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骨-第77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轰隆隆——
宁奕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到身后云海崩塌的画面。
叶红拂回头望去,小脸煞白。
她喃喃道:“追上来了……”
云海之上,本是烈光四射。
此刻,所有的光芒,都被那具庞大的身躯挡住。
整座云上世界仿佛来到了黑夜。
而在这鲲鹏纵身一跃的定格画面中,叶红拂似乎看到了一袭飘忽的长衫——
“奇点,奇点,奇点……”
在最后千钧一发的时刻。
宁奕拼命催动神念,寻找着这片云海禁区的奇点,只要有一枚奇点,他便可以拿神性去“开门”!
或许开门之后,是另外云海禁区的另外一块杀地。
但……宁奕别无选择。
要么,被鲲鹏“吞”掉。要么,选择放手一搏。
“找到了!”
飞剑化为长虹。
宁奕眼神一亮,细雪剑出,狠狠戳向面前,虚空破碎,绽放光火,一扇神性门户被剑气戳开——
……
……
“孔雀。”
禺狨王收起金棍,立于云海之上,睥睨望向那袭枯瘦道袍。
他寒声道:“宁奕逃了……但你我之间的账,还没完。”
孔雀道人双手拢袖,这片虚无云海的罡风吹拂道袍,长空散落出一片一片的五彩道纹。
在他背后,数千根雪白长线紧绷,通向天际,那座始终悬浮在北荒上空的雪白琼楼,缓缓飘至。
这座楼阁巨物,像是一枚轻飘飘的风筝,被狂风鼓吹至穹顶。
有天海楼在,孔雀便可以在这座天下的任意一处,挺直脊背。
“哦,此言何意?”
道人淡淡开口,取出一条巾帛,缓慢擦拭手掌,“你是想找本道算账了。”
“你私闯北荒,屠岭北王府。此乃僭越大罪。”
这番问罪,看似字字狠厉。
但其实……软绵无力。
如果禺狨王真的有实力,早已一棍子砸上去了。
他知道,自己的问罪……多半不会得到什么答复。
他禺狨王……乃至整片北荒,都没有资格向白帝索要答复。
“本道哪也不会去。”
孔雀道人一边擦拭手掌,一边慢条斯理开口,“天海楼会一直镇在云海禁区……宁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就是白帝的答案。
他要以蛮力强镇云海禁区,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走宁奕。
北荒七位妖王,与孔雀形成对峙。
一片死寂的云海深处,响起了一道浑厚声音。
“孔雀。”
琉璃无垢的云层,缓缓燃烧,一辆漆黑的龙辇,从虚空之中行驶而出,而此次龙辇之上,坐了两人。
玄螭大圣和火凤并排而坐。
孔雀道人蹙起眉头,收敛妖气,努力保持平静……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白帝陛下以天海楼镇压北荒云海,势必会引起龙皇殿的反击。
“晚辈……”这两个字,孔雀说得很慢,很慢,“见过二位妖圣。”
他盯着火凤。
那位年轻妖圣,若只论修行年月,还要称自己一声前辈。
之前火凤未突破前,二人还可平辈相称。
如今论境界……他已是差了一道天堑鸿沟,此生不知可否逾越。
灞都坠沉之后,火凤已经摆明阵营了么?
孔雀心底冷笑一声,他虽然不是妖圣对手,可却丝毫不惧……原因很简单,自己头顶就是天海楼。
陛下在看着这片云海。
即便玄螭和火凤出手,灭杀自己妖身,他也不会就此湮灭死去。
在芥子山留的那缕妖念魂魄,依旧长存,陛下会出手帮自己重塑妖身。
“云海禁区,即便强大如陛下,也不愿肉身踏足,只在云上持竿垂钓……”玄螭大圣坐在龙辇上,他面无表情抬眸,望了一眼天海楼,幽幽道:“你可知,这是为何?”
孔雀摇了摇头。
这片禁区的特殊之处,妖族天下鲜有人知。
白帝陛下临行之前,也只是交代自己,不要擅闯云海。
“修行不易,越是境界高深,越怕因果业力缠身。”玄螭大圣淡淡道:“而这片云海禁区,便是两座天下最大的因果地。”
“大圣对我说这些,又有何意?”孔雀道人微笑道:“晚辈自知修为薄弱,不敢踏足云海。至于因果业力……于我而言,更是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
玄螭笑了笑。
“我只是想说……白亘可以放一座天海楼在云海穹顶。没人挪得动。”老人幽幽道:“可是你凭什么敢在北荒放肆?就凭一缕芥子山魂魄,不惧生死?可曾想过,老朽将你扔进云海禁区,会是何等后果,白亘会为你踏足这片因果禁区么?”
孔雀面色一变。
他当下顾不得颜面,扭身化为一只孔雀,极其苍莽地逃离。
禺狨王以及一干北荒妖王,困惑看着龙辇上的玄螭大圣,一个个开口。
“大圣。”
“大圣……”
老人轻轻嗯了一声,稳坐龙辇之上,没有出手之意,任由孔雀逃离。
那道五彩神芒,亡命一般飞逃而去。
“是火凤的意思。”玄螭大圣这才开口,他笑着望向身旁年轻红袍男人。
“让他逃便是了。”火凤轻声道:“区区一位妖君而已,放了便放了。”
老人望向火凤的眼神明显带着欣赏。
这是在“栽培”对手。
当年的孔雀要论惊艳,可是不逊色于这位灞都二师兄。
如今二人已失去了相比较的意义……
若能等孔雀晋入涅槃,再将其斩之,火凤的妖念道心将会更进一步。
“岭北王的事情,陛下已经知道了。”玄螭大圣柔声道,“此事后续,龙皇殿会妥善处理的……你们无事就退下吧。”
北荒诸王一一行礼。
“火凤,我带你去见陛下。”
龙辇再起,穿透云海,向着穹顶掠去。
火凤坐在大辇之上,轻轻呼吸,使自己心绪平静下来……他破境成为妖圣之后,几乎没怎么走动过。
他其实一直很好奇。
北妖域的这位伟大皇帝,到底寝居何处?
素闻龙皇陛下,喜好垂钓和博弈,龙骨大殿布满棋盘,云海之上长竿投饵,北妖域统一之后,便极少有人见到陛下的真身。
数息之后。
黑龙龙辇带着玄螭大圣和火凤直抵云霄,在辇车之上俯瞰云海禁区,能够看到一层流淌蜿蜒如长河的扭曲虚空,那里布满了涅槃境才能清楚感知的“业力”……虚无凝成实质,像是一枚倒扣的大碗。
只要你“站”得够高。
那么整座人间,在眼中都不过是一颗米粒。
那片数不清大小的云海,在辇车攀升的最高处向下望去,不再是一片“大海”,而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湖泊”。
这里,比灞都城还高。
远不止三千丈。
一条纤细银白的长线,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就飘摇在这至高的虚无当中,可以湮灭妖君体魄的罡风,非但不能摧毁丝线,甚至无法使其摇晃颤动丝毫。
而是一根钓线。
钓线的尽头,一位披蓑老叟,坐在云海之上,静默如石雕,腰背佝偻,宛若长眠,肩头两侧披了厚厚一层霜雪。
一杆大竿。
一条钓线。
他坐在九霄之上,垂钓九天十地最大的那条大鱼。
钓线坠入云海,不沾因果,这位北域皇帝在这儿不知坐了多少年。
始终没有钓上那条大鱼。
因为……他的鱼钩是直的。
不仅直钩,而且无饵。
那枚生锈鱼钩,直直砸入一个虚无的“奇点”……他在钓的或许不是鱼。
而是一份,撞入奇点的造化。
黑龙龙辇,停在云海之上,虚无的罡风声中,火凤缓缓起身,玄螭大圣刚刚想要为陛下介绍……独坐云海尽头的老叟,抬起一只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火凤沉默地望向下方。
那片“因果湖泊”,似乎起了一丝涟漪。
老叟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
“大鱼要上钩了。”
长杆猛地下坠,绵连洞破天地的一线银白瞬息绷紧。
云海禁区。
以执剑者剑气,撞破一枚奇点的宁奕,感觉自己的后衣衣领陡然一紧。
一枚生锈的直钩,戳 入衣衫,刺破肌肤,将他牢牢吸住。
下一刻——
云海尽头的老叟屏气沉息,双手撑拎大竿,陡然上提!
……
……
(抱歉抱歉,这一章不太好写,写了很久。明早12点前还有一章。)
第四百三十章 真正的黄雀
早在宁奕离开大隋,踏足北方天下之时,龙皇殿就盯上了他。
巨像高台边陲,爆发的那一次兽潮,便是龙骨大殿的一场棋局算计。
之后元出手,帮宁奕抹除因果,屏蔽天机……整场灞都寿宴,龙皇的意志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并不意味着,龙皇殿放弃了对宁奕的“谋划”。
因为……
龙皇始终坐在这片云海上。
这位蓑衣老叟,即便是灞都坠沉,白帝出手,也没有丝毫动静……在整场事件中,他似乎才是那个看穿一切因果的智者。
他知道,灞都局中,根本无需做什么,宁奕自会来到这里。
只需在这里垂下钓线。
大鱼,便会上钩。
嗡——
钓线紧绷,钩住了这份因果,龙皇才缓缓从石塑的姿态中醒来。
这尊垂坐云海的老叟相,明明没有什么动作,但这一刹却像是从死物变成了活人……肩头覆盖的霜雪被无形劲气抖落,整个人变得盎满生机。
老人声音巍巍响起。
“火凤。”
“你是我见过千年来最有天资的妖修。”老叟一边提竿,一边回头,绵延天地之间的那条银线陡然收拢,云海嗖嗖破碎,被一缕长光贯穿。
老叟笑道:“一直以来,很期待与你的见面……没想到,竟这么快,你便成为妖圣了。”
火凤神情复杂。
他来到云海,捕捉到了这位北妖域皇帝的一缕灵感……也在此刻,明白了整场事件中龙皇始终不出的原因。
对于白帝和龙皇这两位存在。
他们二人,已经完成了“征服妖域”的壮举,在相当漫长的时间里,北妖域和东妖域都将以一种僵持的姿态对峙,谁也奈何不了谁,龙骨棋局再怎么算计,也无法磨灭芥子山的魂魄金池,伤不到金翅大鹏鸟的根本,天海楼再如何强势蛮横,也压不塌北妖域大殿的通天根柱。
归根结底,这两位皇帝的个人武力,实在是太高了。
于是……个人造化,便要胜过一切。
谁能够再突破一层境界,谁便能以个人武力,取得两座妖域博弈间的优势,甚至奠定胜局。
灞都被称为第三大超然势力,是因为整座妖族天下,没有“第四”。
第四距离灞都实在差得太远。
没有一个妖族势力,种族,能够像灞都城那样聚集三位妖圣,诸多妖君……而灞都城坠落的原因,便是它不曾拥有“皇帝”级别的战力。
白亘一人出手,便碾压了整座灞都。
两位皇帝,在这场事件当中,各自站在了至高角度,来夺取他们所需的造化,而在庞大的因果链中……真正的黄雀,不是白帝,而是龙皇。
以不变应万变,直钩无饵,亦能钓取造化!
“在那片云海中被钓取的‘因果’,是那个叫宁奕的人族剑修……”
火凤凝视着身下的湖泊,目光极力远眺,透过磅礴雾气,看到了一缕模糊影像。
他沉默地望着提竿收线的老者,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与两位皇帝之间的差距……无论是实力,还是眼界,还是格局,都差了好几个层次。
“恭喜陛下。”
玄螭大圣柔声道:“宁奕身上,有五卷执剑者天书。”
龙皇殿和芥子山,各自执掌一卷天书,分庭抗礼。
如今钓起这份造化,陛下便执掌六卷天书。
再加上这片云海里的“因果卷”……八卷天书,北七东一,今日起竿,便相当于陛下赢得了两座妖域之间战争
的胜利。
“恭喜?”
龙皇笑着摇了摇头,道:“你恭喜的太早了。真正的大鱼,哪有那么好上钩的?”
垂坐云海之上的老叟,提拎钓竿的姿态陡然绷紧,单看面容,依旧气定神闲,但双足瞬间便陷入云海之中,身子险些倒滑掠出……那杆钓竿好似钓上了一件千钧之沉的重物,非但不愿上钩,反而要将鱼竿主人,一同拽下海来。
……
……
时间定格在奇点破碎的那一刻——
宁奕耳旁响起了极其轻微的刺啦一声。
肌肤被某样锋锐尖利的事物戳破,一缕猩红鲜血,溢散在云雾之中。
那是一根生锈鱼钩。
没有鱼饵……但却有着令人心悸的力量,刺破肌肤的那一刻,宁奕便感到了冥冥之中愿力的锁定。
宁奕眉心燃起三叉戟清焰,命字卷点燃,他看到了云海之上漫天飞掠的命运长线,一条一条如雨丝贯穿天地,而此刻刺破自己后颈肌肤的鱼钩,则是被一根雪白笔直的钓线所串联……
云海之上的那一头,连命字卷也无法完全看清的上游岸,坐着一位枯瘦蓑衣老叟,双手持着鱼竿。
隐约之间,宁奕看到了老叟对自己的笑容。
那张衰老模糊的面孔,笑意温和,但宁奕心头却浮现一股剧烈的危机……他好像在哪见过这张面孔。
等等。
想起来了……
在巨像高台,埙妖君引召龙皇意志之时,天地变色,北妖域皇帝显圣而至,浮现了一张威严面孔。
此刻端坐云海上的老叟,是北妖域龙皇!
宁奕面色陡变,他倒持细雪,狠狠一剑,斩向自己后颈,迸溅出一蓬银白剑光。
那根直钩,刺破肌肤,便深深入骨,似乎与自己的椎骨交融……自己竟然无法斩断?
“对我出手——”宁奕咬紧牙关,将细雪递给叶疯子,道:“用生死道境,把这根鱼钩斩断!”
叶红拂比宁奕还要果断。
接过细雪,毫不犹豫,以生死道境抵斩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