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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部分

剑骨-第379部分

小说: 剑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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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力量”,如果两座天下开战,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都愿意接纳这么一个足够强大的“异端”,作为刺向对方的利剑。

    ……

    ……

    骤风疾卷。

    马蹄踏在雪屑之上,溅起沉闷的回响,冬日暖阳升腾在地平线上,草原上的冻土已经溶解,万物即将迎来复苏。

    但是风气仍然严寒。

    田谕有些纳闷地看着自己身旁,与自己一同顶着大风前进的那个不知名男人。

    数日前,自己这行队伍,奉令运送一批货物,去往某个大姓的帐下,遇到了这么一个浑身衣衫破碎,相当狼狈,昏迷不醒的年轻男人,先知大人见到这个男人,进行了一番卦算之后,竟然选择卸掉一部分货物,赠予这个男人食物和衣物。

    救活这么一个累赘,就这么带着他上路了。

    百无一用。

    因为这是一个哑巴。

    田谕问他来自哪里,叫什么名字,他一片茫然,什么也不知晓,什么也说不出来,喉咙倒是嗡动一二,但却不发出什么声音,这个陌生男人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紧跟在队伍的后端,与负责收尾的自己并行,不过好在没什么莽撞的举动,不然他可不会顾及先知大人的颜面。

    这一趟出行极为重要,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田谕心怀警惕的观察着这个陌生男人,却发现对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沉思……这真是一个谜一样的人物。

    先知赠给他衣袍,他接着,递给他烈酒,羊奶,他也收下,无论给他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这一行的货物资源本来就紧缺,这个男人的食量还出其的大,给多少吃多少,像是一个活脱脱的无底洞。

    田谕看着那男人,皱起眉头。

    他再一次开口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

    风雪凛冽,长声呼啸。

    趴伏在马背上的男人,低垂眉眼,旋即有沙哑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田谕怔住了。

    他本以为对方是一个哑巴。

    竟然会说话?

    那声音断断续续,在风中一吹即散。

    “乌尔勒……额图。”

    ……

    ……

    那个老人送给自己一套非常特殊的衣袍。

    在这些游牧人的口中,被称为氆氇大袍,是一种左襟大右襟小的右衽大领长袍,袖筒长出手指三四寸,下摆也长过脚面二三寸。

    这些人,穿衣时常将大领顶在头上,然后束紧腰带,打好襟结,将头伸出使袍身自然垂落在胫膝之间,上衣胸前形成一个口袋。

    外出时,可将木碗、酥油盒、糌粑袋等随身物品放入袋内。

    晚间睡觉,可将长袍脱下,铺盖全身。

    雪狐的毡帽戴在头顶,风雪掀动鬓角的发丝,宁奕入乡随俗的学习了这种穿搭,没有盘发,单单看面容,因为在冰川高原长眠三年的缘故,他的面色有些苍白,长发衬托地稍有阴柔,这里的修行者身材高大,可能是体内流淌妖血的缘故,与他们相比,宁奕的身子板看起来瘦削而且羸弱。

    西妖域的棋盘棋子,在幽冥妖君的攻击之下,发生了剧烈的动荡。

    自己本来是想跨越奇点,最好能够抵达灰界,然后通过灰界离开。

    妖君的力量在最后时刻冲击着空间屏障,让传送发生了偏差,自己的意识在波动之中被打散,好在有“白骨平原”守护,魂魄不至于被震散。

    空间传送,其实对于体魄有着相当强大的要求。

    在“奇点”和“传送阵法”没有那么完善之时,修行境界足够高深的远古修士,仍然可以横渡虚空,抵达很远的地方,更有甚者,可以短距离的施展“缩地成寸”,以肉身不断击破虚空屏障,以此进行“迁跃”。

    宁奕若是没有抵达命星境界,那么这一次的“意外”,可能会让他葬送性命。

    破开那一层境界之后,被妖君隔空的力量击中,其实倒不算多么大的问题……只不过他的运气实在不巧,在坠出之时,遇到了草原上的另外一场“劫难”。

    被这只萍水相逢的“游骑”捡到,救下,是一个意外之喜。

    这些天神高原的土著,说着生涩古老的方言,宁奕一开始有些不太习惯,这只队伍地位最高的那个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耄耋之龄”的老者,看得出来,年轻人都很拥簇这位老人。

    他们喊那个老人……先知。

    是先知救了自己,宁奕模糊记得当时的景象……自己被“那样东西”砸中,骨头都要被撞断了,重重跌在草原的霜冻土地之上,失去意识,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被人灌了一大口烈酒,肺部煽动剧烈的呼吸。

    睁开眼后,就是那个老人的面庞。

    先知救了自己,给自己这些衣服,食物,却从没有过问自己的来历。

    那个老人就在队伍的最前端,单独的一截车厢,两位年轻强壮的修行者护送在他的身旁,应该有第五境这样的实力,放在草原上,也能独挡一面了。

    而宁奕身旁这个名叫“田谕”的年轻人,体内流淌的妖血似乎要特殊一些,境界也是第五境,但若是发动血脉里的力量,应该会比那两位护卫要强大一些,这个年轻人一直在队伍的后方护送车队,时刻紧盯着四周的环境,中间遇到几次凶兽袭击,都是他提前警觉,避开了危险。

    这几日,田谕一直在提防自己,审查自己。

    而宁奕……也在审查着这只队伍。

    他知道这里是天神高原,知道了这只队伍即将给草原最大的大姓送上一份礼物,也知道这些半人半妖的修行者们,汇聚在一起,似乎是要在天神高原上,召集一场盛大的集会。

    大量的讯息,在宁奕的脑海里盘旋。

    在破境之后,冥冥之中,宁奕似乎能够动用“命字卷”的力量,即便那卷古书不在自己手上,他这几日学习着草原上的古老语言,已经能够听懂,并且与人交谈,但是仍然保持着沉默。

    他在这些人口中的对话里,得知了许多信息。

    但是……他在神池之中的“狮心王结晶”之中,得到了更重要的讯息。

    乌尔勒…额图。

    在遇到“那样东西”的时候,狮心王沉眠的结晶发生了异样的暴动,自己的脑海里响起了那位“暴君”的声音,宁奕闭上双眼的时候,看到了这样的一副画面。

    冗长的烈潮在草原上蔓延。

    漆黑的铁甲掠行。

    万千的潮水,拥簇着一位披着大袍覆盖面具的男人,那人端坐马背之上,高高举起铁剑。

    剑指之处,所向披靡。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乌尔勒……额图。”

    宁奕困惑纠结于这五个字的意义。

    他一直前行在风雪中,这几日苦苦思索……直到此刻,神池之中的狮心王结晶震颤,脑海里再一次响起这道威严的声音。

    宁奕抬起头来,他的神情变得凝重而且苍白。

    脑海中这道声音响起的时候,大地开始震颤,远方天际,飞云流淌,大日的光芒逐渐被掩盖。

    田谕惘然琢磨着这极其熟悉的字词,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其中的意味,直到胯下马匹发出不安的躁动,以四蹄擂打地面,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望向前方。

    雪气变得干燥,而且迅猛。

    大部分的同伴还没有察觉到异变。

    田谕猛然扭头,这个陌生男人是最先察觉的……

    正在此刻。

    宁奕的声音喃喃开口。

    “那样东西……又来了。”

 第六十五章 雪龙卷(第二更)

    “那样东西……又来了。”

    宁奕的神情变得严肃而且凝重,这句话他不是说给田谕听的。

    他望着远方,浩袤的大草原上,霜冻的野草,有旋律的颤抖起来。

    空气的流速变得快了起来。

    田谕皱起眉头,他一只手向下按去,隔着袍子,五根手指按在刀鞘之上,他腰间配着一柄青铜古刀,刀鞘正面雕龙画凤,背面线刻卷草,此刻这柄质地沉厚的刀鞘,不断发出细腻的震颤。

    宁奕俯下身子,轻轻拍了一下胯下马匹的硕大脑袋,枣红色的大马极有灵性的嘶鸣一声,加快四足擂地的速度,一冲一冲地向前掠去。

    “喂!”

    田谕还没有反应过来,身旁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便加快速度,从队伍的末端开始加速,他连忙拽紧缰绳,跟在宁奕后面。

    宁奕皱起眉头,回过头来,对这个不明所以的男人,做了一个“掉头”的手势。

    田谕有些惘然发怔。

    草原上的车队拉得极快,并不紧密,宁奕双腿夹紧马腹,几个冲刺,穿梭在这群队伍诧然的目光之中,有护卫想要伸手阻拦,这些日子,对他心怀警戒之意的可不止田谕一个人,然而宁奕的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闪电,这匹“大红枣”鬃毛飞扬如流苏,驰骋在大草原上,划过一道颀长的弧线,在神性的刺激之下,仰首奋蹄,像是一道贴地飞行的红色流星。

    宁奕来到那位先知的车厢。

    一位后知后觉的年轻护卫,猛地发现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后背炸起一层汗毛,草原上的游牧一族,性格粗狂而且善战,二话不说,单手拔出腰间古刀。

    刀光在凛冽的寒风之中炸响,下一刹那便被两根看似苍白,实则极其稳定的手指夹住。

    “锵然”一声。

    这位年轻护卫惘然失神,那柄古刀已经不在他的手中。

    那个陌生人的毡帽在风中被吹落。

    宁奕的长发在霜雪里抛飞。

    这是一张不属于草原人的,有些阴柔的面孔。

    宁奕神情平静,持刀之手微微翻腕,在空中画出一抹刀花,古刀在一刹之间变转了方向,抵着原路返回,重新回归刀鞘,发出沉闷的一声撞击声音,那个年轻护卫神情还是一片茫然,他下意识抬起十指,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面颊,心有余悸按压着自己的喉咙,大口吸了一口霜气,这个陌生人的刀法之快,令人眼花缭乱,从夺刀到还刀,只不过是眨眼之间。

    听说刀法越快,杀人越是不带痛苦。

    他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死了,只要微微转头,头颅就会掉下来。

    直到宁奕拍了拍他的肩头,那个陌生人露出了一个还算友善的笑容,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

    “谢谢。”

    竟然不是哑巴?

    年轻护卫松了一大口气,这个男人对自己说的什么……谢谢?谢这几日来的照顾吗?

    看来他对自己并没有敌意。

    年轻护卫心中吊起来的那颗石头,缓缓放了下来。

    风雪之中,宁奕指了指车厢。

    他再一次开口,认真道:“先知。”

    ……

    ……

    这截车厢被复杂的秘纹包裹,这是不属于大隋天下的符?秘术,草原上的半妖,在这片环境上生存,并且成为主宰,数千年来逐渐掌握了自己最舒适的生存之道,大姓之中的年轻权贵,若是出行,以上好的劲马驾驭车厢,再配上古老的符?秘纹。

    宁奕看到这截车厢的时候,眼神便凝重起来,这支队伍里没什么高手,想来背后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来头,然而这节车厢的符?秘纹,可以保护内里的那位先知,几乎不受任何外力的干扰,即便有第七境,第八境的修士,也不至于一击毙命,还可以逃命奔波,甚至大有可能逃出生天。

    这是什么概念?

    当初在红山高原,三皇子给徐清焰配的马车,也不过如此。

    大隋在这方面的符?之术,可能要稍逊天神高原的土著,若是那几位大姓,掌控的秘纹,想必要更加强大且坚固。

    宁奕的猜想并没有错。

    这节车厢的内部环境,与外面的霜冻大寒,截然不同。

    被奉为“先知”的老人,披着白发,脑后束着一条雪白的蝎子辫,眼神浑浊,但神态安详,掀开车帘的那一刻,宁奕便在其身上看到了一股浓郁的死气。

    命之不久。

    那位先知在车厢里,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休息”,他实在是太老了,没有修为支撑,活到一百来岁的年龄,已是凤毛麟角,如果不是这一节“秘纹符?”包裹的车厢,他可能在路途的颠簸之中便已经阖眸离开。

    即便如此,他每天还是要睡上十个时辰以上,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

    疲乏。

    老态。

    人的生命走到尽头,便是这个样子。

    宁奕轻轻敲击车厢的声音将他惊醒。

    在队伍里掌握着最高话语权的老人,掀开车帘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贴身护卫,正一脸怀疑地盯着这个陌生男人。

    宁奕的语气极其笃定。

    “让他们掉头。”

    年轻护卫觉得有些纳闷而且费解。

    自己这一行队伍,奔着“天启之河”前进,这一路上经历了诸多波折,就要抵达目的地了,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忽然就让自己掉头?

    开什么玩笑?

    宁奕抿起嘴唇,神情紧张盯住前方。

    他还没有完全学会草原上的语言,而且他在这里并没有威信可言,想要救下这些人,必须要“先知”发号施令。

    老人掀开车帘,他望向宁奕。

    宁奕指了指远方,言简意赅,沉声道:“要掉头,不然都会死。”

    年轻护卫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宁奕。

    然而老人昏昏欲睡的眼神一下子清醒了。

    先知在温暖的车厢里依靠,面容红润,此刻逐渐变得苍白起来,老人清醒之后,像是看到了一副恐怖的画面,他用力拍击着车窗边缘,把头颅伸出车外,高声嘶喝了起来。

    宁奕没有听清先知老人的发音。

    这似乎是草原上另外一种更加古老的语言。

    他了解的还是有些少了。

    但是宁奕能够感觉到,从先知老人嘶喝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神情都开始变了,原先看傻子一样看着宁奕的护卫,如临大敌,护卫拽紧缰绳,高喝着怒吼着调转马头,队伍最前方的车厢开始急转,紧接着一整条队伍长龙都不再继续势如破竹的前凿。

    由于惯性,这条长龙的急转来得有些晚了,一时之间马蹄如雷,烟尘四溅,雪雾弥漫,显得狼狈不堪。

    宁奕俯在马背上,跟着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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