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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部分

日夜浮生-第139部分

小说: 日夜浮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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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南王沉默了几息,“原先不是预备了很多箭镞的吗?”

    副将答道:“原先预备的箭镞大抵能用七八个月,但委实没想到对方来了这么多人,因此大约能用五六个月,现下围城已逾三个多月,所以”

    镇南王又道:“城里不是还预备了石块?还有先前准备的猛火油,都还能用。”

    副将答道:“有石块,但是也顶多用两三次,至于猛火油,”他停了停,猛火油是助燃剂,将点上猛火油的木头掷向对方,的确是一个良方,“原先您不是说靖王殿下说不要伤及无辜,因此尽量不要用猛火油。”

    镇南王沉默了,让他囤积猛火油是靖王殿下的点子,但也说过这是最后的办法,现在昆明城内的猛火油,倘若真的用上,不敢说能完全将李将军率的那数万围城兵打败,也断然能烧死其中的很多人,还会让很多苟活下来人从此留下永久的疤痕。

    他镇守云南多年,不说是位铁血将军,但平素也不会这样优柔寡断,仗打起来,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一件事。

    然而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多少受了靖王影响,潜意识就希望伤亡小一点,尽量不要伤及无辜。

    他叹了口气,“虽是这么说,但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要用的。”

    副将点了点头。

    镇南王又道:“上回马侍卫来说,靖王殿下派他去京城报信,有消息了吗?”

    副将摇摇头,“湖广调来的那十个卫所,在云南全境抓人,我们的人都不敢贸贸然露面,马侍卫这一趟去京城,怕是困难重重。”

    镇南王蹙着眉。

    副将又道:“王爷,其实回京城报信有用吗?”

    镇南王看向窗外,夜色已深,廊中的油灯在漆黑的夜里摇曳,释放出寂寥的点点星光。

    “不知道,”镇南王说道:“但即便有朝一日战死,本王也要让世人知晓本王没有谋逆,虎跳峡那五千精兵不是本王杀的。”他的语气铿锵有力,让人闻之便不由得心生敬畏。

    副将沉默了。

    袁子骞悄悄从镇南王府出来,回了山里他们安营扎寨那一处。

    楚月还没睡,她裹了件外衣,在微凉的夜风中等着袁子骞。

    “怎么样?”甫一见到袁子骞,她便迎上前问道。

    袁子骞坐下来,将在镇南王府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他没有隐瞒镇南王和副将对话时提到的关于赵衍的消息,但是说到靖王二字时他还是忍不住悄悄看了看楚月,然而楚月一点异样都没有。

    她一直蹙眉听着袁子骞的话,等到袁子骞说完,楚月便道:“所以说,镇南王没有谋逆,虎跳峡的五千精兵也不是他杀的?”

    袁子骞点点头,“应当是的。”

    楚月又道:“靖王殿下派了人到京城送信?镇南王他们有说送给谁了吗?”

    袁子骞再次看了她一眼,楚月只是专注的思考着问题。

    见到袁子骞又看过来,她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吗?你怎么一直看我?”

    她表情呆萌,袁子骞笑道:“没有,你很可爱。”

 第276章 沐浴

    这下楚月有些惊诧了,如果她没有弄错的话,自从来到这里,她就没有听过用可爱形容女子了,她记忆中的用可爱形容女孩子,还是在异世。

    她蓦地想起有次袁子骞说白猫黑猫的事,正想问点什么,袁子骞又道:“镇南王他们没说给谁送了信,只是他们的箭簇不足了,想来为这件事应该很头疼。”

    “这样,”楚月点点头,默默思考起来,“如果说不是镇南王下的手,那会是谁?”

    “如果不是镇南王,又能调动这么多兵力,”袁子骞沉吟了片刻,他的眸色变得十分黯沉,“我猜可能是哪里的驻军。”

    夜色很浓很浓,山风吹过,让人不由得一阵颤栗,楚月打了个冷战,哪里的驻军,也就是说是官府的人。

    皇上派五千精兵到云南镇压镇南王,却不曾想那五千人全部命丧虎跳峡,而作为疑犯的镇南王,非但没有谋逆,更加没有杀害那五千人,倘若说那五千人是被哪里的驻军杀了,那会是哪里的驻军?他们又是为何要杀朝廷派来的五千精兵?

    楚月裹紧了身上的外衣,只觉得不寒而栗。

    袁子骞道:“我们再去趟虎跳峡,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楚月点点头。

    翌日一早,采荷听说又要去虎跳峡了,面色如土,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小姐,奴婢……奴婢……”她想说能不能不去了,但是又说不出口。

    楚月昨晚便已有了计划,她拿出两张银票递给采荷,又对阿兴说道:“阿兴,你帮我把采荷送到药王谷,就说兵荒马乱的,请药王让采荷在那里避一避。”

    采荷慌忙将银票递回给楚月,“不行、不行,小姐,我一定得跟您在一起的。”

    楚月又将银票交给阿兴,“阿兴,这两张银票你到时交给药王。”

    阿兴扭头看了眼袁子骞。

    袁子骞微微颔首。

    阿兴这才收了银票。

    楚月又对采荷说道:“采荷,我们接下来恐怕还要奔波,你要是一直跟着,身子怕是要被拖垮,”她看了眼袁子骞,又道:“我跟子骞一道,你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采荷看看袁子骞,又看看楚月,确实有袁翰林一道,她便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便道:“那好吧,小姐,您一定要小心。”

    楚月笑着点点头,“好。”

    袁子骞将阿兴拉到一旁,又叮嘱了几句,阿兴点了点头。

    说完这些,几人便分手了。

    楚月和袁子骞一人跨上一匹马,如疾风般往虎跳峡去了。

    一路上经过的村庄、寨子,大多都沦为了空城,乌鸦在上空飞过,带来无限的寂寥和悲凉。

    俩人一路上也不多话,全心赶着路,两天后便到了虎跳峡。

    距离他们上一次来这儿,已经又过了一个月,虎跳峡里的尸首,已经几乎全部腐化,变成了累累白骨,看上去让人触目惊心。

    俩人栓好马,用布蒙了口鼻,便下到谷里查看起来。

    楚月想着先前袁子骞在路上说的话,“主要找寻有没有能证明人身份的物件。”

    她在白骨间行走,时不时还要拾起白骨来看看下面有没有掉什么东西。

    与上次来虎跳峡不同的是,她这次再来,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轻一点儿了,这让她好受许多,也能更加专注的找寻物件。

    然而,大抵在事情发生后,就有人专门清过场,楚月和袁子骞在谷底整整找了三日,将所有地方足足看了两遍,连一点儿有用的东西都没找到。

    每日从早到晚的弯着身子查找,楚月累得腰都像是要断了,她躺在谷底的一块大石头上,有些气馁。

    袁子骞走过来,“累了就歇歇,对方能做成这样的一件大事,想必也是谋划周全的,找不到也很正常。”

    楚月叹了口气,“我知道。”

    袁子骞又道:“你要不要洗一洗?”

    楚月猛地回头看向他。

    袁子骞有些尴尬,他指了指远处的白骨,“在尸骨堆里找了几日,不想洗一下吗?”

    楚月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确实很脏了,而且大抵还有浓浓的臭味,只是这几日,她一直在山谷里,因此闻不到,但是在这里沐浴的话,要去哪儿洗?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袁子骞指指金沙江,“可以到里面洗一下。”

    阳春四月,又是正午时分,艳阳高照,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袁子骞跳到江边的石头上,观察了一下地形,便搬动了几块大石头,围了一方小水塘出来,那水塘有水进有水出,水流平稳,倒成了一个天然的浴盆。

    楚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的包袱里有干净衣裳,真要进去洗她肯定也是穿着衣裳进去,但是毕竟湿了水,衣裳会黏在身上,有些不雅。

    袁子骞见她还在犹豫,也没多说什么,兀自取了他的包袱放在那浴盆旁边,接着便跳了进去。

    楚月急忙退后了好几米,又背过身子。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袁子骞起来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袁子骞在她身后说道:“小月,我弄好了,你洗不洗?”

    他这一声小月,不知怎么就让楚月想起了在异世的时候,哥哥也是这样叫她,她压下心中的情绪,转头看过去。

    袁子骞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只是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他正在用一条布巾擦干头发,见到楚月看过来,他笑了笑,道:“头发太长了,有点麻烦。”

    楚月也笑了笑,“好,我也洗洗吧。”

    说罢她将包袱拿过去,又从里面取了一块大些的布出来,放在旁边,这便是她待会儿的浴巾了,待到洗完澡,她要第一时间用这块布裹着身子才行。

    做好这些后,她才“扑通”一声跳进了浴盆。

    这处地方的水不深,楚月站直后,水面正好齐她胸前,浸在冰凉的江水中,这些天来的疲惫、邋遢一扫而空,她拆了头绳,将一头秀发也放入水中清洗。

    她一侧是奔腾的江水,一侧是悬崖峭壁,在这样的地方洗澡,当真是很特别的一种体验。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楚月才觉得身上洗干净了,她伸手去拿那块布,准备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秃鹫突然向她俯冲过来。

    楚月听到呼呼的风声,抬头一看,那秃鹫已经要飞到她跟前了,她“啊—”的尖叫了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袁子骞不知从哪儿飞身出来,一脚就将那只秃鹫踢飞了。

    “你没事吧?”他蹲在浴盆旁边问楚月。

    楚月惊魂甫定,“没事、没事。”

    谁知这还没算完,霎时间天空响起翅膀扑腾的声音,有好几只秃鹫朝俩人扑过来。

    楚月大叫一声,“快走。”

    袁子骞看了她一眼,从水中将她一把捞起,就往旁边飞去。

 第277章 乐山大佛

    那几只秃鹫盘旋在低空穷追不舍,袁子骞看看四周,果断选了山崖下的一块大石头,他轻轻将楚月放在石头后面,轻声道:“你在这里躲好。”

    接着便飞身出去了,楚月只听到噼噼啪啪的一些声响,她用双手抱着头,努力的弓身躲在石头后面,不让那些秃鹫发现她。

    少倾,声响没了,袁子骞的声音在楚月头顶响起,“好了,没事了。”

    楚月抬起头,袁子骞晶亮的眸子看着她,“出来吧。”

    楚月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从水中被袁子骞一下子抱出来,如今身上湿透了,肯定是曲线毕露,她怎么能这样子出去。

    她尴尬的开口道:“你帮我去水边把那块布巾和包袱取来吧。”

    袁子骞转头看看浴盆那边,霎时间明白了过来,他的脸微微的红了,他一个飞身到了江边取了东西回来。

    楚月躲在大石头后面,将衣裳换好了。

    袁子骞已经升了一堆火,看到楚月过来,他说道:“现在中午有太阳,再烤烤火,衣服很快就能干,等衣服干了我们再走吧。”

    楚月点点头。

    袁子骞在火堆旁边搭了几个木架子,俩人便将湿衣服晾上去。

    折腾了半天,俩人都饿了,楚月拿出干粮,俩人一边吃干粮一边商量起接下来的行动。

    在虎跳峡看来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俩人商量了一番,觉得可以去周边的行省看看能不能查到些什么线索,毕竟这么多人的军队要进入云南,周边行省不可能不知道的。

    俩人便开始商量先去哪儿。

    与云南接壤的有三个行省,分别是四川、贵州和广西,三个行省都有可能屯扎军队。

    楚月思考了一番,“要不我们先去成都府?”

    “为何?”

    楚月便将她同成都府的杜知府曾有一面之缘的事情说了。

    袁子骞有些狐疑,“他会帮忙吗?”

    楚月想想当时杜知府劝说她留在成都,后来又给她送盘缠,打着谢四叔的旗号,杜知府或许会帮这个忙。

    俩人议定了这事,第二日便往成都府去了。

    他们骑马先到了会川,沿途饿殍遍地、一片凄凄惨惨之景,比之上回楚月进云南时见到的情景更甚。楚月心中悲凉,然而她力量薄弱,也就只能如上回救助文生一家那般,勉强帮几个路人,她暗中下了决心,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清楚。

    到了会川,俩人歇息了两日,整顿好后,便又启程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楚月束了头发,换了男装。

    会川到成都府这一路,所见之景便好了许多,起码路上没有流民了,不过官道上没什么车辆马匹,大多数时候都只有楚月跟袁子骞的两匹马在路上疾驰。

    每日天刚蒙蒙亮,俩人便启程,一直到夕阳西下,俩人才找处客栈投宿,有那么一两次,俩人在野外一时找不到客栈,便就地休息一晚。

    这是楚月从前想都没想过的事,她从来没有这样长时间的骑过马,便是曾经那几次骑马,也是在前朝的时候,在秋猎的猎场,统共加起来也不超过一个时辰。

    然而现在,她整日整日的呆在马匹上,握着缰绳、夹着马腹,竟然也不觉得累,她好像打了鸡血一般,满腹心思就是要尽快查清此事。

    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般,为了一个目标,这么专注、这么努力、这么废寝忘食过。

    袁子骞陪着她,他话不多,俩人骑起马来更是一句话都没有,只是偶尔在外露宿的时候才有时间说说话。

    袁子骞会跟楚月说他小时候跟惠贵妃的趣事,有时也会说起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公主星儿,说起洗三那日她像个小大人一般睁着眼睛到处看。

    袁子骞说起这些的时候,满眼满脸的宠溺。

    这种时候,楚月便觉得很放松,她跟袁子骞说以前惠贵妃跟她上课时的趣事,也会说说小公主星儿,可惜当时她很快就离京了,不然她还想去延禧宫多看看星儿的。

    俩人聊着这些,以前彼此之间那些微的尴尬便不知不觉消失了。

    如此日夜兼程的赶路,过了五六日俩人便到了乐山。

    到达乐山的时候是中午,袁子骞提议在乐山休整一下,再往成都府走,楚月也觉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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