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浮生-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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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三爷看着她变幻莫定的表情,知道她在疑惑些什么,又开口说了起来。
入股之事是在崔氏嫁入柳太师府前便商量好的,崔氏还是崔家姑娘的时候,端庄守礼、克勤节俭,除了公中每个月的月例,因为家里长辈喜欢她,因此逢年过节她得的赏赐总比别人多一些。
她还同后来入了宫的大堂姐熹贵妃关系颇好,熹贵妃入宫后,也托人捎过好几回宫里赏赐的奇珍异宝给她。
崔三爷开始做生意的时候,崔氏便将攒的银两都拿出来,又当了许多值钱的首饰珠钗,当然最重要的是熹贵妃托人带给她的奇珍异宝,拿到古玩市场上,换了许多银钱,崔三爷拿着这些,加上他一直以来有心攒下的钱一起,成了起家的本钱。
崔氏嫁入柳太师府后,并没有将入股他生意的事告知其他人,他们原先是打算倘若生意有所起色,崔氏再将此事告知柳文正的,谁知崔氏生了舒窈后身子便不行了。
崔三爷去看她,崔氏担心柳文正将来的继室对舒窈不好,因此嘱咐他万万不可将入股之事告知他人,若是将来崔三爷做生意赚了钱,她的那一半便作为舒窈的嫁妆,待她成亲的时候给她。
崔三爷含泪答应了妹妹,后来崔氏去了,崔三爷便开始等待舒窈长大。
但是他等啊等、等啊等,等来了她落水,等来了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当时舒窈落水后,他便看出了不对劲,落水后的舒窈性情大变,原先的事几乎都不记得了,他试探过一回,疑虑重重,基于常年在商场拼搏的直觉,他决定先静观其变。
这一等就等来了当时假死逃出皇宫的大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他告诉崔三爷,柳太师府的大小姐确实被人换了,舒窈已经不在那具身体里了。
崔三爷又震惊又诧异,这世上竟然有这样匪夷所思的事?还能将人的灵魂换一具身子?
大皇子让他等,说是十年后舒窈就会回来。
他虽然怀疑,然而看那柳大小姐的所作所为,又确实不是以前舒窈的样子,他便半信半疑的开始等,这一等就是十来年,直到新朝初立,皇上找到他,对他说舒窈如今成了长公主,直到在宫里的夜宴上,他见到了变成长公主的舒窈。
崔三爷说到这里,不由得翘起了唇角。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舒窈,其实她账上哪止那区区几百两银子,每年的分红他都让胡嬷嬷给她存起来了的,倘若算一算,怕是要吓坏她。
楚月听到这儿,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竟然摇身一变,成为女大款了,原来她果然是跟崔三爷一道共同富裕的。
楚月的极度震惊带给了崔三爷心里的极度舒适,这些年的打拼看来很有些成效,看,侄女都呆了,他摸了摸大肚子,乐呵呵的笑了。
第341章 意外
崔三爷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说了句话,没过一会儿,崔瑾年便进来了。
崔三爷介绍道:“这便是你表哥崔瑾年。”
楚月对崔瑾年颔首,笑了笑。
崔瑾年大抵早就知晓了她的身份,他脸色柔和,叫了一声“表妹。”
楚月想起一年前拿那件价值千金的外衣来问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当时崔瑾年执意说那外衣是送给她的,她坚决不收,后来还是让胡嬷嬷送了钱过来,现在想来,只觉得好笑。
崔三爷笑道:“今日既已说开了,我们便将你应得的算一遍,若是你还想让舅舅一道打理也行,你每年收分红即可,有什么要问的以后寻你表哥来问便是。”
楚月平白无故的多了这许多财产,心里还是怯怯的,只得点了点头。
随即崔瑾年便出去,待到回来时,身后又是跟着好几名管家和下人,每人手上俱是一大摞账本,崔瑾年指挥大家将账本放下,那账本又是堆成了一座小山。
崔瑾年道:“表妹,我们先把铺子算一遍,再算田地、宅子和这些年的收益。”
楚月点了点头。
崔瑾年便拿起账本算起来。
初时楚月还能认真听听,后来便觉得越来越晕,一个个的数字从崔瑾年口中吐出来,楚月明明听到了,却半分没有进她的脑子。
她耐着性子听了一个时辰,然而却连那些账本的十分之一都还没有过完,楚月咳咳了两声,崔三爷看向她,“怎么了?”
楚月招呼胡嬷嬷拿纸笔过来,“舅舅,要不就先这样吧,也不用再过账本了,您一道打理便是。”
崔三爷看看那些账本,也觉得对楚月来说,或许是太多了,没办法,谁让他是大梁首富呢,首富没有这么多账本还怎么做首富呢,他不由得又翘了翘唇角。
楚月继续写道:“舅舅,要不今日先这样,明日我再过来,我们再商量一下认亲的事。”
今日来,除了崔氏的事,楚月本打算跟崔三爷说认亲的事的,但是崔三爷说的嫁妆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听了这么久的账册,现下她整个脑袋都在发胀,晕乎乎的,要回去歇一歇再说。
崔三爷便道:“也行,舅舅就不留你了,”说完这句他又小声问了句,“皇上知晓此事吗?就是你已经知晓自己是舒窈一事。”
楚月警觉起来,摇了摇头。
崔三爷点点头,又低声道:“皇上似乎不喜你知晓此事,你装作不晓得就是了。”
楚月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便同崔三爷和崔瑾年告辞了。
她跟胡嬷嬷一起下了楼,就在楚月准备上马车时,马车后面突然冲出来一个人,那人戴了幂篱,面纱遮面,直愣愣的就朝楚月冲来。
楚月还没反应过来,那女子手中的短刀已经刺入了楚月的腹部,血从楚月腹部喷出来,染红了短刀,也染红了那女子的手,“哈哈哈哈哈哈,”她猖狂的大笑起来。
这一切只发生在须臾间,楚月出宫是有两名侍卫跟着的,但是大家都没有料到楚月竟然会在锦绣坊外遇刺。
那两名侍卫登时冲了过来,将那女子按倒在地,她的幂篱被掀去,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正是回了柳太师府的柳夫人柳?涵!
她大笑着看着楚月,恶狠狠的说道:“去死吧你。”
楚月想对她说些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她只觉得那伤口痛极了,就像宫变的时候中的那一刀一样,她好想眯眼睡过去,大概睡过去就不疼了,但她又好怕,她怕一旦睡过去,又会像上次一样,醒来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所有的事又要重新来一遍。
胡嬷嬷吓坏了,“来人啊,快来人啊!杀人了,杀人了!”她大喊道。
管家的冲了出来,崔三爷和崔瑾年也冲了出来。
楚月已看不清他们,她的意识又开始游离,她默默的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不能睡、不能睡。”
崔三爷见到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楚月时,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就要栽倒下去,崔瑾年几步上前,跪在楚月旁边叫道:“长公主殿下。”
此时已不宜再回宫,一名侍卫将楚月抱进了锦绣坊,崔三爷和崔瑾年有时也会宿在锦绣坊,因此在锦绣坊三楼的雅间倒是有两张软塌,那侍卫将楚月抱上了三楼,放到其中一间雅间的软塌上。
没过多久,微服的赵宁便来了,太医院的秦院首也来了,身后还跟了两名御医,楚月只觉得有许多人影在她眼前晃,但腹部剧烈的疼痛让她意识模糊,根本看不清眼前之人是谁。
秦院首一看楚月腹部的那把短刀,便忍不住“哎呀—”叫了一声,“这这这……”
赵宁眉头紧蹙,他克制着如火山喷发般即将爆发的怒火,咬牙道:“看看怎么办。”便走了出去。
秦院首颤巍巍走前去,楚月脸色煞白,死死的咬着嘴唇,看得出来并没有睡死过去。
“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您能听到微臣的话吗?”秦院首问道。
楚月微微颔首。
“那微臣就给您治疗了,”现如今,须得先将那短刀拔出来再止血治疗伤口,他让旁边候着的御医端过来一碗药,“这是麻沸散,您喝了就没有知觉了,这样就不疼了。”
楚月迷迷糊糊的听着他的话,一听到“没有知觉”这几个字,她拼命摇起头来,不行,她不能喝,她不能没有知觉。
她怕,她好怕,她不能又变成其他人。
倘若到时她又不记得阿衍了怎么办?阿衍还等着皇上的解药呢,倘若她又变成其他人皇上不认账怎么办?
她才刚刚跟崔三爷认了亲,关于她母亲崔氏真正的死因,她还没能调查清楚,倘若她变成其他人,不记得此事了,谁来调查她母亲的死因?
还有楚府的家人们,自她回京以来,还没能跟他们见上一面,她还没有跟祖母和父亲母亲相认,她不能睡,她必须要时刻保持清醒。
秦院首怔住了,“长公主殿下,那短刀还没有拔出来,您不喝麻沸散,拔刀的时候您受不了的。”
楚月还是拼命摇头,她已经意识不清,她撑着最后一点劲儿,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昏睡过去。
秦院首没法,只得出去找赵宁请示,“皇上,长公主殿下不愿意喝麻沸散,倘若不喝,拔刀治疗的时候长公主会疼晕过去的,这样微臣无法治疗啊。”
赵宁立在门外,方才小月浑身是血躺在床上的场景,只看一眼,他便有想将人撕碎的冲动,他沉着眸子,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胡嬷嬷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真是造孽哟,这出一趟宫,竟然又遇上了这些事,现下长公主殿下还不愿意喝麻沸散,这可怎么好?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抹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袁子骞步伐匆匆的赶来,“皇上,长公主殿下遇刺了?”
第342章 不能睡
赵宁往房间门口望了一眼。
袁子骞随即推门进去,只一瞬间他便看到了床上那抹浑身是血的身影,他的心一下子抽紧了,他大吼道:“御医呢?御医在哪儿?”
秦院首颤巍巍的走前去,“袁翰林,鄙人在。”
袁子骞转过头,那双眸子猩红得似乎要滴血,见到是秦院首,他压了压怒火道:“怎么不治?刀怎么还在?”
秦院首的眉毛几乎要打结了,“袁翰林,不是鄙人不想治,是长公主殿下她不愿意喝麻沸散,倘若不喝麻沸散,鄙人不敢治啊。”
袁子骞回身看了眼床上的楚月,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走了出去,赵宁还在外面立着,袁子骞走到赵宁跟前拱手道:“皇上,能让微臣单独跟长公主殿下待一会儿吗?微臣劝劝她。”
赵宁看了袁子骞一眼,“你去吧。”
袁子骞再度推门进去,秦院首识趣的退了出去,现在房里只得袁子骞跟楚月两个人。
袁子骞在楚月床边坐下,楚月已经神志不清了,她腹部中刀,现在浑身都是血,也不知怎么会流了这么多血,她脸上也有血,不知道是不是方才送进来时擦了些在脸上。
袁子骞取出手帕,想帮她将脸上的血擦掉,楚月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人抚上了她的脸,她已经被腹部的剧痛折磨得身疲力竭,仿佛在穿过一条又长又黑的甬道,永远走不到尽头。
一股好闻的檀香侵入鼻孔,好像一束光,突然将那甬道照亮了,她努力去吸那味道,那气味温和隽永,淡淡的,却又让人精神一振,她几时闻到过这样的味道,哦,她想起来了,是在奉福寺的时候,阿衍悄悄出现在她身旁,那时他身上便是这种味道。
在无望的茫茫荒野中,她似乎终于找到了那根救命稻草,她一把抓住那人的手,“阿衍?”
这些日子,她已经能说出两个音节的词,只是众人都还不知晓。
那人显然愣了愣,没有回话。
楚月急了,“阿衍?”
男子低沉的声音传来,“我在。”
楚月嘴角漾起一丝笑意,“你在,真好。”
她已经意识涣散,不可能再去理智的思考阿衍怎么会在,她只是单纯的觉得,阿衍在,真好。
“你中刀了,要先喝麻沸散,御医才好为你治疗,知道吗?”男子温润的声音传来。
“好。”
“那我去叫御医。”
“阿衍,别走。”一听他说这话,楚月急忙说道,抓着的手不肯松开。
“我不走,我马上回来。”
“是吗?”
“是。”
“我怕。”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楚月这才松开手,“马上,回来。”
“好。”
少倾,秦院首来了,楚月乖乖喝了麻沸散,没过多久,便沉沉的睡了过去,从始至终,她都紧紧抓着袁子骞的手,半刻也不曾松开。
秦院首只当看不见,专心为楚月拔了刀,处理好伤口,便退了出去。
楚月做了一个甜甜的梦,在那个梦里,她和阿衍成了亲,他们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可爱的小娃娃,男娃长得像她,女娃长得像阿衍,他们一家四口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
待到麻沸散的药效退去,楚月在疼痛中醒了过来,虽然疼,但回想起方才的梦境,她还是禁不住翘起了唇角,她和阿衍,一定会苦尽甘来的。
她的床边坐着一个人,她的手跟那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楚月努力睁开眼睛,待到看清那人是袁子骞后,她匆忙收回手。
袁子骞看向她,十分惊喜,“您醒了?”
他们离得很近,这距离让楚月十分的不适,她慌忙中就想往旁边挪挪,结果却扯到了伤口,疼得她深深皱起了眉头。
“别动。”袁子骞道。
楚月抬头看着他。
袁子骞默默将凳子往旁边移开了一些,又说了句,“你别动。”
楚月忽地生出许多歉疚来,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袁子骞小心翼翼的问道:“您感觉怎么样?疼吗?”
楚月皱着眉点点头。
“那就好好躺着,我这就去叫人来把您身上的衣裳换一下,方才您睡着了,大家怕吵醒您,不敢换。”
楚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盖着被子,也看不出什么来。
她又点了点头。
袁子骞站起身正要往外走,就在这时,门口有对话声传