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魔法玄幻电子书 > 剑骨 >

第676部分

剑骨-第676部分

小说: 剑骨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柔儿,睡吧。”

    葛清轻轻摘下乌纱帽,脱去官袍,将其整齐叠在床头,他的年纪很轻,官位是天都隶属平妖司的持令使者,事实上这个官职在天都等同虚无……平妖司的主要势力盘踞北境,在灰界战场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南下的中州东西,则是不被重视,平妖司其他属地官员的工作,大多是枯燥无味的。

    以系魂铃寻找妖气,确保人类属地无妖,至于天都的平妖司……更不用说,在天海楼战争爆发后,大人物对于“妖物”的态度变得更加严肃,北境的许多散妖皆被斩杀,连逃窜都来不及,更不必说自找死路,来天都这种禁忌圣地。

    天都平妖司,只是一个摆设……其存在的意义,无非就是告诉大家,三司还在,律法还在。

    三司其实已经不在了。

    葛清在心底轻轻对自己这么说。

    他也去参加了今夜的殿宴,其实以他的地位,没资格去这等盛大场合,只不过这些年他颇有些机缘,遇到了一位愿意提携自己的老师,六部的一位老人,给自己抛了橄榄枝,等太子殿下寿辰之后便会请奏,让自己调离平妖司,到他门下做弟子。

    “夫君……为何去了殿宴,心事重重?”

    被唤做柔儿的女子,双手轻轻环住了葛清的腰身,她把头颅轻轻靠在男人后背,“是朝堂的事吗?”

    “不……黄侍郎大人待我很好。”葛清苦笑一声,他的心境莫名的烦乱,望向不远处的摇篮,六个月的女儿尚在襁褓中酣睡,他的眼光变得柔和,声音里的苦涩也徐徐消散,“最多过上一个月,我就会被调离平妖司,去往侍郎大人门下……职位稍降,但官禄会涨,以后的前途也会顺坦很多。”

    葛清的妻子应柔也不说话,一双如水的剪瞳安静凝视着丈夫,她静静听着。

    这是好事。

    男人把自己的忧绪,烦恼,缓缓倾吐出来。

    “平妖司……不该这样的……”

    “三司失势了……每个人都在逃……天都里人人自危……”

    “大家都说,殿下设了‘监察司’,监视着天都庙堂里的所有官员,每一个叛党都逃不过去……总有一天会清算。”

    葛清下意识攥了攥双拳,有些失神,喃喃道:“我……”

    “砰”的一声!

    大门被一脚狠狠踹开,一张金灿的符箓,照亮了灯熄之后的陋室,五人鱼贯而入,持刀佩剑,身形高大而又强壮,皆带斗笠,面垂黑纱,这一身打扮看起来像是江湖人,但袖口精雕细琢的火红云纹,以及鱼龙潜行的华美背饰,昭现着官家质地……这一身衣袍,葛清从未见过,庙堂里也从未出现过。

    “平妖司持令使者……葛清。”

    为首的斗笠男人,面无表情对照着手中的画像,确认了陋室主人的身份,他抬头瞥了一眼,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这位落魄官员再合适不过,一张破烂的竹床,一案古旧发黄的木案,生锈的劣铁孤灯,唯一还算新的就是黄木编制的婴儿床。

    因为自己的破门,婴儿从睡梦中惊醒,夜啼声惊动了假寐的黑鸦。

    葛清面色苍白

    ,站起身子,张开双臂,站在了妻子身前。

    “你们……是谁?”

    “监察司特别行动组。”来者简短的说明了自己的身份,监察司三个字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葛清心头,男人一时之间失神恍惚,心想原来谣言里流传的一切都是真的……殿下准备颠覆三司。

    今夜就是清算夜吗?

    连自己也不能被放过……一个普通的平妖司持令使者,天都皇城内像他这样的使者还有上百人……

    一声刀鞘铮鸣,打断了葛清的思绪。

    为首的大汉瞥了一眼襁褓,陡然拔刀,在这一瞬,刀光照亮四方简陋墙壁,猛然将竹栏劈开,应柔看到刀光的那一刻,几乎昏了过去。

    “飒”的一声——

    并没有鲜血迸溅。

    监察司小组的组长刀法极其高明,刀罡稳稳当当,将摇篮床震碎,却没有伤到婴儿,刀尖挑起襁褓,轻轻甩腕,将孩子掷了出去,落在应柔的面前。

    母亲泪流满面,身躯颤抖,将孩子死死搂在怀中,蜷缩在墙角。

    “葛清——”

    组长声音冷漠,如炸雷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涉嫌与东境叛党黄执勾结,这些证据,你作何辩驳?”

    一张张画卷被掷出,画师以极其精准的笔力,画出了他与侍郎大人见面的场面,别院私亭,茶舍隔间,端杯递盏,乃至殿宴上的谈笑……而且还附上了日期。

    “东境叛党……黄执……”

    葛清脑海里一片空白,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无异于是晴天霹雳,对自己有大恩的侍郎大人,无论是品性还是道德,都是上上之选……只不过当年东西角力,迫于压力,选择了站队,如今被翻出旧账,打成了叛党。

    “黄执已被满门抄斩,在他家中发现了为你请奏的帖文,要调遣你离开平妖司,入他门下……这些证据已经足够表明,你是东境埋在天都的一枚棋子,交换三司的情报,勾搭叛党谋反。”男人语速很慢地说完这些话,像是宣判了葛清的死刑,他最后平静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摘了官帽,脱了官袍的男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仍然护在自己妻子的面前。

    “很好。”

    男人缓缓上前,从随行者身旁拔出了第二把刀。

    檐角之上。

    黑鸦飞舞。

    ……

    ……

    “这是什么声音?”

    公孙越一个人默默站在宫外,他抬起头,看着皎洁大月被一群黑鸦遮掩,天都的远方响起了嘈杂刺耳的声音……一闪即逝,听起来像是猫叫。

    海公公陪他一同站着,不敢远离殿下,注意力一直放在宁奕所在的别院。

    他瞥了眼公孙越,轻声道:“公孙大人,是猫睡不着的叫声,天都总这样。”

    公孙越笑了笑,点头不语。

    是猫叫的声音啊,天都总这样,海公公说的不错,以往自己打开暗门,进入监察司大牢的时候,隔着老远就会听到这样的声音,有人隔着很远发出刺骨钻心的

    嚎叫,那声音就像是野猫被扒了皮……听起来痛苦又无力。

    “殿下还要第二份名单吗?”

    公孙忽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还是说,殿下要我在这里站到天亮,就可以回去了。”

    海公公一怔。

    公孙越比他想象中要聪明,而且聪明很多。

    殿下的手里……早就有第二份名单了,此刻的监察司已经开始了全面运转,进行最终的清算,从那份名单列出的那一刻起,公孙越便已经没有了价值。

    他望向公孙越的眼神变得有些悲哀,心想这一夜会死很多人,公孙越虽然不会死,但之后会比死更痛苦。

    海公公的沉默,让公孙知道了答案。

    他叹了口气,把手中那份名单轻轻对折,然后撕掉,这张价值千金的名单此刻已经沦为天都最廉价的垃圾,关于此刻天都上演的一切……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殿下也在监察着我?”公孙忽然想明白了一个点,他抬起头,望着皎洁大月,群鸦散尽之后仍然有一抹“污渍”,那张高悬在空中的符纸就像是点落在白纸上的一抹黑墨,白日黑夜都抹之不去。

    他已经清空了身边所有可疑的人。

    但太子还是得到了第二份名单……天都城向来没有秘密,哪怕没有情报司,也能做到“眼无全漏”,只要“铁律”还在。

    那么太子便看得见这座城池里的每一处细节。

    “是铁律啊……”他无力地笑了笑,神情变得很疲倦,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最终摇头讥讽笑道:“殿下真是一个无趣的人啊,既然要布局行棋,制定规矩,那么为何要拿出超脱‘规矩’的器物来破局呢?”

    在揭破了一切之后,亭外便变得一片死寂。

    海公公像是看着一个死人一样看着公孙。

    公孙的声音仍然很平静,如流水一般。

    “天都三年,许多人怕我,畏惧我,躲着我,背地里谩骂我。”

    “他们说我是天都地下的阎罗王。”

    “我接手了天都最大的秘密执法机构,参与了太多罪不可赦的密谋,我看到了天都太多的罪恶……与此同时,我也有一个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监察司的大司首不是我。”

    公孙越微笑着望向海公公,道:“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大司首是谁,那个人……被殿下藏得很好。但是这次回都,我猜到了答案。”

    海公公皱起眉头,

    “你们今晚就可以杀我了,我知道殿下可以让我无声无息地死在天都城里。”

    “但我也可以保证……监察司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罪恶,以及罪恶所指向的那个女子,一切的一切,都曝光在天都城明日的阳光下。”

    海公公眯起双眼,寒声问道:“公孙大人,您在威胁殿下?”

    “并非威胁,只是一笔……公平的交易罢了。”

    公孙越轻笑一声。

    红袍男人抖了抖衣袖,他对着海公公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然后大不敬的直呼名讳,语气冷漠的提出条件:

    “我想见李白蛟一面。”

 第二百九十三章 决裂(四)

    “小姐,这是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

    东厢别院,烛火摇曳。

    小昭神情柔和,替徐清焰收起案卷,今夜实在太忙了,从殿宴散会之后,第二份名单便被呈递到了徐清焰的桌案上……她虽是婢女,但跟随主人已久,关于太子的安排,心中也略知一二。

    太子殿下等今日已经等了三年了。

    三年的隐忍,三年的“包容”……才有了这份完整的名单,才有了今夜肃清异党的大行动。

    当初得罪了三皇子,她被流放外地,艰难度日,直到太子从偏僻地将她救了过来……她才能够重新的活着。

    对于小昭而言,小姐是给了她性命的人。

    太子也是。

    捧起案卷,小昭透过桌面梨花镜的反光,瞥见了小姐面容上的憔悴苍白,从那天离开天都,再到今晚殿宴结束,小姐都没和她再说一句话。

    揉着眉心的徐清焰,显然有些疲倦,眉间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似乎有心事。

    但如今……小昭不敢多问。

    “小姐……您休息一会吧。”

    她只能轻轻叹气,柔声安慰这么一句,接着搂抱一大份案卷,准备推开木门。

    “吱呀”一声。

    木门被人拉开了。

    寒风倒灌,阴沉长夜,似乎有一道雷鸣响起,刹那映衬出来者的面容,万分疲乏的徐清焰,看到入门人的模样,惊地怔在原地,抱着书卷的小昭被吓了一跳,那人瞥了她一眼,给她侧身让了一条出门的道路……

    这种无声的让路,其实也是一种无视。

    小昭低着头搂着案卷,快步行走而出,神情变得愤怒而又扭曲。

    她压低声音,如野兽嘶吼,在嗓里一字一句念道。

    “宁——奕。”

    ……

    ……

    “宁奕,你怎么来了?”

    屋门重新关上,深夜的狂风,以及此刻沸乱的天都,所有的嘈杂,都被屏蔽在外天都的小院之外。

    这里很安静。

    烛火很柔和。

    女子的目光也很柔和,像是一汪平静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而在如今宁奕的眼中来看……却失去了最开始的纯挚。

    徐清焰注意到宁奕手中捏的死死的一沓子信纸。

    她的神情先是一怔,然后陷入沉默,气氛在无声的纠缠中变得僵硬,很快她便想明白了此中的前因后果,于是有些失望地开口:“我……之前给你的信,你从未看过啊。”

    宁奕在屋子内找了个地方坐下。

    他捏着信,很想说些什么,来到东厢的路上,他脑海里已经闪过了无数的念头,无数的想法,以及无数张口就能够说出的话。

    可是千言万语,到了最后,就只剩下无言。

    该愤怒吗?

    自己凭什么“愤怒”……愤怒徐清焰杀了这么多的人?还是愤怒她成为了跟自己一样的人?

    该失望吗?

    自己有什么资格对清焰姑娘失望?

    最后,宁奕的喉咙颤动,只是僵硬的挤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

    等待了很久的女孩听到了这艰涩的三个字。

    对不起?

    女孩笑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没等宁奕开口,她便轻柔接了下话,“你觉得现在的我很丢人,对吗?”

    宁奕怔住了。

    他呆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徐清焰还是那个徐清焰,面对自己的时候,永远是柔柔弱弱的。

    只不过在读完那些信后,宁奕便再也无法将眼前的女孩,与自己脑海中的徐姑娘联系在一起……

    徐清焰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桌案上的玉盏,茶水凉了,但她浑不在意,轻轻抿了一口,面对宁奕,她总是觉得放不开,总是觉得小心翼翼以至于局促不安……明明把一切都写在了书信里,却始终忐忑于宁奕知晓真相后的态度。

    她有些恍惚,深夜批改文卷的女孩从不修饰面容,穿着很随意,披着一件黑色纱裙,头发散乱披着,额前的碎发轻轻垂下,遮掩双眼。

    眼前的时间变得模糊起来。

    这个宁静的屋阁内,过往的一幕一幕倒映,只不过此刻颇有些讽刺。

    宁先生原来没有看那些信啊……

    她还以为,那一天宁奕说

    要为她斩开雀笼,这就是知晓一切后的态度了。

    原来现在才是啊。

    女孩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努力让声音变得稳定。

    “宁奕。”

    徐清焰笑着问:“现在你知道了……我就是这样的人。之前的那些话,你要收回吗?”

    宁奕只是沉默。

    如今的两个人,像是对换了灵魂。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不知道该如何组织思绪,在太子揭露了血夜真凶之后,脑海便一片空白……但他选择了面对,来到东厢,来见徐清焰。

    “监察司的大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