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骨-第4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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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为什么不突破?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难得出。
因为天都血夜的缘故。
皇城内的继承者们,没有人愿意看到第二个“裴?f”。
如果沉渊君成就了涅??境界,那么他绝不可能获得北境长城的权力,
这一切的隐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没有人知道。
但慢慢向前推去……便出现了很多个存在着可能的时间节点。
或许是在今天这声石破天惊的炸响之前。
或许是在太子登位之前。
或许是在赌上这把飞剑的那一天。
或许是在将军府被满门抄斩的那一夜。
这个世界总是这样。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每当怒放的鲜花凋零之时,总会给下一次轮回留下种子……当在某个雨夜,那团野火在天都熄灭。
火苗仍然在。
北境将军府历尽枯荣,如今虽然破败,但聚散之间,火苗已经壮大。
这团野火还在蔓延,裴?f赠给了徐藏,徐藏赠给了宁奕,宁奕还会赠给其他人,风雷山的谷小雨,玉门关的短穗柳,剑湖宫的柳十一……那团象征着不屈的,坚韧的火焰,是永不熄灭的。
风吹不散。
雨浇不熄。
岁月也无法将其磨灭。
凤鸣山的山顶,虚无的火焰已经燃烧起来。
沉渊君沐浴火焰而立。
阴沉的声音,从白长灯的喉咙里响起。
“你的体内……有‘狂血’这种东西吧。”
白长灯盯住沉渊君,这位“肉身撕破虚空”的北境修士,给自己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东妖域有一种极其强悍的秘术,名叫“爆血”,这门秘术,是引燃自己体内的鲜血……而血脉不够强大的妖修,则是会直接死在血液的肆虐之中。
爆血秘术,不仅仅是妖族可以施展。
人类之中,也有血脉一说……大隋的皇族,就有着极其强大的“传承血脉”,理论上来说,具备特殊天赋的修行者,都可以施展类似的秘术。
只要体内具备独特的血。
狂血。
在天启河畔,小白帝就施展了“爆血”秘术。
越是纯正的血脉,施展秘术的后遗症便越小……有人在爆血之战中燃尽一切,最终获胜,体内的血液却已经焚烧殆尽,最终将自己燃烧成为虚无。
而眼前的“沉渊君”,就给白长灯“爆血”的感觉。
那个男人的身上,燃烧着狂野和侵略的虚无之火。
肆无忌惮的破开涅??境界。
一刀斩杀白海妖圣。
而且身上的气势,还在持续不断的攀升。
白长灯眯起双眼,袖袍内气机不断鼓荡,蓄势,他观察着沉渊君的反应。
那个男人的神情一片平静。
当听到“狂血”两个字的时候,眼皮微微低垂,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拔出了自己的长刀。
……
……
很小的时候。
被裴?f捡回将军府的时候。
他所学的第一件事,与千觞君,与胤君,与徐藏都不一样……裴?f教他们的第一件事是握剑,而教自己的事情,则是“收敛”。
收敛,一个听起来很模糊的概念。
他那时候还小,不懂太多的道理,但唯独记住了师父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师父告诉自己,在将军府外,不要争论,不要动手,不要泄露一丝一毫的气机。
这就是“收敛”。
为什么要“收敛”?
因为他的体内……有一种难以控制的东西。
叫“狂血”。
如果他无法收敛“狂血”,无法压抑血脉带来的躁动,他便不可踏出将军府。
而从裴?f将他带回,悉心教导的那一刻起,他的性格也因此而改变。
裴?f给他赐名“沉渊”。
心静如水,坠沉深渊。
他变得安静,变得稳重,变得更像是一个普通人,一位性格温和儒雅的“君子”……裴?f允许他出府,允许他行走历练,而他也逐渐忘记了“狂血”的存在。
直到一次意外,他在生死危机之时,爆发了这股力量……狂血爆发之时,他回溯到了记忆深处的模糊地带,看到了自己被捡回将军府前的那段岁月。
猩红的火光。
呜咽,求救。
他杀了许多人。
裴?f对于他的身世,一直缄口不提,但“狂血”爆发之时,收敛不够,便会下极重的杀手,当沉渊君从爆血之中醒来,他看见了之前把自己逼入险境的那些对手……已经化为一缕又一缕猩红的血雾,飘掠游荡在荒野之中。
他的至亲……应该也是这样死的。
而罪魁祸首正是没有学会“收敛”的自己。
从那天起,沉渊君的身上便带着一股沉默的肃杀,他再也没有在世人面前动过手,时时刻刻以压抑“狂血”为自己最大的修行。
他拒绝血脉带来的馈赠,却始终无法走出曾经的阴影。
他变得沉默寡言。
很少再笑。
直到成年的那一天。
裴?f送给他那把飞剑。
“有些事情……我们生来无法选择。”
猜到了沉渊君为何变化至此的裴?f,对他如是说道。
“每个人都会犯错,但有人纠结于过往的错误之中再也没有站起来,于是越来越大的悔恨将他淹没。”
裴?f没有提到过去的事情。
也没有轻飘飘的让他放下。
那把飞剑由裴?f亲自递交,他双手接过的时候,听到的话是。
“沉渊……太多的壁垒,把人围住,会看不见外面的光明。”
那把剑,叫“破壁垒”。
从那一天起。
北境的那缕火苗在一个少年心中生根发芽,被困在樊笼里的少年,周身是淹没一切的黑暗和孤独,但接过飞剑,抬起头来,却看到了头顶一片狭小却圆满的光明。
破壁垒。
将军府有了新的“师弟”。
他有了好几位“亲人”。
不苟言笑的“沉渊君”,脸上不再是冰山一片,他有了需要自己去照顾的人,也学会了如何去“爱人”。
……
……
走马观灯一般的画面。
大雨,举剑,拎灯笼,庆生宴,黑暗,光明,襁褓,啼哭,鲜血。
送剑,拔刀,冷嘲热讽,流言蜚语。
他的前面小半段人生,历尽了太多的起起伏伏,裴?f教会他如何好好活着的老师……而将军府破灭之后,他便只剩下自己为伴。
他知道自己的隐忍为了什么。
他宁愿背负滔天的骂名,丫头的质疑,师弟们的唾骂……也不愿意看到裴?f的北境落入皇城那些贵族的手中。
至少在自己手里,他能好好替裴?f看着这座长城。
手掌掌心与长刀发出清亮的交织声音。
“锵”的缓慢声音。
沉渊君轻声道:“裴?f以前对我说过,他有一个遗憾……当初斩杀妖族涅??,没有顺便平掉这座山。”
……
……
刀罡蔓延,狂风龙卷在山顶肆虐。
“荒唐!”
金翅大鹏族的大长老白长灯,盯着缓慢抽刀的男人,在极短的时间内,他感受到了这个人类身上气息的变化。
他的瞳孔变得一片金灿,双袖抬起,十根手指指尖燃烧涅??道火,凛冽的杀意撕破虚空,从袖袍之中满灌而出。
凤鸣山顶,磅礴的杀念席卷而来
沉渊君面无表情,瞬间将长刀横在面前,刀罡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碎声响,数千道数万道的金色杀意,在他面前的三丈范围外炸开,如一蓬金色的瀑布烟火。
下一刹那。
白长灯的身形已然穿梭虚空,抵达了沉渊君的面前。
他一拳砸在刀面之上,那柄看似极其坚固的刀身,不知由何材质打磨,竟然有绵软柔韧之劲,在这一拳之下,非但没有破碎,反而刀身上溅起寸寸涟漪。
沉渊君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他在破境之时,“一刀”斩杀了北妖域白海妖圣,而此刻这位金翅大鹏族的妖圣,给自己带来的压迫感,要比白海妖圣强大许多。
沉渊君肩头悬浮的飞剑如万千海水一般,在两人之间汇聚倒转,无数剑器撞击在白长灯的体魄之上,这位东妖域大长老的面色惨白如纸,袖袍之间不断发出金铁碰撞之音。
煌煌龙卷,金灿赤焰。
凤鸣山外,传来铁骑轰杀之音。
璀璨的火光,在沉渊君瞳孔之中燃起。
狂血沸腾,再也不需要压抑。
“今日,我替裴?f,踏破凤鸣山!”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天灾起源
苍鹰在空中斡旋。
草原的寒气仍然料峭,但最冷的寒冬已经快要过去。
田谕坐在马背之上,身子颠簸,缓慢在草原上“骑马踱步”。
他抿起嘴唇长啸,同时抬起一只手来,远方一道黑影越来越大,最终一头浑身毛发雪白的鹰隼,从空中俯冲而来,一人一鹰撞了个满怀,瘦鸽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与他见面,所以格外亲昵,田谕哈哈大笑,宠溺地拍着瘦鸽的脑袋。
彼此头抵着头,田谕重重拍了一下瘦鸽,道:“你若是累了,不想出去,就留在这里,这里现在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
瘦鸽清啸一声。
空中的一团团黑影,在云气之中,若隐若现,盘旋缭绕,还在等待它。
瘦鸽的眼瞳依旧清亮,却有了些许犹豫。
田谕笑道:“那就多回来看看我,我会想你的。”
他从瘦鸽的隼爪之上卸下红绳,取下情报玉佩。
瘦鸽拍击羽翼,重回穹宇。
这是草原的眼,也是他的眼。
田谕笑着挥手,与瘦鸽告别。
经历劫难之后,乌尔勒高原的新任王帐如今在重建之中,因为得知了“燕巢”的存在,符圣大人创造了一种崭新的符?,可以让这些鹰隼潜行不受阻,在短时间内,不会受到东妖域“燕巢”的影响。
草原上,一道又一道的黑鹰,从四面八方游掠,携带着妖族天下四处的情报,向着小元山和白狼王帐汇聚。
这就像是一张巨大的无形的落网。
或者是一双悬浮在穹顶之上的眼睛。
草原上的生灵,以一种另类的方式,替他们看着这片世界。
田谕以神念缓缓扫过玉佩上的内容,同时向着白狼王帐的方向赶去,这一次的速度不再缓慢,而是面色凝重,也加快了行进速度。
在庭帐之前,田谕翻身下马,目光望向远方天启之河的方向……与今日一样,母河平和而又静谧,没有丝毫的异样。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乌尔勒还在沉睡之中。
已经接近半个月了。
……
……
掀开帐帘。
传入耳帘的,便是白狼甲士汇报着最新的消息。
这座庭帐极大,极宽敞,方圆数十丈,油灯燃烧。
内里内坐着七位草原王,还有小可汗,几乎草原上的重要人物,都有一席之地。
田谕今日得到了诏令,白狼王点名要召见他,于是一路前行,即便是如此重大的场合,也没有人阻拦田谕……自青铜台事变之后,跟随“乌尔勒”的那些人都出了名,尤其是田谕,在青铜台上与突突尔死战的那一幕,令许多草原男人都记住了这张面孔。
田谕动作轻柔掀开帐帘,悄无声息,找到了自己的席位,安静坐下。
庭帐的最高处,几位草原王的神情相当微妙。
而且怪异。
那位单膝下跪的甲卫,明显是一路奔行,未有丝毫停滞,此刻气喘吁吁,声音艰涩,语速极快。
“大隋北境的沉渊君,发动了对凤鸣山的突袭。”
只是一句话,就让田谕明白了这些草原王神情异样的原因。
北境沉渊君发动突袭!
大隋长城与妖族凤鸣山,这些日子一直太平,人族似乎一直有所传闻……那位沉渊君与上一任北境长城的执掌者裴?f性格大不相同,似乎是一位保守派,而今日的这场突袭,则是完全颠覆了沉渊君的形象。
“沉渊君突破涅??境,斩杀北妖域白海妖圣,只身攻破凤鸣山,铁骑厮杀,如今大隋铁骑势不可挡,已经突破灰之地界的第一层防线。”
田谕倒吸一口冷气。
这哪里是传闻中的“保守派”?
这是比裴?f还要凶残的主战派!
攻破了有妖圣驻扎的凤鸣山,这是什么概念?
这道妖族千百年来固若金汤的防线,即便是裴?f在任,北境长城最辉煌的时代,也没有被正面攻破过。
这座凤鸣山,有诸多妖圣,留有魂魄,只要有一丝异变,妖圣的神念传递,便可以快速抵达战场,被誉为几乎不可攻破的壁垒,能够做到正面击破,简直是奇迹一般的存在。
的确有种种原因造成了这次“破壁垒”。
而最大的原因显然是……沉渊君,立地成圣。
这个男人藏得太深,世人只知其刀修一面,却不知他还有一把飞剑,藏在北境与凤鸣山的约战符?,因果之中。
宝珠山一战,大隋的谪仙人战败,那把飞剑横渡虚空,抵达凤鸣山,沉渊君便也抵达了凤鸣山。
刀剑双圣,一战惊天。
那位白狼甲卫,陆陆续续,将鹰隼探勘到的消息传递了一遍,一些捉摸不定的,拿捏不稳真实性的,也报了出来,只不过做了备注,好让几位草原王有所判断。
东妖域的大长老白长灯,原本在乌尔勒高原,被“元”大人所打伤。
据鹰隼的消息……沉渊君踏破凤鸣山的那一战,白长灯出现在了凤鸣山顶,肉身被直接打碎,然而气机并没有完全消弭。
这一点令许多人想不明白。
可以确定的是,北妖域的白海妖圣,在沉渊君的刀下陨落了。
而白长灯竟然还没死?
但几位草原王彼此对视,眼神之中却没有太多的疑惑,这一点对他们而言不是秘密……元的境界实力还是未知数,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位守护草原两千年的大修行者,修行境界高的没边,而连他也没有选择出手杀死“白长灯”。
是因为白长灯本身,就是一个很难杀死的人物。
东妖域的白帝,篆养了一件品秩疑似“先天灵宝”的宝器,内里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