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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大魔王娇养指南-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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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还是完好无损,一点烟熏火燎的痕迹都没有。

    “出去吧。”她挥退胖嫂,平心静气好一会儿,才打开匣子。

    寒气扑面而来,那支笔默默躺在匣中,像是嘲笑她先前立下的决心。

    她每次用过之后感受到身体的衰败,都决意再不碰这支笔了,然而事实很打脸,她总是会想起它的好处,很快又破功了。

    只要牵涉到苏玉言,她就不能像平常一样冷静。

    石星兰做了两次深呼吸,才执起这支笔,手指却在发抖。

    她快要连提笔的力气都没了,她也不清楚自己余下的生命还够不够再书写一回。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照在窗纸上,是血一般的艳红。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见太阳下一次升起。

    可是陈通判那个人该死,无论什么代价,她也要拖着他一起下地狱!

    她人微力薄,这是她唯一的复仇之法。

    石星兰咬着牙,在纸上写下了陈通判的姓名,随后添上其生辰八字。

    她几乎握不住笔,就这么简单几个字,都花了很长时间才写完。

    这个生辰,是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打听到的。

    红彤彤的字迹一出,房里气温骤降,冥冥中又响起了那些奇怪的人声……

    她咬牙道:“我要他死,现在、立刻,无论用什么办法!”

    人声停顿一下,紧接着又开始了,这回夹杂着叽叽的笑意。

    石星兰听懂了。与从前不同,它们要她继续落笔,写下希望陈通判死亡的时间。

    她要他死,他就会死吗?石星兰不明白,但渴望着一试。

    她屏住呼吸,慢慢写下了“卒于”,然后是年,月……

    这回与从前都不同,一笔一划都极费劲,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生拽着这支毛笔,不让她顺利写字。

    后面的日子和时辰还未着墨,却闻咣当一声,门被撞开,外头冲进来一人,厉声喝道:“住手!”

    她怔怔看去,发现燕三郎竟然站在门口,目光紧盯着她手中那支笔:“快放下,以你性命怕是撑不到写完!”

    他这不算撒谎,“怕是”的意思就是“保不准”。可是在这当口儿,头脑昏沉的石星兰哪里分得清楚他话里的这点小小机关?

    “可是……”

    在燕三郎看来,她的身形笼罩在一片黑气当中。那些古怪的黑色烟气蠢蠢欲动,时而变幻形状,也像做出各种表情的人脸。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不怀好意。

    “别靠近!”千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太阳下山,阴气渐起,会助长这些东西的怨气。你要是被它们沾上,可不好办!”

    他声音压得极低:“这是鬼怪?”

    “不。”

    就在石星兰眼皮底下,千岁从燕三郎背后走了出来,不急不徐告诉两人,“这支笔替你请动的,是三尸虫!”

    太阳下山了,她又可以人形出现。

    这女子大步而来,绯衣翻飞,雪肤红唇,令昏暗的室内一下子亮堂起来。那张扬又凌厉的面庞撞入眼帘,石星兰瞳孔下意识收缩。

    “三尸虫”这几个字太吓人,她听入耳中,昏沉的头脑反倒一清。

    围绕在石星兰身边的阴影不乐意了,向着门口飘荡。一旦扩散开来,它就现出了张牙舞爪的本来面貌。

    “退后!”千岁一步跨到燕三郎前方,叮嘱他一声,身边浮起琉璃灯。

    橘色的灯光虽然微弱,照在阴影身上却能发出嗤一声响,像泼上了滚油。它们一下子退缩回去,不愿被光芒照见,只守候在暗处蠢蠢欲动。

    余下一点阴影,聚在石星兰耳边絮絮叨叨,想把她的心神再诓回来。

    “还想蛊惑人心?”千岁口中轻咄一声,声音清脆如刀芒,把石星兰从昏噩中强行拔出一点。

    她用上了神通,这一声虽不响亮,对智昏的人而言却如暮鼓晨钟。

    唉,她宝贵的愿力啊!

    千岁肉疼。

    可是有舍才有得,这单买卖其实很划算呢——

    燕三郎今天被翟大夫派来石家的小厨房煎药,可是桑枝才进炉,他胸口的木铃铛就开始震动,散发出一阵暖意。

    他掏出木铃铛,看见它泛出了淡淡的绿光。

    天机又被牵动!

    铃铛上的符文游走,很快聚合成一个名字,燕三郎再熟悉不过了:

    石星兰。

    大魔王娇养指南

 第94章 劝服

    这一回打乱因果的,居然是女先生!男孩吃了一惊,扔下手里的活计,拔腿就往石星兰的院子里跑。

    虽然他暂不清楚为何前一回石星兰动用宝物并没有干扰天机,这回却能触动木铃铛。不过还好,他赶上了。

    只要阻止石星兰,这次任务应该就算是成功了。

    有业力进账的激励,千岁当然抖擞精神,要把这一票干好。她踏前两步,飞快解说:“人身上藏三尸虫,也称三尸神。往常寄居人体,定时向幽冥汇报司命,诉人罪过错愆,巴不得人早死。他们知道寄主身上一切功过是非,这会儿正引诱你拿命去复仇,不愿我们来破坏。”

    燕三郎乖乖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难怪千岁上次不愿阻止石星兰用笔,这些东西一看就是不好对付的模样。还好石星兰手上那两张纸,字迹艳红得可怕,他透过黑雾都能看清。

    他听见千岁继续道:

    “你写的可是陈通判的人名?若要他死,不须你做如此牺牲。”

    石星兰怔怔道:“不需要吗?”

    千岁一针见血:“你的寿命不足半月,无论你想写什么,都不够用。你罗列的罪状不足,他也一样不会伏法。”

    石星兰果然犹豫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燕三郎算不得危言耸听。赌上一条命还是弄不死陈通判的话,她也不想立刻就死。

    “你为苏玉言费尽心血,就不想等来他的捷报?”千岁厉声道,“你不想再陪女儿多些时日?”

    此话说出,石星兰手一松,毛笔就掉在了床上。

    千岁的言语如大锤,精准地砸在她的心坎上,也把她脑海里的迷雾一下驱开,让她彻底恢复了清明。

    是啊,她还等着玉郎载誉而归,想看他荣归故里。

    她还想与女儿再叙天伦,哪怕多一天、多一时辰都好啊。

    怒气突然消失了,心底的渴望涌了上来。

    她现在还不想死、不能死。

    毛笔脱手,西厢房里的阴影和冰寒一下都不见了,像是它们从不曾存在。

    屋外地里的小虫,好像又唧唧叫了起来。风儿轻柔,从燕三郎撞开的房门吹进来,拂动床幔。

    这个夜晚又恢复了平静,那支笔滚在被单上,毫毛染上的血色凭空消失,笔尖变得纤尘不染。

    石星兰把它收回匣子里,才往后靠在床头。

    她神情疲惫,眼神却明亮。燕三郎知道,她不再被三尸虫蒙蔽,已然恢复了神智。

    他走了过去,轻声道:“这些三尸虫一直鼓惑你使用它吧?”

    石星兰仔细回想,许久才点了点头。她每次使用这支笔都出于主观意愿,但……的确是用过一次以后,再也离不开了。

    她看着眼前这对姐弟,心里的疑惑几乎要鼓溢出来,尤其是燕三郎。她细细将他从头打量到脚,仿佛第一次见到他,而后若有所思:“我把本子放在书房,理应无人知晓才对。”

    就算陈通判派人烧她的房子,也是在闺房和书房一起放火,说明他并不知道戏本子的确切收藏位置,只能交代歹徒在她最常活动的范围引火。

    这一招的确很毒,精准地打中她的死穴。寻常人放书的地方,无非也就是这两处。

    可是燕三郎赶到时,火势已经凶猛,屋内满是浓烟,他怎能精确地找出这几个戏本子?

    除非——“你早就知道存放位置?”

    燕三郎嘴唇动了动,目光沉静。

    他不知道,可是千岁知道。这魔女甚至还潜进石星兰的书房,津津有味地将新戏本看了个遍,回来也不转述,只是埋汰几句:“哎呀,太狗血。”

    她不能先出手盗人财物,可是看看不拿走又不犯法,是吧?

    然而这话说不出口,他只能默认。

    石星兰紧盯着他:“你、你们到底是谁?”这男孩的沉默异于常人,也不符合他这个年纪。她看了看立在一边的千岁,这女子的美貌无人能及,但性情更加古怪。

    她现在清醒了,知道害怕了,尤其她又想起七页纸上看到过的历史。

    那不是故事,不是演义,是真真切切曾经发生的往事。

    千岁也在看着她,居高临下:“刚刚救下你、又帮助苏玉言拿到戏本的人。”

    这话不太客气,但石星兰马上反应过来,带上了一点愧色:“恕我失言。你和三郎的大恩,我们何以为报?”这一回要是没有眼前这对姐弟救场,她和苏玉言都万劫不复了。可是本能地,她知道千岁并不是施恩不望报的人。

    “上道儿。”千岁打了个响指,笑吟吟道,“我也不要别的,你把那支笔给我就行。”

    “你要它?”石星兰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但看了手中匣子一眼又恍然,“原来如此。可是这东西很邪气,不是什么宝贝。”

    “比它更邪气的东西,我也见过不知多少。”千岁踏前两步,素手一招,“如何?”

    “拿去吧。”石星兰苦笑,把匣子往前一递,没有藏私的打算,“反正我也没机会再用上它了。”

    千岁接过,喜孜孜地拿在手里把玩:“这铜符造得倒是细致。”随后打开匣子,把毛笔取出,尤其伸手抚了抚笔管顶端的那几个人头雕刻,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原来是这样。”

    匣盒打开,刺人的寒气训跟着溢出来。石星兰原本是执笔者还无所觉,现在却狠狠打了个喷嚏。燕三郎拽了拽千岁的袖子:“不吃就收起来。”

    千岁斜眼睨着他,拉长了语调:“哟,真体贴。”但也依言“啪”一声合上盖子。匣子在她手中一转,就不知去了哪里。

    这会儿虽然已到暮春,可是石星兰体虚怕冷,不止身上穿得厚,屋角还放着一个火盆。

    燕三郎见她唇色青紫,于是走过去往火盆里添了一块炭。

    很快,屋里的气温又恢复了正常偏热。石星兰看着他的举动,轻叹一声:“三郎确是个体贴的孩子。”

    燕三郎直起身子,切换了话题:“这支笔怎会落在先生手里?”

    大魔王娇养指南

 第95章 任务没完成

    “三尸虫反复告诫我,幽冥中事不得告人,否则听者都会有血光之灾,我也因此不曾告诉玉郎。”石星兰小心翼翼道,“你们……”

    “我们不怕业力纠缠。”千岁已经坐了下来,此刻微眯着眼,雍容闲惬,仿佛成竹在胸。不知怎地,这副神情让石星兰想起了那只白猫。“你只管道来。”

    石星兰的秘密都被这二人所知,也就言无不尽了:“五年前我乘船渡过翠澜江,船夫从江面上救起来一人,当时看着满身伤口,船客都以为他死透了,哪知小半天就活转过来。到岸以后,这人就下船了,从此再未看见他。”

    石星兰一口气说到这里,小喘几下:“那天傍晚投宿,我就发现行囊里莫名多了一只笔匣,匣上还贴着黄铜片,很漂亮也很奇异。握住那支笔的瞬间,我就知道它的用途了。”

    “原来我只要在纸上写出人名和生辰八字,这支笔就能将此人生平都写给我知。”石星兰咬了咬唇,“可是对应地,它也要吸走我的生命力作为报酬。”

    燕三郎了然:“你拿它来帮助苏玉言。”

    “是的。得了这支笔以后,我一直小心收好,不敢使用,直到玉郎回到云城。”石星兰轻叹一声,“我与他曾有海誓山盟,言此生非他不嫁,否则不得善终。可是他家道中落,不得不远走他乡。临行前,他索我私奔,我……我没有去。”

    “那时我从未出过云城,不知怎地心中害怕,不敢随他而去。玉郎走了,我爹给我指了一门亲事,后来……”她幽幽道,“后来就有了青儿。”

    “我原以为此生就这样平静过完。可是丈夫和父亲相继离世,夫家逐我出门,而玉郎又在一年后回到云城,准备重振玉桂堂。”石星兰闭目,一行泪珠沿颌而下,“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自己错了。”

    她以为年少时的恋情已经随风,却未料到只是被自己葬在心底最深处。

    “玉郎对我很好,对青儿也很好,我的心思又活络了,自己根本压不下去。”石星兰低声道,“玉郎打算振兴玉桂堂,可是班子的根底早就散了,老玉桂堂的几出拿手好戏又被别的戏班子演烂。他四处找好本子,却始终不能满意。”

    燕三郎点了点头:“你用那支笔帮他了。”

    “是的。”石星兰苦笑,“我曾对不住他,就一定要帮他。我用那支怪笔找出了几段秘史,或者诡谲曲折,或者慷慨激昂,或者光怪陆离……然后再拿着这些不为人知的资料去编写话本。外人都道我凭空创造,却不知这些发生过的现实远比想象还要惊人。”

    “代价,就是我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石星兰喃喃道,“反正我也快死了,不怕说这些羞人的话给你们听。虽然这支笔很古怪,我也被那些三、三尸虫蛊惑,可我从不后悔帮助玉郎,只是觉得自己愧对青儿。她年纪还小,我却陪不了她长大。”她轻轻一叹,“每思及此,辗转难眠。可是,世事安得两全?”

    在爱女和爱郎之间,她要怎么挑?这其中的痛苦和愧疚,锥心刺骨,外人怎能明了?

    燕三郎沉默无言。

    他本来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石星兰说得累了,静静歇了一会儿才看向千岁,却欲言又止,像是有甚顾虑。

    燕三郎目光微动,也不深问,只道:“苏大家此去苍山,有几成把握夺冠?”

    “如果玉桂堂能把新本子吃透——”石星兰想了想,“六成吧。”

    这机率已经很高了,能够被推选参加春宁大典的都是名班名角,苏玉言想力挫群雄难度很大。

    这时院子外头传来敲门声——方才冲进来时,燕三郎没忘顺手关门——胖嫂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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