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骨-第8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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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之后,宁奕深吸一口气。
“站稳了!”
两人踩在飞剑之上。
宁奕一只手按住眉心。
“嗡”
剑藏大开!
数万把飞剑,在剑藏世界内汹涌攒动,化为潮水,浩浩荡荡向着陵月撞去。
与此同时,空之卷启动!
在须臾之间大开门户!
宁奕,徐清焰带着万把飞剑,画面破碎宛若被切割,下一刻,直接撞中陵月,再下一刻。
石山恢复死寂。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未曾发生过。
小石山的上千信徒,心中有冥冥指引,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望向石峡一线天穹顶。
飞剑,与人,从石山高空的虚无门户之中撞出
“轰”的一声。
万柄飞剑,炸成一蓬璀璨的光明烟花。
第六十二章 联手诛魔
万柄飞剑,在石山上空,炸成一团璀璨烟花!
磅礴神性,轰隆隆席卷开来。
在炽烈的光明剑意之下,陵月竟然没有直接消融,炽光之中隐约可见,一袭痛苦扭曲的长衫,几度接近焚灭,却偏偏硬扛下来。
宁奕神情凝重。
这一幕,极其不可思议。
只能说明一点……陵月体内的影煞,数量之庞大,远远超过自己想象!
所谓的神性灭杀影子,无非就是利用数量之差……光与影的对立关系,恰如水和火。
若是水多,便可轻易浇灭火焰。
若是火旺,亦可焚尽大江大洋。
神性与影煞相互消磨。
陵月竟然硬生生抗住了,这说明他体内的“黑暗香火”,积攒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厚度。
这五年来,光明密会清剿四境,兜杀邪教,偶尔会发现香火旺盛的大鱼。
但比起眼前陵月……光明密会在四境内捕杀的“大鱼”,恐怕便不算什么了。
看来,影子对大隋的情报十分了解。
光明密会的存在……这五年过去,此刻多半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东南西北四境,唯独南疆是密会最薄弱的地方,这么一条大鱼,偏偏就在这里布道,收集香火——
宁奕相信,这绝不会是一个巧合!
“杀!”
他并拢两根手指,剑之世界再度扩张,小衍山界的水墨画,哗啦啦展开,将陵月笼罩在内,数万把飞剑,构成一座光明笼牢。
将陵月引出石山,便有逃离之风险。
今日,宁奕要让这条大鱼死在剑笼之中!
山字卷,离字卷,生字卷,空之卷,四卷完全炼化的天书,坐镇在小衍山界四方,四柄神性凝聚的飞剑,悬浮镇压。
“执剑者——”
剑笼中心,响起愤怒的低沉咆哮。
陵月衣衫寸寸破碎,露出一具黑气缭绕的结实躯壳,他扛着一缕缕璀璨剑光地撞击,缓缓直起身子。
眉心之处,徐徐燃起漆黑香火。
宁奕所料不错。
这便是黑暗中的信仰之火……亦是他对抗神性的源泉!
陵月取出了第二枚草叶。
“小心!”
徐清焰见状,立即出声提醒。
宁奕眯起双眼……这干枯草叶,便是陵月实力暴涨的来源?
他忽然想到了黄金城的那株参天大树……在执剑者原先生活的树界,万物起源之处,便有一株参天之树盘踞。
执剑者的神性力量,便来自于那永恒之树。
第二枚草叶,被陵月直接吞下,果不其然,须臾之间,陵月气息再度暴涨,缭绕在体表的浅淡影煞之气,陡然炸开,化为一片悬空的十丈黑暗领域。
原本压制陵月的光明剑意,一时之间,竟然无法靠拢,在十丈之外,便被黑暗抵消。
宁奕面无表情,只是缓缓皱起眉头。
若没猜错,这陵月原本实力,不过星君……吞服第一枚草叶之后,已然有了涅槃之相,而第二枚草叶吞服,让他直接驾驭了堪比“神性”的不朽物质,在影子力量的加持之下,他再度实力暴涨,如今杀力很难预估……恐怕可以媲美涅槃中阶的大修行者。
只是,世间万物
皆有界限。
不是自己修行得来的力量,借过来的,总要还回去。
这陵月借得越多,对身体负担也就越大,凭借这两枚草叶,能与自己一战,可又能撑上多久?草叶加持之后,又当如何?
宁奕迅速打定主意,即便并不畏惧陵月,也不与他近身厮杀,而是要以剑意,打一场持久战,硬生生磨死他!
宁奕低喝:“剑,启!”
驭剑指杀——
嗡嗡嗡,数万把飞剑,此刻全部觉醒剑念。
每一柄飞剑,都凝聚了一抹神性,在小衍山界,飞旋缭绕,织成大网,纷纷扬扬泼洒而下!
如一场倾盆大雨。
陵月低吼一声,直接奔着宁奕杀来。
他的思路,则与宁奕截然相反!
他要抓住这短暂时间,杀死眼前二人。
一时之间,数万把飞剑,泼洒撞击在黑暗领域之上,神性与黑暗,二者迸发轰鸣,彼此之间,破碎的破碎,炸裂的炸裂,但前掠的影子,速度却越来越快。
漫天剑雨,竟然无法阻拦这如战神一般的瘦削男子。
陵月几近癫狂,化为一枚黑色流星,倏忽撞来。
宁奕单手按住细雪。
他盯着越来越快,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陵月。
神情平静。
细雪剑气,在鞘中震荡,被他压制到了最低点。
只等接下来,陵月撞来,极近距离的那一斩——
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柔和声音。
“我来助你。”
宁奕怔了一怔,多久……没有听到这声音了?
徐清焰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一条手臂,掌心悬停在宁奕黑衫后心之上,接触之前,女子神色有一刹犹豫,但那黑色流星呼啸撞来,她面色坚定,缓慢按了下去。
白骨平原,迸发出圆满的轰鸣!
让人心安的力量。
宁奕在这一刹,感受到了自己的“根”,他只需要站在这里,背后便是一株可以依靠的,提供无边神性的大树!
他长长吐了一口气。
瞬间,入定。
出鞘。
剑气如大河倾泻!
整座峡谷上空,犹如天神降临,三尺剑锋,披挂出数万丈的浩荡沟壑。
……
……
两座长峡,撞在一起,犹如两条龙脊,拧合为一。
在一剑之下,龙脊倾开。
两座山峡,缓缓扩散开来,山脉绿叶轰隆隆滚荡,大江涌起百丈,复而垂落,亿万水珠挂出一条斑斓长虹。
这是极美的一副景象。
递出这一剑的男女,仿佛完成了这世间最精美的艺术品,踩在飞剑之上,四周云雾缭绕。
小衍山界的水墨,徐徐消散。
宁奕凝视着面前景象,久久不语……他一直以为,自己剑道已经砥砺至无法精进的地步,今日才发现,自己错了。
有徐清焰的神性加持。
细雪的杀力,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登上一个巨大台阶。
他和徐清焰,都未涅槃。
可这一剑,大隋天下,又有几位涅槃,能扛得住?
“可惜……”
徐清焰也被这浩荡一剑的景象摄住了心
神,她有些遗憾地开口,喃喃道:“他并没有赴死之意,吞下两片草叶,只为逃生……”
最后一剑,若是斩中陵月,必将其打得魂飞魄散。
吞下两片草叶的陵月,在宁奕出剑之前,便已经打定了主意,断臂求生……看似癫狂进攻,不留退路,实则狡猾至极。
长空之上,剑气打转,宁奕伸出手,攥住一片破碎的衣袖碎片。
“逃了也好。”
宁奕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认真道:“如果就这么杀了陵月,反而有些可惜。”
陵月身上的黑暗香火,足以与执剑者神性对抗,可见数量庞大。
在南疆十万大山的某处,一定有着他收留信徒的山门!
“想揪出他,恐怕没那么简单。”
徐清焰沉思片刻,颇有些头痛,道:“受了重伤,此刻应是躲起来疗伤……南疆如此之大,该从何处找起?”
“躲起来?”
宁奕摇了摇头,很笃定地开口:“他不会这么做的。”
他虽只与陵月相识不到数个时辰,却从第一眼便觉得……此人,自己早就认识!
谈吐,言论,种种,都让宁奕感到很是熟悉。
明知自己是执剑者,陵月仍然敢以真身,与自己见面,这是何等的自负,自信?
事实上,在南疆执法司的见面,陵月已经取得了成功。
宁奕没有看出他的破绽。
事后复盘,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行为。
驱动陵月如此行事的原因……要么,是极度的自大。
要么,就是对于宁奕,陵月无比了解,掌握着绝对正确的情报。
“当年佛门灾变,影子收集香火,是为了复苏‘阿依纳伐’。”
宁奕轻声道:“在它们的世界中,存在着不死不灭的‘神灵’,只不过……需要耗费极大愿力,才能打通屏障,让真神降临。”
说到底,所有的影子邪教,都以打通人间屏障为最终目的。
陆圣山主镇压着树界最大的缺口。
而黑暗信徒,则试图在人间打开其他的缺口。
陵月在南疆蛰浅,所做的一切,无非也就是引召“真神”。
徐清焰怔了一怔,因为久居南疆,未与世俗接触,她并不知道龙绡宫的事情……不过她天性聪慧,一点即通。
“你的意思是,陵月接下来会尝尽一切办法,引召出所谓的‘真神’?”徐清焰皱眉道:“以他的性格……的确做得出这种事情。”
“永堕者是无畏死亡的。”
宁奕冷静道:“他们好像有着统一的思维,即便牺牲自己也不算什么……既然我这位执剑者来到南疆,那么他躲到哪里都没有用,迟早会被揪出来。这个时候,不如釜底抽薪,亡命一搏。”
“哪里有足够多的香火?”
“哪里有足够多的生灵?”
宁奕望向徐清焰。
后者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镇压南疆十万大山,关押无数魔头的那座巍峨古城。
此刻,正陷入动荡的那座南方第一要塞!
女子望向群山尽头。
徐清焰喃喃道:“他会去……南来城。”
第六十三章 南来地狱
群山汇聚,一城镇压。
南来城此刻,一片乱象。
执法司地牢,十年安然无事的阵纹,今日忽然破碎。
牢狱铁笼形同虚设,镇压在地牢深处,穷凶恶极的魔头,在同一时刻脱困……此等景象,只能用浩劫两字来形容!
当年宋净莲和李白桃二人逃离南疆,也未掀动如此剧烈的动荡!
执法司地底牢狱,共有五层。
地底之下,越往深处,关押魔头,越是凶狠,狡诈。
地牢中,数之不清的执法司使者,已经觉察到异常,执法小队开始剿杀脱困魔头,在这里爆发了一场激烈战斗。
血雾升腾,一片狼藉。
一袭漆黑大袍,快步而行,他无视四周的厮杀和叫喊,面无表情。
坐镇南疆执法司,已有近百年之久的大司首!
丁隐。
能够独自一人,镇压十万大山,要论实力,他可以与天都执法司的前任大司首墨守相提并论。
在丁隐背后,紧紧跟着一男一女。
正是从巨灵宗赶回的楚沛和叶小楠。
楚沛低声开口,道:“丁隐大人,陵月叛变了,巨灵宗消息是个幌子……”
他将巨灵宗山门之事,极快地叙述了一遍。
这位大司首皱着眉头,一边听着,一边平缓前进。
他随意抬手,拍中一尊不自量力袭杀而来的脱困囚犯。
那来势汹涌的魔头,冲出血雾,方才看见自己袭杀之人,竟然是执法司大司首,神情一怔,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巴掌按住额首。
“轰”的一声!
狂风席卷。
整具身子砸入石壁中,血雾迸溅,只剩下凋零的半边身躯。
“不死生灵……”
丁隐眯起双眼,道:“红拂河的柳姓使者……”
“大司首可知,那位柳先生是何方神圣?”叶小楠神情凝重。
“没听过这么一号人物。”丁隐摇了摇头。
他停住脚步。
“十年前,宋净莲用符箓点破了执法司的牢狱破绽。”
“千钧一发之际,陵月出现了,本座本以为……有这位南境最出色的阵纹师,为执法司修补阵纹,未来百年,地牢都不会遭遇动荡。”丁隐脸上露出了自嘲的笑容,他淡淡道:“本座还是太相信他了。”
在那时候,他有一刹念头,觉得陵月出现的时机实在太过于巧合。
一个寂寂无名,却满腹才华的天才阵纹师。
在执法司地牢破碎之日,展露天赋!
可谁能想到……这一切,都是在为十年后的今日布局?
地牢第五层。
一座巨大的,高耸的石笼,被吞没在黑暗潮水之中。
丁隐就站在这座巨大笼牢之前,他幽幽道:“当年修葺执法司地牢,前四层的牢狱阵纹,都被陵月借机留下了漏洞……唯独这第五层,他一直没有机会染指。”
楚沛和叶小楠,抿起嘴唇,颇有些紧张,盯着眼前无垠的黑暗,大气也不敢喘。
所有看守南来城的执法者,从踏入地牢的第一日,便会好奇一个问题。
南疆地牢第五层内,关押的是什么存在?
未有大司首授令,任何人不得踏入此地。
从未有人听到第五层的声音。
这里永远是一片死寂。
像是……储存着某座死物。
“如果陵月是为了挑起南疆动荡,那么放出南疆地牢前四层的魔头,还不够。”丁隐面无表情,道:“南来城固若金汤,执法司铁律如山,凭借这些三教九流……差得太远。”
“您的意思是……”
丁隐卸下背后的长刀,双手按住刀柄,如一尊巍峨石神,站在牢狱之前。
“若巨灵宗的‘不死者’与他有关……”大司首木然道:“那么,他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