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元图-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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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们在和妖王厮杀。”
“我们也抵挡每一个妖怪,尸体遍布一处处,一位位同伴死去。昨夜还在一起谈笑,今天便倒下。只要有一口气都要拖着妖怪一起死。”老头子眼中微微湿润,笑道,“杀的眼睛都红了,当你发现周围没妖怪了,可周围能站着的同伴也没几个了。”
“我们撑到了其他神魔的支援,终于守住了沁阳关。”残疾老人笑道,“我们保住了东宁府周围一带上千万人的性命,那次,在那的两万军士,活着的只有一千六百三十三位。当时镇守沁阳关的五位神魔,只剩下两位活着。”
“我们为什么都拼命,绝境时都不愿意逃。就是因为不想被屠戮,不想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孩子被屠戮希望他们能够安安稳稳的修行,能够大碗喝酒,能够吹吹牛皮。希望他们将来也能讨媳妇生孩子”残疾老人笑着,“我啊,每天都出来看看。看着这街上的家乡人们,就想到了那一个个倒下的同伴们,大家的死,是值得的。”
“我很幸运,两万兄弟姐妹,活下来的就一千六百三十三位。我活下来,能吃肉包子,能喝酒,能钓鱼,能抽一口旱烟哈哈多开心啊。”残疾老人笑着。
孟川默默听着。
他心中原有的困惑都没了。
有些所谓的凄惨家庭,和老人家一比,真是很可笑。
比如红雨姐弟他们家,红雨在大户人家当丫鬟,都能赚银子养家。她父亲烂赌,欠了债能怪谁?说是被蒙骗了?且不说这话可能是哄儿子的,连欠债的条子都看不清,能怪谁呢?
“人有千百种。”
“有些人,自甘堕落。”
“有些人,即便处在深渊,也依旧笑容灿烂。”
“而绝大多数人”孟川也看向街道上的摊贩行人们,“他们都充满着期待,在为生活奔波着。”
孟川回到了家,吃了午饭,来到书房。
展开画卷,孟川便开始画。
他心中有太多想要画出来的。
他先画的是东宁府的其中一处
从这一天开始,孟川除了正常的修炼外,每天其他时间都在画画。
一天天画着。
从夏天到了秋天,这幅画也持续画了四个多月,在秋叶泛黄,开始飘落时,这幅画终于到了收尾的时候。
这是一幅巨幅的长卷画,长有八米三。
整个长卷画的左半部分是一座古老城池东宁府城。
最显眼的是其中一座豪奢府邸孟家祖宅,在孟家祖宅内,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妇人站在那,全身大放光芒,威势恐怖。一旁则是族长、三长老、孟大江等等大量族人,孟川认认真真画了数十人。其他族人则是用些虚影带过。
在孟家祖宅外。
则是恭恭敬敬躬身的黑狼帮帮主刘昶,孟川没见过刘昶,但是卷宗中有画像。孟川夸张了一番,画的刘昶更壮硕更凶一些,但在孟家祖宅面前,刘昶却无比恭敬谄媚。
在刘昶身后,则是躬身幅度要更大的周鹤,周鹤甚至还朝刘昶露出讨好笑容,那一张笑脸画的很仔细。
周鹤后面,是小心翼翼胆怯万分的红雨、铁生姐弟俩。
跟着就是整个东宁府城各处的群像了。
有被家人逼迫卖身的数名可怜女子,在哭泣着走向闲石苑;
也有数十名辛苦苦力活的人们,他们当中甚至有断臂残疾的,靠一只手在干活的;
也有酒楼、茶楼、面馆等地形形色色的客人们,有路边的摊贩们,行人们,也有烂赌鬼、地痞们当然也有河道边那个断了手臂断了腿的残疾老人,他旁边有鱼竿,抽着旱烟,笑呵呵看着旁边街道,也是看着整个画卷的最右边。
整个东宁城普通人们,孟川画了足足数百人出来。
重点是道院。
孟川画的一座道院内,有孩童、少年、青年,都在努力修炼着,也有院长葛钰在喝酒指点。道院在东宁城的最左边,旁边有太阳升起。这群道院弟子们就是整个东宁城的朝阳,是东宁城的希望。
然而在整个东宁城的最右边,在城外。
城外,一群穿着道院衣装的青年在一群父母家人的目送下,离开了东宁城,前往另一处。
整个画像的最右边。
那是一座鲜血染红的边关。
有神魔和妖王在厮杀,神魔是孟仙姑,妖王也是一位飞在高空的蛇妖妖王。
边关上则是无数兵士们在和妖怪们厮杀。
这些兵士大多画的简略,可也有些面容仔细的。
比如兵士中,有父亲孟大江、院长葛钰、族长、三长老、云符安、刘昶、周鹤这些人虽然在东宁府城有不同身份,但他们都曾经有一个共同身份和妖怪厮杀的人族士兵!
“好了。”孟川画出了最后一个人物,那个断掉手臂依旧将利剑插入妖怪头颅的战士,那战士正是那位残疾老人,他目光在盯着妖怪,又仿佛是看着整个画卷的最左边,看这那座安宁的东宁城。
整个画卷,画出了孟川很多想表达的。
像黑狼帮帮主刘昶,他惧怕神魔家族,但是又令一些富商们畏惧。
周鹤颐气指使,麾下仆从成群,但他也有许多畏惧的。
孟大江他们地位颇高,可一样曾在边关血战十年。
神魔高高在上,是人族的脊梁。
他们需要庇护整个人族。
而整个画卷上,普通人们形形色色分很多,那些闲石苑女子仅仅是无数普通人中的一小撮罢了。这些普通人们虽弱小,却是画卷上数量最多的,他们被神魔庇护着,可他们却又是人族的根基。无数的普通人,才能一代代孕育出神魔来。如此,人族方才不绝。
整个一幅画,画出三教九流形形色色。
画出人族的冰山一角,却也展露人族生存至今的原因。
孟川在整个画卷的右上角,写下三个字众生相。
众生。
这里面有很多人,孟仙姑、孟大江、三长老、刘昶、周鹤、残疾老人、葛钰等等这些人物是他们,又不是他们。
“画完了。”孟川坐在椅子上,只觉得精神无比的满足。
从小他喜欢画画。
是因为他喜欢观察这个世界,喜欢用笔将观察到的记录下来,早期他画的是外在,画的惟妙惟肖,后来骏马图时他逐渐画的是神韵,马匹都仿佛活了。所以便是不懂画的人,看到这等画都觉得震撼,愿意出高价买下,那时候他就是东宁府画画技艺第一人了。
而到了今天他到了另一个层次。
画的是自己的心!
将自己心中浓烈的情感都画出来,融入在画中。在画出来的刹那,莫大的成就感、满足感充斥心头。
“众生。”孟川闭上眼,面带微笑。
心灵中巨大的满足感,让他头脑都有一阵阵眩晕。
他不知道。
在他的眉心识海中。
一道模糊的人形魂魄在逐渐凝聚,在画众生相这幅画的四个多月过程中,这人形魂魄都在渐渐绽放灵性的光芒。使得这人形魂魄不断凝练着,当画出来后,心灵生出莫大圆满感。这人形魂魄也终于积累到了极致,轰然彻底的凝实,显现出了真实模样。
这一刻,孟川也感到了头脑一阵阵眩晕。
跟着他就看到了,仿佛修炼真气内视一般。他的意识看到了眉心处有一片浩瀚虚无的空间,这空间里面正站着一道身影,正是自己的模样。
第二集 第十章 蜕变
孟川一惊。
“这是什么?我只知道肚脐下三寸为丹田,有丹田空间,可孕养真气于其中。怎么眉心内也有一虚无空间?而且这里面的小人,和我一模一样?”孟川有困惑,也有了些猜测,“既然这小人和我长相一样,难道是传说中的人之魂魄?还是我的心灵意志所形成?又或者是某种未知的东西?”
“镜湖道院的典籍,是元初山分发下来。我孟家典籍,也是上千年积累。修行上的常识算是很完备了。”
“那些常识我也早就看遍,从来没见过有眉心空间的记载。”孟川疑惑,他喜欢看书,神魔家族出身的他算是见多识广,可连听都没听过眉心内有一空间,内还会藏着一小人。
虽然吃惊,但孟川却隐隐觉得这应该是好事。
因为
他已经感觉到自身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这种感觉好奇妙。”孟川闭上眼睛,却依旧轻松的避开书屋内的诸多物品,非常自如的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他闭着眼睛走到院子的石桌旁,坐在石椅上。
“我就是闭上眼睛,周围十丈,都纤毫毕现。”孟川睁开了眼,如今已经是黑夜,夜幕下肉眼看都很模糊。可他此刻无形的感应,周围十丈的无比清晰的,便是院墙边爬着的一只小蚂蚁的六足上面的小毛刺,孟川都看得清清楚楚。
前后左右,上方,地下!都清清楚楚,不过地下仅仅三尺深的地方还能很清楚,越往下越模糊。
肉眼只能看前方,看不到脑后!若是漆黑无光,更是什么都看不见。
“我能看清十丈。”
“且能感应周围足足一里之地。”
孟川坐在小院内,能清晰感应着以自身为中心,一里之地内的所有气息。人类的气息、动物的气息,一切活物气息都能感应。
比如父亲和柳叔的气息,是整个镜湖孟府最强的。
父亲孟大江,气息雄浑厚重。
柳叔柳夜白,气息则更虚无缥缈。
其他弱些的一群脱胎境的气息了,七月妹妹的气息更是其中最纯粹的。
整个镜湖孟府,还有孟府之外的一处处地方
距离越远,感应就越加模糊。
就像大白天,在没有任何阻挡物下,肉眼也能看远处,但距离远了,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模糊的一条狗!
孟川的感应也是如此!距离近,他感应很清晰。距离若是远,只能知晓有多少人,多少动物,哪些强些,哪些弱些。仅此而已。
若是超出一里范围则是一片黑暗!无法感应。
“如今看世间万物,都不一样了。”孟川睁开眼,看着院内的种种植物,十丈内纤毫毕现太美妙了。就感觉平常看东西都是雾里探花,模模糊糊。如今清晰了百倍!所看到一切的色彩鲜活多了,过去平整的石桌桌面,如今能看到在风吹日晒下有太多小坑。
掉落的一根头发,若是过去看头发,只觉得头发丝很细很光滑。如今在感应中,却能看见这一根头发表面的许多毛毛糙糙,就好像一根树枝,有许多毛糙的地方乃至有些伤口。
一切都更真实。
“咻。”
孟川陡然拔刀,一刀划过长空。
孟川看着自己这一刀,却有些激动。
“我过去眼里看不到破绽的一刀,很完美的一刀如今竟有这么多不完美?”孟川喃喃低语,过去他是靠肉眼去看刀光,刀太快,他再厉害也只能模糊看清。觉得这一刀够好了!如今感应下,刀光纤毫毕现,轨迹清晰了百倍。
刀法划过长空的每一丝不协调,都无比清晰。这让孟川立即发现刀光的不完美之处。
作为一名痴迷于画画的,追求美感是本能。
这不完美不协调的,让他都按耐不住。
“练拔刀式。”孟川就在夜里开始练习拔刀式。
身体化作流光,一刀劈出。
发现不完美,才能知道该往哪里提升。
一刀又一刀
努力每一刀能更好。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孟川丝毫不嫌累,反而很兴奋,他感觉到自身刀法的缺点在消失,即便在感应下也慢慢变得完美。
“咻。”
又是一式拔刀式。
刀光如弯月,甚至隐隐牵引动天地之力,令刀光如梦如幻,一闪而逝。
施展身法的孟川,都比平常快了五成。他觉得有驭风飞行的错觉,一闪就多冲出了三丈远,他连停了下来,心中却炽热的很:“我感觉到了势的存在,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自从达到合一境,我每天八千次劈断飞箭,苦修超过一年半,直至今日,终于感觉到了势。”
“数日之内,我必定能突破。”孟川只觉今夜真的很美好。
每天八千次劈断飞箭苦修拔刀式,每次追求着更早的劈断飞箭,令刀气落在大树上的痕迹能够不断上移。有无比厚实的基础,有融入其中的感情,是他最喜欢的一式刀法,又有明确的方向孟川这一年半来的修炼效果其实非常好,怕是比那位古老神魔邓风在同龄时效率还要更高一筹。
这一年半下来,甚至离势都不算太远,虽然越接近极限提升越缓慢。可孟川原本再苦练一年半载,悟出势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今晚的的蜕变。
让他刀法又进了一步,一下子就触摸到了势。
突破,自然也就更近了。
寅时五刻,还是黑漆漆一片。
东宁府的晨钟却已经敲响,很多讨生活的人们就已经在城门外等着了。
“轰隆”东宁府城的城门开启,挑着货物的小贩,进城卖苦力的人们,接连入城。这时候也有两道人影混在人群中,也轻易入了城。
“都半年没来府城了,二哥,这次进城,可定要好好耍耍。我在山里都快憋出病来了。”这二人进了城,一名戴着帽子的胖子嘿嘿笑道。
“好好好,先去忙正事,把那些宝贝都换成银票!正事完了后我们再慢慢耍,耍上十天再回寨子。”另一名大胡子男子说道。
孟川练了一夜的刀法,终于还是停手了。
从黑夜修炼到天亮,精神不累,身体也累了。他修炼了四个多时辰刀法,肚子都咕咕叫了。
先去刷牙洗了把脸,再去吃早饭。
“呼噜呼噜。”孟川抱着大碗粥,先是喝了几大口,跟着就惬意拿着面饼啃了起来。
等吃了三块大面饼,父亲孟大江才走入厅内,笑道:“川儿,今天吃早饭挺早的。”
“还行吧。”
孟川点头惬意吃着,“对了,爹,等会儿有件事和你说。”
“饭桌上不说,等会儿说?”孟大江笑道,“神神秘秘的。”
孟川笑笑,对着一旁丫鬟道:“再来一大碗粥。”
“是,少爷。”丫鬟立即帮忙去盛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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