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骨-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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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底蕴深厚,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但夷吾星君恐怕短时间内抽身乏术,无暇顾及宁奕了。
秦狩盯着宁奕,道:“宁奕,你够狠。”
宁奕微笑道:“我狠?我狠的时候你还没看到呢,让青君老老实实待在青山府邸,哪也不要去,等我亲自来访!”
“好!”秦狩咽下了这口气,咬牙道:“我会如实禀告青君大人,就怕你不来!”
前不久,袭击青山府邸的那位凶手还没有找到。
应天府全府上下,阵法布置的极其森严,无微不至。
有人怀疑是宁奕所为,秦狩并不相信,若宁奕真是那位凶手,刚刚那番话的言外之意
秦狩巴不得他再来一次。
应天府的人马,一瘸一拐,彳亍前行,离开了小雨巷。
这场刺杀风波,算是就此过去,宁奕与白鹿洞书院的女子聊了两句,那位女君子名叫傅凛,名字倒是带着三分剑气,白鹿洞的水月师叔,真身并没有亲自前来皇城,教宗的算盘打得很严密,这场风波从开始到落幕,都在陈懿的谋略当中,以白鹿洞水月的法相,引出应天府幕后大人物的意志,便是其中的一环。
知道了这个消息,宁奕有些失望。
“水月师叔说,哪怕没有教宗大人,她也会展露法相。”傅凛如实转告:“师叔还说,若是你有什么困难,需要庇护,大可以去寻找白鹿洞。”
宁奕的面色有些复杂。
白鹿洞书院是有名的女子书院,里面倒也是有男性弟子,但是数量极少,自己堂堂蜀山小师叔,若是寻求白鹿洞书院的庇护,岂不是成了吃软饭的?
“宁奕先生,琴君大人曾经提到过您。”
宁奕有些来了兴趣,那位四君子当中最为神秘的“琴君”声声慢,竟然在言语当中,提到过自己?
傅凛笑道:“琴君大人,说您配得上所有的盛赞。”
宁奕不免有些脸红。
前些日子青山府邸发生的事情,据说是一位阵法大师所为,所用手段与剑器有关宁奕在踏入小雨巷院子里,动用裴烦丫头的护身阵法之时,就已经隐约猜到了青山府邸那一日的真相。
他目光瞥见人群当中,那位戴着斗笠披着宽大黑袍的少女匆匆离开。
那一日裴烦丫头应该是为自己出气去了然后就有了轰动天都的青山府邸袭击。
宁奕万万没有想到,丫头的修为竟然强到了能够正面击败青君的地步,他知道裴旻大人留下来的“剑藏”,是举世罕见的稀品珍宝,但能让丫头短时间内拔高如此多的星辉境界,实在匪夷所思
那一日摘星楼,本该四位君子齐聚,连声声慢都来了,但青君缺席。
必然引来了诸多的质疑和试探。
那一夜,宁奕还处于透支神性的重度负荷当中,隐约之间感应到了自己府邸门前,站了一道身影,似乎还说了一些话。
想必那就是声声慢了。
自己的府邸设了许多阵法,声声慢应该是误以为那位在青山府邸击败青君,而且全身而退的,就是自己。
宁奕心底有些复杂,他望着傅凛,道:“若是有空,我也会去白鹿洞书院拜访”
他顿了顿,笑道:“当然不是去拜访应天府的那种拜访。”
傅凛也笑了,她掩唇而笑,咯咯道:“宁奕先生真有趣琴君大人也说了,她会一直在白鹿洞书院待着,哪也不去,等着宁奕先生前来。”
白鹿洞女君子眨了眨眼,道:“当然琴君大人的等,也不是青君的那种等。”
宁奕眨了眨眼,故作不懂。
两拨人马就此别过。
宁奕回到了府邸。
他对着这些日子,看守府门的两位麻袍道者报以感谢的笑容,然后推门而入,重新合上府门。
宁奕快步迈过院子,来到丫头房间。
看着正襟危坐,假装一直在研究古籍的丫头,宁奕没好气冷笑一声。
他开门见山道:“青山府邸的事情,是你做的?”
丫头目不斜视,看着古卷,很是心虚的“嗯?”了一声。
装做不懂?
宁奕搬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一言不发。
那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死寂的气氛并没有过多久——
然后裴烦老老实实的“嗯”了一声。
宁奕顿觉头疼,揉了揉眉心,道:“就只是靠着裴旻大人的‘剑藏’?”
丫头低垂眉眼,道:“不光光是,‘剑藏’只是一部分,重要的是阵法。”
她伸出一只手,宁奕顺着手指方向看去,裴烦房间上空,悬停着一张漂浮不定的符箓,这张符箓很是简陋,像是一张枯黄的废纸,飘掠在房梁上,像是一个欢脱的纸片人,小幅度的自由往返,蝌蚪文缭绕符箓而生。
“后山的子母阵?”宁奕面色惊讶,道:“你研制出来了?”
“简陋版。”裴烦的面容上并没有太多欣喜之色,她轻声道:“我做了一些修改,陆圣老祖宗的符箓我只看懂了三四分,这张符箓是修改之后的产物。”
丫头说了这张符箓的用法,功能。
“听说应天府加固了阵法,我重新试了一次,没有用的,拦不住这张符箓。”
她捏住符箓,淡淡道:“应天府的阵法,无论怎么加固,都拦不住,他们的阵法大师真的很弱。”
宁奕神情一片愕然,看着裴烦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怪物。
这是什么妖魔鬼怪?
宁奕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丫头,认真问道:“剑藏觉醒之后你的修为增长了?”
犹豫片刻。
丫头迟疑说道:“刚刚突破后境,能打赢青君,要靠我父亲的遗藏。”
她顿了顿,补充道:“本来就要找个人练手的只是很凑巧找上青君。”
宁奕的心中一阵温暖,他看着丫头,没说什么,但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如此解释丫头担心自己生气,孤身前去应天府,这本就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如果出现了丝毫意外,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傻”
宁奕忽然板起脸,严肃道:“符箓给我,没收了啊。”
裴烦丫头一脸委屈,捏着符箓的一端,将枯黄纸张,就这么放到宁奕的手心。
她乖巧问道:“你也要去应天府呀?”
宁奕接过符箓,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道:“不该问的别问啊,我可不会告诉你。”
裴烦嘻嘻笑了笑,道:“现在外面都在猜,青山府邸的那人是谁,猜你的呼声最高呢。”
裴烦笑得出来,宁奕笑不出来。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跟随徐藏修行,宁奕行事的信条是做好事要留名,还要留的大大的,大到让所有人都能够看到,而且记住自己。
做坏事就千万不能让人找到痕迹,最好谁也猜不到自己的头上。
现在外面满城风雨,闹得沸沸扬扬。
宁奕拎着符箓一端,摔了摔桌子,黄纸发出清脆的“啪嗒”声音,怒道:“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裴烦轻轻吐了吐舌头。
外面怎么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白鹿洞书院的反应,看来自己是替丫头背实了黑锅。
不过这样也好
知道了丫头瞒着自己的小秘密,宁奕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注意到了宁奕的神情肃然。
丫头小心翼翼问道:“宁奕我做的那些,你不喜欢呀?”
屋子里的烛火缓慢摇曳。
宁奕愣了愣。
他看着丫头在烛火下摇曳生红的面颊,眼神当中带着一丝谨慎和微妙的试探。
宁奕叹了口气,认真道:“是喜欢的。”
这么一句话说出来,让丫头满心欢喜,眼里的笑意都绽出了一朵花来。
教宗府邸并没有安静多久。
很快,府邸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嚣。
宁奕皱起眉头,隔音阵法都无法完全阻断声音?
他望向丫头,寒声道:“这帮人还敢来?”
裴烦的面色也有一些古怪。
即便没有出门,隔着房门,还有一座院子,宁奕和丫头都能够听到外面的喧闹声音。
两位麻袍道者,应对这样的情况,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府邸外,围了一大群披着青衫或者红衫的修行者,拎着灯笼,腰间配着长剑,这是应天府一脉的标准服饰。
为首的是在红符街,与宁奕压制境界一战,被锤得跪地不起的“青衫湿”一脉小君子霖君。
元霖的身后跟着一大帮弟子,他的身旁,是在小雨巷吃了亏的秦狩。
元霖得到了青君的授意,他看着麻袍道者道:“两位道者无需阻拦,这是我与宁奕的私人恩怨。”
领着一大帮同门师兄弟。
在天都内,应天府的势力不输太清阁,两位麻袍道者显然有些为难,拦肯定拦得住,可是人家不愿意走,你要怎么去赶?
霖君看着那扇死死闭合的大门,想到了青君的授意,你宁奕不是厉害吗,那就公平挑战,天子脚下,谁也不敢弄出人命,应天府有的是人马,轮番来战,如果不战,就在门口堵着,运用星辉叫战,耗得你心烦意乱,无法修行!
念及至此,元霖高声大喝。
“宁奕!出来一战!”
大门轰然而开。
第四十八章 小师叔风采(第三更)
“请两位稍稍躲让。”
两位麻袍道者,就在门前之前,听到了宁奕蕴藏星辉的这一道传音。
于是两位奉守太清阁命令,要看守教宗这处府邸的麻袍道者,向着两边让了让。
下一刹那,府邸大门轰然而开——
竟然是一道剑光迸射而出!
那道剑光势头极其凶悍,摧枯拉朽,从内而外,直接击碎这扇青铜大门,带着两块门板,就要砸在最为前面的应天府弟子身上,霖君拔出长剑,挺身而出,星辉附加,双手攥剑一剑砍下,将青铜门板砍得在半空中爆碎开来——
烟尘四溅。
元霖的神情复杂无比。
他长身而立,感到手腕发酸,攥剑的十根手指都在打颤。
这一剑的剑意竟然如此汹涌?
剑修,必然是剑修!
霖君万万没有想到,这位蜀山小师叔的性格竟然如此暴躁一言不合,隔着一座院子,直接就这么出剑了?
然而这一剑的效果却出奇的好,至少整座教宗府邸都安静了下来。
寂静当中,宁奕那道与徐藏语气一般无二的阴翳声音传来。
“别的不说,应天府要赔我的门钱”
元霖听得一阵郁闷,这门是你砍坏的,竟然还要应天府来赔?要是砸中了弟子,谁来赔?
门的那一边,缓慢走出了一位整理衣襟的少年,宁奕刚刚回到府邸没有多久,换上一身崭新的衣物,甚至没有来得及沐浴,这些应天府的聒噪之辈,就聚集到了府上闹事看来是不准备给自己留一丝一毫的清闲了?
他拎着细雪,目光漫不经心掠过,停在了那位受伤不轻的秦狩身上,打趣笑道:“不愧是秦狩啊,被人打了,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回来,别的本事没有,呼朋引伴倒是挺快。”
秦狩面色难看,盯着宁奕。
元霖的眼神同样阴沉,气得牙痒痒,宁奕说自己身旁的人是禽兽,只会呼朋引伴,那自己被喊来助阵的,又算是什么?
早就听说,十年前的徐藏剑气了得,嘴皮子同样了得,徐藏的境界不得而知,但宁奕已经在之前展露头角想了解徐藏,通过现在的宁奕就可以管中窥豹,这两位说话行事风格,看起来如模子里刻出来一样的“剑修”,的确抵达了“人剑合一”的境界。
应天府的一众弟子,都恨不得拿眼光生撕了宁奕。
宁奕只觉得这样的眼神无比的熟悉,自己当初在剑湖宫圣山山顶,柳十身后的那些弟子,也是拿着这样的眼神看待自己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宁奕轻轻感慨道:“看到你们这帮废物,跟徐藏描述的一模一样。我心底既有宽慰,又有三分恨铁不成钢的惋惜果然天才的修行者,各自有不同的天才之处,愚蠢的那些却大抵相同。”
“你们应天府想挑战我?行啊,欢迎挑战,让青君亲自来我府前!”
宁奕睥睨身前的那些修行者,冷笑道:“就凭你们这些臭鱼烂虾,也配挑战我?不怕给应天府丢人?”
元霖攥紧长剑,上前一步道:“宁奕,我赌上‘青衫湿’一脉的尊严,要与你进行公平一战!天子脚下,大隋律法作证!”
宁奕掏了掏耳朵,故作听不见,疑惑问道:“公平一战?”
元霖面色难看。
“你也配与我公平一战?青衫湿一脉算是什么东西?”宁奕冷笑一声,他如果没有记错,管青屏就是青衫湿一脉的,当初徐藏血洗天都,根本就不知道杀死了青衫湿一脉的大修行者,这一派系就是跳梁小丑。
要论身份和地位,青衫湿这三个字,跟蜀山的小师叔,完全不能够相提比论。
“就算是青君来了,我也瞧不上眼,绝不会接受他的挑战。”宁奕借势找了个台阶,平静说道:“你让珞珈山的叶红拂,还有北境的小烛龙曹燃前来,或许我会看上一眼,或者你把神仙居的‘谪仙人’洛长生喊来,他们才有资格与我公平一战!”
这句话说出来,元霖都被宁奕的无耻惊到了。
珞珈山刚刚宣布闭山,列在星辰榜第二的叶红拂,被师尊扶摇带去行走天下,历练己身,一时半会肯定回不来天都。
至于那位整座大隋天下漫无目的漂泊的北境武夫小烛龙,更不知道此时身在何处,叶红拂不在天都,曹燃会不会来到天都都是一个问题。
最后的那位谪仙人能让书院四君子在大朝会前避其锋芒,让整座大隋天下都勒令圣子不准外出的猛人,元霖向来都不敢直呼其名,除了尊敬崇拜,就只有尊敬崇拜。
洛长生这三个字在同辈修行者的心中,重若万钧不敢亵渎!
你宁奕,也配与他公平一战?
宁奕瞥了一眼府前那帮弟子的神情,与元霖大差不差,他当然知道这帮人心底在想什么,无非就是骂自己无耻,被气得不轻,可是他们还能怎么办?
天子脚下,依据大隋律法发起的挑战,对方就是有权不接。
宁奕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