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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部分

剑骨-第5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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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雀点了点头,“入灵山自然没有问题。你在浴佛法会,力战魔君,斩杀风灾,对抗火魔,便是此等功绩,灵山就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只不过想见虚云大师,这件事情,我说了不算……虚云大师只见有缘人。”

    紫山山主的那封信,一直被宁奕妥善的保存在洞天之中。

    他笑道:“多谢大客卿提醒……宁某心中有数。”

    宋雀眼神微微闪烁,立马明白了宁奕的意思,他笑道:“当年紫山的楚绡前辈,与虚云大师是故友,我明白了……以你的身份地位,也的确有资格见虚云一面。”

    宁奕恭恭敬敬双手合十,揖了一礼,“这些日子,还要大客卿多多照顾。”

    “我还亏欠你一些东西……”宋雀摇了摇头,“南疆执法司的事情,多谢你替净莲出手相助。”

    宁奕一怔。

    不仅仅是宁奕,宋伊人和朱砂也怔住了。

    宋雀这等地位崇高的大人物,此刻双手手腕套着佛珠,合十之后微微躬身,道:“我替净莲谢谢你的‘小子母阵’。”

    宋伊人神情复杂,喃喃道:“爹……”

    朱砂丫头则是内心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什么。

    当初极其叛逆的逃离了南疆执法司,宋雀听闻之后,乃是大发雷霆,直接捉了两人,扔在长白山幽禁,吃尽了苦头,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等同于打了大隋皇族的颜面。

    灵山和皇室的关系本就僵硬。

    太子即位之后,正在找灵山的霉头……先前的“越狱”之事,就可能是导火索。

    宋伊人这几年来,几乎没有和宋雀说话,父子之间的关系几乎跌至冰点。

    他非常不能理解宋雀的做法。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个人追求”更重要的东西。

    他有他的人生。

    他不想成为灵山的牺牲品。

    而宋雀……宋雀

    的人生,看起来无忧无虑,万人艳羡,却没有多少人能够像自己这个儿子一样,看到老爹的郁郁不得志,因为捻火成就涅槃,被束缚在“大客卿”的位置上,一步不能踏出。

    宋雀的一生,因为灵山的一场捻火而彻底改变了。

    他宋伊人不想这样。

    宋雀看着自己的儿子,声音沙哑,道:“北境会议,灵山和道宗都已表态。太子应不会再追究,过些日子,为父会亲自前往皇宫,与太子殿下面谈,取消当初的婚约……此后的人生,你就自由了。”

    宋伊人怔怔看着自己的父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喉咙里有些哽涩。

    大客卿望向朱砂,道:“回灵山后,准备一些婚嫁物事。盂兰盆节,大婚之日,若无异议,便可操办了。”

    朱砂的神情还是一片错愕。

    宋雀不待两人回答,便拂了拂袖,道:“鸣沙山外,还有一些杂事处理,你们登马车,随我出寺,直回灵山。”

    ……

    ……

    诸多琐碎杂事。

    堆叠在一起。

    琐碎叠琐碎,可能就不会是杂事……而是变成一桩大事。

    深知这个道理的雷部统领,虽然知晓宋雀先生就在小雷音寺中,但三司的人员被拒在鸣沙山门外,已有数个时辰……他已经把寺内安置的事务处理了一个大概,办的妥当。

    于情于理,处在浴佛法会期间的小雷音寺,都不该拒绝外客。

    这数个时辰,已经有好几道密令传到他的手上。

    “执法司有位少司首,从东境长城跋涉而来,此人手握实权,提出要回天都上奏。”

    “情报司两位持令使者同僚,已经要放通天珠探查鸣沙山了……古门的异象被记录在案,我们必须要给出一个解释。”

    诸如此类的消息,从背后传递过来。

    火急火燎,是雷部统领此刻异常真实的心情写照。

    前前后后,诸事环绕。

    他几乎是咬着牙来到鸣沙山山门的,一路上神情难看,但来到山门之处,却换上了一副笑脸。

    披着官袍的执法司少司首,摆了一张桌子,自斟自饮,手腕撑在桌边,头也不抬,木然道:“你就是小雷音寺浴佛法会的负责人?让本官一阵好等。”

    雷部统领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阁下是?”

    那男人抬起头来,淡淡道:“原天都应天府官员,任职执法司少司首,后遣至东境长城,任地方大持令,位同少司首。”

    一连串的头衔,名号。

    雷部统领是听出来了,这人遭了贬黜,不然谁好端端的会从天都调到鸟不拉屎的东境长城,尤其是太子和二殿下斗的如此激烈的时候……天都官员外派至东境,简直是要命。

    “本官没工夫跟你废话。”那男人冷冷道:“本官要见小雷音寺住持具行,要他解释刚刚那扇古门的异象……若是具行大师无暇,便让禅子,律子,与本官对话。”

    雷部统领这次是真的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他笑着问道:“敢问大人尊姓大名?”

    这位东境长城大持令,面无表情,缓缓道:“鄙人姓布,开诚布公的布。单名一个儒字。”

 第一百零五章 旧账

    “鄙人姓布,开诚布公的布。单名一个儒字。”

    布儒。

    这位执法司远贬至东境长城,从少司首降职的大持令,正襟危坐,摆着官架子,淡淡道:“久闻灵山好客,如今来看……灵山的好客之道何在?”

    雷部统领还未开口。

    远方轰隆隆的马蹄声音忽然传来。

    一座金色洞天在数十丈外浮现,雷音荡漾开来!

    鸣沙山山门之处,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撞了出来,两匹骏马神态飞扬,脚踩符箓流光,曳然若神仙,却没有加速,反而四蹄擂地,止住前掠。

    一阵烟尘之后,马车在这里停了下来……

    布儒眯起双眼,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马车的摇晃缓慢停止。

    一只手缓慢将车帘掀了起来。

    紧接着一颗头颅“钻”了出来。

    宁奕环顾一周,最终停下转动的目光,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挑着眉毛的宁奕,目光凝聚在这位执法司的大持令。

    布儒险些一口茶喷了出来。

    “宁奕!”

    他心中怒骂了一百声杀千刀的,连忙站起身子,“你怎么在这???”

    看着对方满脸的震惊,宁奕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也是。

    各境对于自己情报的掌控,应该还停留在天海楼大胜,自己居住北境将军府养伤……南下东行的消息,只有各大圣山的高层,还有天都皇族知晓,只不过自己之前驭剑飞行,跨过东境长城,应该是传开了才是。

    他喉咙里“哟嚯”了一声,保持着单手掀起车帘的姿势,笑眯眯道:“布大人,天都一别,好久不见啊。”

    秦狩。布儒。

    小雨巷的巷杀一案,当初背后涉及了多方势力,彼此角力,最终以教宗陈懿的意志战胜应天府为结局……而斗争的失败者,就是这两位应天府的“杰出人才”。

    直接流放到东境长城边境了啊。

    宁奕心底觉得有些好笑,这酒袋饭囊,到了东境长城被贬黜为“大持令”,还不知道自己越过边境的消息。

    东境长城的严世臣将军,想必已经替自己“造势”了一番,毕竟自己闹出万剑御空的场面,意图也很明显……所谓锦衣夜行,富贵还乡,宁奕希望整座大隋天下都知道,自己来了东土,替丫头治病。

    光明正大。

    谁敢动自己?

    鸣沙山的山门前,摆着一张小木桌,本来是执法司大持令所在的位置,按天都官职而言,大持令已经不低……尤其是隔着一座境关长城,如今局势紧张,灵山需好好待之。

    但宁奕不是灵山人。

    他是天都皇城的“剑行侯”!

    封侯之人,寥寥无几,远驾至此,天都官员需行大礼!

    布儒咬了咬牙,十分憋屈,他之所以会被远贬至此,便是拜宁奕所赐,抵达东境长城之后,他心知肚明,此后再无升官可能,尤其是应天府的香火被宁奕所斩落……青山府邸的那一战,太宗陛下赐予宁奕封号,此后的四大书院,便以白鹿洞为尊。

    院长朱候都被打入红拂河。

    谁还会记得自己?

    东境长城的“大持令”没什么实权,对应也没什么需要做的事情,于是他夜夜买醉,当一个男人的野心便消磨,他便看不到太多的“敬畏”,张嘴闭嘴都是曾经……应天府迅速与布儒划清了界限,这位曾经在天都皇城内权柄一时的执法司少司首,沦落成为了一条败狗般的下九流角色。

    他还是会关注天都的消息。

    听到那个姓“公孙”的男人,一步一步,从执法司的持令使者,取代自己位置成为少司首,再在天都政变之后成为大司首……甚至执掌着虚无缥缈的第四司。

    他的心中除了悔恨,还有怨怼。

    这些都该是自己的。

    这些负面情绪,日夜生根,扭曲,买一次酩酊大醉,都会向着心底深深扎入,指向小

    雨巷那个少年的身影……罪魁祸首。

    就是眼前的家伙。

    宁奕。

    布儒眼神之中的那抹扭曲,并没有逃过宁奕的目光。

    宁奕平静的与他对视,神情淡然,仿若洞穿了人心,穿透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布儒连忙低下头来。

    他不敢再去看。

    如今的二人,已是云壤之别。

    地位,身份,权力……都完全没有可比性。

    布儒的酒意已经清醒的差不多了,他保持着行大礼的姿态,恢复了一位执法司官员应该有的态度,“宁……宁先生,在下此番是受令前来探查鸣沙山异变,还请不要阻拦。”

    “东境琉璃山的鬼修谋划了暴乱。”

    宁奕仍然直视着他,“具行大师,禅子神秀,都死在了这场暴乱之中。如今小雷音寺不适合大隋官员介入,浴佛法会的修行者太多,灵山会给出一份卷轴,执法司和情报司只需要等到法会结束,带走一部分法会修行者,便可印证‘卷轴’的真实性。”

    布儒沉默了。

    车厢里传来了一道沉闷的声音。

    “等我回灵山,此次法会的真相……会拟定成卷,昭告天下,东境长城会拿到一份。另外一份,我会送到天都,亲手呈递给太子殿下。”

    布儒瞳孔收缩,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双手抱拳,恭恭敬敬揖礼,道:“那就依大客卿的意思。”

    早些年,布儒在天都皇城内春风得意的时候,曾经远远见过宋雀一面,听到过这位佛门大客卿的声音,对他而言,能够见到一位“涅槃”,是极其难得的事情……这道声音即便过了多年也不曾忘却。

    哪怕他没有见过,也不难推断得到……在灵山内位高权重,能够只身入天都皇宫,面见太子的。

    只有这位大客卿。

    布儒深吸一口气,道:“执法司,随我启程。”

    佛门的具行大师,还有禅子神秀……身死道消,这个消息太具有震撼性。

    等到灵山卷轴出来之前,就要上报给东境长城,宋雀这位大客卿亲至小雷音寺,更印证了那扇黑焰古门的动荡,只是他还想不明白,为何琉璃山胆子这么大,敢打佛门的主意,小雷音寺损失惨重,的确不适合贸然入内。

    具行和禅子的死……有些奇怪。

    布儒隐约捕捉到,这可能是需要灵山高层消化的“消息”,所以大客卿才提出由他亲手拟定卷轴并且送出两份的话语,为的就是平复东境长城和太子,让天都的意志不要那么快的干预灵山。

    二十年来风调雨顺。

    近些日子不再太平。

    灵山多有疾风骤雨,大事要生。

    布儒其实是个聪明人,不聪明也不可能爬到曾经的位置,他行完礼,准备离开,忽然听到了一道声音,将他叫住。

    “布儒。”

    是宁奕的声音。

    大持令的背影僵在原地,保持着半转身的姿态,他不想再回身,再赔笑,再行礼。

    宁奕淡淡道:“在下的记性其实不算好,记不太清当年的一些细节了。”

    天都皇城。

    小雨巷杀。

    执法司的收官拦截,要压自己入狱。

    恩恩怨怨,打打杀杀。

    确实记不太清了……要说是打打杀杀,现在看来,更像是小打小闹。

    布儒侧着脸,轻柔笑道:“宁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当年的那些事情,在下也付出代价了……就不要为难小官了。”

    车厢里的一截白色衣袖,再次轻轻拉动宁奕。

    并非是“劝”。

    而是秘术传音。

    宁奕微笑道:“只不过我身边有人记性很好……她告诉我,陈懿定了你的两桩罪,一桩是为官不仁,贪污受贿,这是入狱之罪,明面之罪。”

    布儒的神情忽然滞住,一只手缓慢挪移,向下按去,摸到了自己的刀柄。

    宁奕视若无睹,继续

    道:“另外一桩罪,是彼时两龙角力,东西二境各施手段,在天都皇城内比拼手腕,你既拿了二皇子的好处,又收了三皇子的礼物。所以东窗事发,应天府也保不了你。”

    布儒冷冷道:“宁大人想说什么?”

    执法司和情报司的诸多下属,官员,此刻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对于这位从天都“下派”而来的“大持令”,案卷相当神秘 ,几乎无人知晓,布儒大人还有这等往事,往常喝醉了酒,这厮吹嘘自己当年如何,大家都只当是个笑话。

    竟然还真的与两位皇子有关?

    “布大人放轻松,宁某只是好奇。”宁奕继续笑了笑,一针见血的问道:“犯了这桩罪,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布儒沉默以对。

    “三皇子可不是心软之辈,陈懿的麻袍道者将你带走,就算你还能活命,也要掉一层皮……过了这些年,天都主人都换了座位,你竟然还安然无虞的当着官。”

    宁奕啧啧称奇,道:“看来是其中的某位殿下原谅了你……东境长城,东境长城,答案好像已经水落石出了啊。太子殿下如果知道二皇子,在这座境关长城内布下了好些棋子,不知道会是作何感想?”

    布儒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刀柄之上,他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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