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骨-第64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宁奕准备在这里随便过一夜。
但推开门。
宁奕的神情便陡然一变。
他眯起双眼,打量着庭院内坐着的那位大红袍男人,月光扭曲着照射在枯木树干之上,明明是一副静谧的画面,却莫名溢散出阴寒的煞气。
披着大红袍的男人看起来很干净。
但是也很脏。
他坐在院落的八仙石桌旁看书,后背靠在石壁上,脚边还放着一盆万年青,整个人的神态很是松弛。
他已经在府邸里坐了很久。
宁奕面无表情,凝视着这个红袍男人。
他永远也忘不掉,在莲花道场给自己狠狠一击,揭露裴丫头身世的那个“官员”。
徐藏给自己的第一个告诫。
杀人要杀干净。
而这也是自己到目前为止,得到的最大教训。
“公孙越?”他反手合上剑行侯府邸的门,神情平静至极,但内心已涌起了杀念……这位“监察司”的大司首,手中握着滔天权力,可要论修为,不过是一只蝼蚁。
他如今要捏死公孙越,实在太简单。
公孙放下书籍,他看着宁奕……类似的神情,他已在这几年见了太多。
两个人的相见,因为时隔太久太远。
所以生死之间的仇恨,似乎都没有那么浓郁。
公孙轻轻一笑,道:“宁先生当年差一点就杀了我,我也差一点就杀了宁先生……这笔账,按理来说,算是勾销了。”
宁奕面无表情,“你我之间的恩怨该如何清算,你说的不算。”
公孙笑了笑,浑不在意道:“我是迟早要死的人,宁先生今日不动手,明日我或许也就横死街头了。”
宁奕皱起眉头。
“宁先生刚刚从情报司密室中出来,想必是跟云洵谈过了。”公孙轻描淡写地开口,却是直接将情报司最大的秘密戳了出来,他看着宁奕蹙起的眉头,笑道:“放心……我不会告诉太子。”
“你想说什么?”
宁奕紧盯着公孙的双眼。
公孙平静道:“我想跟你做一笔公平的交易。”
……
……
(ps:1,微信公众号“会摔跤的熊猫”上更新了太子的推文~大家阔以去看一看~~2,明天双倍月票,开始加更!)
第二百五十章 小阁老(第一更)
“我要跟你做一笔公平的交易。”
月华拂动。
剑行侯府邸一片安宁。
公孙越合起手中书本,站起身,认真开口。
宁奕则是一笑,轻轻将细雪伞尖举起,指着公孙越问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做交易?”
剑尖未露锋芒。
但杀意已经凝若实质。
宁奕仅是释放出一缕剑气,便将整座庭院都填满,被强大剑意包裹着的公孙,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艰难笑着说道:“你当然可以杀了我,但我如今身份是太子殿前重臣,你此番来都,若是横惹事端,太子不会降罪于你,但却有了跟将军府清算的理由……”
宁奕皱起眉头。
“我早已是一个死人了。”公孙越紧紧盯着宁奕,讥笑道:“整座天都,三司六部,处处都有我的仇家……太子一松手,我就是一块烂肉,群狼环伺,秃鹫盘桓,都等着咬我一口,你以为我怕死么?”
宁奕冷冷道:“我只给你三句话。”
剑气荡开,天都府邸重新恢复了“平静”。
孤身来到府邸的公孙越,额首在强大的剑气压迫下渗出了冷汗,他盯着宁奕,眼中仍然有着仇恨的目光,语气也并没有变得柔和……
“我要你在天都护住顾谦的命。”
这是公孙越开口的第一句,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宁奕沉默听着,没有给出回应。
“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一个很重要的情报,第四司……”
“砰”的一声!
剑行侯府邸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列甲卫鱼贯而入,公孙越的神色变得难看至极,这些甲卫来得极其蹊跷,气势汹汹,却是没有悬挂兵器,紧接着府邸门外传来震荡的车马声音……在天都寂静的深夜,竟然有一列车队,缓缓前进,最终停在了剑行侯府的门前。
这些甲卫的到来,打断了公孙要开口说的话。
不仅仅是因为这些无关人等……
更是因为马车车帘掀开,走下了一位披着单薄道袍的年轻身影,那人面容枯瘦,颇有三分悲天悯人之相,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拢了拢衣袍,便踏步走了进来。
公孙越的眼神变得阴沉。
宁奕回过头,正好与走下马车的年轻男人对视。
那双眸子虽含着笑意,但更让宁奕觉得危险。
“公孙大人。”年轻男人笑着登门,揖了一礼,道:“真巧啊,你怎么在教宗府邸?”
“李长寿。”公孙越面无表情道:“真巧啊……我来这里等人。”
宁奕眯起双眼,打量着西岭的小阁老。
李长寿下了马车,便一直挂着笑脸,只不过目光从未偏移,自始至终都放在公孙越的身上,看也未看自己一眼……这些随行的甲士,从车上搬下一沓又一沓古书,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聋子,极其机械地忙碌,一时之间,府邸由寂静变得热闹,只不过气氛却更加僵硬。
“这位是宁先生吧?”李长寿走到宁奕面前,才“后知后觉”地醒悟,他满脸堆笑地伸出一只手,满怀歉意道:“久仰久仰。”
奕笑了笑,面色自若与李长寿握手。
掌心接触的那一刻,一缕火热迸发而出,带着极其强烈的侵略意味,只不过被宁奕以神性轻轻化去。
“李兄好修为。”
宁奕淡淡笑道:“如此年纪,已破了十境,成就命星。”
李长寿收回手掌,结束了这次不大不小的试探。
“不愧是当朝年轻第一人。”李长寿哈哈一笑,道:“宁先生是何境界,我竟看不穿,太子殿下时常提起你,夸你剑气纵横,举世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谬赞了。”
宁奕抬头望了一眼穹顶,风雪夜色,即将颇晓。
他轻声道:“小阁老来得真早啊。”
“那可不是。”
李长寿注意到了宁奕的细微用词,装糊涂卖傻地糊弄了一下,旋即笑着拍了拍公孙肩头,道:“我替太子殿下送些古书,昆海楼那边放不下了,想到了这座闲置已久的府邸……没打扰你和宁先生夜聊吧?”
公孙越此刻的脸色已难看到了极点……
三更半夜。
差人送书。
自己送太子半封文卷,太子回赠自己一份礼物。
今夜李长寿大驾光临,让公孙越猛的清醒过来……他意识到太子也留了后手,有一股不受自己控制的力量,一直在监察着他,所谓的隐匿行动,一举一动,乃至一字一句,都在太子的掌控之中。
“我与宁先生已经聊完了。”
公孙越面无表情开口,然后便震了震衣袖,道:“在下有事先走了。”
李长寿面带微笑,目送这位“第四司大司首”离开剑行侯府,抬了抬手,那些搬着古书的甲士,顿时停止动作,迅速离开府邸,还替两人将府门关上。
宁奕看着这一幕。
自始至终,他都觉得有些滑稽。
天都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链环,情报司的云洵,第四司的公孙,象征着太子意志的李长寿……在这个巨大的利益场中,权力的每一环都是相扣的,似乎不需要动刀动剑,便可以置人于死地。
太子利用着自己的布局,打造了一个精妙无比的环。
哪怕是修行者,在境界足够打破桎梏前,都无法承担最高的皇权,所制造的律法,阶层。
再次回到天都……这里的规矩,比之前更多了。
“宁奕。”
场面上只剩下两个人。
李长寿也不想再套近乎,他索性开门见山道:“不管先前公孙说了什么,希望你都不要在意……因为他给不了你想要的。”
李长寿背负双手,在庭院里转了一圈,他目光环顾,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消失。
“我是来替太子跟你谈的。”
听到这里,宁奕心底忍不住呵呵冷笑起来。
果然。
打从见面前,他就对李长寿没什么好感。
那份文卷上,详细介绍了此人的家室,李长寿是红拂河某位王爷的后嗣,从小在南疆历练,天赋异禀,但性格好战,而且表里不一……典型的“笑面虎”,带着皇城谕令奔赴西岭就位小阁老,还手握屠刀,杀了数百人,
清洗了一番道宗内阁,太子提起这枚棋子,实在是太合适对东境开战了。
难怪酒泉子在蜀山对自己说。
天都这一行,不容易。
太子之前在灵山说的好听,想与自己见一面。
但如今他来了。
太子没有丝毫主动要见的意思……而是把东境的一些麻烦摆了出来。
这是要看看自己的能耐?
宁奕深深吸了一口气,
李长寿苦口婆心的开口。
“这次寿辰的真正目的……其实你也明白。”
“太子殿下花费了三年时间,在天都重新立了一套规矩,境内风调雨顺,唯有一些小小的不如意……那就是东境。”
他在院子内走了一圈,来到了公孙之前所坐的位置,缓缓坐了下去,道:“四海之内,皆为臣子,你我都是太子选中的人。这就是今夜我来找你的原因。”
这些废话,宁奕已经听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面带微笑,找了一个正对李长寿的位置,坐了下来。
“李兄。”
宁奕淡淡笑道:“可是希望我协助你,共商讨伐东境之事?”
李长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早就听闻了宁奕的事迹,在东境都被称为宁大魔头的剑修,脾气应该极差才是,如今竟如此有自知之明?
“不错。”
李长寿悠悠道:“我手握道宗,你协调灵山,你我各自坐镇东西,讨伐琉璃山,应是必胜之局。”
宁奕笑了,道:“李兄身在道宗,跋涉过境,恐怕殊为不易吧?”
“无妨。”李长寿微笑道:“灵山先打头阵,以佛门底蕴,千年积蓄,无需道宗太多兵力,镇压东境叛乱,亦不成问题。”
“说得有理。”
宁奕仍然笑着问道:“既然灵山一宗便足够了,那么还要道宗做什么?”
李长寿感到了针刺一般的压力,坐在对桌的年轻剑修,似乎轻轻按到了那把油纸伞上,整座府邸便迸发出轰的一声。
窗阁倒飞,书籍狂舞。
宁奕面容上的笑意已尽是收拢。
“你来替太子跟我谈?你算什么东西?”
宁奕冷冷开口。
那些甲卫搬到剑行侯府内的古书,被磅礴的剑气轰了出来,院落里的书籍纸页跟大雪一起翻飞,哗啦啦的剑气流淌声音,伴随着山字卷的卷动,形成一股涡旋。
三天书归位之后,宁奕的身上多了一股近乎神威般的压制。
纸页大雪潮狂舞。
宁奕坐在石凳上,幽幽问道:“平南王爷的儿子?以为坐在道宗小阁老的位置上,就能高人一等?”
李长寿闷哼一声,似乎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意志力,冲击在了他的身上。
三清阁的小阁老,盯着宁奕,声音沙哑道:“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宁奕轻轻弹指,震去剑鞘上的积雪,道:“我只希望你摆清楚自己的位置。既然选择当太子的狗,就要清楚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东境的事,区区一位小阁老,能替道宗做主吗?”
第二百五十一章 我是来提亲的(第二更)
等候在剑行侯府邸门外的那些甲卫,神情惘然。
地面震颤,纸页抛飞。
门开——
李长寿愤怒地推开府门,一路风驰电掣,回到马车上。
漫天的书卷,被宁奕以山字卷凝着,重重砸回那些甲卫的马车上。
“启程!”
两人之间的谈话,不欢而散。
片刻后。
马车载着李长寿回宫觐见太子。
太子殿下一夜未眠。
如今正是天都忙碌之时,他已不停歇的见了好几拨人……圣山来客,诸多贵宾,常年不曾见面,正好趁着此番寿辰,好好一叙。
李长寿神情阴沉,一路向着宫内走去,婢女侍应纷纷低头揖礼,让开道路,这位小阁老带着满腹怨气,但逐渐临近,神情却是愈发平静,隔着数十丈,听到碰杯声音,他停住脚步,站在玉屏外望去。
太子正与人饮酒小酌,已是聊了一会。
对座坐着一位黑袍白眉老者。
“朱密先生,多事之秋,操持圣山不易,我敬你一杯。”
“殿下操劳,我就不说其他的客套话了。”朱密举杯,柔声道:“实不相瞒,我来天都,其实有一事……”
“稍等——”
太子哈哈一笑,抬手打断了朱密的话语。
他向着不远处打招呼,“阿寿,回来了啊,这位是小无量山的朱密先生。”
朱密抿着酒水回过头。
此刻走出屏风的李长寿,已恢复了之前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看不出丝毫怒意,更没有半点阴沉。
“西岭的新任小阁老?”朱密神态温和,此刻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他仔细端详了这位天都新贵一番,笑着称赞道:“不愧是殿下看中的人,如此年轻,便已破十境,堪称万里挑一。”
一通乱夸,李长寿忍俊不禁,面上笑意更甚。
太子只是淡淡一笑。
“朱密先生,若是有什么烦心事,需要红拂河帮忙,可与阿寿商议。”
他语调缓慢,意味深长点了一句,却是没有要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反而带着歉意道:“我还要去见一见其他圣山的客人。”
朱密眼神微妙,连忙还了一礼,哈哈笑道:“殿下辛苦。”
太子就此离开。
而此地……则是留下了李长寿和朱密。
……
……
宁奕来到天都已有两日。
此时距离太子寿辰,尚有一周。
大隋四境,所有圣山,全都来齐,街道上人流攒动,灯笼飘摇,鞭炮锣鼓震天齐鸣,一片沸腾。
皇城上一次这般热闹……是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