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骨-第6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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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泉子……”
千手则是眯起双眼。
老人轻声笑道:“二位着道了,可不要忘了头顶还有一张符箓……虽隔万里,仍在山河之上。”
朱密深吸一口气,盯着酒泉子,道:“宁奕炸我圣坟,这等仇怨,不可勾销。”
千手神情淡然道:“满口喷粪。不过一个借口而已,若想开战,不妨今日便开打……我蜀山接下了!”
“……你!”朱密气得脸色铁青。
酒泉子神情冷漠下来,幽幽道:“朱先生,太子希望你安分一点。小无量山最近惹的麻烦太多了……你仔细想想,当年徐藏登山门的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朱密眼神沉了下来。
当年徐藏得罪了这么多人……碍于铁律,诸多圣山都未曾与蜀山开战,而是派遣弟子,不断伏杀徐藏。
私人恩怨,私人了结。
酒泉子又默默传音了一句。
“我知道了……”朱密眯起双眼,望向千手,道:“今日算你好运。”
千手蹙起眉头。
在她看来,此事有些可惜了,朱密已是骑虎难下……红拂河使者的出现,让事情出现了转机。
若是今夜开打,小师弟伺机出手,小无量山势必血流成河。
“好了,既然二位已经说开了,恩怨之事,就暂且一搁。”酒泉子忽然笑了笑,道:“今夜我带了两份请帖……代表天都红拂河,邀请两座圣山,于两月之后,参与太子的寿辰!”
地二百三十六章 寿辰请帖
蜀山山头,大雪纷飞。
酒泉子出手之后,今日的这场冲突,便算是被遏制下来。
朱密是个很干脆的人,冷静下来,看清局势之后,撂了一句狠话,便班师回山,带着小无量山的一众弟子离开……再打下去,自己只会是吃亏的那一方。
千手看着这位红拂河的老前辈,面带微笑地问道:“太子殿下的消息真是好及时啊,姓朱的是皇族成员?天都见不得小无量山吃亏?”
朱密前几次打蜀山颜面之时……可不曾见天都铁律驾临。
酒泉子叹息一声,道:“此事确是天都理亏,还望千手大人不要见怪。”
轻飘飘一句话。
让千手无法再去追究什么。
酒泉子是红拂河有名的涅槃使者,也是大隋天下有名的和事佬,他一开口,毕竟是老牌的涅槃,谁都要给三分薄面……而山门之中,徐徐走出一个握剑的黑袍身影。
“前辈千万别当真,师姐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宁奕笑眯眯走了出来,面上不见丝毫火气,似乎刚刚的那一战并没有发生。
酒泉子也笑了,从空中落下,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笠帽,“小宁先生。我特地从天都赶来,就是为了见你一面。”
宁奕收剑,望着朱密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笑道:“既然天都劝和,那么蜀山恭敬不如从命,今日就放过小无量山了……前辈也是知道的吧,今日若非大隋铁律,朱密这一行人,至少要折去八成。”
酒泉子一怔。
宁奕伸出一只手,哈哈笑道:“前辈,劝架可以,拉偏架可不行……刚刚那座大阵,开启一次需要消耗三颗妖君胎珠。这笔账,本来是记在小无量山头上的,现在只能算在天都头上了,您大人有大量,帮太子殿下结了呗?”
酒泉子眼神古怪看着宁奕。
如果说他是大隋天下第一和事佬。
那么宁奕……应该就是大隋第一滚刀肉。
酒泉子摸了摸腰包,尴尬道:“三颗妖君胎珠,我恐怕拿不出这么多,手里就两颗。”
他抬头望向那座阵法消失的圆月,虽然惊骇于陆圣留下阵法的威力,但怎么去看……这座阵法的催动似乎都不需要三颗妖君胎珠。
宁奕倒是直接了当,直接从酒泉子手里接下两颗妖珠,敲竹杠的事情从小做到大,烂熟于心,以至于他说话的时候面不红耳不赤。
“剩下的那颗胎珠……先欠着吧。”
酒泉子:“???”
宁奕打了个哈哈,道:“前辈找我何事?”
酒泉子看着这个小家伙,很难把宁奕跟斩开天海楼阵法的那位蜀山小师叔联系到一起。
他叹了口气,两颗妖君胎珠,不算什么。
对于他这种涅槃而言,漫长的生命中,能够追求的东西就那么寥寥几样。
成为红拂河使者,效忠大隋皇族……酒泉子已经不缺资源,妖君胎珠无非就是赐予欣赏的年轻人,对他已没了意义。
红拂河里,其实还有许多后辈,这些人同样仰慕着“宁奕”,若是如今见到了这位年轻剑仙,恐怕会觉得十分幻灭。
酒泉子环顾一圈,发现蜀山山门处,不少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这些目光虽有敬畏,但也有丝丝能够觉察的愤怒。
他皱起眉头,很快意识到了一个小问题——
显然……蜀山对于今日这一战,做了充足的准备。
宁奕收取酒泉子胎珠之后,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些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酒泉子是通了天的涅槃境大能,眼中哪里有十境未破的修行者,山门里的这些人,在他看来与蝼蚁无异……但这些愤怒的目光望向他,更多的,是投入了这道旨令的幕后之人。
酒泉子一下子就明白了宁奕这时候“趁火打劫”的真正含义,蜀山剑修特立独行,桀骜不驯,总不能让天都替小无量山背了黑锅。
酒泉子让自己的声音轻轻传开,每个人都能听见。
“剩下的那颗胎珠,下个月便会遣到。同时,殿下会送一些隋阳珠,给诸位蜀山同袍……以表歉意。至于小无量山那边,殿下会给予警告和责罚。”他柔声开口,替太子做了决策。
这是很聪明的决策。
这些物资对一位涅槃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收买人心,替太子把控风向……坏事他可以做,但污名不能由太子背。
宁奕也惊讶于酒泉子的话锋变化,先前明显是打着太极拳和稀泥,很快就看明白了利弊,而且做出了正确的应对。
这位和事佬……不简单。
……
……
酒泉子入了蜀山,与宁奕坐在小霜山,两人单独谈话。
“小宁先生,不愧是袁淳大人都盛赞的剑仙。”酒泉子单手拢袖负在背后,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摘下酒壶,搁在唇前。
这座酒壶内似乎有着无量琼浆,取之不竭,用之不竭。
“谬赞了。”
宁奕看着这位上来就说场面话的前辈,心里有些无奈,心想红拂河的行事风格倒是与妖族天下完全不同……
他目光放在酒泉子酒壶上,心里想到了后山的那位存在。
若是能拿走这酒壶……猴子岂不是……开心的上天?
酒泉子觉察到了宁奕的目光,联想到这位小宁先生先前的行事,连忙收起酒壶,正色道:“此行受太子殿下所托,但毕竟曾在天海楼有一面之缘,想在谈正事之前,与小宁先生叙一叙旧。”
宁奕心头一动,已经有了答案。
他轻声问道:“前辈想问‘小衍山界’的事情?”
酒泉子哈哈一笑,认真点了点头:“果然机智过人。”
“天都围剿裴旻,我不在场……陛下是一个很自信的人,十大圣山的出手是一个意外。”酒泉子看着宁奕,犹豫道:“我与大将军私交尚可,徐藏出事之后,我替他拦下了不少阻力……”
宁奕直截了当问道:“前辈想观摩小衍山界?”
酒泉子叹了口气,点头。
“若能观摩大将军造化,或许会更上一层楼。”酒泉子也坦诚地承认,“我愿付出对等的宝器,资源,造化……作为交换。”
“小衍山界在丫头那。的确是个大造化……”宁奕回
想起裴丫头在穹顶起舞,对抗雷劫的画面,小衍山界的规则撑开,甚至可以与天道规则对抗。
“但很可惜……前辈你见不到。”宁奕看着酒泉子,也坦诚开口道:“非是不愿,而是不能。”
其中的原因,他已不想去细说。
酒泉子也很聪明,他皱起眉头,隐约环顾一圈,最终将目光望向蜀山后山的方向,那里始终笼罩着一层迷雾,自己寻觅的造化,似乎就消失在那。
酒泉子疑惑问道:“小宁先生渡劫的事情,已经传到天都了……既然大劫已渡,裴灵素的气息为何在蜀山感应不到呢?”
宁奕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酒泉子沉默了很久。
他揉了揉眉心,吐出一口浊气。
对他而言,这是一次尝试……他已经很少与涅槃境下的小辈做出“交换”了,既然被拒绝,也不用继续坚持。
私事已了。
片刻后,酒泉子意味深长看着宁奕,忽然抛出了一个问题。
“按照将军府与陛下之间的‘恩怨’……裴灵素本该被处死,宁奕,你可知道,她为何能活到如今?”
宁奕轻描淡写道:“太子想让我承他的情。”
酒泉子一怔。
他倒是没想到,宁奕会说得这么直接。
“很多旧账,可算可不算……”宁奕缓缓道:“太子没有去算。”
“不错,正是如此。”酒泉子点了点头。
“很多人情,可记可不记。”宁奕又道:“那我就不去记了。”
酒泉子错愕,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太子殿下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我确实看不透他。他设立春风舍的这些年,明里暗里埋了太多的线……如果说,前辈刚刚所说的乃是一个人情,那么大隋铁骑迎战天海楼,北境长城放权沉渊君,诸如此类的事情,有利于我,有利于将军府……都是人情。”
酒泉子沉默后,问道:“莫非小宁先生认为不是?”
“他做这些事情,哪里想到了我?”宁奕叹了口气,道:“为的无非是他自己。”
“我死不死在北境,其实无所谓,有人苦苦求他,他才会去做。”
“我埋不埋在东土,也无所谓,因为我活着走到了灵山,所以才会有谈判。”
“说这些——不是驳前辈面子。”
宁奕顿了顿。
“渡苦海的那一次人情,就已经足够让我去做一件很大的事情。”
他转头望向酒泉子,直截了当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若是他有什么我能帮上的,但说无妨。”
酒泉子语塞了很久。
他先前还“自作主张”地替太子想好了一些联络感情的话。
只不过现在来看,都不太用得上了。
这位小宁先生,确实看得通明。
酒泉子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红色请帖,道:“殿下寿辰,请宁先生务必到场。”
宁奕接过请帖,道:“太子想见我一面?”
酒泉子站在自己立场,思忖片刻,敲打道:“这一面……恐怕不简单。”
第二百三十七章 无法拒绝的盛宴
酒泉子送完请帖,就离开了蜀山。
宁奕一个人站在小霜山上,看大雪纷飞,两根手指捻着红色请帖。
酒泉子临行前,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提醒,确实点醒了宁奕。
自己是一个念人情的人。
但太子不是。
这句话的意思,并非是说太子不近人情……而是站在他的位置,不能相信人情。
太子寿辰,诸座圣山都受到请帖,这是一股大潮,上一次天都皇城广邀圣山……还是在太宗皇帝六百年的寿典之上!
历经四年,新上任的太子殿下,虽未登上真龙皇座,但却切切实实将“皇权”握在了手中。
他有这个资格,让圣山来拜!
宁奕眯起双眼,山阶那边,有一道臃肿的身影,艰难迈着石阶。
三二七号撑着油纸伞,看他神情,着实有些疲倦,年关日子,没有回家陪伴家人,而是在暗宗替蜀山打探谍报。
苏福在宁奕身旁,找了一张石凳子,以袖口擦拭雪迹,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舒舒服服的发出了一声惬意长叹。
“跑了三天,终于有个落脚的地儿了。”
三二七看着宁奕,认真道:“宁先生,太子遣人去北境了。”
……
……
北境长城。
霜雪大寒。
城墙壁垒爬满坚冰,踩踏飞剑的剑修在城头化作一道又一道流光,从高空俯瞰,这座北方最大的军事壁垒,像是无数个齿轮咬合下转动的巨 物,灼人的剑气和风雪都只是养料……混乱的无数个分支,最终汇聚成为了一个井然有序的整体。
披着灰袍的瘦削男人,双手推着机关术铸造的轮椅,在北境长城的城头行走,俯瞰着这座冰雪巨城吞噬洪流的画面……千觞君每日都会带着师兄,在长城壁垒边沿走一圈,层层分化之下,天海楼战役中受损的将军府力量已经开始“愈合”。
自从沉渊君借病推脱天都请辞之后,北境长城就上演了一出好戏,红拂河使者仍然会定期来到北境拜访,但沉渊君已经主动坐上轮椅,所以使者每次临到嘴边的邀请,都会被千觞君不动神色,以师兄尚在养伤而推掉。
局势已经很明显了。
对于北境虎视眈眈的太子,迫切想要知道,在天海楼一战之后,沉渊君到底伤到了什么程度……于是将军府只能在迎战白帝后,召开北境会议。
那场会议上,齐聚了大隋顶级的涅槃。
而一剑重伤辜圣主……则是沉渊君向太子展示自己的力量。
虽负重伤。
但仍是猛虎。
天都的三司六部,对于北境这头猛虎,既忌惮,又怀疑……白帝被击退,沉渊君付出的代价应该会比现在展露的更大一些。
但也有人认为,此刻坐在轮椅上的沉渊君,只不过是“装病”。
混淆视线,模棱两可,这正是将军府的意图。
“师兄,宁奕来了一封信。”
千觞君轻声道:“宁奕在灵山与太子完成了一场谈判……真是一场豪赌啊。”
沉渊君挑起眉头。
觞君继续道:“实在不知,他是如何谈下来的……”
“太子答应宁奕,要陆续向北境长城,输送十万副初境甲胄,二十万座筑台弓弩,天都城这十年来的最顶级的阵纹符箓,还有足够十万人服用的‘星辉丹药’!”
沉渊君呵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