

    撑着油纸伞的宁奕,没有回头,轻轻跺脚,地面上的水珠被震得弹跳而起。

    手刀划出一道颀长的弧线。

    两拨水气被劈得支离破碎,宁奕顺势先前跌去,脚底却粘滞在地面,层层落叶如龙卷一般聚拢而来,围绕着宁奕开阖,那柄油纸伞不再是撑开状态,惨白色的剑锋没有旋出,却有着沛然不可阻挡的剑气。

    剑尖抵地。

    宁奕微微跃起,屈膝踩住一滴水珠,借着极轻的力度,向前翻身,向一侧掠去。

    那滴水珠像是被宁奕的靴尖甩出,继续前掠。

    “长气”将那滴水珠一切两半,持着长剑向前俯冲的小剑仙,势如破竹,眼神阴鸷,仅仅盯着宁奕。

    两人一前一后,长陵雾气若有感应,剑气所过之处,雾气支离破碎。

    宁奕的心力全都放在思索问题之上,面对王异的剑气,他下意识动用了裴?f大人的剑藏。

    一呼一吸,暗扣天地。

    三千世界,皆为剑藏。

    水滴可藏剑,飞花可藏剑,枯木可藏剑,草屑可藏剑。

    宁奕身子向后掠去,脚尖不断点地,每一次点地,身子就像是一柄离弦之箭,愈来愈快,漫天的水汽雾气草屑枯木飞花,汇聚而来。

    仅仅只有一柄“长气”的王异,忽然觉察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现象。

    两人之争,那个收起油纸伞之时后退的蜀山小师叔,无论自己怎么进攻,都绝不还手,关键时刻,一滴水珠一片草屑,都可以挡下自己的一剑,而此消彼长,就如同棋手对弈,漫天雾汽草屑,渐成大势,自己越是攻杀,越是遂了对方的念头。

    一前一后的十数个呼吸之中,王异并没有动用自己的剑气,宁奕没有拔出细雪,那么他断然不可能全力以赴,可是现在看来,这是在拿自己磨砺剑道?!

    王异抬起头来,看到了宁奕的眼神,那双漆黑的瞳孔里,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一条蔚为壮观的浩大龙头已经凝聚成形,以两道黑衣点睛。

    小剑仙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心底猛然警醒。

    “他这是要斩大龙!”

    脚尖猛然止住。

    宁奕抬起一指,指向王异。

    长陵逐渐变得浓郁的雾气,在这一指之下,被剑气所引动,疯狂震颤起来

    “嗡”的一声。

    宁奕停滞在剑气二重境中,一直若有所悟他发现,自己的剑气二重境,似乎与他人的不太一样,单纯论杀力而言,自己一重境时,可与七境厮杀,二重境的”剑藏“手段,仍然只是懵懵懂懂,但宁奕已经有了一种错觉。

    自己已经可以轻松打压八境修行者!

    这就是“剑藏”手段的强大吗?宁奕还没有彻底探清这门秘法,他破开七境之后,甚至没有一次深度的去内视自己的身体。

    伴随着宁奕的“驭剑指杀”法门,点落在长陵的山脚,无数剑气围绕而来,两道黑衣,瞬间脱离一道,宁奕来到了雾气长龙之外,席卷而来的草屑,枯木,都裹挟着自己一丝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气。

    他眼神之中的明亮,不仅仅是因为他似乎悟到了“驭剑指杀”法门的一丝精髓。

    宁奕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看着长陵那扇燃烧着星火的门户,目光凝重,脱离雾气范围之后,不再回头,去看自己这一指的结果。

    铺天盖地的水珠。

    飞花与掠叶。

    置身其中的小剑仙王异,犹如陷身泥沼,寸步难以前进,如自己所料,宁奕引着自己不断出剑,积攒剑气,最后屠掉“大龙”,雾气瞬间涌来,那道黑衣脱离自己的视线,瞬间就不知所踪。

    王异轻轻提起一口气,他精神紧绷,随时提防在雾气之中,宁奕于自己不可知之地,递出致命的一剑。

    “长气”所过之处,水珠被打碎,草屑被切断,飞花绽开,雾气清荡。

    剑气有时尽。

    令王异出乎意料的,是那个来自西境蜀山的剑修,竟然极其正意凛然的没有出剑偷袭,屠掉大龙之后,就任由自己在剑气世界里施展剑意破开布局。

    更令王异没有想到的是,他拎着“长气”,颇有三分狼狈地踏出雾气之时,整座长陵,已经是空空荡荡,没有一道人影。

    王异环顾一圈,那扇雾气之中的门户,仍然燃烧着温和的星火,却没有留下宁奕的星辉痕迹他没有从这条路走?

    小剑仙有些惘然。

    他抬起头,将“长气”插入地面,穹顶的雨珠越下越大,他的面容有三分阴鸷,双手按住十字剑柄,长长吐出一口气。

    “羌山长气,是一柄好剑。”

    王异陡然警觉,他猛地转过身子,却发现自己面前,神不知鬼不觉,出现了一道白色长袍的“温婉”女子。

    竟然连一丝声音也无?

    声声慢覆着一层面纱,她的面容无悲也无喜,淡淡的雨丝与雾气,在她的面容上起了一层模糊的光晕,也不知道是在长陵里看到了什么,这位白鹿洞书院的大君子,身上的凌冽之气,隐匿起来,不再外露,而是内敛。

    “王异,羌山把这柄剑给你,是希望你能够继承剑统大道,而不是让你丢人现眼。”声声慢看着小剑仙,微笑道:“羌山若是知道你拿‘长气’去赌,而且赌输了,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王异听到这句话之后,似乎有了一丝清醒。

    他的年龄太小,即便走出羌山,也不被诸多天才认可,于是他离开羌山,抱着长剑四处求敌,看不上境界低,又四处碰壁。

    与宁奕交手之后,他忽然意识到,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宁奕接受了那场赌剑,自己已经输了一大半。

    王异冷哼一声,双手按住长剑,瓮声瓮气:“用不着你提醒我。”

    站在雨汽之中的女子,温和笑道:“听说你在等我走出长陵?”

    王异轻轻吸了一口气,回想到自己刚刚的那一战,似乎还有些心悸。

    “羌山有‘浩然’、‘长气’、‘无字’、‘静书’四柄长剑,白鹿洞书院只有一把‘飞瀑琴’。”

    背着古老琴匣的声声慢瞥了一眼稚嫩的黑衣小剑仙,淡然道:“若是你没有被宁奕吓破胆,就拿你手中的‘长气’与我赌上一场,我让你十招。”

 第一百八十六章 碑上的玄妙

    大隋的每一任皇帝,都能够登上长陵的山顶,无论年轻年老,无论修为高低

    与皇族血统的浓度也无关。

    那么原因是什么?

    淡薄的雾气。

    真正站在长陵山脚下,而非是被那一层雾气所阻挡,其实这里的可见度并不低,淡淡的雾气缭绕,像是仙境,若隐若现的几丝几缕,缭绕在衣袂之间。

    柳十一坐在石碑之前。

    他是第一个来到长陵的人。

    东境的那几位修行者,的确在长陵雾散之后,第一时间就向着此地赶来那扇燃烧着星火的门户出现之后,柳十一就已经坐在了门内。

    膝上横着一柄雪白长剑的少年,坐在石碑之前,已经十天十夜,正如他对声声慢所说的,他不仅仅是在观碑看画。

    他在等一个人。

    不是从门里走进来的那些人。

    他已经快要放弃了,肩头的灰尘,被无形的气机吹拂而起,一圈一圈荡起涟漪,他坐在石碑前,有些惋惜,准备站起身子。

    “这幅画很好看。”

    远远的从雾气当中,传来了这么一道声音。

    柳十一有些讶异,他在听到这句话时,雾气当中还没有人,这句话说完之后,雾气之中,就多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雨汽从长陵山顶汇聚,积云极深,那人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到了柳十一的身后,沉重的雨伞,格开了细密的雨丝。

    宁奕注视着那座石碑。

    石碑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剑气,也没有丁点意境存在的痕迹,有的,就只是一副黄雀捉虫的篆刻图像,展开翅膀的黄雀,悬停在空中,保持着即将扑来的俯冲姿态,在地上那只弱小的蟑螂,抬起了如刀的双臂,毫无惧意。

    有点意思。

    “你不是从那扇门进来的?”

    坐在石碑前的柳十一轻声开口问道。

    “你也不是。”

    宁奕很笃定的开口,并没有回答柳十一的问题那个问题已经不需要回答。

    他微笑说:“长陵从来就不是只有一条路。”

    柳十一忽然抬起头,他回头看着宁奕,道:“你是怎么找到的?”

    “那里正好有一扇门立在山前,像是在告诉我,想进来,必须要从那里走。”宁奕笑着认真说道:“这是守山人立的规矩?而我从来就不喜欢遵守规矩。所以我想找一找,‘那些人’曾经走过的路。”

    那些人。

    那些修为不够的,血统不浓的,或者年龄稚嫩,老迈,种种原因,本来不应该走入长陵,最终却登上山顶的人。

    这条路

    其实并没有多难。

    当宁奕放弃了踏入那扇门,走进长陵的雾气中,不知不觉当中,就走入了长陵的山里,似乎并没有遭遇阵法的阻拦,也没有神念的压迫。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守山人的一种放权?

    想来,可能是那位不知身处何处的守山人,掌控着长陵的全局,就算有人误打误撞,如果入不了守山人的法眼,也无法入内?

    “你的运气很好,韩约曾经走入长陵雾气中,然后被守山人打了一顿。”柳十一看着宁奕,他认真说道。

    说话的同时,白衣少年打量着宁奕的脸庞,逐渐皱起眉头,心想自己可能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与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少年,或者是在哪里听过对方的名字?他总是觉得,撑着油纸伞的那个人,身上有着一股自己所熟悉的气息。

    是那柄剑?

    也不仅仅是那柄剑。

    忽然之间,柳十一恍然大悟。

    “我叫宁奕。”撑着油纸伞的少年,缓慢蹲下身子,伞下的温暖笼罩了两个人,噼啪的雨丝溅起,滴滴哒哒打折霜草的腰身,宁奕盯着那块石碑,轻声说道:“我很喜欢这幅画。”

    他伸出一根手指,缓慢触碰着冰冷的石碑,雨水落在碑石上,流淌而下,黄雀和螳螂的简笔画,简单而又直白。

    “这只是一幅画。”

    柳十一坐在宁奕的身前,两个人的距离贴得很近,他能感受到宁奕的温度,那股在王异看来极为凛冽的剑意,此刻却并不刺人,将伞下的雨水荡开,他拿着余光瞥向宁奕,说道:“并没有剑气,也没有意境你为什么会喜欢这副画?”

    “我知道,这只是一幅画。”宁奕虚眯起眼,他笑着反问道:“喜欢一幅画也需要理由吗?”

    柳十一顿了顿,似乎有些哑口无言。

    他指了指石碑上的黄雀。

    如果说,这只是一座普通的石碑,那么所刻画的画面,也不需要做出过多的解读。

    黄雀飞了起来,或者说它本来就在天上。

    然后。

    它即将吃掉螳螂。

    “声声慢刚刚下山。”柳十一指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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