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骨-第26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雾气涌动,水池里陡然出现了好几颗嘻嘻哈哈的光头,模样狰狞,从大红袍里钻了出来,神情惨白,嘴唇殷红,满脸挂满笑意,个头只不过抵达成年人膝盖左右,双脚踢踏着池水,一人撑起红袍一小角,艰难狼狈爬上池岸,收敛大袍。
坐在黄木高座上的“女子”,终于侧过一张脸来,唇角微微翘起,大红色嘴唇抿住,雾气太浓,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大概轮廓,那位“大美人”的发髻束得十分古怪,近年来再也没有人用如此沉重巨大的发髻了……
来不及再一探究竟,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一位女子纠缠而上,如春藤绕树。
男人们神情忘我吗,沉浸其中。
忽然有一人睁大双眼,双手死死攥住缠绕在自己身上那妙龄少女的腰身,十指如钩,嵌入那雪白肌肤之中,三四个呼吸的功夫,瞳孔收缩,嘴唇里已被浓情蜜意填满,连发出声音也不能做到,接着整个人胸膛干瘪下去,噗通一声坠入池中。
悄无声息。
再是第二个,唇齿交接之时,先前在寺庙前犹豫不决的白净胖子,陡然从大梦中警醒,双眼里闪过一抹惊悚,手指摸向自己腰间的佩刀,然而刚刚解决第一个男人的那女子,缓慢从水池里钻出,雪手牵引着胖子试图拔刀的手指,向着自己胸口深处抹去。
胖子眼中的清醒,便如昙花一现,一闪即逝,整个人继续浑浑噩噩。
水池里接二连三,有人倒下。
缠绕着“古老大”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其中最为美艳的红纱傅清风,她双手搭在古霍的肩头,却蹙了蹙眉,不愿意再做更多过深的动作,犹豫之时,忽然腰身一缕劲风。
刀身拍在她的身上,扫得她倒飞而出,狠狠摔在水池一旁石壁上。
猛然甩了甩头的古霍,神情阴鸷至极,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护身符”加持,竟然还被不知不觉迷了心魄,来到此地,古霍腰囊里的那张符?不断震颤,显然此地大凶至极!
这位混迹江湖二十年的帮派老大,看着四方,还有三四位沉溺其中的兄弟,此刻神情都是一片萎靡,恹恹不振,这些妖女吸人心魄,池水里浮沉着胖子,还有好几个弟兄的尸体……
“你们是何方妖孽?”
古霍脚底踩住池底,一根手指抵在刀身上,刀尖隐约有雷霆闪烁,好几位离得近的少女,见了雷光,惊声尖叫,放弃了自己手中的“猎物”,窜上岸去。
“姥姥……”
这些少女涌向那黄木大座。
古霍终于看清了那座上所谓倾城倾国的“大美人”,被这些妙龄女子喊作“姥姥的”人缓慢转过身来,竟然一张衰老枯黄的男人面颊,涂抹着大红嘴唇,对着自己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抬着大红袍的光头,数量有十七八个,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披着极其狭小的僧侣衣饰,此刻也都咧开嘴角,嘻嘻嘻嘻的声音回荡在整间逼仄狭小的屋子里。
古霍心头咯噔一声,两根手指夹住腰囊里的那张“护身符”,取出之时,并非像之前那般,遇到鬼修阴物,光芒大绽,直接引来雷法轰顶……这张水火不侵的符?,此刻竟然已是一片猩红,字迹模糊,先前不断震颤挣扎,至此终于被池水污秽。
原本清澈至极的池水,有一缕一缕的血腥味浮出。
那些曾经一起闯荡江湖的弟兄,尸身一具一具浮了上来,就连最壮硕的白净胖子,此刻都被吸成了干枯的黑尸。
古霍咬牙切齿道:“你……”
声音未落。
那对自己绽放大大笑容的“妖异姥姥”,一整张面颊迅速在自己面前放大,劲风吹来,古霍根本来不及后撤,双脚脚底已经有两颗潜在水底的光头,死死抱紧他的双腿,令他动弹不得。
“姥姥”眉眼柔和,眼角褶子里挤出猩红鲜血,他轻声细语,嗓音细柔,说出口时,却像是一个老僧般沙哑。
“你说你呀,好端端的,为什么不愿意继续享受呢……傅清风可是姥姥我手里最漂亮的姑娘呢……”
说到这里,捂着腰身默默爬上水池池旁的傅清风,沉默不语。
水池四处,传来各种意味不一,但大多都是厌恶的目光。
古霍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景象,那自称“姥姥”的男人,身体还端坐在座上,脖子伸的极长,与水池平齐,紧接着,他单手拔刀出鞘,鞘中风雷鼓荡。
根本就没有出现池水炸开的景象。
一声冷哼。
姥姥瞬间离开座位,下一刹那已然站在古霍对面,神情漠然,单手压住男人拔刀之手,寸寸将那柄狭刀压回鞘中,刀身与鞘身摩擦,雷霆不断迸溅,砸落在水池里,四处不断有女子尖叫。
“十境大修士送你一张保命符?,还有一柄携带风雷之力的宝刀,还真是福缘不浅呢,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横行东境了吗?”姥姥的声音雌雄难辨,高喝道:“只可惜那位大修士没有亲身前来,不然我倒是想尝尝十境修士的心肝脾肺!”
声音越到后面,越是愤怒,沙哑,浑厚。
古霍眼旁,掠过两抹大红色。
单手压住风雷宝刀的姥姥,掌间不可抑制受了些伤势,此刻她抬起两袖,如雷贯耳,砸在古霍面颊两旁,十根细长手指,按住男人头颅两侧。
两人面贴面,姥姥眼神阴鸷,死死压住古霍头颅,嘴唇压了上去。
那柄携带风雷之力的宝刀沉入池水之中。
古老大的身体一阵抽搐,不断干瘪,最终姥姥难泄心头之愤,继续发力,将一整具身体,都吸得爆碎开来
池水四溅。
傅清风面颊上溅上了一抹血迹,她低垂眉眼,默默拿袖子擦干。
倒在池子里的尸体,浸泡血水,起起伏伏,触目惊心。
一片死寂中,再无一丝声音。
这一行在大阴之天,误入古寺的来客,尽数死绝。
姥姥冷哼一声,单手拿着那柄携带风雷之力的“宝刀”,端详片刻,那位赐刀和符?的“高人”,看样子境界应该不低,能够伤到如今的自己,若是要为这个不知名男人来寻仇,或许自己还会惹上些许麻烦。
“阿青……这把刀,送去我屋子里,我要把它封了,断绝踪迹,免得麻烦上门。”姥姥木然挥袖,将刀器给了一位战战兢兢的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接过刀来,低下头应了一声,默默离开。
“自从山对面,住了那个不知深浅的道士,寺里的生人就越来越少了。”姥姥一只袖子轻轻擦拭唇角,声音不再是之前的那般沙哑,浑厚,而是逐渐变得纤细柔和,如妙龄女子,只不过那副男人容颜依旧,他瞥了眼跪在地上的红纱女子,道:“清风,这几日,让你去探探不老山那位道士,你可曾去了?”
傅清风神情一滞,回过神来,道:“那道士很少下山……探不出究竟……”
姥姥嗯了一声,淡然道:“也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年头可没什么替天行道的老好人,他在不老山修他的道,我在兰若寺证我的法,这样最好。”
接着他蹙起眉头,望着红纱女子腰间,那里渗出一片猩红,显然是被刀身风雷震出了伤。
姥姥漠然道:“今日怎地心不在焉?”
傅清风摇了摇头,艰涩道:“下次不会了……姥姥……”
自从在不老山下……与那个叫“宁臣”的书生夜会。
她便再也没有与其他“男人”亲近的念头。
实在做不出……
姥姥嗯了一声,忽然眯起双眼,抬起一只手。
整座屋阁,所有声音都消弭。
远方的古寺外,有一位背负沉重箱笼的书生,撑着朴实无华的油纸伞。
他抬起头来,看着那座完好无损的“兰若”牌匾,伸手敲了敲寺门。
第三十九章 香囊
楼阁内,四下皆寂。
眯起双眼的姥姥,继续以袖口缓缓擦拭唇角,柔声吩咐道:“清风,你去看看。”
傅清风点了点头,飘身掠出。
……
……
推开寺门。
背着箱笼的书生,抿起唇角,收伞之后,站在寺内屋檐下,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杵地的油纸伞柄上。
宁奕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大阴之天,此地的煞气尤为隐蔽,缩向内院,本是一座枯败老寺,此刻竟然处处崭新如昨,红墙白瓦。
细雪剑鞘内的剑气,缓慢流淌。
宁奕若是此刻拔剑,可以将面前的这座古庙一剑劈开。
只是他并没有这个念头。
一来是想看看此地到底有何方神圣,二来……毕竟他“宁臣”,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他倒是想看看,“登门拜访”之后,那位大户人家的“傅清风”姑娘,对此作何解释。
山字卷若是衍生出精魅魍魉,他的确要一剑斩之,不仅仅只是替天行道那么简单,执剑者的竹简遗落在外,终究不是好事。
微微停顿,没有人出来。
宁奕继续前行,没有动用神念,只当自己是一个普通书生,只不过他的六感仍然敏锐,四周风吹草动,都避不开他的感应。
越过内院,淡淡的血腥气息在雨水中回荡。
他顺着屋阁内的长廊前行,雨势渐小,两旁屋檐檐角的“小瀑布”不再湍急,而是嘀嗒嘀嗒落地。
阴暗天气里,隔着一层窗户纸,灯火摇曳模糊。
还没有走到主院,一扇木门陡然向内开启,宁奕挑了挑眉,一道快如霹雳的“红纱”射出,瞬间包裹自己向内拉去,他下意识就要拔剑,但香囊的气息在纱巾里流淌
是傅清风。
宁奕没有反抗,整个人被红纱卷着跌入门中,门户骤合。
兰若寺内,重归一片寂静。
……
……
“宁公子?”
傅清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着跌倒在地的书生。
书箱盖子倾开,书籍,还有自己送出的字画挂坠散落一地,书生揉了揉脑袋,苦恼一笑,手忙脚乱蹲下身子,收拾着地上的“物件”。
“宁臣”胡乱收拾了一二,从袖里取出一寸整齐的红缎纱巾,笑道:“清风姑娘……你的东西落在我这了,这件红纱还给你。”
傅清风没有去接红纱,盯着书生,恼怒道:“宁公子,你跟过来的?”
宁奕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抬头看着四处,这里一片温暖,红纱幔巾被风吹拂摇曳,床头摆着整整齐齐的古书。
这是私人的闺房。
“清风姑娘……”他刚刚开口,傅清风就冷冷一挥袖,红巾缠绕,带着宁奕向后重重飞去,砸入房屋深处,用来洗浴的木桶里。
“嘘。”
傅清风竖起一根手指,压低声音道:“不要出声……不然,你会没命的。”
宁奕眯起双眼,没有说话。
傅清风急促道:“等会赶紧离开这里,姥姥很厉害的,我护不了你太久。”
说完这句话。
风声渐疾。
宁奕看着浸入水里的红纱女子,回转身子背对自己,浑身湿透,曲线起伏,层层红纱摇曳,傅清风抬手一拽,那枚沉重箱笼发出轻颤,像是被人隔着一截距离攥拢,两者之间凭空生出无数丝线,傅清风牵扯之下,箱笼在地上拉出一道颀长痕迹,平行掠出数丈,来到水桶旁边。
箱笼与水桶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屋门打开。
帮“姥姥”送剑的那名青衣女子,无声无息来到此地,忽然推开屋门。
她目光犹疑。
红纱层叠,看不真切。
水桶里的曼妙女子缓慢起身,木然道:“小青妹妹,你不去帮姥姥送剑,来这里做什么?”
“傅清风。”小青对屋内人的语气没有丝毫尊敬,她冷冷道:“我刚刚在你屋外看到了一些动静……有人来了?”
傅清风一只手按在宁奕头顶。
溺在水桶里的“宁奕”没有开口,他抬起头来,对着红纱女子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开口出声。
他等着后续。
“唰啦”
水帘掀起。
一双修长的雪白在他面前抬起,傅清风单手搂着裹胸红布,缓慢起身,跨出木桶,起身之后,池水里微微溢散出血腥气息,并不浓郁……却让宁奕挑起眉尖。
这些是血……傅清风受伤了?
“姥姥说寺外有动静,我刚刚去看了一番。”
隔着数层红纱,傅清风的声音无比镇静,但她的手指有些发颤,她悄无声息地站在木桶箱笼前,不露痕迹,悄悄拿脚后跟抵着箱笼,让其轻轻挪移,到一个安全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如何?”
双手空空的青衣女子,显然是已送剑回阁,此刻环抱双臂,倚在门口,细眯起两只眸子。
“无人,虚惊一场罢了。”傅清风的声音有些虚弱,做完这些,她快步走出红纱笼罩范围,来到小青面前,无奈道:“刚刚那人的一刀,实在太快,打伤了我。小青,你扶我去姥姥那,把寺外情况汇报一二……顺便讨要些丹药。”
青衣女子低头瞥了一眼傅清风的伤口,笑了笑道:“我的好姐姐,平日里,姐妹修行,姥姥夸你天资最高,修行最快,怎么还会失手,被那一刀砍得如此狼狈?”
傅清风沉默不语。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离开此地。
宁奕从水缸里钻出。
他笑了笑,喃喃道:“这傅清风,倒是心底善良……只不过。”
傅清风劝自己走……他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怎会轻易离开?
宁奕摇了摇头。
入寺之前。
他曾经在寺外看到八匹马匹,显然有人先进入寺内,此刻想必是死绝了。
《寻龙经》里曾说,在大墓墓底,阴煞极重之地,往往会生出诸多古怪不可解释的现象,有些“阴物”,就是在煞气凝聚之地诞生。
看来这座古寺里,活着的都是一些阴物。
这些阴物逆天而修,吸噬阴气,此地临近乱坟岗,修行至此,阴气已经汲取得差不多了,要想再进一步,就要食人精魄,把生人的阳气吸出来,白日里光芒太甚,阴物不敢作祟,只能等到晚上,再行“偷生”,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