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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部分

剑骨-第579部分

小说: 剑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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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抹圆弧,横切斩出,如一捧破开湖面的春水——

    时间似乎都变得缓慢起来。

    拔剑睁眼的女子,听到了一声稍有意外的“咦”。

    宁奕有些讶异。

    余容,剑气登上第五层楼,破开了剑修十境难之又难的那道天堑。

    怪不得要找自己讨教,怪不得如此自负……

    他握拢柳枝。

    空气之中爆发出一道清脆的鞭响。

    下一刹——

    银亮的剑光擦着宁奕的喉咙划过。

    这一剑对准宁奕的喉咙刺出,而站在原地,似乎寸步未曾挪移的那个男人,竟然没有被划中?

    余容心神一颤,紧接着剑身之上传来了一个极轻极小的力度。

    “啪”的一声。

    玄铁冶炼的剑身被什么抽打了一下。

    剑身的铁面之上溅起了一朵极小的浪花,接着瞬间荡漾,泛起了波纹,这股外力介入自己的剑气之中,将她的剑路全都破坏,接下来的第二剑本该是对准宁奕胸口刺出,但因为这一道极轻的外力作用,剑锋歪斜,擦着宁奕的身子掠过,她被不受控制的长剑带着掠出了一截距离,以巨力强行压制剑身,拨乱反正之后,又是一道极轻的抽打声音。

    余容看到了一道虚影!

    是宁奕手上的柳枝!

    极其有力的“啪”的一声,抽打在自己的玄剑之上,明明力度不大,却将玄剑打得快要脱手而出。

    这股力劲极其巧妙!

    余容心神骇然,自己的剑法竟然会有如此漏洞,隔着三尺,只需要抽打一下,便使她无法再驾驭自己的佩剑?

    宁奕就只是随意递出了“两剑”而已!

    飒的一声。

    那根柳树枝在空中再度举起落下,这一次是对准剑尖——

    按余容之前的认知,若是柳枝和剑尖两相交撞,那么毫无疑问的……自己刺出的这一剑会劈开柳枝。

    但她现在不这么想。

    宁奕手中那截看似平平无奇的柳枝实在太可怕了。

    自己的剑一旦与其接触,剑气便会大乱。

    完全不是一个境界上的剑道参悟。

    她咬了咬牙,狠下心来,持剑之手震动手腕,强行改变剑气方向,将其掷出。

    掷剑一攻!

    同时以血肉之躯,迎上了那截狠狠抽打而下的柳枝。

    三尺之内,飞剑之术!

    然而她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的那一幕,那截当头盖面抽下的柳枝,在宁奕攥拢五指之后,划过一个剑花,以极快速度擦着余容的面颊收回,借着缠住飞剑,陡然发力,柳枝的气劲不再刚猛,转为阴柔,带着飞剑兜转十几圈,最终随着宁奕柳枝斜指地面的姿态插入大地。

    “铛”的一声。

    这截长剑入地之后,剑面疯狂震颤,一瞬间荡出十几个细小的精钢蛛网,就连剑柄都快要碎掉。

    而那截柳枝,就悬在余容的脖颈前。

    女子心神失守,看着那根瞬间由动入静的柳枝。

    这是……第几层?

    她完全错了。

    自己与宁奕差得,绝对不止是一点点。

    胜负已分。

    余容后背已被冷汗打湿,她直勾勾盯着宁奕,声音沙哑道:“宁先生,剑修十层楼,您在第几楼?”

    宁奕收回柳枝,回到裴灵素身旁,接过细雪,望向远方灵山城墙的方向,幽幽道:“待会有场架要打,看完你就知道了。

 第一百六十章 君令

    “你确定没有跑错方向?”

    顾谦揉着面颊,听着飞剑剑锋撞在沙潮沙粒之中,发出铛铛的清脆声响。

    张君令脚下的这把飞剑,切割沙石,极其锋锐,漫天沙潮在一剑之下化为两拨潮水,纷纷扬扬从两人身后荡开,从高处俯瞰看去,顾谦和张君令二人,像是乘着一叶孤舟,四处漂泊。

    而身下飞剑所处的沙漠,则实实在在是一片沙海。

    近几日,一场沙龙卷,从北方席卷而下,在东土境内一路南下,原先骏马马蹄可以驰骋踏掠的沙地,现在变得步步艰难,佛门的苦修者四散着发布诏令,通知四地的寺庙,僧人,减少外出,以免遭遇风沙,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但还是能够看到,极少数的苦修者,牵着骆驼,跋涉在大漠之上。

    驼铃悠悠。

    顾谦这张俊俏脸蛋,一路上没少被风沙摧残,只不过他的心性倒是极好,离开天都之后,先是驭马,两个人同乘一匹骏马,东行离开东境长城,然后换成飞剑……一连十几天,他倒是没觉得枯燥。

    因为某人方向感实在太差的原因。

    他需要明确方向……而离开东境长城之后,顾谦的“阅历”似乎也没有太大的作用,但偏偏张君令不再需要他这么一个人形导航了。

    张君令似乎与灵山……或者说与灵山中的某样东西,生出了感应。

    一路笔直前行,竟然是连丝毫犹豫也没有。

    顾谦连着看了两天一模一样的沙丘起伏,如果不是张君令十分笃定的告诉他绝不会出错,他甚至怀疑自己被飞剑带到了中州的玉门关……在遇到沙龙卷过境之后,想要保持方向感实在太难了。

    “错不了。”

    张君令盘膝坐在飞剑剑首之处,修行到了她的境界,可于瀑布沙石万物之上盘坐,只要胸腹之中有一口气机,便可凭虚御风,浩浩汤汤的沙粒围绕着一件青衫起伏,随着她的吐气,吸气,而凝结成一个半圆形的屏障。

    吐气吸气,沙粒反复,膝盖处横着的那把油纸伞,也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在这片半圆形飞剑屏障之内,顾谦哪怕不踩在飞剑上,也不会有恙,但“生性谨慎”的年轻判官十多天保持着一个拧巴的,勉强维持自身在飞剑上平衡的动作,他苦闷道:“张大楼主,这十多天风吹日晒的,你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

    顾谦心性已经很好。

    张君令心性更好。

    本以为这场出行,会发生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但顾谦发现自己完全想多了,在平日里张君令就是一块木雕,结了法阵前行之后,就原地坐下,一句话也不会说,甚至一个字也不会从她的嘴里迸出来,就连呼吸声音都降至最低。

    顾谦在情报司的时候看了许多案卷。

    他隐约猜测,张君令修行的是一种呼吸法门,修行者极其讲究“气机”,一口气机越长,厮杀之时就越占优势,往往一气呵成,谁先撑不住,谁就先落败。

    张君令不开口说话,也是这个原因。

    自己若是开口询问什么,或者硬生生要与她说一些话。

    青衣女子腹部便会传来雷音般的轻颤震动,轻轻嗯一声,或者干脆背对自己摇一摇头。

    实在没什么意思。

    询问方向……顾谦已经开口了数十次。

    但这一次,张君令的回复不同。

    她回了顾谦三个字。

    “错不了。”

    于是顾谦的神情先是微怔,然后变得惊愕,感动的无以复加。

    坐在剑器最前方的张君令,十多天的风沙吹打,她的面颊非但没有变得干枯,反而更加莹润雪白,这种肤白并非是气血不足,虚弱苍白,而是有浅淡的红润流淌,整个人好似一块美玉,体内的气机每循环一个大周天,气色便好上一份。

    这等养颜功夫,已是大隋诸圣山女子梦寐以求的仙术。

    张君令哪怕到三百岁,也是这般容颜常驻,看起来与世俗寻常人家的二十岁女子没有区别。

    在莲花阁内,其他人并不会这门修行法。

    这是一门独特的呼吸法,袁淳先生只传授了她一人……就连袁淳自己,也不曾修行。

    非是不愿。

    而是不能。

    越是强悍的术法,越是挑剔。

    就比如徐藏的“砸剑”,哪怕他对着全天下公布了砸剑的修行法门,真正能够学会的,可能也只有宁奕一个人。

    “就快到了。”张君令睁开双眼,不再是盘膝姿态,缓慢以手按下,撑起身子,青衣飒然飞舞,两袖拍打风沙,女子的语气有些歉意,道:“抱歉……之前需要调养声息,所以不能开口。”

    顾谦微微一怔。

    他没有想到,张君令会对自己开口道歉。

    从踏入皇城的初见起,他就觉得张君令……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人,她的身上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杀气,却又不那么排外,神色间看起来冰冷淡漠,但真正开口,却会让人觉得有些温暖。

    这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但很快顾谦就想明白了原因。

    一个人,在昆海洞天,孤独的闭关,没有人陪着她说话,没有人陪着她成长。

    当她踏足这片人间的时候,就像是一块璞玉。

    袁淳先生用尽一生的心血,让这块璞玉保持完整,不要被世俗玷污……所以她不曾尝到这人间的肮脏,也不会对这里生出厌恶。

    顾谦叹了口气,摇头坐了下来,站着实在太累,坐下之后,黑袍与沙石剐蹭摩擦,并没有出现顾谦担心的那种沙粒在飞剑屏障内乱跳的景象……相反,经过张君令剑气气机的洗涤,这些沙粒连布袍的衣角都割不破,顾谦像是一个生了重病的老人,幽幽吐了口气,大字型的躺了下去,两条手臂自然垂落在飞剑两边,手指与沙粒啪啪啪相撞,舒服的瘙痒感通过指尖蔓延到浑身四处。

    他无力道:“你刚从昆海洞天出来……不懂人情世故,我不怪你。”

    张君令柔声道:“人情世故?”

    “对你好的人,你也要对他好一点。”顾谦眯起双眼,伸出一只手,挡在自己的面颊之前,他苦笑道:“就比如说,我对你好不好?”

    张君令惘然的思考了一会。

    她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很小的时候,不曾辟谷的时候,师尊给她在雪夜里塞了一个馒头,披了一件厚袄,她能够感觉到……这是对她好。

    对她好……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所需要的东西。

    那么顾谦。

    是对自己好的。

    因为自己需要一个人指路。

    君令点了点头,道:“你对我好,我感觉到了。”

    顾谦循循善诱,叹气道:“那么之前你对我好吗?”

    张君令又陷入了思考。

    她对顾谦……顾谦一路上先是喋喋不休跟自己介绍着大隋的风貌,人情,这些自己都很感兴趣,他似乎是个话痨,希望得到自己的回应。

    但因为修行气机的原因,她基本上没有回过顾谦的话。

    顾谦需要的……她没有给。

    “之前……”张君令摇了摇头,道:“我对你,不好。”

    她认真的补充道:“我明白了,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

    顾谦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他躺在飞剑上,舒服的叹了口气,心想孺子可教也,最后试探性问道:“你真的懂了?”

    张君令点了点头。

    “太晒了,我想打把伞。”顾谦惬意的伸了个蓝药,提了一个很小的要求,同时疲倦无力的伸出一只手,指向张君令,说道:“开伞,遮阳。”

    张君令很干脆的摇头,道:“开伞,不行。”

    顾谦瞪眼道:“你刚刚怎么说的?”

    张君令皱眉道:“我反悔了,你想要什么都行,但开伞不行。”

    呵……女人……

    顾谦心底叹了口气,说她单纯,确实像是一张白纸,但有时候却聪明的像只狡狐。

    顾谦忽然眯起双眼,坐起身子,神情变得庄严而又肃穆,因为他看到了远方一座在沙尘之中浮现的巨大城墙轮廓。

    “灵山……到了。”

    顾谦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喂,女人,你到灵山要做什么?”

    顾谦喃喃开口,他看着那座巨大的城墙在沙龙卷中若隐若现,隔着数里外,便感受到了一股杀机,这里是佛门圣地,相当于大隋圣山的山门,而自己和张君令毫无疑问是不被灵山认可的“外来者”。

    张君令木然的站在飞剑之上。

    “来灵山……找一个人。打一场架。”

    找一个人?

    打一场架?

    来砸灵山场子的啊?

    顾谦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远方的城墙上,响起了威严的喧喝。

    “生人止步——”

    很显然,这道警示并没有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飞剑的速度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暴涨,两旁的沙石轰隆隆爆碎炸开。

    两人一剑,声势浩荡,向着灵山撞击过去。

    顾谦面色煞白,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想进灵山,要令牌的……我的亲祖宗,你不会没令牌吧?”

    张君令嗯了一声。

    “当然……没有。”

    她单手握着那把青色油纸伞,伞内贴满符箓,随着五指的收拢,细狭的伞面燃烧起了水波般的青色火焰,徐徐荡漾。

    青衫女子冷冷道:“待在飞剑上,哪也不要去。”

    伞内气机的感应,已经攀升到了极点。

    来了!

    张君令抬起头来,看到一袭黑袍,拎着一把雪白纸伞,跃上城头,与自己隔着灵山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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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一章 千里迢迢来问剑

    顾谦耳旁响起女子冷冰冰的命令声音。

    “待在飞剑上,哪也不要去!”

    他艰难抬起头来,漫天黄沙,远方的灵山城墙之上,有一道很是熟悉的黑袍身影,拎着一把凌厉如长剑的油纸伞,居高临下的望了下来。

    是的。

    顾谦很熟悉。

    这座天下没有人没听过那个男人的名字。

    宁奕。

    张君令脚尖踩踏飞剑,飞身掠出,她单手握住油纸伞,一路上几乎不曾开口,胸腔内的一口气机蕴养至此,已近满溢。

    千里迢迢!

    千里迢迢赴灵山,便是为宁奕!

    顾谦脚下的飞剑陡觉一轻,身子恍惚,入眼所见,那袭青衣重重踩踏一脚之后便掠向灵山高墙,只留下一道飘若惊鸿的背影。

    他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张君令在路上不开口,不开伞的原因……与高手过招,招招致命,不容懈怠,路上一字不发,便是因为要凝聚全部的精力,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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