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浮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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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谢世子,我不是故意要提起这个的。”楚月赶忙道歉。
“没事,我知道。”谢临温和的说道,他的语气让楚月更加不好受了。
“那个……您再吃点儿。”说着楚月又拿了几串烤肉递给谢临。
第23章 药王
过了一会儿,谢九姑娘和楚明轩终于回来了。
谢临问道:“捉到萤火虫了吗?”
谢九姑娘摇摇头,“哪有什么萤火虫?看了一晚上才一只,世子哥哥你怕不是骗我的?”
“骗你做什么,难不成骗你还能有什么好事?”谢临嘟哝道,嘴角带着抹玩味的笑容。
楚月看了眼楚明轩,大哥好像有点不自在,脸好像有点红。
谢九姑娘瞧见满桌的烤串,兴奋得不得了,嚷嚷着,“楚姐姐,您真是太贴心了,我正好饿了。”说着便拿起一串吃起来,这一吃不要紧,连连夸奖味道太好了。
楚明轩也第一次吃,没想到味道这么好,现在他对大妹的厨艺已经见惯不怪了。
仙人真是不错,连这个也教给了大妹,得空了再问问大妹是不是还会其他的。
几人吃着聊着,很是惬意。
漫天的繁星点缀在天幕上,山风轻轻拂过,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真可谓是人间仙境。
第二天起了床,大家早膳都用完了,还没见到谢临下来,问过齐管事才知道谢临前一晚酒喝多了,现在还没睡醒,齐管事歉意的表示世子爷酒醒得慢,预计午后才会醒了。
谢九姑娘听罢倒是没什么不开心的,本来就是出来玩,这下正好可以再去花之谷走走。
她像只快乐的小燕子般拉着楚月又进了花之谷,楚明轩紧紧跟在她们后面。
一直到大家开始用午膳,谢临才哈欠连天的走下楼,一边走一边说头疼。
大家用过午膳便启程回大理了。
回程的路上,楚明轩看谢临很疲惫的样子,便没再说话,俩人各自闭目养神。
谢临闭着眼,脑海里回想着早上在药王谷的一幕。
是的,早上他并没有在房内睡觉,那点酒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事儿,早上他去了药王谷。
花之谷的瀑布后面就是药王谷,药王谷的谷主——药王,便是谢临的外祖父,谢临的母亲蓝苗儿原是蓝苗族的一名孤儿,后被药王收养,成为了药王的养女。
早上他到达药王谷时,药王正在打太极。
谢临跟着一起打了一套太极,出了一身汗,拿起水壶便“咕咚咕咚”的喝水。
药王迈着矫健的步子走过来,“说过多少回了,不要这样牛饮水。”语气里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口渴。”谢临抹了把汗,嘿嘿笑着。
“小皮猴。”药王嘟哝了一句。
“您看看我带什么来了?”谢临从身上摸出个东西。
“你能带什么来,还不就是一些小孩儿才喜欢的玩意儿。”药王随口说着,眼角余光却瞥了几眼谢临的手。
“哦,没兴趣啊,没兴趣我就带回去了。”谢临又把东西塞回身上。
“拿过来,臭小子。”药王伸出手。
谢临赶忙把东西拿出来放在药王手上,一边放一边说道:“我说您呐,就是嘴硬,直接说想看不就行了吗?”
药王接过东西,轻轻打了谢临一拳,“怎么跟外祖父说话?”
谢临捂住嘴,“行了行了,不说了不说了。”
药王打开手掌,里面是一块布,他将布凑近鼻边闻了闻,惊讶的看着谢临,“迷香散?”
谢临点点头。
“哪儿来的?”
谢临瞪着眼睛不说话。
“说话啊!”
谢临支支吾吾说道:“您刚刚不是不让我说话?”
药王瞪了他一眼,“没个正形,也不知道哪天有哪个姑娘能收了你。”
谢临笑出了一口大白牙,“逗您玩呢,笑一个,别这么端着嘛。”
“快说,哪儿来的?”
“前一段,有个姑娘当街被人掳了,我手下恰好在场救了她,谁知掳她那人是死士,这块布就是从那死士身上搜出来的,我当时一闻味道就觉得不对,而且那姑娘睡得极沉,针都扎不醒。”
“你用针扎那姑娘?”
“对啊,您以前在我身上试用迷香散不也拿针扎我么?我跟您说,真的扎不醒,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药王无奈的叹了口气,“难道其他查看这迷药是否迷香散的法子你都不记得了?”
“记得啊,呼吸的力度很轻,脉搏速度比平常慢一半,皮肤呈现些微的淡粉色。”
“那你还用针扎?”
“确认一下嘛。”谢临嘿嘿笑着摸摸头。
药王摇了摇头,“后来查出来什么没有?”
谢临敛了笑,“没有,除了这个迷药,什么线索都没有。”
“那姑娘呢?现在怎么样?”
“现在好得很。”
“你怎么知道好得很?难不成这姑娘一直跟你一起?”
“啊?没有没有。”
“有也无妨。”
“您的意思是?”
“迷香散消失了这么久,现在出现了,事情说不定会有些转机,”药王缓缓说道:“这个姑娘,说不定是解开疑问的一把钥匙。”
一行人回到大理,又住了一晚,楚月便跟宗亲们辞行了,这一趟过来已经呆了十来天,加上路上的时间已经大半个月了。
回程,谢临一行人仍然是跟楚月他们一起,一路无事。
刚到昆明城,便见到一抹颀长的身影立在城门口。
赵衍走上前,“多谢谢世子一路上对楚公子、楚姑娘的照顾。”
楚月他们出发两天,他便收到龙影的飞鸽传书,说是半路遇到了谢世子,谢世子也要去大理,并且楚公子决定一起同行。
他仔细思考过谢世子为什么要跟着楚公子他们,没有答案,便叮嘱龙影务必确保楚公子和楚姑娘的安全,目前看来谢世子似乎就是跟着去玩了一趟。
“王爷过奖了,”谢临道,随后转向楚明轩,“楚公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说着一夹马腹就往前去了。
赵衍遥遥望了一眼楚月的马车,“回府。”
在靖王府又住了几天,楚明轩向赵衍提出他们该回京城了,这都在赵衍的预料中,他表示正好有些侍卫要回京,但他本人不能同行,尚有军务亟待处理。
楚明轩松了口气,靖王不能同行就最好了,他明显不会是大妹的良配,现在和大妹的接触越少越好,如此甚好。
出发的前一晚,楚月收拾好东西,正在园子里赏月光,一轮皎洁的月亮挂在半空,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光。
她想起有一年中秋节,一家人赏月时,那月亮也是这样,她拿着望远镜想看看嫦娥和玉兔。
楚皓在一边逗她,“好好看看,说不定真有嫦娥和玉兔。”
“怎么?难不成你是下凡的二师兄?调戏过嫦娥?”楚月逗他道。
楚皓眸光暗了暗,“我是二师兄?哈哈,我是二师兄也不错啊。”
楚月用手指戳了一下楚皓的头,“你是猪啊。”
楚皓笑笑,叉起一块双黄白莲蓉月饼,“你继续看,我吃了啊。”
楚月换了一块给他,“说好了蛋黄多的给我。”
“行行行,多的都给你,所有好吃的都给你,可以吧,我这个二师兄够疼你吧?”
楚月上下打量他几眼,“咦,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快说!”
楚皓大笑起来,“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你们女人可真难伺候。”
俩人嘻嘻哈哈笑着闹着。
楚月又看看月亮,哥哥,你现在还好吗?
赵衍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楚月,她微微皱着眉,斑驳的树叶将阴影星星点点的投在她脸上、身上,让她仿佛披上了一圈神秘的光彩,这样的楚月是他从未见过的。
赵衍轻轻咳了两声。
楚月蓦地回头,见是赵衍,起身行礼,“见过靖王殿下。”语气里有种淡淡的疏离。
第24章 回忆
赵衍登时觉得心里某处有点不舒服,“楚姑娘,都准备好了吗?”
“谢谢靖王殿下,都准备好了。”楚月回道,她已经从楚明轩那儿得知靖王不会与他们一同回京。
赵衍踟蹰了一会儿,“楚姑娘。”
“嗯?”楚月望过来。
赵衍看着她,最终,只说出一句话,“路上小心一点。”
“谢谢靖王殿下提醒。”楚月别过脸去。
“那我先回去了。”赵衍转身离开。
这一刻,赵衍自己都不明白。
明明宫里的令妃早已不是当年的她,而眼前的楚姑娘,近一个月未见,自己数次想起她,甚至在睡梦中梦到她,今日更是忍不住前来见她一面。
可真的见到了她,自己却什么都说不出。
“靖王殿下。”快走到园子门口的赵衍忽然听到楚月的声音,回头就见到楚月踏着月光走过来,像九天仙女熠熠生辉。
“靖王殿下,我不想说别人的坏话,却也不愿平白背上莫须有的指责。”楚月不卑不亢的说道。
“那日在您院外,安青说把您的书桌划破了,让我进去看看,我本不想进去,她却说我不帮她,谁都看轻她,要去寻根麻绳上吊,我担心她的安危,四下又无人,便只好跟了进去,接下来就是您看到的那一幕,而安青已不知去向。”
“我思来想去,都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我无权指责您身边的人,却也希望还自己一个清白。”
说罢楚月行了个礼,“靖王殿下,再见。”转过身的楚月只觉得手都在发抖。
赵衍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楚月回了房,原来竟是这样?
事情发生后他不是没想过为什么楚姑娘会在书房,却想不出答案。
赵衍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从前。
年幼的舒窈拉着他的手,“衍哥哥,你不许娶别人做夫人,只能娶我,知道吗?”
他掩着她的嘴,“知道知道,小点声,这种话让别人听见要说闲话的。”
“那你答应了?”
他笑起来,“答应、答应。”
从记事起眼前这个女孩子就是自己心尖尖上的一粒朱砂痣,他又怎么可能娶别人?
舒窈开心的笑起来,伸出手,“那信物呢?”
他刮刮她的鼻子,拿出自己随身佩戴的汉白玉吊坠,“这个行吗?”
舒窈接过吊坠,仔细看看,收了起来,“行。”
他确实没认真准备过信物,因为他跟她,哪还需要什么信物?他们一同长大、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是最好的信物。
但是他清楚的记得,在舒窈即将嫁入太子府做侧妃时,她约他见了一面。
“衍哥哥,这个丫鬟,跟我的时间不久,但是跟我很投缘,她是孤儿,太师府上下都是家生子,她一个人,怕是很难,您能不能帮我收留了她?”
舒窈的手指向一旁,安青安安静静的站在那。
赵衍对舒窈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很熟悉,唯独这个安青,她出现在太师府的时间太短了。
那是在舒窈落水前不久,有一日舒窈和她妹妹柳二小姐出门上香,回程路上救下一名孤儿,这名孤儿当时在路边行乞,还是她妹妹极力劝说舒窈救下的她。
随后她便在舒窈房内当个洒扫的小丫鬟。
几个月后,舒窈和柳二小姐去游湖,这个安青也跟了去,最后还救了舒窈一命。
或许是因为这样,舒窈才对这个安青另眼相看了?在自己将要嫁进太子府前都要把她安排好?
但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别人或许不知道舒窈会凫水,自己却是知道的,见过宫廷內帷种种算计的他,老早就偷偷带舒窈学会了凫水。
而且两位小姐去游湖,正常来说带的都是随身伺候的大丫鬟,舒窈房内一共有两名一等丫鬟,四名二等丫鬟,带谁都不会带一个排不上号的负责洒扫的小丫鬟。
赵衍没有说话。
舒窈垂眉就要落泪,“我知道衍哥哥这是恨上我了,可我也是没法,当日我也是被人算计……”
“别说了。”赵衍吼道,这是他心底的一个疤,再揭只会让它鲜血淋漓。
就那么一晚,原本要跟他白头到老的舒窈,变成了太子侧妃,何其可笑。
舒窈的泪水滴滴答答落下来。
赵衍心有不忍,却也只是压了火气没再说话。
柳舒窈见赵衍蹙眉站着,缓缓拿出个东西,赫然就是那枚汉白玉吊坠,“衍哥哥,就为了它,帮我收留了安青好吗?”
赵衍气急攻心,这枚吊坠什么时候变得跟个丫鬟一样无足轻重了?
还没说话,便听舒窈悠悠说道:“这枚吊坠我不能带着去太子府,放在太师府也恐有人发现,思来想去,唯有让安青出府,帮我好好收着,总归有个念想。”
说罢忧伤的看着赵衍,“衍哥哥,可以吗?”
思考良久,赵衍点了点头。
这一晃,已经过去了十年。
十年间,安青倒是安分守己,大多数时候都在昆明靖王府待着,全然就是一个小丫鬟的样子,负责赵衍院内的洒扫。
可如果事情真是楚姑娘说的这样,显然安青是有意将楚姑娘引进了书房。
事情发生后,安青也并没有对自己提及划破了书桌,也就是说她是有意将书桌的夹层打开,让里面的肖像画露出来的。
赵衍蹙起了眉,他相信楚姑娘不会骗他,那安青为什么要这么做?
回京的旅途倒是很顺利,没有再像来时一样遇上惊心动魄的刺杀。
楚月还是时不时做些吃食慰劳将士们,大多数时候,她都坐在马车上望着窗外发呆。
几个月前她来的时候一心想着回到现代,现在这个念头被打消了,烦恼却更多了。
她数次想起出行前那晚,赵衍欲言又止的神情和他毅然转身的背影,便觉得心里酸酸的。
有时她想,倘若没有跟着靖王的车队一起来云南就好了,即便见过靖王,但没有交集,过不多会儿也就忘了。
哪像现在,总是控制不住的去想他,他在做什么?他那晚究竟要说什么?
楚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