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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部分

剑骨-第4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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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圣有些虚弱,仍然强打精神,柔声笑道:“去吧……祝你凯旋。”

    那道白色身影转身离去,瞬间消失在雾气之中。

    瞿离陷坐在木质轮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之上,两位宛若真人一般的侍奉童子,顷刻之间崩溃瓦解,化为一滩木屑,小元山上的符?,禁制,都缓缓黯淡,老人没了更多的力气,胸口只剩下疲倦……那封大先知留下来的信谏,缓缓飘落,落在他的腹部。

    他闭上双眼,似睡未睡,脑海里想着的是上一次见面,先知指着这片草原,对自己说的话。

    老人轻声喃喃道:

    “不历劫难,如何涅???”

    ……

    ……

    白狼王的身影穿梭在小元山的雾气之中,像是一柄疾射而出的利箭,迅速破开雾气,没有丝毫的声息,在短短的数个呼吸就掠下山头。

    远方已经传来了战鼓和吹号声音,白狼王帐麾下的战士们,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敏锐和警惕……自从青铜台事变之后,许多人“劫后余生”,心中满是庆幸,自己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而现在看来,大家都珍惜“活着”的日子。

    白狼王的心情十分复杂。

    雪鹫的反叛,已经给自己一个巨大的提醒。

    大先知死去,草原少了一位能够指引光明的“先行者”,若是大先知还活着,那么东妖域的阴谋,乌尔勒的降临,以及东皇千年铁骑的复仇,应该都会得到“破妄”,这些线索其实早在一开始就昭现出来了……让这位草原王内心真正痛恨的,是自己不够敏锐。

    西方边陲的“源煞”,若是一开始就能得到重视,那么“东皇”的突袭就绝不会像今日这般,让王帐陷入被动,一片狼狈。

    这道宽大的白袍身影,在夜色之中掠入自己的领地。

    白狼王的目光匆匆一瞥,战马怒嚎,披着雪白鳞甲的白狼甲卫正双手扶着头盔按下,银枪,弓弩,铁剑,都佩戴整整齐齐,此刻正是夜深休息之处,而如今篝火蔓延,夜色紧如搭弦的弓弩,每个人的神情都是一片紧绷,甚至没有注意到草原王的到来。

    “其他王帐通知了么?”

    白狼王倏忽来到一位甲卫的面前,他的声音让这位负责传令的甲卫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来,看清身份之后,立即低头沉声道:“大可汗,七座王帐都已知情,最先发现异变的……是原先雪鹫王帐的留守者,如今消息已经传递开来,而且在二十五里外,已经发生了第一拨交撞。”

    白狼王道:“其他草原王在哪?”

    “金鹿王和黑狮王已经率先冲杀,其他几位草原王已经披甲整齐,在您的王帐等待。”

    白狼王那个说出口的“好”字刚刚出口,身形便陡然消失。

    他施展妖君境界的修为,几乎是刹那之间,就在这片王帐领地内掠行,如瞬移一般,撞破自己王帐的迎帘,接着步伐放慢,三四步如“踱步”一般止住前进趋势。

    几一张巨大的地图,悬挂在最中心,除却金鹿和黑狮以外的几位草原王正在勾画着长线,灯火燃烧摇曳,他看清了那条长线蔓延的距离……这真的是一条漆黑如夜的长线,与母河近乎平行的黑色铁骑。

    那几位草原王正在商讨着对战的细节,一道一道的神念,通过令牌传递,掠行在王帐之中,在短短的数个呼吸,数以百计的信息传递而来,各自领地都受到了程度不一的冲击。

    “白狼。”青蟒王看清了来者,他沉声道:“小元山那边怎么说?”

    今夜是白狼王上小元山,寻求那位大人帮助的时刻……而这场突袭的发生没有丝毫预兆,几位草原王陷入了焦头烂额的应对之中,大家都在等待白狼王的回归。

    如果能够带来小元山的“好消息”。

    那么草原会得到一段相当太平的“庇护”,元很久没有与草原的修行者联系了,但至少在东妖域出手的时候,展露过一次真容。

    然而白狼王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这一摇头,已是答案。

    青蟒王苦笑一声,意料之中……

    他甩开其他念头,打起精神,声音沙哑道:“我想你需要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白狼王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桌案之上,平静道:“自东西长线,约莫十里,受到了不知名铁骑的袭击,这条长线还在扩散。”

    青蟒王微微一怔。

    白狼王松开按在桌案上的那只手,破妄符的力量燃烧,这片景象在王帐之内升腾。

    他深吸一口气,道:“是东皇的铁骑。”

    几位草原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讶,而是对望一眼,眼中有些古怪。

    “怎么……你们猜到了是他?”白狼王挑了挑眉,意识到了一些不对。

    “不是猜到……”青蟒王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看着白狼王,轻声道:“而是有人提前告知了我们。”

    青蟒王取出一枚令牌,轻轻推至白狼王的面前,他凝视着对方,眼神有些微妙。

    “田谕,你最近刚刚收下的那位弟子……在西方边陲执行任务。”

    “他传递了一条讯令。”

    白狼王伸出手,接过令牌,田谕传过来的神念波动,轻轻震颤,沙哑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西方边陲的源煞清除已经完毕……我怀疑这场‘源煞’与两千年前的‘东皇’有关,龙牙山的主煞气已经被人取走。”

    自己的弟子,声音似乎带着一股疲倦。

    这条训令,传给所有的王旗权贵。

    “我以白狼王的名义,请各大领地加紧看守,不要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诸位收到训令的时候,母河河水很有可能已经受到‘源煞’的污染,八王旗需要把所有的‘光明草’取出,严加看守,作为这场灾难的紧急储备,决不可丢失。”

    “西方边陲的灾难没有结束……这场浩劫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母河。”

    “长夜……已至。”

 第一百二十六章 正视黑暗

    “前面是什么?”

    “是黑暗。”

    “再前面呢?”

    “……”

    “是光明。”

    马蹄的声音,剧烈的颠簸,在耳旁炸响的雷霆,让田谕从浑浑噩噩的沉睡之中醒来,他的半个身子挂在马背之上,骏马狂吼着在大雨之中狂奔,泥泞炸起,他的面颊上沾染了好大一块的泥污,闪电划过,照得这个男人面色苍白。

    自从修行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了。

    也很久没有像现在这般无力,他趴在马背上,身子压得极低,十根手指酸麻,连攥拢缰绳的力量也没有,意识模糊而又混沌,说不清楚是梦魇还是回忆……他的脑海之中,总是回荡着幼年时候,他与程然对话的画面,坐在苍木的树梢,背着箩筐眺望黑夜的采药少年,回答了自己这两个问题。

    那个时候,修行天赋远差程然,无法爬上苍木,气竭沮丧到极点的田谕,坐在地上,他努力抬头,拼命踮脚,却永远也无法比得上坐在苍木树上的程然。

    他看到眼前是一片黑暗。

    程然却告诉自己,再前面,是光明。

    只要你能爬得再高一些。

    后来田谕看到了“光明”,他东行跋涉之后,成为了白狼王的弟子,成为了草原上权力和位置最高的那一小批人,至少放到西方边陲,他是唯一一个能够爬上苍木树顶位置的人。

    然后他看到自己的挚友,死在了黑暗之中。

    后续的勘察任务,以极快的速度推进,龙牙山石壁上的源煞存在气息,被追煞符一张一张的破解开来,整座山壁的源煞流淌情况,还有近十年来的泄露情况,都被完整的推演而出……而一个令人惊骇的真相也随之水落石出。

    真正的“源煞”根源,已经有人比他们更先一步取走。

    在两千年前,“源煞”是妖族用来打开草原门户的“礼物”,这份有毒的馈赠,是当初妖族共主“东皇”的力量来源,是一份近乎无解的毒药,而两千年后,重新将其取走的那个人……到底有什么企图,已经不言而喻。

    这份“源煞”,封锁在龙牙山很久,这段漫长的时间内,并没有任何人发现,这都要得益于“母河”对于过去黑暗历史的保护,以至于这个秘密能够长久的维系下去。

    直到山壁在岁月的风化下破损,然后“源煞”泄露出去。

    想要击败黑暗。

    唯有正视黑暗。

    田谕嘴唇干枯,在大雨之中,盯着前方的漆黑煞气,他已经听到了远方滚雷一般的马蹄声音,是母河所在的方向……由“源煞”掀起的暴动已经开始了么?

    ……

    ……

    “听到了么……这些声音。”

    天启之河的河水,以东皇和宁奕为圆心,无数水流席卷彻开,化为一道磅礴龙卷,远方的声音,嘶喊,都清清楚楚传到了宁奕的耳中。

    东皇缓缓道:“我曾倒在这里,也必将在这里站起。”

    他抬起双臂,丝丝缕缕的“源煞”将方圆数里的母河河水都渗透,这一整条长河,被截下来,因为“源煞”之力的缘故,化为东皇的掌中之物。

    宁奕面无表情道:“你真的选错了地方……你在这里死过一次,也会有第二次。”

    穹顶响起了沉闷的雷声。

    大雨倾盆。

    天启之河的河水倒开,因为两人悬浮的位置,被清空而出的河水,使得河面溢出一大截,而绵延漫长的雨线穿透两人之间的虚无。

    宁奕在母河河水里浸泡了许久,汲取生字卷之后,他浑身都洋溢着一股温暖的力量。

    衣衫徐徐变得干燥。

    此刻穹顶降落大雨,这些雨丝落在肩头,溅出细腻的热雾。

    东皇笑道:“哦……是吗?”

    声音还没有落地。

    一抹长光闪逝而过。

    细雪的剑光,从剑鞘之中递出,一瞬之间,穿透大雨,骤烈的狂风,吹动穹顶瓢泼的大雨换了方向,几乎与地面平行,而这一剑的剑气,轻绵地就像是万千雨丝其中的一缕。

    东皇的喉咙,飚出一道血线,这位两千年前的妖域共主,瞳孔收缩,以他如今的修为,竟然没有看清那一剑的轨迹,方向。

    金刚体魄直接被这一缕剑气叩击,砸穿。

    紧接着才是他的身躯,像是被一柄重锤砸中,陡然撞入身后的天启之河河水之中,这些被“源煞之力”渗透的河水,生出无数双搀扶的“手臂”,想要托住这位妖域共主,只可惜这些源煞手臂一条条的崩溃瓦解,还伴随着凄惨的鬼哭声音。

    一道炽烈的神性风雷,击穿东皇的喉咙,带着他的身子直入河底,划过一道笔直的长线,正如穹宵之上划过夜幕的雷霆。

    “轰”的一声。

    宁奕面无表情,缓缓落在干枯的河床之上。

    东皇以“源煞”搬空天启之河,落脚之处,能够感应到母河河底的“心跳”,这片大地本来温暖,而此刻因为“源煞”的附着,逐渐变得阴冷起来。

    他居高临下,看着那个躺在河底的黑袍身影。

    细雪剑已然归鞘。

    拔剑不过一刹之间,当速度快到极致,这缕剑光杀人无形……而作为剑主的宁奕,在外人眼中看来,甚至看不清拔剑的动作。

    东皇躺在河底,面色无悲也无喜,他能够感到自己喉咙里的鲜血溢出。

    大隋的洛长生能用剑气重创自己。

    但没有想到……同境界之中,还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到。

    他平静感受着这股至强的“破坏之力”,自己的生机在源煞的弥补之下重生,汇聚,而这一剑则是源源不断的再破坏。

    这是比“源煞”还要凶戾的破灭之道。

    东皇轻声笑道:“你与当年的乌尔勒不一样。”

    宁奕平静道:“我叫宁奕,我从来就不是两千年前的乌尔勒。但我和他有一点一样,我会在今天, 重新杀死你,然后还草原一片光明。”

    东皇听到这句话后,微微失神。

    他极复嘲讽意味的笑了笑,以相当“赞同”的腔调,沉闷地嗯了一声。

    高大的黑袍男人,有些吃力的挣扎了一下,接着缓缓站起身子,同时伸出一只手,轻轻抹过脖颈,那缕剑光就在指尖的黑煞之中荡开,被他拎出来,掷向远方,数里之外立即传来一声炸响。

    河水鼓荡,漆黑与光明纠缠。

    “你说得对……”东皇看着宁奕,戏谑道:“有一点,你们都是一样的……一样的自诩‘光明’。”

    宁奕皱起眉头。

    东皇的喉咙裂开了一道血口,执剑者的剑气,是世上最强悍的灭杀之力,专门灭杀“影子”的浩荡光明,此刻竟然在东皇“源煞”之下,缓缓愈合,血肉可以重补,但留下来的伤势却很难彻底消除。

    于是东皇的声音,听起来便像是撕开了声带。

    他沙哑笑道:“你们觉得黑暗是坏的,光明是好的……你们口口声声说要给他们光明,那么当初的乌尔勒给了吗?他杀死我之后,草原得到光明了吗?”

    “世界可以迎来‘永恒的长夜’,永夜之时,一片漆黑。”

    “但世界决不会迎来‘永恒的光明’……因为只要有光,就会有影子。”东皇缓缓揉捏着脖颈,吐字声音愈发低沉,“人站在光下,就避不开影子……为什么不去想一想,到底黑暗意味着什么?”

    宁奕沉默下来。

    “如果有一天,草原会毁灭。”东皇平静道:“那么造成这一切的,决不会是‘黑暗’本身,而是你们自己。”

    他抬起一只手来,源煞之力在掌心汇聚如珠。

    一副画面,扭曲升腾。

    东皇向后缓缓退去,他的周身,水流翻滚,煞气凝聚。

    平静的声音响起。

    “在永夜来临的时候,人们不应该躲避,而是应该试着去学会……”

    “正视黑暗,接纳黑暗……然后,加入黑暗。”

    天启之河的河水,轰然沸腾,翻滚。

    宁奕神情难看,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景象。

    漫长的长线,雾气隐约,缓慢扩散,两拨铁骑对撞,冲杀,入骨入肉。

    披戴着雪白骨面的亡灵铁骑,“缓慢”推进,但势不可挡。

    这样的一副画面,不仅仅出现在宁奕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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