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骨-第3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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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星辉……竟然一点也没有了?
这里是星辉封禁之地么?
宁奕皱起眉头,他的神念仍然敏锐,方圆数里,除了大雪,寒潮,什么也没有,皇帝临终前的突破,把所有的星辉都转化成了神性。
然而所有的神性……都在那场烈潮之中,化为了虚无。
没有星辉,没有神性,一个独立开辟的空间。
当然是星辉封禁之地。
然而片刻之后,宁奕发现了一个更糟糕的事情……就算此地不是星辉封禁之地,他也无法动用星辉。
此身,空空如也。
自己的神性积蓄,还有星辉,全都燃烧殆尽。
只留下了一点点的重燃火芯,能够活过来,已经是不幸之中万幸……
修行境界重新跌回了原点。
不过有山字卷在身,想要重修回来,问题并不大,宁奕已经不会再有境界上的瓶颈,这一路上破境便如吃饭喝水。
原地转了一圈。
宁奕看着这片浩瀚看不到尽头的皇陵冰川,以他如今的体魄,要跋涉到皇陵的尽头,其实也不算难。
他回过头来,看着那片入口之处的奇点,为了防止意外……当时他引燃神性的时候,把“奇点”也一并毁去了。
宁奕的神情有些古怪。
如今看来,这是堵死了自己回去的路。
宁奕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腰囊……那个大阳之物还在,一些细碎的琐物。
他取出了裴烦丫头的命牌,心里那颗沉重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在承龙殿,自己看到了太宗拧断丫头的脖颈……但此刻命牌无恙。
说明丫头还活着好好的。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宁奕眼神柔和,看着那枚命牌,但紧接着,他发现了一个事情……
自己的腰囊里,少了一样东西。
宁奕挑起眉尖,他抬起头来,寒风呼啸,掀动着磅礴的热潮,远方一道赤红色的巨大雀影,施展双翼,向着自己掠来。
……
……
小霜山上。
谷小雨的身上落满了一层霜雪,他整个人席地而坐,呼吸声音压得极低,整个人的气息不断变得微弱。
微弱之后再微弱。
这是一种“寂灭”的呼吸法,由师尊亲自传授给他,这门呼吸法似乎是徐藏师叔所创,若是经常修行,到了后期,可以体会到“死亡”的感觉,修行者的诸多大道,“生死大道”的杀力之高,一骑绝尘,即便无法修成徐藏师叔一样的“生死之道”,多多体悟,也是大有裨益。
沉浸在“寂灭”之中。
谷小雨忽然被一阵喧嚣吵醒。
他陡然睁开双眼,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去,小霜楼内的灯火摇曳,如果自己没有听错……刚刚是师尊和两位师叔,发出了一声惊叹?
是惊叹。
发生了什么?
谷小雨脑海里,隐约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屋阁内的场面有些滑稽。
那块玉佩发生异变之后,温韬吓得一抖手,险些摔在地上,真的摔碎,此刻被千手隔空托住。
气机吹拂。
炉火险些把赵蕤先生的画卷点燃。
温韬摘了紫金冠,掷在地上,他双手揉了揉眼眶,努力把双眼瞪大,盯着那块被师姐掌心星辉托起来的“宁奕”命牌。
三师兄满面愕然,嘴唇干枯喃喃道:“他娘的,见鬼了??”
瞎子齐锈,虽然目盲,但是晋升星君境界之后,剑心通明,方圆半里的风吹草动都一清二楚。
就在刚刚,他双手按在椅背之上,发力之下,直接按得木屑爆碎。
他也站起身子。
因为
宁奕的那块命牌里……燃起了一缕火焰!
原本寂灭的命牌,此刻生机复苏。
这一幕的发生,就连万年淡然的蜀山小山主千手,也不淡定了。千手师姐眼神惘然,看着那块内部破碎的玉牌,竟然在连绵的“咔嚓”声音之中,自我修补,而后徐徐恢复如初。
“这是……活过来了?”
齐锈的声音有些困惑,借着便是抑扬顿挫的激动,他猛地站起身子,高声道:“小师弟在哪?我去找他!”
“他娘的,老子也一起去!”温韬也猛地站起了身子,他看着千手,认真道:“师姐,如果小师弟在皇陵……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他带回来。我再也不想忍受这种痛苦和憋屈,大隋皇室拦路又如何?”
说完之后,屋子内一片沉默。
齐锈抿起嘴唇,似乎在等待着千手的回应。
黑白大氅在炉火前摇曳。
千手平静道:“是。小师弟如果在皇陵,不用你们说……我也会出手,把他带回蜀山。大隋皇室又算得了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上挑,木然道:
“但你们知道……皇陵在哪么?”
一盆冷水。
温韬的神情顿时凝固起来,他下意识道:“我用寻龙……”
声音戛然而止。
他在中州游历了如此多年。
各大圣山的墓陵,都被他走了一遍。
唯独大隋皇室的皇陵,一无所获,就连初始的“奇点”都找不到。
千手看着自己的三师弟,问道:“你能找到宁奕么?能么?”
温韬欲言又止。
“相信不仅仅是蜀山……天都那边,东境那边,所有还在留意‘烈潮’的人物,都会得知这个消息。”
千手眯起双眼,道:“小师弟没有死。”
齐锈明白了师姐的意思。
他脑海里自然而然有了下一步的推演……
整座天下都知道宁奕没有死。
小无量山,剑湖宫,蜀山,紫山,道宗,书院,灵山,珞珈山,琉璃山……都会试着找出“宁奕”。
宁奕的身上,牵扯了太多势力纠纷。
有人想要杀他。
有人想要保他。
然而,最想找出“宁奕”的,是大隋的太子。
李白蛟执掌天都以来,已经三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他拼命想要知道“长陵”的真相,想要知道自己的父皇有没有死去,想要知道……自己能不能坐上真龙皇座。
所以他得知宁奕没有死之后……一定会比所有人都着急,要最先找到宁奕。
大隋皇族的力量会倾巢出动。
“让暗宗出动……不要试着去找宁奕,大海捞针。”千手站起身来,她冷静道:“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其他圣山,还有大隋皇室的消息。然后跟他们一起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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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崭新河山(求月票)
宁奕没有死。
宁奕还活着。
或者说……宁奕,重新活过来了。
无论是哪种说法,传达的意思都大抵相同,每一座圣山,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都被狠狠震惊了一把,紧接着派遣出最优秀的探子,试图在第一时间找到“宁奕”的下落。
在这短短的数天之中,可以看到一个古怪而又和谐的场面,东境琉璃山的鬼修奔波在大隋四境,不杀人不放火,只找一线天机……不仅仅是那些鬼修,几乎所有的圣山都倾巢出动了。
大隋天都城的情报司几乎被清空。
太子迫切想要得到第一手的消息……宁奕的身上若是沾染了自己父皇的鲜血,那么便会被大隋的铁律追查到。
情报司的持令使者倾巢而出,拿着罗盘游掠穿行在整座大隋的山河遗迹之中。
太子无法打开长陵皇陵,在他坐上真龙皇座之前,大隋最深处的秘密,始终对他保留着最后一层的面纱。
皇陵的那一端,究竟连接着哪里?
然而数天过去了。
没有消息。
一点也没有。
太子焦急的等待,情报司的探子几乎把四境都?了一遍,毫无收获。
有人甚至怀疑,宁奕没有死,这本身就是一个荒唐的假消息。
如果没有死,那么宁奕去了哪里?
所有的圣山,所有的大势力,找遍了大隋天下,都没有收获……这是一场轰轰烈烈,却注定徒劳无功的行动。
因为皇陵的那一端……连接着的,从来就不是大隋。
……
……
太宗皇帝为自己找的皇陵……除了海水,剩下的,就只是海水。
或许是为了祭奠某个在生命中对自己有着重要意义的人。
皇帝选择了这片大海作为自己“死去”之后的安眠之地。
然而嘲讽的是。
他本以为自己在这片大海上会得以永生。
然而……他真的死在了自己为自己所找的墓陵之中。
漫天的寒风飞旋,只有一团火光,散发着余热。
红雀的鸟背上,坐着一个黑发散乱的年轻男人,一人一鸟,向着穹顶高处掠去,就像是很多年前的那样。
只不过那时候,红雀的背上,是一位白发道士。
红雀只差一步就可以修成人形,开口说话,当年周游开玩笑说的那句话,此刻看来颇有些一语成谶的意味……红雀眼神悲凉,徐藏身死道消的那一日,它的心情并无丝毫欢愉,满是沉重。而如今,自己的先生如今也一同仙逝了。
仙家道胎,偏偏不惜命。
它从宁奕的腰囊里苏醒,挣脱腰囊而出,被困在这片皇陵之中无法逃脱,但好在这片海水之中蕴养了许多灵鱼,不至于饿死,但天地灵气贫瘠到了极点,这三年来,若不是本命火焰的燃烧和觉醒……它可能会被冻死。
与那根“毫毛”待在一起,似乎触发了它潜在的血脉。
宁奕坐在红雀背上,思绪万千,温热的火光从雀羽上传来,像是坐在大日之上,并不炽热,暖洋洋的,随着身体温度的上升,思维重新变得舒畅起来。
三年来,神池受到了徐清焰传递而来的神性……不仅仅如此,还有一千多日夜的思念,一字一句,没有缺漏的,传递到了宁奕的神池之中。
宁奕神情有些复杂,对他而言,能够确认承龙殿自己身旁的那两人,没有受到伤害,还好好的活着,这便是最大的幸运。
徐清焰的那些话,被他珍藏起来。
他现在要离开皇陵。
红雀拔地而起,身躯与海面形成了一个垂直的角度,而且还在不断拔高,它似乎在尝试着冲上穹顶,皇陵的海面上日月交迭,但这片天幕……却只是一个阵法。
宁奕曾经在狮心王的墓陵里见过一片大草原。
他要找到墓陵的尽头。
然后破开尽头。
离开这里。
他坐在红雀背上,取出了那根猴子毫毛,一只手将其轻轻握在掌心。
大阳之物。
这根毫毛仿佛拥有着无穷无尽的热量,此刻顺延着宁奕的手臂,传递到红雀的四肢百骸之中。
“轰”
红雀长啸一声,抖擞毛发,根根雀翎直立,几乎要炸开,它继续向上攀升,数十个呼吸之后,似乎遇到了极大的阻力,速度减缓,最终拍打双翼,悬停在穹顶的位置。
到了。
这片皇陵的尽头。
宁奕眯起双眼,他一只手攥拢“大阳之物”,另外一只手探出两根手指,并拢合一,对准穹顶,缓慢刺入。
穹顶的光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屏障,在宁奕的两根指节之下,被刺得向内凹陷。
抵达临界点。
然后破开
……
……
“嗖”的一声。
就像是箭镞飞过,掠过黑夜,一闪而逝。
在黑暗之中逃窜的女子,肩头被这条黑线划过,一行鲜血彪射而出,整个人身子一矮,被沉重的穿射力度带地踉跄跌去。
那不是一柄箭镞。
而是一片尖锐的翎羽,擦着空气,掀起爆破的气流声音,以极快的速度,钉入一桩古木之中。
女子的神情带着三分痛苦,以手撑地,掌心发力,继续向前掠去,她的速度很快,但比起身后追击的“东西”……实在有些不够看。
一道道黑影,穿行飞掠在古木丛林之中,数目并不多,大约只有四五个。
漆黑的翎羽毫无章法的射出,时而擦着女人的面颊,时而穿透空荡的袍泽缝隙,这些飞掠的黑影,刻意没有去瞄准……毕竟,在这趟“漫长”的追行之中,不断折磨那个女子,在对方精疲力尽,陷入绝望之后,再将她带回,这是“主人”的要求。
女子披着宽大的黑袍,袍面上都是褶皱和血迹,赤着双脚,不知道跑了多久。
她的身上,面上的血迹,还有黑袍的缺口,碎洞,都是因此而来。
她在黑暗之中奔跑。
向着光明跑去。
……
……
急促的呼吸声音穿过黑暗,惨白月光照拂而下。
光明瞬至。
披着黑袍的女子跑出了长林。
身后的那些黑影,也显露出了真身,舒展身子之后有数丈大小,灰面尖喙。
巨大的漆黑的猛禽。
这些黑鹰,目光狠厉而又通灵,拍击长空之时,一枚枚翎羽便会疾射而出
此刻,其中最为壮硕的那头黑鹰,在银色月光下抖擞毛发,陡然加快速度,瞬间来到了女子的身后,隼爪收拢,准备抓取她的一角衣袍,将其带回。
这女人,竭尽全力跑出了十里。
耗费了大半个时辰。
一切……到此为止了。
然而,下一刻。
女子的头顶,空间隐约震颤起来,一声洪亮的雀鸣在空中响起,这声雀鸣响彻的一刹,追掠在女子背后的五只黑鹰,身躯不受控制的震颤。
这是血脉上的压制。
空间破开了一个点
先是两根并拢的手指探出,接着便是不属于这片空间的冷冽寒风,狂乱的倒灌倾泻。
最后便是一人一雀,撞飞而出。
宁奕的身躯还在空中,便看清了此地发生的一切。
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抬起双臂,面前传来极其狠戾的嘶鸣,一道黑影扑了过来,虽然模糊不清,但也能看清是鹰隼这类的生物。
宁奕根本就没有动手,任由那只黑鹰撞在自己面前三尺。
“砰”的一声!
一蓬血雨当场溅开,被炽热的红雀火焰燃烧成虚无。
宁奕匆匆回头,目光瞥过,看到了自己身后那个跌倒在地的女子,后领已经被一只妖禽攥住,鹰翼扑打,带着她双脚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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